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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飞白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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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黄沙中藏着一座冰雪晶莹的高山。那座山,叫做“璃星山”。据说,那山终年积雪,冰晶琼滢,却高得望不到顶,以至于常得繁星坠落,被冻作了“璃星”。再后来,关里人才知道,玉门关外,一片昏黄中,其实只坐落着零星小国,这些国度里,藏着关里人没有见过的珍奇。这些国,后来被称为西域众国。

    关里人自然是不得机缘巧遇璃星山,奇的是,长居关外的西域人,居然也鲜得奇遇。无垠大漠,终年里气候乖戾,横竖是烈日风霜,交替错落,最终,竟全然将那座高山变为了更不可见的传奇。

    可是,所有人都说,大漠深处,有一座璃星山。璃星山和璃星山上的凌虚教,还有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鬼影杀手,变成席卷江湖的传说,人人谈之色变。

    这一日,风沙四起,烟尘漫天,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除了玉门关那巍峨城门,正兀自矗立在不远前方,隐约在风沙之中。城门挂上几只鲜红灯笼,蒙了尘埃,飘荡在烟尘风沙之间,却愈发明艳醒目。

    风沙如刀,陆擎一行,已经离开天柱山数月,此刻正纵马疾奔,出玉门关,迎着遮天蔽日的风沙,快马加鞭,往璃星山去了。

    此次出关,陆擎只带了四个身手平常的刀师,轻装快行,沿大漠边缘那条他早已捻熟于心的隐秘小道,马踏飞沙,一路奔璃星山而去。

    奔行数日,烟沙焦枯,将一行五人折磨地几乎筋疲力尽。他们的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几乎消耗光殆尽,幸好这条路,陆擎一向熟悉,能够找到最近的绿洲。

    大漠深处,绿洲就是生命。

    不知到了第几日,璃星山模糊的身影才在大漠的尘沙中隐约露头,却是一座闪着寒凄凄的白雾,终年覆盖积雪的巍峨雪山。大漠的炎热,催着那座直入云霄的玉色冰山,生出凄迷的白雾。陆擎还未奔到达山脚,那积年累月的乖戾寒气,却早已扑面而来,令人打颤。

    一般人找不到璃星山,因为它在大漠最深处;一般人即便是找到了璃星山,也上不去,因为那繁复的路线和满布的机关,足以致命;一般人即便是上了璃星山,也下不来,因为那有无数的鬼影杀手,正手握着寒光潋滟的短剑,满拉了刚劲的弓弦,只待饮血。

    望见了冰色闪耀的璃星山,陆擎的心,突然沉重起来。

    这一次,与任何一次拜访璃星山都大不同。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凌虚教的盟友。随行的四个刀师,身形魁梧,宽脸刀眉,却只是静静跟随,头也不抬。陆擎对他们的要求是,只随行,不出手。他们都只带了防身的短刀,以示负荆请罪的诚意。

    春天的大漠,焦热枯燥,仿佛每一粒尘埃,都静静悬浮在干燥缺水的空气中,猛烈无休地燃烧,流动辗转的热浪,携着迷蒙的尘烟,将所到之处变成火海般的炼狱。这是一种与关内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一个惨烈霸道的世界。

    任何人活这里,都会勇猛乖戾,坚毅刚烈,天性中带着大漠的品格。

    然而,璃星山却只有冬天,终年无休,绵延无尽的严冬。浓稠晶莹的霜雪,常年里堆积山中,参天古树历经冰雪岁月,均是长青的松柏,一律头顶着从未散去的白雪。青黑潮湿,细窄绵长的粗岩小路,终年覆盖残雪凝霜,在浓烟般的白雾中若隐若现,蜿蜒曲折,旋转围绕峻拔的山体,绵延而上。小路内侧,是高耸着,没入霜雪浓雾的绝壁;外侧,是凝霜白雾翻腾流动的深渊,空旷寒冷,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雪雾。

    岩石小路,如同在云海中穿行,那云海,由冰雪结成,触手凝霜。站在这样风声烈烈的阴冷石径上,抬头是化不开的雪雾,低头是望不到底的白烟,仿佛腾云驾雾般,任是谁,心中都会产生对人世的留恋。

    天空一直飘扬着迷蒙细雪,寒气侵袭,又湿又凉。陆擎正在马背上缓慢前行,走在熟悉的山道上,两边均是霜雪凝集的云海,流动飘扬,吞吐着绝壁和小路的影像。他们五个人,由凌虚教弟子在前引导,正沿着山路,往顶峰去,每攀高一层,寒冷就增加一分。

    火一般的大漠中,却矗立着冰一般的璃星山,不能不说是人间奇迹。而凌虚教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不但生存了下来,还练就了超人的武功和耐力,同样是人间的奇迹。

    陆擎身处怒寒之中,终于微微颤抖。山中飘雪,空旷而凄惘,冷清清响着马蹄“咯噔咯噔”之声,敲打着他更加纷乱的思绪。

    孟青尧并没有拒绝见他,还派人下山接他,却令他更加胆寒,仿佛结局已经必然,任何事都于事无补。孟青尧生气还是欢喜,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血债,他必须偿还。

    一切都安排好了。陆擎默默地想,欣慰而释然,便闭眼休养,任高大健硕的马儿将他往山顶带去。

    孟青尧早已在坠星宫等候陆擎。

    银霜覆盖的广场中央,立满了凌虚教众,众人在漫天飞雪中,皆是白衣被身,凌虚教上下,正在为孟小莲服丧。坠星宫内外,挂满了雪白的帷幔,在白茫茫的霜雪中起舞飞扬,说不出的凄凉和苍茫。

    宫殿内,教众长老与堂主对列两侧。上座的孟青尧,一身白衣,面如黄纸,动也不动坐着,两眼紧盯着大门入口。他的身边,立着四个白衣素裹的年轻人,两男两女,腰间都挂着银白剑鞘的短剑,正是凌虚教四大护法。

    凌虚教四大护法,均是鬼影杀手中的高手,他们不用弓箭,只用短剑,轻功最是诡谲无常,常常杀人于无形,是杀手中的天才。这四个人中,有三个都是孟青尧的孩子,便是两个儿子孟川笙和孟川简,分别排在第一和第二,还有一个是他的女儿,孟小莲的姐姐,孟小蕾,排在第四。而老三,则是孟青尧唯一的义女,艾冰云。

    这四人,自小和“雪圣女”孟小莲一同长大,此时都是身披白衣,面容凄惨,肃立在灌进大殿的寒风中,动也不动。

    大殿内,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伴着随风飞舞的霜白帷幔,飘扬起舞,发出“哗哗”的招展之音。霜雪弥漫,模糊了宫殿入口。一片苍茫雪白之中,渐渐露出几个模糊的黑影,前面两个身着白衣,是凌虚教弟子。眨眼功夫,两人身后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头。光头,灰须,神采奕奕,步步生风,正是陆擎。他坚定地大步前行,飞快走出了充斥的浓雾,大步迈进殿中,每一步,都如同一个沉重的鼓点,落在孟青尧心头。

    那雷动的鼓点,越来越急,不一会儿,陆擎已经来到孟青尧的面前,身后跟着四个白衣的刀师,随他同时深深跪拜在地,一言不发。

    孟青尧一闭眼,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跪在地上的五人。

    列在两侧的众位长老及堂主,皆怒目圆睁,狠狠盯着大殿中垂首跪着的五人,紧捏着拳头。四大护法,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恨不得将陆擎盯得裂开。

    凄风在大殿起舞,白帐与白衫一同招展,寒风凛凛。肃杀和苍茫,席卷而过,侵袭着每一个人。

    孟青尧一言不发,陆擎便低头不语。

    这时候,面色青白,剑眉挑起的孟小蕾终于按捺不住,待要开口,眼泪却率先喷涌而出,一双秀美的星目,被凄清的泪刷得明亮如同抛光的薄冰,脆硬而冰冷。她哽咽了一下,嘶声道:“赔我小妹命来!”

    陆擎没有抬头,沉声道:“冤有头债有主,陆某此次出关,就是为赔孟侄女的命而来。”

    “好!”孟青尧突然转过头来,大喝一声。他冷冷盯着陆擎的光头,双眼射出骇人的寒光,接道:“一命换一命么?”

    “正是!”陆擎道:“陆某深知,孟侄女千金之躯,万金不换,就是我露霜阁全部死了,也赔不起!”

    “陆岩柯呢!”孟青尧却道。

    陆擎微微一颤,冷汗沁上额头,他嘶声道:“陆某愿替小儿”

    “我要他死!”孟青尧闷声哼道,眼睛里热辣辣喷出恨来。

    陆擎心中一沉,孟青尧向来说一不二,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个时刻,紧张得几乎就要断裂开来,化作齑粉,陆擎跪在大殿中间,感受到了来自身后那猛烈的风雪之声,呼啸而来,无穷无尽。风更大了,雪更猛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坠星宫大殿外,白衣教众皆肃穆而立,任霜雪沾染眉睫,任寒露濡湿衣衫。他们的脸上,挂着同样的伤痛,他们与璃星山颠最寒冷的冰雪融为一体,呈现一派凄茫的苍白。

第60章 血解恩怨() 
风雪更加肆虐,陆擎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双膝渗入彻骨的寒冷,冰冷的汗水,已经布满他裂纹纵横的额头。几十年的江湖岁月,风烟雨雪,他终究老了。他跪在那坚冰一般的地上,摇摇欲坠。身后的刀师,白衣凄冷,默默伏地,他们咬紧了牙关,没有上前一步。

    陆擎依然跪着,四个刀师一样跪着,他们没有抬头,也不辩驳。

    孟青尧冷笑道:“陆擎!我一向敬重你是条铁汉!”

    陆擎不答,静默着,动也不动跪着。

    孟青尧接道:“那年你为了一个狗屁小帮派,在关外和我大大出手!事后怎么样?那不讲义气的贼人,还不是为了一点好处就出卖了你?”

    陆擎依然不答,他跪地坚定不移,在冷风中依然纹丝不动。

    “我念你天纵英才,不但不计前嫌救了你,还与你结拜为兄弟!”孟青尧皱眉,冰冷的面孔,仿佛掠过一阵心酸,他满眼泪光闪烁,哑着嗓子道:“这么多年,我护你的盐路,通你的财路!哪一点对不住你?”

    “孟兄对我恩重如山!”陆擎缄默良久,终于开口,却依然没有抬头,沉甸甸的声音,仿佛来自他的心口深处,哽咽而发。纵然是铁打的身躯,却还是跳动着一颗人肉长成的心脏。多少情义和凄凉在心头慢慢堆积,纵然陆擎历尽沧海,早已波澜不惊,此刻也缓缓流出了两道清冷的寒泪。只是,他没有抬头,眼泪极短的一瞬间,便已经风干在他粗糙的脸上,孟青尧并不能看见他真实的神色。

    “哎!”孟青尧长叹一声,盯着陆擎,双眼朦胧,一阵怅惘流过他的心头。这么多年来,他与陆擎在诡谲莫辨的江湖中,共同进退,建功立业,铸就了深厚的情义。那种情义,甚至已经化进了骨头里。此时,若非要生生斩断,自然是鲜血淋漓,疼痛不已。

    只是,铁血的孟青尧,早已不愿表达自己的情感。

    此刻,陆擎就跪在他的脚下。

    此刻,若不是命运的捉弄,他们或许正坐在一起纵情豪饮,海阔天空。他的心中,总是禁不住钦佩珍重陆擎的气度和才能。

    然而,一切终究都发生了。

    于是,他们只能是仇人。

    他却实在不愿做陆擎的仇人。

    “从此凌虚教与露霜阁,是路人。”于是他阴恻恻说出了这句。

    听到“路人”一字字,铁钉般自孟青尧口中吐出,陆擎放下了心。

    孟青尧并没有用“仇人”二字。

    然而,孟青尧的脸色却更铁青了,他咬牙接道:“陆岩柯却必须死!”他拧了眉头,神色严重道:“小莲不能白死!”

    “我知道!”陆擎一惊,他的头更低了。

    他沉吟着,思量着,满心愁苦。他本不该吃惊,孟青尧从来都是恩怨分明,他怎么会不知道?孟小莲死了,必须有人陪葬,他咬紧牙关,凝神思索。

    谁不会留恋人生?哪怕是铁打的硬汉,哪怕是心如死灰的人。

    “他死了!这件事就算了了!”孟青尧见陆擎不发一语,遂一皱眉,一挥手,像是经过了极大的挣扎,做出了极大的退步,苦着脸道。

    陆擎依然没有接话,他的心沉到了海底,在一片迷蒙中,几乎失去了方向。对他来说,这是绝对不能答应的条件,让他失去自己的儿子,绝对不能。他带着那个决定离开天柱山,一路风尘来到了璃星山,早已做好了一切打算。现在,已经到了那个时刻,他不能犹豫。想到这里,他便真的不再犹豫,豁然抬头,一双坚毅的眼睛,诚恳地望着孟青尧,哑声道:“不行!”

    那声“不行”二字,落地生风,虽然诚恳,却更多的是坚定,是执意。

    孟青尧终于愤怒了,阴云缓缓弥漫开来,不觉间,已经升上他本就铁青的面孔。杀机早已埋伏他的精锐双眼,几乎喷涌而出,他盯着陆擎定定跪着的伟岸身躯,大喝道:“得寸进尺!”

    “孟兄!”陆擎突然哽咽了,嘶声低吼道。

    “不要和我称兄道弟!”孟青尧一甩手,指着陆擎重重斥道:“给脸不要脸么!”

    “孟兄!”陆擎再次嘶吼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泣血的哀求,令人听到不禁心酸,纵然是孟青尧,磐石般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孟青尧自然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困难的决定。

    然而,他话已出口,便绝不会食言。

    孟青尧紧皱眉头,看着陆擎,等待着什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苍穹之下,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风雪咆哮的呜咽之音。

    孟小蕾突然跳上前,大怒道:“陆岩柯非死不可!”

    脸色比衣衫更加青白的孟川简却一把拉住了她就要拔剑的手,低声道:“稍安勿躁!”

    孟川笙只是望着陆擎,木然肃立,他的神色中纠缠着决绝的痛苦,可是他只是静静等着,等着孟青尧的审判。两侧的长老与堂主,均是凝神望着孟青尧,期待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大殿内没有了人的声音。

    箭在弦上,这样一个几乎断裂的对峙时刻,让每个人感到窒息,陆擎蓦然起身,大手一挥,“噌”地一声,自腰畔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白刀,正是他那把名动四方,刀刀夺命的“龙脊刀”。

    剑光如电,雪白耀眼。

    孟青尧大骇,惊叫道:“你!”

    同一时刻,四大护法已经“噌!噌!噌!噌!”,陆续抽出四把惨白短剑,一步飞跃上前,挡在孟青尧前面。

    孟小蕾大喝一声,斥道:“做什么!”

    殿中顿时沸腾,众人几乎同时拔剑张弓,纷纷指向陆擎。

    陆擎苦笑,心道,这凌虚教众“果敢机敏”的大名,实在是实至名归。他摇晃了两下,苦笑一声,沉声道:“我无意伤害孟兄!舐犊情深,想来孟兄自己身为人父,必然能够理解!此刻,要小儿赔命,虽然无可辩驳,但是我奔波半生,膝下本就荒凉!这个儿子,我断断不能失去!”他大喊着,银刀一横,已经架在自己颈侧。

    孟青尧显然大吃了一惊。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便明白了陆擎,那是父亲之间天性的相通。他一个激灵,呵斥一声,早已劈开四大护法,自白衣间大步穿行而过,向前一跃,人已腾空,去势如电。

    然而,当他飞起一脚,踢向陆擎手中白刀之时,一切已经晚了。

    陆擎的咽喉在同一瞬间,被他自己割破了,瀑布般的鲜血喷涌而出,正溅射了迎面扑来的孟青尧满满一脸。那鲜红的血,咸腥而滚烫,灼得孟青尧几乎不能睁眼,他眼前只有一片殷红,如泣如诉,瞬间绽放。

    殿中众人,无一不被眼前的一幕震骇了。陆擎轰然倒地,像一座突然垮塌的巨塔,寒凄凄的白刀,“叮”地落在坚硬冰冷的地上。

    时间静止了。

    孟青尧眉头紧皱,箭一般冲到陆擎身边,铁一般的大手,牢牢扶住他颓然倒地的身躯。那身躯伟岸如山,几乎将孟青尧压垮。鲜血还在喷射,湿热鲜红,孟青尧眼泪纵横奔流,他立刻伸手,按住了不断喷血的伤口,长啸道:“你这是何苦!”

    鲜血在他和陆擎脚下流淌,汇集,聚成了一汪青红明亮的镜子,映着两人悲切的影子。孟青尧扶陆擎在怀,眼泪忽然失控。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哭过。这一刻,眼泪却决堤而出,低头间纷纷落在陆擎渐渐失去血色的面孔。一时间,竟分不清,那清泠泠布满陆擎脸孔的眼泪,到底是孟青尧的,还是陆擎的。

    那或许是他们二人的热泪交织而成,就如同他们在江湖中辗转了几十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他们的鲜血,也如此刻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融在一起。

    健壮的陆擎,最后只剩下了一张雪白的躯壳,又白又薄,轻飘飘靠在孟青尧怀中。他微微一笑,吐出最后一句:“从此,两清!”他的眼睛依然直直盯着孟青尧。

    最后的眼神,凄迷而苍凉,有不舍,有情义,有感慨,也有嘱托和信任。即使孟青尧冷酷铁血,此时也不由郑重点了点头。

    孟青尧点头的一瞬间,陆擎颓然下垂,闭上了眼睛。

    孟青尧哽咽了,风雪凄迷间,他突然嘶哑着嗓子,大声喊道:“到此为止!”

    众人,皆肃立于大殿之上,耳畔呼啸着风雪凄厉的呐喊。

    这一幕,如此突兀又如此沉重,任谁目睹,都不由心生哀戚,感慨万千。

    生命凋零,不过片刻。

    短短一瞬,悉心经营的一切便烟消云散,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必将化为尘埃的尸骸。雪更大了,没有人说话,天地间一片苍茫,谁都觉得苍穹高远,人生无常。凌虚教与露霜阁,在孟青尧和陆擎的情义中,共同进退几十载。到今日,也终究放下了一切,恩与怨,爱与恨,到底都被风吹去了,消散在璃星山颠凄寒凛冽的旷朗苍穹之间。

第61章 尘埃落定() 
水洗般明亮的青翠,转眼间铺满了整个天柱山。花儿芬芳,在蓝天下使劲发散着迷人的香甜气息;绿树彧彧,在清风中摇摆,发出波涛般的动人低吟。山涧中飘动着轻纱般的缥缈暖雾。深春美,连白雾都温暖了。

    陆岩柯髭须丛生,头发散乱,已经记不得自己在孟小莲的灵堂里守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脸色蜡黄,两眼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就剩下了骨头。灵堂外,是日还是夜,是晴还是阴,他全然没有注意。有人给他水喝,他便喝;有人喂他吃饭,他便木然开口。他就那么跪着,仿佛无论怎么惩罚自己,都不能弥补孟小莲逝去的年轻生命。

    那个鲜妍如花的女子,落花般凋零,这是他永远不能逆转的事实,也是他永远不能放下的心债。

    此时,灵堂外天空湛蓝,春风和煦。陆岩柯却兀自跪着,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绝对封闭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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