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库小说网 > 武侠仙侠电子书 > 飞白传 >

第21章

飞白传-第21章

小说: 飞白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遮山昂着头,期盼有人能认出他来,更是有意挑中间的位置坐了,虽然还是靠窗,却不似从前那般躲在角落中了。

    这一次,他必须被认出来,这是他们上天柱山的唯一途径。他的心稳健而有力地跳动,因为他总能感到,露毓正在某个角落中静静凝望着他,与他一起等待最好的时机。

    店伙赶上前来,笑脸亲切,王遮山只是点了清酒和牛肉,和从前亦无不同。

    正午时光,屋内外都很敞亮,他手把酒杯,稳稳端在嘴边,眼睛却缓慢游动,悄悄掠过饭馆里的每个人。

    乌黑柜台里,瘦高个的老板身后,背对着王遮山,突然错开露出一个熟悉的背影,有点佝偻,清瘦矮小。那背影正在忙着摆放柜台中的酒坛,没有回身,却周身荡漾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杀气。

    王遮山双眼闪过锐利光芒,不易觉察地笑了。他的右手已经落在黑刀把子上,动了动手指,人缓慢起身,轻灵地一直走到柜台前,不等正在拨拉算盘的老板开口,已经两手“啪啪”齐刷刷落在柜台上,放出“咚咚”的震动。

    他直愣愣瞪着老板,老板登时惊恐万分,颤声道:“客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

    “那倒没有!”王遮山爽朗一笑,静静盯着老板身后,继续摆放酒坛的店伙,那店伙却淡然地仿佛压根没有听到自己身后的争端,只是卖力摆放,连顿都没顿一下。

    王遮山不甘心,又笑了一声,但是那个店伙依然没有回头。

    老板却已经双膝抖动,嘶声道:“客官要什么?”

    “罢了罢了!”王遮山只好一挥手,转身往回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有两道精锐的目光,杀机突生,落在了他的脑后。余光中,仿佛已经可以感到那店伙轻轻转回身来。

    他猛地回头,却见那店伙依然背对着他,认真摆放酒坛。

    荡漾的杀气,早已随风散开,却又隐约弥漫在柜台至他身后,尺寸之间。

    他握紧拳头,重新坐回桌旁,再次端起了酒杯。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柜台里的店伙,静静等待一个时机。这样远远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却又不得不觉得,方才还熟悉非常的店伙,背影又忽然变得陌生了。他的心,不由一阵迷茫的紧张。

    “这是您要的卤鸭!”一个笑意浓浓的殷勤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一个店伙手托着乌黑的木盘,高高举过头顶,上面摆着一只油光光的卤鸭,已经送到王遮山面前。

    “我没要卤鸭。”王遮山下意识回答,店伙的脸,深藏在托盘之下,分辨不清。

    王遮山说出这句的同时,陡然感到了一阵杀气。

    “哗啦”一声,没有等他再细思量,整个木盘带着卤鸭,已经扑面扔来。王遮山大吃一惊,两眼圆睁,俶尔已经下意识错开,侧身滑出数尺,正落在堂中。翻身起落间,却遥望见柜台里的店伙,还在远处,认真摆放酒坛,他不由心中一凛。反手一抽,“噌”地从身后拔出了青光阵阵的黑刀,“哗啦”一下,抖得笔直。

    那店伙“嘿嘿”一笑,人已经站直了身板,脸色阴森,正是几月前白刀锋利的那个小二,露霜阁的三弟子马锵锵。

    马锵锵大笑几声,挑眉怒道:“好个王遮山,害死我师兄,居然还敢跑来作死!”

    王遮山皱眉,心中不由叹服马锵锵来无影去无踪的轻灵身手。方才他前往柜台之时,码放酒坛的店伙分明就是马锵锵。妙就妙在,王遮山虽紧紧盯着,却还是说不出,到到底是什么时候,马锵锵和别人掉了个。

    好本事!王遮山内心再叹一声。

    想到这里,他转身腾空,人已经滑到门口,登时就要窜出门去。马锵锵自然不依,他大步流星,腾空起身,飞身而去,如同利刃,落地时却轻飘飘,如同柳絮。

    店门大敞,店里早已乱作一片,不解奥妙的人惊恐地夺门而出。马锵锵也是尽量让路,笑着让他们都早点离开。

    顷刻间,人已经散尽,留下的,每一张都是杀机重重的阴黑面孔,寒光四射的眼睛狠狠瞪着王遮山。

    埋伏已久的店伙,早已耐不住性子,纷纷从柜台背面抽出大刀,“哗啦”抖成一列,只待饮血,店老板却早已溜去了后堂。

    冷风刮过,两扇店门突然严丝合缝关上了,“吱呀”一声,断了王遮山的后路。

    “好久不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堂响起,一只大手掀开布帘,从后面走出一个清秀的书生,熟悉的英俊脸庞上挂着狡黠的笑容,正是“邪书生”闵如堃。

    王遮山淡淡一笑,抱了抱拳,道:“原来是染霜刀。”

    闵如堃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还是束手就擒罢!”

    “哦?”王遮山提起黑刀,展开身体,摆出一个凌厉的姿态,两眼尽是精锐的光芒。

    闵如堃“嘿嘿”冷笑,脸颊轻轻抽搐。他掸了掸长袍,道:“还是别装了罢。”说完一挥手,几个店伙突然陆续收起大刀,躬身退进了后堂。

    王遮山收刀,直了直腰,爽朗大笑。

    “正是!”马锵锵滑稽的脸露出一阵不屑,哼道:“快点束手就擒,我们好带你去露霜阁!”

    闵如堃点点头,奸诈在他眼中慢慢铺展,一阵讥诮荡漾在眼角眉梢。“你这是故意让我们抓了你,好让你上露霜阁救你的小情人罢!”他又“嘿嘿”笑了两声,干涩诡异,接道:“她可真美!”言毕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纠结猥琐的阴暗表情,叹气道:“要不是非要吊这你这小子的胃口,我早就”

    马锵锵咳嗽了两声,哼道:“师弟不用和他废话!”

    “极是!”闵如堃当然还记得,嘉兴清锋斋里,王遮山对他的侮辱。吃瘪的感觉,久久不能疏散。他心里自然更是非常清楚,两人功夫的差距,便不由更加怨恨。想到这里,他脸更黑了,就像暴雨前天边的黑幕,浓稠压抑。他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根结实的麻绳,朝王遮山走了过去

    王遮山看到他一张黑脸,心中早已洞若观火。“哗啦”一下,黑刀入鞘,他爽利地伸出两只线条刚劲的手腕,朗声笑道:“好好好!你且将我绑了!”

    闵如堃剜了他一眼,厉声道:“以为我不敢么!”

    “敢敢敢!哪有染霜刀不敢的!”王遮山揶揄笑道,两只眼睛眯成弯月,一闪一闪嘲笑着闵如堃。

    闵如堃心中实在懊恼,想起自己在清锋斋被王遮山一番折煞羞辱,便不由更加愤恨,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挽回尊严的面子。

    他大步上前,点了王遮山几处穴位,确保他不能动弹,又结结实实将他用麻绳绑了,更是除下他身后黑刀,扔给马锵锵,恶狠狠凑过去,沉声道:“要不是师父要你活着,我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他的眼睛更加怨毒,黑漆漆的眼眸望不到底。

    王遮山冷笑,心中叹道:果真是个真小人,不怪江湖中人向来对“邪书生”颇为不齿。

    但是他的脸,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千锤百炼之后,他明白了等待是一种至关重要的能力,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等待一切水落石出。等待却又是最难的,因为等待的过程中,总会有很多不期而遇的转折点,或许会将你带向错误的路,也可能会面临刺激和诱惑,让你沉不住气,错失良机。

    这一刻,王遮山只是淡淡笑了,他终于学会了等待,那是一种忍耐和坚韧。他像一个伏在冰天雪地中的猎人,猎物没有出现在可以一招即中的范围之内,绝不会移动一丝一毫。

    哪怕冰雪将他覆盖,哪怕疼痛在躯体深处涌动。

    他只是微笑着,任闵如堃将他牢牢绑好,马锵锵已经从门外赶来一辆杨木马车,两人合力,方才将体磐如山的王遮山扔上马车。

    马锵锵瞅瞅外面的天色,黄昏已经不远,西天依稀涌现流动的金红霞光,他点头的同时,闵如堃已经轻巧地跃上马车。

    一声呵斥,骏马奔驰,载着三人,往天柱山深处去了。

    闵如堃死死盯着王遮山,就算对方已经被点了穴,还五花大绑,他依然不放心。清锋斋那次较量,让他彻底明白了王遮山有多么可怕,那把黑刀有多么可怕。黑刀终于藏在了王遮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心中,好像轻松了一分。他抬头,却见坐在他对面的王遮山正似笑非笑望着他,心中不由一沉。

    “你笑什么!”闵如堃的声音颤抖不已,仿佛是马车过于颠簸,也或许是他内心深藏不安,他的声音终究颤抖着,他的脸色像墙粉一样白。

    “我有什么好笑的!”王遮山两只刀光般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充满不屑和讥诮,淡淡道:“我命都在你手里,你还怕什么?”

    “谁谁怕你!”闵如堃一个踉跄,险些从车边滑出去,他慌忙伸手,一把攀住车辕,眉头紧蹙,厉声道:“不要耍花招!”

    王遮山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兀自掉头望向细窄山路边深不可测的山涧,好像直直往最深处望去了。

    白雾缭绕,轻烟般盘横在山涧,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轻掩了世间蹉跎,深藏了无数秘密。他的表情很平静,心中却早已蓄势待发。他知道,露毓就在离他不远的某个地方,追随而来。

    非常的时刻,越来越近了,他的心,突然沉重起来。

    马车“吱吱呀呀”,一路沿着蜿蜒山路奔跑,谁也没注意,一骑快马,正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马蹄上紧裹着厚厚的青布,湮灭了“噔噔”的蹄声,这匹快马便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跟在了他们身后。马背上伏着一个清瘦身影,却是一个华发丛生的老妇,一身翠绿,勾勒出她玲珑却矫健的身姿。

    黄昏突然而至,红的云,金的霞光,交织照射出奇异美妙的色彩,雾霭重重,缓慢镀上一片幻然金红。半个时辰后,马车已经奔至天柱山深处。

    凉风凄凄,天边忽的飘来一片暗蓝黑云。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一个星子亮起,无穷无尽的黑暗苍穹,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的白色雪点。

    王遮山仰头,白的雪粒,晶莹冰凉,正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每一次触碰,都微微刺痛。

    原来冬天已经悄然而至,这个冬天,他们或许要在天柱山度过了。

第42章 金钗与项链() 
天柱山大雪纷飞之时,嘉兴也落下了一场雪雨。

    细密的雪雾,伴着零落的小雨,浸冷了嘉兴湿润的空气,天气突然冷了。暗蓝如水的夜空,点缀着细密的白色雪点,冬天倏忽而至。

    青夫人兀自立在窗口,望向遥远天际,那些从苍穹深处忽而来临的白色精灵,几乎迷蒙了她寂寥的眼睛。湿冷的冰雾飘进大敞的木窗,落在她的眼睫上,却凝结得更细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庆丰已经站在她的身后,蹙眉疼惜道:“不冷么!”言毕上前,抬手轻轻关上了窗户。

    青夫人回头,凄清已经从她眼中褪去,露出一阵笑意,她笑望着孟庆丰,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的喜帖,上面烫着鎏金的“喜”字,烛光下美轮美奂。

    金红相映,孟庆丰自然也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不由奇道:“谁的婚贴?”

    青夫人但笑不语,又从怀里摸出另一样东西。

    这次孟庆丰却不能一眼认出了,他上前一步,仔细端详。

    只见青夫人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一串项链。

    那实在是一串奇妙无比的项链,既不是珠玉,也不是黄金白银,却是由一粒粒浑圆饱满的乳白色珠子串成。每一粒都不光亮,雾蒙蒙,表面甚至有些粗糙,孟庆丰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认出来,那些白色珠子,是由骨头打磨而成。

    “这”他圆睁双眼,怔怔望着青夫人。

    冰冷的寒风从窗缝挤了进来,烛光笼着一层如烟的冷光,屋内愈发凄迷了。青夫人的脸,在摇曳跳跃的烛火中,也镶上了一层清霜般的冷烟,隐隐发青。她的眼睛,像被雨雪洗刷过,结着忧伤的冰花,折射出慑人的冷光。

    她兀自抚摸着那串项链,淡淡道:“我这是学你。”

    孟庆丰陡然一凛,叹道:“金钗?”

    “正是。”青夫人将项链捏紧,缓缓坐在桌边。烛火跳跃,冻结的双眸,似乎渐渐融化了,一种难舍的情怀,慢慢溶解在冷漠中,她眨眨眼笑道:“金钗。”

    “你不恨他了罢。”孟庆丰坐在她对面,惨然一笑。

    十几年前,孟庆丰和青夫人悄悄回到嘉兴,却没有瞒屠风扬,还在屠风扬的帮助下,造出了这座不久之后就名动四方的不霁楼。

    有一天清晨,不霁楼的店伙睡眼惺忪地推开板门,低头便瞧见门口放着一个包袱,里面居然是一个女婴。他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抱回去给老板孟庆丰看。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那女婴头边,赫然放着一只金钗,放佛颇有深意。

    那是一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金钗,打造地亦不甚精细。若非要说有不同,便是钗头上,嵌着一粒非常罕见的乳白珠子。

    正当几个人忙着安抚女婴,揣测钗头那颗奇怪的珠子到底是什么材质之时,匆匆赶来的孟庆丰,定睛一瞧,险些惊个趔趄。

    他认出了那只金钗,同时也认出了那颗乳白色的暗淡珠子。

    那是一粒骨头打磨而成的珠子,所以不会光亮非常。

    那是孟庆丰自己的骨头。

    那天夜里,夜风像水一样透明。孟庆丰向青夫人道出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尘封已久的不光是故事本身,还有此后他们必将面对的宿命,只是当时,孟庆丰和青夫人都无法参透。

    他们决定好好照料那个女婴。那个女婴,就是露毓,她在不霁楼长到十一岁,便被青夫人送进了大雪山庄。表面上看,青夫人是送她去学艺历练,实际上,她不过是青夫人暗暗在大雪山庄安插的一枚棋子。

    这种错位的命运,或许就是露毓生命中的死结,造就了她的冷艳乖戾,也为她的凄冷的人生埋下了深不可测的玄机。然而玄机终究是玄机,没有人能看出其中的奥妙。肉眼凡胎,不过空蝉,谁能掌控宿命中的蹉跎和偏差?孟庆丰不能,青夫人也不能,露毓更加不能。

    他们只能沿着命运之河,顺流而下,连岸边一片腥湿的水草都不能带走。或许生命本来就是一场两手空空的漂流之行。当你到了彼岸,却发现自己不但手里空无一物,还必须穿着一袭湿冷的衣衫凄惶上岸。到最后一刻,你的身边,只有荒凉的面孔和无尽的阴冷。那日日照耀的暖阳,或许依然停在你下水的彼方,浅浅微笑。

    很多年前,天苗门下曾经有个出名的郎中,名唤巴天青。巴天青虽不会武功,却是个真正的神医,人称妙手回春的“神郎中”。药王曲海的很多方子,都是巴天青的真传。

    如果说曲海用药杀人是背弃了巴天青的精神,那么巴天青与天苗门,或许一开始就是一段孽缘。

    巴天青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巴玲。她虽然武功平平,却也是个主意正,手法妙的郎中,从小和曲天、曲海两兄弟,一起在天苗门下长大。她因侧重医术,故荒废了习武精进的时机,所以武功上略逊一筹。

    年少的时光总是美妙的,曲海因为学医,故而和巴玲走得更近些。而曲天,因为钟情于淬毒,便仿佛总是与巴玲隔着一段距离。或许正是因为孤僻的性子,终究令他疏远了巴玲。

    然而,命运却早已埋下了伏笔,在冥冥中为曲天和巴玲安排了一段缘分,这段缘分,足够牵引他们一生。

    有一年春暖花开之时,苗寨的冰雪刚刚褪去,玉龙雪山脚下早已聚成了一汪汪冰蓝照天的清澈小湖。那些湖水,清泠闪耀,如同宝石,也好似苗疆大地上一双双美丽的眼睛,静静凝视着无尽浩瀚的苍穹。

    某一日,曲天在山脚下抓毒蝎之时,不幸被蜇了一口,半个时辰不到,从手指的伤口开始,一阵淡紫泛着猩红的毒气,已经蔓延到他的手臂。曲铁湖十分焦急,遂吩咐急招了在寨子里研药的巴天青。

    巴天青来的时候,曲天已经昏厥多时,巴玲正站在父亲的身后,神色凝重。巴氏父女同时发现,曲天中的是奇蝎的寒毒,很难驱散,他之所以没有像一般人一样立刻毙命,只是因为深厚的内功,还在顽强不屈地保护着主人的重要器官。

    又过去半个时辰,曲铁湖的脸色几乎铁青,曲海在一遍亦是神色凄然。曲天的伤口正在右手食指的第二段指节处,毒性却早已逼近他的肩头。

    那个时刻,巴天青虽然想到一个法子,却还是没能下狠心,倒是巴玲,自己站出来,沉声道:“我有法子救他!”

    巴天青凝眉,哑然,他当然知道巴玲的法子。

    巴玲的脖子上戴着一块奇石,如同脂玉般细腻温润,实则却是一块魂石。千百年来,魂石仿佛只存在于苗疆巫术的典籍深处,据说是上古神族留下的遗憾之泪。那些泪滴,在他们纷纷衰落消亡之后,一颗颗落在密林深处,经过了日月浸润,岁月陶冶,最终化作了一种可以扭转乾坤的石头。传说虽然美丽,却没有人会格外相信,因为自上古以来,几乎没有人真的见过,就算苗人自信为那些神祗的后代,却也无法证明魂石真的存在。

    巴玲这块,却真的是一颗魂石。只因世代行医的巴氏一族,却实实在在是大巫的后人。这块奇石,时代相传,传到巴天青这一代,已经无法追根朔源了。

    巴玲出生之时,命相极硬,连她的母亲,都因不能承受她的降临而痛苦死去。

    寨子里的巫师,只看了一眼这个白皙孱弱的女婴,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对巴天青道:“这孩子分明是魂石的载体,非要魂石镇压不可。”

    于是,巴天青从祖宗的神龛里请出了这颗形如美玉,却闪耀着幻然流彩的奇石,按照巫师的嘱咐,以苗疆极细却奇韧的玄妙银丝穿过,做成项链,戴在巴玲颈上。自那以后,巴玲的人生波澜不惊,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少女一样,平淡成长。

    那是魂石的福泽,巴天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卸下魂石,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巴玲跳出来说要救人的时候,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将女儿推到身后,淡淡道:“我再想想法子。”

    巴玲却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