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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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丘羽羽层层包裹的心中,总有他不能达到之所,藏着他不知道的过往,不知道的人。
虽然对她的过去仍旧一无所知,他却敏锐地感到,丘羽羽心中必然深藏至爱之人,因为有了那个人,她才对自己所有的心意视若无睹。
她必然无意为之,因为她根本就没发现孟川简的心意,她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她的心满满承载回忆,无论是痛苦的回忆,还是甜美的回忆,终究填满了每个角落,无处容纳他孟川简了。
孟川简心酸过,不甘过,甚至愤怒过,却终究选择了接受和退让。当你决不能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便能渐渐学会忍耐和隐藏自己。
在丘羽羽身边,孟川简愿意做一个隐形之人,只要能伴着她,似乎已经足够,至于昔年记忆,中原往事,他虽仍旧好奇,却从此不再打听。
心底里,他依然盼有朝一日,丘羽羽能敞开心扉,将一切告诉他,到那一刻,他的这份心意,才是圆满的。
“既来之则安之罢。”琼儿的话,打断了孟川简千丝万缕的思绪。他陡然回过神来,点头接道:“璃彩苑能找到璃星山,说明早就盯上咱们了,回避倒无趣了!”
“正是!”琼儿傲然道:“璃星山可不怕事!”
“说得不错!咱们琼儿是长大了!”丘羽羽笑了,接道:“见见使者,听他说什么,再做定夺,可好?”
“好!”琼儿站起身来,应道,又转向哥舒鬼月道:“来了几人?”
“禀教主,只一人。”哥舒鬼月皱眉,小心接道:“而且躲开了咱们沿路的探子,直接来山顶拜访”
“哈哈!”孟川简大笑:“看来,这璃彩苑当真不简单呐!只一人,一口气就到山顶了!”
“看来,他们的刺客,确实很厉害!”琼儿敛眉道。
第370章 无兵无器()
孟川简随琼儿,沿曲曲折折的石砌小路,一路向雪浪亭走去。浅浅薄雪细细铺满整座山丘,那不太高的山丘顶端,伫立着红柱青瓦的雪浪亭,于白雾升腾间若隐若现。
风雪愈发凄迷,透过乳白冷雾,但见一人,白衣猎猎,迎风招展,正背对众人,独自凭栏伫立,眺望眼前浓雾缭绕的深涧。
待琼儿走得近了,那来客忽然转过身来,浅浅拱了拱手,但笑不语。他的笑,安静却令周遭一切顿失光彩。时间仿佛静止了,孟川简轻轻皱了眉。琼儿也瞪大了眼,纵然年少老成如他,面对眼前来客,亦难掩讶然之色。
眼前人,有一双安静却幽深的眼睛,显得格外天真,却又带着一丝邪魅,一丝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只要望着他,就会被那双眼睛吸引。他分明是个男子,却比女子更秀美绮丽,绝世容颜,竟比雪山还要清莹,他虽笑着,眼眸却浅浅凝霜,难掩傲然神色。
琼儿瞪着他,瞳孔渐渐放大,不觉间轻轻张开了嘴。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亦从未见过如此骄傲的访客。
一丝妙光掠过那白衣客的眼底,他缓缓垂下双手,站直了身子,转身望向雪浪亭四周无尽的白雾,笑道:“璃星山果然是个好地方。”
琼儿回过神来,方才感到对方无礼,遂冷淡一笑,撩起袍裾,于石桌边落座。石桌上,早已摆好各色茶点。哥舒鬼月瞧了眼孟川简的脸色,一挥手,带了下人一并退到了亭外。
琼儿自然不悦,白衣客省去所有初访者该有的礼节,分明没把凌虚教看在眼里,于是他冷笑,不发一言。孟川简看懂了少年教主眼中的怒火,遂淡淡一笑,走到栏杆边,望向深涧白雾,沉声道:“比璃彩苑如何?”
“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孟川简罢。”白衣客淡淡一笑,缓缓走到栏杆边。
“大名鼎鼎谈不上,在下正是孟川简。”孟川简浅笑。
琼儿瞥了眼二人背影,心中愤懑,知对方有意忽略自己。
“阁下如今身在护尊之位,不知感想如何?”白衣客斜睨孟川简,颇有深意一笑。
此言一出,琼儿双目一闪,早已站起身来,难掩怒色。然而只片刻间,他想起了孟川简一向教导,对方越是目中无人,自己越要沉默少言,此为上策。于是他耐着性子,重新落座,端起茶盅呷了一口。
孟川简微微偏了头,余光中感到琼儿的义愤,便只微微一笑,斜了眼那面容俊美的白衣客,沉声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白衣客歪着头仔细瞧他,笑了起来,接道:“当年,孟川笙夫妇同时葬身玉门关外,阁下不顾众议,硬将年不足岁的幼子扶上教主之位,当真是大忠大义,于公于私,都是佳话。”
孟川简凝视他,如有所思,片刻后忽然大笑,扭头望向浓雾升腾,朗朗道:“在下疏狂惯了,实在不适合坐那教主之位。”
“哈哈!”白衣客放声大笑,拊掌斜睨他,意味深长地敛了眉头。
孟川简也扭头瞧着他,眼中流过一丝波澜。
“阁下为何事,来到璃星山?”身后忽然响起琼儿的声音,他观察良久,终究耐不住性子,起身问道。
白衣客方才缓缓转身,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闪烁间颇有深意地瞧了眼那少年教主,忽然躬了身子一揖,笑道:“教主这么问,在下却不知该如何答了。”他话音未落,已经轻灵移步,瞬间来到琼儿面前,仔细瞧着他,笑道。
琼儿微微松开紧皱的双眉,竭力保持镇定,沉声道:“阁下造访,必有缘由,既然到了,为何不肯开门见山?”
孟川简已经转过身来,望着琼儿,心中默默叹气。说到底,琼儿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气盛率直,终究还不能完美控制情绪。
白衣客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沉声道:“依教主看,在下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那自然。”琼儿重新落座,难掩不悦。
那白衣客瞧着他,继续微笑道:“在下,不过替主人来拜访璃星山,乃访友之意,若教主感到不便,倒是在下失误了!”说着一揖,倒现出了几分恭敬。
至此,孟川简心中只狠狠“咯噔”一下,片刻间,他已经判断出,眼前那深藏不漏的诡谲高手,能避开所有人耳目,直接登顶璃星山,自然是个功夫卓绝的刺客,然而,不仅如此,眼前人,分明还是位绝代伶人。孟川简能判断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因为他那娓娓动人的玉石之音,既宛转悠扬,又铿锵有力,若不是经了训练,便是命运赋予的天籁之声了。
联想到璃彩苑中层出不穷的绝艺伶人,他不由打了个冷战,眼前人,正是个披着柔美伶人外衣的冷血刺客。他有绝代风华的容颜,也有淬不及防的冷手,是极可怕的对手。
他抬起头,正望见白衣客那优雅从容的侧影,不由暗暗心惊。那白衣客,分明在对琼儿微笑,眼中却藏满无法参透的神色。他忽然害怕起来,不由向前走去,朗声接道:“阁下说得不错,既然来瞧朋友,便不必拘束,请坐!”说完一伸手,请那白衣客落座。
白衣客这才挪开目光,微微一笑,款步而去,轻盈于琼儿对面落座,端起了茶杯。孟川简最后入座,虽面沉如水,实则神经紧张,他正悄悄打量来客,却未瞧见对方的兵器,不由忐忑。
不能掌控的对手,最可怕。
他暗自打量白衣客,发现他有双极美的手,修长细致,毫无操练兵器留下的老茧,于是他淡淡一笑,故作漫不经心问道:“阁下使什么兵器,手能保养得如此细致,当真令人羡慕。”
白衣客瞥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笑意,放下茶杯,昂然自若道:“在下没有兵器。”
“哦?”孟川简眼中兴起涟漪,难掩讶然之色。
琼儿原本低头饮茶,闻听这句,亦吃惊地抬起头,望向那面色沉着的白衣客,满眼惊澜。
白衣客淡淡一笑,重新端起茶杯,呷了口,叹道:“在下听说,璃星山能喝到雪莲茶,果不其然,当真是不枉此行了!”
孟川简淡淡一笑,瞥了眼茶杯中浅琥珀色的液体,沉声道:“喝得惯就好。”
“哦?如此浓酽怡人,令人齿颊留香,何来此说?”白衣客笑道,撩人笑靥令孟川简男儿之躯,亦觉动人非常。
“雪莲茶,不止雪莲入茶,还配以雪山名贵药草,若是喝不惯的人,说不定会中毒。”琼儿斜睨他,冷冷一笑道。
白衣客闻此,不但未有惊色,反而大笑起来,拊掌道:“若能死在如此珍奇之下,也算幸事了!”
琼儿无计可施地白了他一眼,低头饮茶。
“哈哈!”孟川简也笑了起来,摇头道:“无妨无妨,若非体质极弱之人,那点毒性,反倒强健身体。”
白衣客砸吧嘴,感受那醇厚香洌的雪山之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那白衣客也未提及所来目的,仿佛对随意来去璃星山丝毫不以为然,纵然是深藏不漏的孟川简,也隐约流露一丝不快。琼儿瞧了孟川简的眼色,也很只好最大限度忍耐。而孟川简自己,虽不悦,却好歹按捺脾性,盼周旋中能占取主动。
与人往来,提问过多之人,实则处在下风,最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交际之中,这是忌讳,孟川简一向少问少言,他总是将提问和说话的机会交给对方,自己伺机而动,寻找良机开口,一旦开口,鲜有失误。
只是此次,眼前访客似乎比他更有耐心,更愿意在对话中保持沉默,他们三人,便有一句没一句搭话,其它时间都低头啜饮茶盏中那清香微苦的雪莲茶。
孟川简感到恐惧,因对方自称没有兵器。一时间,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却听那白衣客继续开口道:“阁下可是用短剑?”
孟川简一怔,双目一闪,谨慎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笑道:“阁下没有兵器,如何与人交手?”
琼儿闻此,悄悄瞪大眼睛,盯着白衣客那就要张开的嘴,这是他今天最感兴趣的答案。
白衣客张开了嘴,却是笑了一声,笑得玄机颇深,却也笑得轻蔑不屑,虽然是余音绕梁的天籁之音,却依然令人感到不悦。
琼儿斜了他一眼,不屑道:“阁下行走江湖,竟不带兵器?”
白衣客笑得更欢,他虽笑着,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他的眼睛,分明正在冷凝。孟川简斜睨他那充满矛盾的脸,不由心里一沉。
白衣客笑了几声,方才开口反问道:“杀人,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兵器?”
“哦?”孟川简双目一闪,颇感兴趣笑了。
白衣客毫不遮掩,如实道:“在下不才,从不愿兵器累赘在身,非要杀人之时,不过就地取材,全看对方使什么兵器。一个人死在自己的兵器下,岂非趣事?”
第371章 三日()
孟川简眼中掠过一丝波澜,不由双肩一颤,琼儿亦微微张了嘴,难掩惊色。四周陡然弥漫一阵森森寒意,白衣客兀自大笑,端起了茶盅。
“看来,阁下一向先发制人。”孟川简微微冷笑,沉声道。
白衣客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一阵风,携霜雪凛冽穿过小亭,白衣客缓缓站起身来,笑得诡秘之极。
此时,忘原关外的无垠草原,正是一派夏日盛景,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青翠欲滴的草海之间,宛如星辰,格外夺目。
八部王的大帐内,正摆满美酒鲜果,还有那炙烤流油的肥羊。应邀赴宴的众王在侧,一面饮酒吃肉,一面欣赏舞姬令人炫目的绝美舞姿。乐声撩动,沉醉迷人,高坐之上的八部王阿木德,扫视在座众人,笑得踌躇满志。
派去忘原关的先遣军队,不断传回令人喜悦的消息。阿木德开始笃信,此次入关,是上苍赋予他的使命。古往今来,有多少草原之王曾艳羡中原丰茂,却终究饮恨关外。
阿木德笑了,他知道,自己与任何一个草原霸主都不一样,他有更敏锐的判断,也有更果断的行动。他知道,小捷小战只是序曲,只待战鼓擂动,他的几十万草原铁骑,便会以风驰电掣之速,一路杀进忘原关去。
此时,在座的众部小王,虽各个沉浸在美酒与歌舞中,实则却是各个谨慎,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八部王的这顿酒宴,绝不容易下咽。
为了万无一失地杀入忘原关,八部王已经数次向各部征集彪悍善战的勇士、膘肥体壮的骏马,还有粮草补给。众王心中明白,骄傲的八部王此次志在必得,挥金如土,血流成河,在所不惜。
至此,劝已无用,几位直言劝谏的老王爷,吃了苦头之后更是噤若寒蝉。阿木德于高坐冷笑,目光缓缓扫视众人,但见众人只笑语饮酒,关于各种派遣,只点头称是,心中十分满意。
众人中,赫然坐一位中原装扮之人,于一群草原人中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阿木德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停在那人脸上,他缓缓高擎了酒杯,朗朗大笑道:“吕信!”
在座之人,正是别了众友,毅然出关的吕信。转眼间,他来到阿木德帐中,已有数月。阿木德对他另眼相看,十分厚待,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对于阿木德来说,贯通忘原关内外的吕信,是实在难得的军师,定会在出征中原之时,起到关键作用。他厚待吕信,并非一二日,早在他登上八部王之位前,吕信还在苦云堡之时,他们便来往甚密。
只是,吕信似乎一向坚守中原之心,曾数次拒绝阿木德纳其麾下的盛情。这次,忘原关即将燃起烽火,吕信却断然而来,这投奔,多少令阿木德心里打了个结。
他知道,吕信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见利忘义之徒。他之所以在非常时刻来到自己身边,必然有特别的缘由。敏锐如阿木德,虽将吕信留在身边,却是格外小心翼翼,在各种军事部署事项、计谋策略方面,一向对其有所保留。
吕信也不打听,若阿木德不主动问起,他甚至极少出谋划策,似乎只是来投奔友人而已。
此刻,阿木德端着酒杯,盯着吕信那沉静如水的面孔,朗朗一笑,忽然问道:“依你看,本王何时入关最好?”
吕信眉头微微一颤,瞬间恢复镇定,端起酒杯向阿木德一送,朗朗大笑,答道:“三日之后。”
“哦?”阿木德双目一闪,酒杯后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众人闻此,皆停下手中的美酒烤肉,收回盯着舞姬的眼睛,惊讶地望向那被八部王尊为上客的中原人。
“三日。”吕信淡淡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声道:“先干为敬。”
阿木德大笑,点了点头,亦干得滴酒不剩,“咚”一声将金樽放在桌上,凝视吕信。
阿木德喜欢“先干为敬”这个词,只四字,却将中原人所有的人情世故饱含其间,不但听起来豪爽,杯盏起落间,更是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阿木德向来好奇中原文化,甚至想融入其间,好好体会。
那种有时狡诈自私,有时却又义薄云天的文化,他一直很难深解。他不明白,中原人为何能将那两种截然相对的心性完美融合在性格之中,并能长久立于主动之位。
相比之下,草原人豪迈之余,总显得深思不够。从前令阿木德颇为自豪的真情流露,在经年的中原文化浸淫下,渐渐变成一种警醒。他深知,想杀进忘原关容易,想伫立中原,不被吞没,却是极难之事。
要立足中原,称霸关内关外,实在需要吕信这样的人。只有懂得中原也理解草原的人,才能帮他协调两种迥异的文化。
“为何是三日?”他笑了笑,望着吕信道。
一丝妙光流过吕信眼底,他的眼睛,像午夜草原上空的星辰,灿烂得令人不能逼视。阿木德不得不眨了眨眼,方才继续望着他,脸上尽是问询之色。其他人,均望向吕信,等待答案。一时间,舞姬那撩动人心的纤腰,忽的失了魔力,变得不再诱人了。
吕信缓缓放下酒杯,逐一扫视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阿木德脸上,只沉着一笑,朗声道:“拉弓出箭,三日最佳。”
“哦?”阿木德朗声大笑,叹道:“这又是你们中原人的巧话?”
“哈哈!”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相视大笑。本以为吕信“三日”藏着颇深玄机,却不想只是个中原说辞。一时间,神经紧绷的众王,各个如释重负,开怀大笑,重新将酒杯送到嘴边,一口饮干。
吕信双目一闪,缓缓挪开目光,重新望向盘旋的舞姬,一丝隐秘的笑,轻轻浮上他的嘴角。阿木德凝视他的侧脸,若有所思地端起了酒杯。
一场酒宴,酣畅淋漓,直到午夜时分方才散去。众王酒饱饭足之后,陆续离开设宴的大帐,吕信最后一个走出大帐,清晰感到身后落满阿木德奇妙的目光。
三天
吕信心中轻叹,微微皱眉,义无返顾地踏出大帐之门,抬眼间便迎上一片星光月色,洒满他略显怅惘的脸。只瞬间,他却展眉大笑,伸了个懒腰。
这是格外舒爽的时刻,纵有万千思绪、忧愁,都会在如此晴朗的夜空下化为尘埃。
眼前,是无尽的草原,在微风中如海涛般涌动;远方,是黛色群山,夜色中只剩嶙峋剪影,巍峨俊拔。吕信停在夜风中,极目远眺,笑容渐渐消散,他忽然很想知道,那群山之后,可有乐土?
此刻,七星的理想似乎离他很远,天下安定、无君无臣的理想之国,似乎也离他很远。他只知道,眼前正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三天,对他来说,是天翻地覆前短暂的安宁,是舍弃所有之前,最后的留恋。
三天,是中原人为远行做准备的时间,是告别的时间。
他忽然奔跑起来,迎着冷飕飕的夜风,以风一般的速度疾跑,越跑越轻盈,似乎就要御风飞升。他知道,最快的速度,不是风,而是生命,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会变成谁,思绪万千中,人的变化,才是世上最快的速度。
三天后,他是否依然抱今日决心,完成一切?答案是,必然能。因为他是吕信,坚如磐石是他的信念,生命变化的速度再快,也不能消磨他的坚韧,因为他是吕信。
众人散去之后,阿木德依然兀自坐着,火盆“兹兹”轻响,令原本清凉的草原夏夜变得焦躁不安。他依然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