飞白传-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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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与他面对面饮酒,却没有真的仔细观察过他罢!”露毓问道。
“哈哈哈哈哈!”王遮山闻此,忽的朗声大笑,两手拍在桌面,仰脸道:“人生得一知己何其难?我可没那闲心。”
“所以我替你瞧了。”露毓瞥了他一眼,缓缓坐下,捏着面前的酒盅,正是昨夜鞠公子用过的那只。
“你瞧出什么,我没兴趣听。”王遮山摇头苦笑道。
“你要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愫,学会设防。”露毓沉声道。
“人生何必步步为营?”王遮山笑了笑,无所谓似的,疲倦看着她。
“你别忘了,你身在江湖。”露毓失望道:“身在江湖,就要懂江湖的规矩。”
“我不懂!”王遮山随意道:“也不想懂。”
“所以你才总是败下阵来!”露毓冷冷道,话才出口,眼里已经显出后悔。
这是王遮山最痛的痛处,不能碰的痛处。
果然,王遮山闻听这句,忽的站起身来,怒张双目瞪着她,涩声冷笑道:“是啊!所以我是个失败者,即便手持飞白刀,也不停被人打败!”
“咚”的一声,飞白刀赫然落在桌面,抓在他血管微微暴起的手中,震散了那圈烛烬,暗银刀鞘闪动迷蒙冷光,刀把上依然紧密地缠着九十九根匀称细密的银丝,精巧奇妙。
露毓微微一惊,却只从王遮山眼中看到了一阵冷笑,绝望的冷笑。
“何况这一把是假的!”他冷冷大笑,大手握着白刀中段,骨节青白,微微颤抖。
“那又如何?”露毓盯着飞白刀,冷笑问道。
“所向披靡?号令江湖?得者至尊?哈哈哈哈哈哈!”他不禁满眼自嘲,仰头大笑。
露毓冷冷瞧着他失控之态,却不说话。
“江湖中人都争的宝刀,不过如此!”他嘶哑大笑,几乎笑出泪来。
红雪关外,历经种种,飞白刀却从未赋予他丝毫的过人之处。想到这里,他不由紧紧眯着眼睛,笑得更凶,忽的手一松,放开飞白刀,轰然落座。
“就算是真的飞白刀。”露毓冷笑一声,缓缓掩上了半扇窗户,沉声接道:“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所向披靡,号令江湖,得者至尊。”
“哈?”王遮山怪笑一声,霍然睁开双眼,直望进她平静如水的双眸,涩声道:“那为什么还要争飞白刀?说它是把绝世的宝刀?”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看到了世上最惊天的骗局,整个人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露毓静静凝视他,冷冷微笑道:“对于江湖中成名的人来说,飞白刀是脸面,是他至尊江湖的证据;对于以武震慑江湖的人来说,飞白刀是威慑,是他战无不胜的证据。号令江湖?你当真的是刀在号令江湖?”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缄口不语的白刀,微微敛眉,接道:“王遮山,是你辜负了刀,不是刀辜负了你。”
王遮山刹那一怔,瞬也不瞬凝视她。
“王遮山。”她吐了口苦涩的气,皱眉接道:“世界上本没有这么一把战胜所有的飞白刀。飞白刀,不过在人的心里。人所害怕的,不是刀!要争的,也不是刀,而是人的心。”
王遮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脸上落满渐渐变作金黄的晨光,微微髭须的下巴中央依然刻着那道优美的弧线。
露毓认真望着他,喟叹道:“天地广阔,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没了大雪山庄,你也不能永远这么消沉下去。”
听到“大雪山庄”四字,王遮山的脸上瞬间荡漾一阵苦涩凄凉,低头重新望着那暗银古朴的刀鞘,深深叹了口气,涩声道:“师父没了。”
“嗯。”露毓目沉如水,低声道。
“你知道?”王遮山霍然抬头,愕然望着她。
“我知道。”露毓沉静道。
“我出关前你就知道?”他诧异而又怨恨地盯着她。
“你出关前,我就知道。”她平静答道,从容迎着他喷出冷火的双眼。
“那你还让我出关?”他简直不可思议。
“我让你去”她忽然顿了一下,眼睛流过一阵复杂神色,叹息道:“是希望你能真的死心成熟。”
“成熟?”王遮山哼了一声,讪笑。
“王遮山。”露毓认真而失望地望着他,苦涩一笑道:“你不懂师父,也不懂大雪山庄,更不懂飞白刀,甚至连江湖都不懂,你成熟么?”
王遮山双目凝霜,自尊心顿时断裂分散,在心口里发出一阵刺耳之音。
“世界上本没有飞白刀!王遮山!你醒醒!师父和陆擎争来争去,不过争了个大雪帮,争了个薛飘,争了个褚墨绒!”她双目凄寒,恨铁不成钢道:“江湖中人,争来争去,不过是因为不服气盐帮的势力,不过是想取而代之。飞白刀在你手中,你却辜负了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遮山缄默沉默,猝然苦笑,双眼怅惘,尽是愧色,还有自恨。
世上本没有飞白刀。
他默默咀嚼着露毓此言,回想起自己浑浑噩噩的这几年,从追踪飞白刀,到遇见丘羽羽,闯露霜阁,杀孟小莲,抗凌虚教到如今,四分五裂的大雪山庄,还有红雪关外发生的种种,果真如露毓所言,不过尽是辜负。
尽是辜负
江湖中人争的,原不是飞白刀。
是什么?他却依然说不出来。
盐帮纵横江湖几十载,终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分崩离析,终究化作零散各派,却再也不复昔年里,大雪帮一呼百应的风采。
如今,连大雪山庄的大门,也缓缓对着他关上了。
“无立锥之地!我的立锥之地,在哪?”他颓然摇头,满目怆然。
“王遮山,你的立锥之地在你脚下。”露毓沉声道,真挚恳切,却又那么冷淡笃定。
“我不是你。”他懊丧摇头,叹气道:“我做不到,像你那般杀伐决断,永远不能。”
“你能。”露毓冷冷道,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王遮山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唤住她,起身追了上去。
露毓缓慢回头,瞧王遮山大步而来,手摸进胸口,忽然拿出个月白的绸布包,送到她的眼前,讪笑道:“差点忘了。”
露毓没有伸手去接,双目微澜,敛眉道:“这是什么?”
“这是蓝瑛谷的巴神医,托我交给你的东西。”王遮山将布包再向前送了送。
她依然没有伸出手,只凝视布包。
“拿着啊。”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布包看起来很轻很薄,闪着淡淡月白光色。
“哪一位巴神医?”她忽然抬头问道,依然没有接那布包。
“巴神医就是巴神医。”王遮山摸不着头脑,道:“住在蓝瑛谷的那位巴神医。”
露毓却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那个布包,沉声道:“红雪关外,只有一位巴神医。”
第146章 风雨欲来()
春和日暖,远天清朗,透过不霁楼古朴的雕花木窗,瞧得见满街熙攘,听得到过往人声。
正午时分,不霁楼内正是热闹非凡,食客来往,无不欢欣。王遮山头戴六合帽,身穿宽大的黑色长衫,靠在一楼的长柜台内侧,正津津有味地看书。冬去春来,从红雪关回来的这大半年,他成日里赖在柜台内,只管管账目,理理杂事,不佩刀,也不问江湖。
然而此刻,他却不由微抬双眼,悄悄望向柜台外的一桌客人,竖起了两只耳朵。只因他听到了三个字,三个对他来说格外难听的字。
凌虚教!
“我倒要看看,凌虚教还能威风多久!”
离柜台最近的一桌,摆满了美酒佳肴,正坐着三个人。说话的是一个老头,火红须发,青白面孔,一身褐色的粗布长衫,正吹着胡子冷笑,提到“凌虚教”,脸上尽是轻蔑之色。
老头对面,慵懒地斜坐着一个女子,一手支颅,另一手轻轻捏着个精巧的酒杯。这女子三十岁左右年纪,一身鲜红长裙,外披着淡金轻纱。肤白颊粉,肩窄颈秀,柳眉斜飞,双眸如水,眼角眉梢尽是狡黠聪慧,却又通身贵气,娇媚又骄傲。她吃吃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酒杯,瞥了眼身旁的中年人,娇声道:“孟青尧的儿子可没吃素的。”
那女子身边,端坐着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文士打扮,浓眉下闪烁一双颇显忧虑的细长小眼,虽然小,却是寒光阵阵,锋锐摄魂。他只翘了翘嘴角,冷淡一笑,仰头饮干一盅酒,瞥了眼窗外来去的人潮,轻声道:“孟青尧这是不行了,想拉住琼烟岛这个靠山。”
“可不是么!”那女子鬼魅一笑,贝齿如雪,衬着那娇红的丰唇,当真是美艳无双。
“听说他的毛病在脑壳里。”那老头嘿嘿冷笑:“孽造多了,果然没好下场。”
“我倒觉得他那老二比老大强点。”那女子呷了口酒,两颊浅浅现出两个隐约笑涡,接道:“孟川笙太愣,混不得江湖。”
“孟川简心眼太多。”中年文士轻蔑一笑,抓起筷子,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口中,皱眉道:“大厅太吵了!”
“吵才安全!”那女子娇声低笑。
听到这里,王遮山不由暗暗一惊,原来孟青尧得了怪病。然而,拉“琼烟岛做靠山”这句,他却听不懂。
提起“凌虚教”,他顿觉心口发酸,眼底一潮,想起许多往日里的风风雨雨。大雪山庄与凌虚教的纠葛,终究因露霜阁而起。到如今,究竟该向谁寻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更可况,红雪关归来之后,他藏在不霁楼里久了,便忽然觉得,其实远离江湖的日子,是真的惬意从容。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听到“凌虚教”三个字,陡然想起大雪山庄和屠风扬之时,却不由再次觉得热血沸腾,想起了露毓那句“好男儿志在四方”,才发现,哪怕是这看似平静的不霁楼中,也满藏着江湖的纷争,原来他一直就站在江湖之中。
他不由苦笑。
这三个人,必然是凌虚教的对头,藏在嘉兴这座最热闹的酒楼里,仿佛在筹划一件大事,他不由来了精神,继续凝神细听。
然而,三个人却突然同时缄默,兀自吃着饭,喝着酒,既不干杯,也不说话。
沉默良久,忽然从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少年,下人装扮,满头大汗。他急忙走进来,并未搭理堂中店伙,只焦急地扫视店内每一张桌子,终于将目光落在方才那女子身上,这才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脸,大步跑上前去。
“夫人!夫人!”那少年来到那女子身后,焦急地低声唤道:“老爷正满世界找你呢!”
“醒了?”那女子蓦然坐直,霍然回头盯着那少年,立眉冷笑一声道:“让你好好伺候着,伺候得还真好!”
“我”少年惶恐嗫嚅,两腿微微颤抖,低声道:“全部全部都放进茶盅里了,可是”
“闭嘴!”那女子拍桌怒喝,打断了惊恐的少年,敛眉斥道:“马车呢!”
“就就在大门外”那少年结结巴巴,颤抖道,指了指大门外。
那女子霍然起身,转身便往门外走去,那少年低头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小跑,随后出了门。
“哈哈哈哈哈!”火红须发的老头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忽的低声笑道:“她还真是不容易,竟能想到用迷药!”
“哈哈。”中年文士涩声冷笑,饮干一盅酒道:“她能拖住那痨病鬼不回洛阳?”
“哪有她办不到的事?”老头狡诈一笑,眨了眨眼。
“痨病鬼还真是艳福不浅啊。”中年文士忽然咂嘴,遗憾道:“谁叫他”说完嘿嘿冷笑,意味深长似的。
“那是,我要是那么有钱,当个痨病鬼又有何妨?”老头瞧了他一眼,笑得颇有深意。
那中年文士仿佛听得极为明白,心领神会地咧嘴大笑,但笑不语。
王遮山却越听越糊涂,不由自主向前倾了身子。
“结账!”老头忽然朗声大笑道,拍了一把碎银在桌上,便和那中年文士同时离开出了酒楼大门。
几个年少的店伙,同时围拢上前,看到桌上那一把白花花的碎银,不由各个惊喜地张大了嘴。
这一桌菜,实在不值如此灿烂的银子。
王遮山远望着二人消失在门外,不由微微敛眉,心里莫名地不安,仿佛预感到将要发生一件大事。他正兀自想着,却听见柜台外传来了柳邦华的声音。
“三少爷。”柳邦华喊着,人已经来到柜台外,见王遮山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疑惑缄口。
“怎么了?”王遮山回过神来,手中还捏着本书,瞧了眼站在柜台外的柳邦华,下意识问道。
柳邦华瞥了眼他手中的书,却是柜台内的账本,不由大笑道:“三少爷什么时候看起账本了?”
王遮山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中账本,认真道:“账本里玄机不少。”
“有错帐?”柳邦华笑道。
“不是。”王遮山大笑,一脸玄机地向前凑了凑。
柳邦华忙向前一倾,双手落在柜台上,凝神细听。
“这里面的道道儿,不亚于武功秘籍。”王遮山低声道,狡黠一笑。
“哈哈哈哈!”柳邦华却一拍柜台,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王遮山不解,正色道,将账本合上,整了整头顶的六合帽,双目一闪,声音更低道:“是真的”
“我笑你一辈子离不开江湖!”柳邦华大笑一声,忽然不笑了,肃然道:“少爷,几个堂主都在等你”
王遮山双目微澜,望着柳邦华。
这个话题,已经被回避了很久,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
然而,此刻柳邦华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落和肝胆相照的真挚,两眼忠耿,直将他望得满心怅惘。
“王管家”柳邦华见他拧眉不语,沉吟片刻后,方才小心翼翼涩声道:“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王遮山拧眉不语,“王管家”三个字,轰鸣在耳,只会令他愧疚难堪。
“几个堂的兄弟,也只认你这个庄主。”柳邦华涩声说完这句,凝重地看了眼王遮山,见他不发一言,似是发愣,便只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几个堂的兄弟还在等你,都只认你是庄主。
王管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王遮山怔怔呆立,慢慢咀嚼着柳邦华的这些话,百感交集,心乱如麻。
这日夜里,天刚黑,他终于打开了上锁已久的柜门。
“吱呀”一声,柜门大开,烛火跳跃,映亮了一口暗淡的刀。
柜子里,只锁了一样东西。
飞白刀
王遮山背对烛火,依稀中凝视着那把暗银色的刀,神色纠结,五味杂陈。
那把刀,沉默不语,不离不弃,依然躺在他的柜子里,从未辩解半句。
哪怕王遮山将这江湖纷乱归咎于刀,将这无力苍白的现实落魄归咎于刀。刀,却还是刀,那把沉默坦然的刀,不辩解,不思虑,永远那么沉着。
“还是你有情义!”王遮山终于伸出手,默默握住了刀把。
一阵沁凉,瞬间传遍全身。
刀,是凉的,只有饮血的时候,才有温度。
刀,就是用来杀人的。
他惨淡一笑,举起刀,挺在面前,细细端详,苦涩叹道:“你比人有情义啊”
飞白刀静默不语,古朴刀鞘,映满跳跃烛光。
“你怎么不说话?”他苦笑一声,晃了晃那不轻不重的刀。
刀却依然冰冷缄默,仿佛参透了天地间所有的玄机,犹如生出了两只无形的眼睛,闪动锐利的洞察目光,正端详着他。
离不开的是江湖,忘不掉的也是江湖。
生来便在江湖中,死后也在江湖中。
王遮山想起了这些江湖中人常常念叨的话,苍凉地咧嘴笑了起来,眼底里盈满了苦涩的泪,模糊了刀寂寥的模样。
“一脚踏入江湖,终身没有归途”他若有所思地低声嗫嚅,轻轻关上了柜门,上了锁。
他锁住了一个空柜子,却不是空的,那里面,正锁着他的愿望和希冀。
烛火昏暗,冷光惨淡,屋里里跳跃着暗金的雾光。
王遮山肩背宽阔,手握刀把,缓缓自灯火中走过,落座在窗边的太师椅上,轻轻将刀放在桌上,一旁是跳跃灯火,光影落满他木然的脸。
“三少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响起了柳邦华的声音。
第147章 不速之客()
“怎么?”王遮山朗声应道,已经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空旷安静,充盈金红灯火,映亮柳邦华满脸忧色。
“怎么了?”他不由心里一沉,追问。
“奇怪得很”柳邦华微微皱眉,低声道:“洛阳平安山庄的朱庄主来了。”
“平安山庄?”王遮山微微吃惊,转身轻轻关上门,跟着柳邦华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心里奇道,盐帮与平安山庄素无往来,怎的庄主亲自上门了?
这平安山庄,是洛阳城中朱家祖辈相传的产业,经营珍奇宝玉,古玩字画,向来是洛阳城中首富,据说是皇亲国戚的后人,因此一向少与江湖中人往来。
王遮山满心疑惑,已经穿过后院,攀上楼梯,跟着柳邦华来到二楼一间雅间外。锦帘轻掩着屋内跳跃的灯火,摇动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传出一个和气柔滑的男声,笑呵呵道:“实在是打扰打扰。”
“客气了。”露毓淡淡含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贵客上门,蓬荜生辉。”王遮山听到这里,爽脆笑了一声,掀起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烛火深处,忽然闪动数双锐利的目光,刀子般纷纷扎在他的身上。
靠窗处,与露毓面对面,端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四十左右的年纪。金黄的缎面长袍,被跳跃烛火映得光华熠熠。那胖子面庞白净,不留髭须,目光温和,静静瞧着王遮山进门,只微微颔首,淡淡一笑,算是行礼。
笑容可掬的胖子身后,却站了七八个劲装疾服的黑衣人,各个腰挂佩剑,剑鞘上嵌一粒翠玉,神色倒比那胖子骄傲霸道,令人望之心惊。这群黑衣人中,有一个少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大约二十岁年纪,瘦高身材,俊秀面孔,面冷如霜,目光却显得十分涣散,仿佛望向极远之所,并未落屋内。他的剑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