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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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江湖,没有凌虚教势均力敌,可以抵挡丝毫的对手。
然而,江湖中人的脾气向来都是,战死沙场光荣。不能打倒的对手,也有拼杀一番,死得其所的豪迈。
大雪山庄也不例外,屠风扬叱咤风云二十载,如今,立在着人影错落的龙虎厅中,心中虽生出了英雄末路的凄凉之感,却更多的是与子同袍的豪情万丈。
纵然要败,也要惊天动地。
纵然要败,也决不屈服。
于是,他静静注视在列众位,沉声道:“飞雪堂!”
飞雪堂主谢三亭,位居众堂之首,他玉树临风,神色英武,凛然出列,躬身抱拳道:“在!”
“你与窟云堂,奔雷堂,七烟堂这就出去探敌!”屠风扬的神色非常凝重,安排完亦不忘补充道:“鬼影无形!千万小心!”
“是!”四位堂主,飞雪堂谢三亭,窟云堂云天虎,奔雷堂郑前,以及七烟堂柳仙仙异口同声应道,声若洪钟般响彻大厅。四人抱拳躬身,退出大厅,同时施展轻功,掠过一群家丁头顶,往自己堂中弟子处飞去。
夜更深,云更浓,王霜命人熄灭了庄子里几乎所有灯火,龙虎厅外一片漆黑。四堂座下弟子,均黑衣紧身,手提短刀,随着自己的堂主,从四个方向,往高墙外掠去。
王遮山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不顾内伤撕心裂肺的疼痛,抱拳道:“师父!我也去!”
“糊涂!”屠风扬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内伤未愈,出去就是送死!”
“师父!”王遮山还要争辩,却被王霜牢牢按在了又冷又硬的椅子上。
王霜低声道:“你知道老爷脾气!何况!你现在连刀都没有!”
王遮山垂头,莫大的耻辱席卷而来。
是的,他连自己的刀都没有找回来,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他的心,突然往下沉,沉到了最底,几乎再次陷入麻木。
可是,今日今时,所有的一切全部因他而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
转眼间,王遮山已经奔出龙虎厅,从门前一个家丁手中夺下一柄雪白大刀,双足发力,一个翻身,人已腾空。轻灵身影,迎着和暖夜风,往墙外飞去了。
屠风扬和王霜同时大吃一惊,来不及阻拦,王遮山健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龙虎厅门口,王霜赶到门口时,他已经掠过高拔院墙,消失在一片暗黑夜色中。
“是他的脾气!”屠风扬在王霜背后叹气,声音里既有叹息,也有欣慰。王霜默默点头,他与屠风扬一样了解王遮山的脾气。
此刻,若是不拔刀冲出去,便不是王遮山了。
第65章 迷光阵()
谢三亭率堂中几个弟子,最先从后门掠出,待到两脚刚刚着地,便感到迎面而来一阵骇人电光。他慌忙矮身躲过,旋即听背后一人,发出“哎呀”一声,同时直挺挺倒地。谢三亭心中大骇,慌忙低声喊道:“蹲!”这一声,几人同时蹲下,眼见着惨白电光从头顶掠过,正是撕裂暖风,凌厉飞过的短剑,“唰唰唰”转眼又转了回来,“啪啪啪”突然消失在浓稠夜色中。
夜,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尽的寂静之中。
谢三亭与几个人蹲在黑暗中,动也不动,静静细辨四下,却是什么也听不到。正在这时,他忽然瞧见自墙头上轻飘飘跃下一人,不由心中一紧,正欲拔刀,就听一声低唤:“三亭哥?”
来人正是王遮山。
“快下来!”谢三亭低声道,随即轻轻跃起。王遮山刚飘到半墙高,就被他“嗖”一下拉到底,按在地上。
王遮山大吃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谢三亭低沉道:“飞剑!”
话音未落,就听“唰唰唰”三声,突然自不远处飘来一阵白雪银光,晃得几人均是不能睁眼。
“小心!”王遮山大喝,拉着谢三亭一同伏在地上。
这一次,剑光更加猛烈,飞转而至,位置较之前也更加低了,未来得及伏地几人,应声倒地,剩余几人,均是惊骇不已。
“这是什么!”王遮山惊问道。
“鬼影堂的剑阵!”谢三亭眉一敛,沉声道:“剑与人,根本不在一处,等你看清人的时候,往往已经被割破喉咙了。”
“好险!”王遮山手心沁出冷汗,握着还不十分熟悉的刀,道:“我根本看不清人。”
“嗯!”谢三亭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拧眉低声道:“鬼影,没脚步声。”
听到这句,众人都觉得十分灰心,来去无踪,穿梭在天衣无缝的剑阵之中,自然是招招致命,无法招架。
王遮山凝神环顾,四下里果然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声响。
一行人,伏地而动,沿着黑漆漆的墙根匍匐而行,往侧门方向挪去。王遮山只觉身下土地,又湿又硬,令他内伤更加急剧,痛苦不已。几个人刚爬出了一丈远,忽听“唰唰”几声,一阵光迎面而来,雪白剑气再次亮起,几乎照亮了半面墙,谢三亭吃惊大喝:“躲!”
说话间,白灿灿的剑锋已经迎面而来,谢三亭双脚跃起,“嚯”一下腾到半空,王遮山已经翻转身体,背靠冰凉的墙面,借着亮起的剑光急辨周围。身侧几人,皆是同时跳起,拼命躲开那几乎贴着地面飞来的剑锋。
电光倏忽而过,王遮山精锐的眼睛却已经敏锐地捕捉到,几丈外的树林里,在同一瞬间,飞快闪过两个轻灵的身影,周身夜黑劲装,如同漂浮在半空中,一闪而过,恍若影子。
几乎同时,另外几道电光接踵而至,从不同方向刺向众人。一阵惊乱,又几人先后倒地,均是致命伤害,登时毙命。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一群人纷纷倒下,夜风中只剩下了谢三亭和王遮山,一身冷汗,背贴着硬冷的墙面,纹丝不敢乱动。
“三亭哥”王遮山屏住呼吸,低声道:“我看见两个人影在咱们正对的树林里!”
“嗯?”谢三亭心中一惊道:“杀过去?”
“嗯!”王遮山咬牙道,五脏六腑翻腾着撕裂般的疼痛,令他几乎不能呼吸。他深吸一口气,接道:“不能坐以待毙!”
“或有胜算。”谢三亭眉头紧拧,握紧手中大刀,斩钉截铁低声道:“我先一步!”言毕就地一滚,人已经往对面树林里去了。
王遮山收了刀,跟着一滚,也往树林里滚去。走到半路,突然眼前白光一现,树林里急劲冲出一道银光,劈开黑暗,携着凌冽风声,呼啸直指二人。那道白光,本是利剑飞来,被烈火般的内力劲催而至,快得几乎无法躲开。
“躲!”后面的王遮山大喝一声,谢三亭向左一滚,只听“噌”一声,白光已经闪电般掠过他的身侧,“啪”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王遮山大惊,慌忙一滚,来到谢三亭身边,见他腿上已经被撕开一个细长的口子,正汩汩流淌鲜血。
“还是没躲开!好快!”谢三亭咬牙道,一阵灼热疼痛从伤口处迸射而出。
“真快!”王遮山一抹脑门冷汗,来不及思考,低声道:“走!”
他拖着谢三亭笨重的受伤身体,往前挪去,刚挪动几尺,就见迎面而来,又一道明亮剑光,已经携着渐渐冷去的夜风,龙吟般凛冽而来。
“躲!躲!躲!”谢三亭连着大喝三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使劲一推,将王遮山向一侧推搡。同一时刻,王遮山反身一滚,抬眼见白光骇人,直取谢三亭脑门。他急地大喝一声“躲!”,使劲一甩,大刀已经脱手,直直冲向来势如电的剑气。
时间仿佛静止,谢三亭胸口几乎喷出惊怒,他瞪着两眼,眼睁睁瞧着白光劈面而来,还来不及躲,就听“叮”的清脆一声,火光四射,来剑居然被王遮山扔来的大刀格住,飞弹开来,“嗖”地便没入了漆黑的夜色。剑走无影,四下空旷,幽暗中,只剩下了王遮山一口白刀,斜插在离谢三亭不远的地方,刀尖没入泥土之中,依然微微震动。
“快走!”谢三亭顾不得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大喝道:“快去树林!”
王遮山紧紧趴在地上,四下细辨,只听清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声,海涛拍岸般安宁悦耳。白刀在谢三亭不远处依然“嗡嗡”轻响。这时候,对面树林已经掠过几个几乎不现的幽暗身影,轻灵如鹤,闪烁间,方位并不分明。然而,王遮山已经看到了那些身影。机不可失,他二话不说,咬牙一滚地,人已经来到谢三亭身边,反手抽出没入泥土的大刀,低声道:“你贴地,别动!”
话音未落,他人已双足发力,腾空而去。这轻灵一跃,几乎用尽他浑身力气,撩起一阵彻骨伤痛,也将他高高弹上了半空。如同乳燕投林般急紧伶俐,他已经在空中迈腿发力数次,再一旋转,身体翻腾,箭一般,直插密林顶端。
当他两脚轻轻落在树梢之间时,低头便瞧见几个人影,“嗖嗖嗖”急速自眼前掠过,待他定睛一看,眼前却又重新恢复一片空白。
树影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黑影,月光在错落树影间落下金黄光晕,如暗金的碎片,零落在林间漆黑。
王遮山轻轻攀着微微摇晃的枝梢,动也不动,凝神继续观望,冰冷的刀把在他手中细微震颤,金属的质感冰冷沉重,将他整个手心都凉透了。不过瞬间,几个黑影再次自交错树影间飘荡而过,鬼影一般的神速,仿佛是脚不沾地,轻灵飞掠而过。然而,世界上本没有鬼,再迅速的影子,也不过是人。
是人,就必然有破绽!
王遮山握紧大刀,看准了黑影聚集之处,双脚一跃,冷电般迅捷,树叶般轻灵,以最快的速度,“嚯”一下,自树顶弹射身体,直直向下飞冲而去。“沙沙”两声,他的两只大脚,已经牢牢落地,踩着林间杂草,在迷蒙树影中发出轻微的响声。此时此刻,黑影已经消散而去,只剩下王遮山一人,低低弓着身体,警觉地四下细看。风起树摇,低吟阵阵,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一片如死的寂静,令他手心沁出了冰冷的汗水,粘滑清冷,润湿了整个刀把。
突然,月亮偏了位置,幽暗如同一张巨大幕布接天而至,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树影与夜色交汇相容,不分彼此。王遮山的眼睛圆睁着,却什么轮廓都不能看见,一种绝对的黑暗,如同从天而降的浓稠墨汁,缓缓浇下,将周遭一切吞没。他的耳朵已经敏感到了极致,一阵几乎不闻的轻微响动此起彼伏,仿佛是人的呼吸。他的腰猫得更低了,反手横着大刀,锋刃向外,随着他缓缓转动的身体在漆黑中闪着暗淡的光。
月亮藏起来了。
错落的气息在王遮山耳边不断起伏,清晰,由远及近,他心中一惊,突觉耳后一阵凉气,心中大骇,急忙一个转身,白刃正向外,“叮”的清脆一声,正好迎上罡风烈烈的刀锋,那刀锋闪着同样暗淡的白光,却来势如冷电,寒气阵阵。花火飞溅,王遮山来不及抽回刀子,就见一个鬼魅黑影闪烁一下,“啪”一下,随白剑一同消失在浓黑夜色之中。他心中一沉,急忙回身,冷风“嗖嗖”而来,身后早已飞来另外一剑,携风带雾,凛然而至。
这一刻,月亮突然自黑云后浮动而出,一片金黄突然从天际泼洒下来,白剑披上月光,陡然射出电光一般的寒光。王遮山两眼一晃,尽是白光,几乎不能分辨前方,直觉迷光阵阵,耀眼无比。同时,他顾不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急忙飞身腾空。几乎就是他腾空的一瞬,雪白的剑光,闪电般修长迅速,已经擦着他的鞋底呼啸而过,只用了眨眼功夫,便再次淹没在树影之中。月色中,雪白余光中,王遮山睁着一对鹰一样敏锐犀利的眼睛,终于看到一个人影,幽黑如鬼,在剑光飞来的方向一闪而过。
那一闪而过的瞬间,王遮山不再犹豫,趁着月色重新亮起,他收起大刀,翻身滚地,急速而去,直奔剑光来处。滚了几下,四周便再次回复了安静,他方才起身,大步向前追去,果然,前方有一个人影,回了一下头,腰间白剑寒光一闪,“嗖”地便向前飞跃而去。
机不可失!
王遮山皱眉,浑身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咬牙,捏紧刀子,跟着追了出去,双脚只沾着草丛的叶梢,轻灵无比,疾风一般,风驰电掣掠了过去,同一时间,便看见前方黑影已经清晰在眼前,他定睛一看,拔刀便劈。
然而,刀还未直,一阵寒霜之气已经向着王遮山颈后,呼啸而来,宛如隆冬呼啸的寒风,阵阵慑人。他来不及再追眼前黑影,翻身一转,雪白电光已经近在咫尺,雪亮如霜,将他吃惊的面孔映得苍白如雪。
第66章 破阵()
这一束剑光,来得迅猛如虎,王遮山还来不及惊骇,已经下意识抽刀去迎。然而,太迟了,他刀锋未展,剑光已至。惨白电光间,王遮山只能集中精力躲开。只听“噌”一声,巨响在他耳中“嗡嗡”轰鸣,那薄如蝉翼的锋利飞剑,已经掠过他的耳畔。他只觉耳朵一阵烈火般的灼热,腥湿的液体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不及多想,他翻身一跃,四面朝下,身体紧紧贴在地上,伸手轻轻自耳边一抹,便摸到了湿热的鲜血。那飞电般的刀锋,已经划伤了他的耳朵,伤口不深,却也鲜血淋漓。
好快的剑!
王遮山心中骇然,热辣疼痛令他皱紧了眉头。眼前却飞快闪过一阵黑影,月亮又一次开始偏斜。巨大的黑幕自密林深处飞掠而至,再次笼罩了一切。
王遮山心中雪亮,身手和眼力,他都比不过这些历经训练的鬼影杀手。
该怎么办?怎么办?他的脑子飞快转动。
如此缠斗下去,必然是凶多吉少。何况,谢三亭还在林子外,生死未卜。
巨大的压力沉甸甸落在王遮山心头。
撤!
他心中闪过一个字。同一时间,人已经腾空,往林子外掠去。
月色昏暗,树林外依然是阵阵凄迷。
深春浓雾,缓慢在午夜时分铺展开来,天地间更加昏蒙了。
王遮山心中急切,感到电光般的飞剑再次从身后刺来,他慌忙转身,向后翻转飞掠,同时伸出白刀,直劈迎面而来的白光。那一束雪亮的光,细密而锋利,闪着骇人的耀眼光芒,在月亮没入黑云的一瞬间,却突然变得暗淡而闪烁,几乎隐藏了锋芒。
刀锋扑空,王遮山心中一沉,再次抽刀去劈,暗淡剑光却已经自他下盘掠过。
“啊!”巨大疼痛自小腿,闪电般袭来,瞬间充满全身。王遮山再也没有力气躲闪,“咚”的一声,从半空中轰然落地。
他的小腿已经被撕开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自细密伤口喷涌而出,沿着腿肚子汇集奔流。
白雾上升,四周格外寂静。
王遮山咬牙伏在地上,低声轻唤:“三亭哥!”
几尺外,一个黑影听到这一声呼喊,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正是奄奄一息的谢三亭,他受伤的腿,鲜血方才凝结,此刻已然是行动困难了。听到王遮山熟悉的声音,他不禁心口一阵暖,低声道:“这边!”
王遮山在黑暗中仔细分辨,方才匍匐而至,来到谢三亭身侧。
“我没有他们快!”王遮山低声道,语气中充满了失落和自责。
“谁也不会比鬼影堂快。”谢三亭叹了口气,惊讶地发现王遮山呼吸粗重,内息不调,不禁惊道:“你受伤了!”
“嗯!”王遮山跟着叹气,他从未与鬼影堂的杀手狭路相逢,也从没想过世界上竟然有这般快的剑客。他心中沮丧,而且吃惊,接着低声伏在谢三亭耳畔道:“不碍事!咱们还是先撤罢!”
谢三亭点点头,抬头见月亮渐渐从浓云中探出头来,旋即道:“趁着月亮还没出来,快撤!”
王遮山点头,收刀,伸手便扶起谢三亭,却发现自己受伤的腿根本不允许他再次施展轻功,更可况,还要带上谢三亭。同一时间,谢三亭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而他自己,亦是腿部受伤,无法发力。
月亮终于出来了,重新照亮两人。
谢三亭发现,鲜血已经将王遮山半面脸孔染红,显然受伤不轻,他不禁叹气,绝望地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声道:“完了!”
王遮山凝眉,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只好重新抖直大刀,警觉地望着对面诡谲的树林。
浓荫匝地间,到底藏着多少凌虚教的鬼影杀手?
他的心中流过一阵绝望。
月色空蒙,白雾飘渺,四下里突然再次陷入了沉静。
这种骇人的安静,敲打着王遮山和谢三亭已经警觉到了极致的神经,令二人几乎崩溃。他们完全不能捕捉到那些杀手的任何影踪,却一次次被飞来的剑锋刺伤,这种坐以待毙的沮丧和愤怒,填满了王遮山整个胸口。然而,他终究不是莽夫。
王遮山懂得等待和忍耐,此时此刻,“伺机而动”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先回墙根下!”王遮山低低一声,谢三亭顿时会意,如果背靠高墙,他们便少了背后的危险。
腹背受敌,才是最可怕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借着胳膊的力量,一前一后,互相支持,急忙往墙根下爬去,还未触到高墙,就听背后“嗖嗖嗖”,暗淡白光一闪一闪,尾随而至。
“闪开!”谢三亭率先看到,情急之下,已经伸手猛地推开王遮山,剑锋“嗡嗡”轰响不已,王遮山被推到一边,回神看到那剑锋早已挑开了谢三亭的肩头,此时正掉头回转,再次往密林深处飞去。
“三亭哥!”王遮山急忙上前,一把扶住肩头已经开始流血的谢三亭,对方咬紧牙关,一声没哼,却已经疼痛难捱,颤抖不已。
鲜血,温暖的血液,布满王遮山的双手,他敛眉咬牙,心中填满愤恨,却完全找不到方法,只能趴在地上,拖着谢三亭往墙下继续挪动。
这飞剑,或闪耀,令人不能睁眼;或昏暗,令人不能分辨方位,当真是诡谲无常,令人胆寒。王遮山却来不及胆寒,他与谢三亭已经到达墙根下。他轻轻扶起谢三亭,令他背靠着硬冷的墙,自己用刀拄着地面,想尽办法起身,却发现自己不能起身了。新旧、内外伤几乎同时发作,冷汗急雨般落下。疼痛,巨大的疼痛,侵袭着他每一根神经。
今日便是死期了么?
王遮山咬牙,按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