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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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气候,本就是冰火无常,所以那凌虚教,才生出如此彪悍的高手。”露毓也凑近火堆,一面烤着身上湿透的衣服,一面笑道。
“看样子,今晚走不了了。”王遮山揣摩时间,失望道。
“怎么,你那么想上山?”露毓抬眼,讥诮道。
王遮山难堪一笑,没有回答。在露毓面前,他一向懒得辩驳,自小生活在一起,他的点滴思虑,从未逃过露毓的眼睛。
他不辩解,露毓反而觉得无趣。于是她笑了笑,淡淡道:“吕信出关,你是不是也该回大雪山庄了?”
王遮山眼中,缓缓兴起一丝波澜,“大雪山庄”,是他一向刻意回避的话题。
“他勾结东海,吃里扒外,早就坏了盐路上的路数,大雪山庄在他手中,迟早”露毓拧眉道。
“他德高望重,我算什么。”王遮山冷淡一笑,打断她道。
“吕信之言,你可记得?”露毓伸手烤火,沉声道:“他所言必有所指,董文竹一定做了什么,此次我们入关,该去趟天渊堂,问问左雨诗。如今,忘原关形势危急,天渊堂最前,必然知道许多。”露毓道。
“嗯。”王遮山眼中闪过一丝光,伸腰道:“我正好上趟宁沙山。”
“宁沙山?”露毓不解道。
“嗯,苦云堡的后人在宁沙山上。”王遮山叹气,怅惘道:“那水映蓝与燕雪珍,原本是一对同母异父的姐妹,只是她们还未相见,燕雪珍便”
“水映蓝”露毓重复那名字,想起燕雪珍,亦是不由叹息。
那少女,大好年华,为了一把关系天下的涨墨剑,韶华骤谢。王遮山每每想起她来,便觉义不容辞,终究该做点什么。
“若忘原关燃起烽火,宁沙山必然挺身而出。”王遮山想起水映蓝那爽利骄傲的性子,笃定道。
“看来,那水姑娘也是个豪杰。”露毓笑了笑,笑得很淡,一丝隐约酸楚,掠过眼底深处,王遮山没有发现,露毓自己亦不能相信,时至今日,她竟然胸口越来越窄了。
那比男子更加豪爽的露毓,终究淹没在女子的情愫之中了。
“不知鞠公子去了哪里”王遮山只兀自望着洞外鞭子般砸在地面的雨柱,望着那冷雾升腾、黄沙化为泥水的地面,喃喃道。
“他没见你,必然有不能相见的缘由,你想也无用,若有缘,他日一定再见。”露毓说了些宽慰之言,却终究是不咸不淡,无法抚慰王遮山那冰冷的心窝。
第358章 染霜之刀()
王遮山不再言语,静静望着洞口雨幕,双目凄冷,露毓只好住口,抓起根细瘦树枝,轻轻那温暖的篝火。
不久后,漫天雨风声中忽然传来一阵马蹄疾驰之音。片刻间,错落人影搅乱整齐雨幕,先后劈开风雨,出现在二人视线之中。
王遮山浑身一震,已经站起身来,“噌”一声拔出腰间白刀,他二人凝神一辨,但见有四人先后策马驰入洞内,陆续翻身下马。四个人,朗声大笑,低垂斗笠遮掩了面孔,檐上不断滑落水滴,落在湿透双肩。
几个人均是劲装疾服,步步生风,各自拴了马,径直往洞内走来。不觉间,王遮山心口一沉,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狡黠轻浮,透着不屑。
说话间,为首说话那人已经摘下斗笠,抬眼便瞧见了篝火边有二人,顿时吃了一惊。王遮山亦是大吃一惊,已经认出对方腰畔那柄熟悉的白刀,那刀背上,缀着四枚铜环,发出轻微碰撞之声。
染霜刀
王遮山眉一敛,已经举起手中白刀。眼前人,虽换了装束,却依然是窄肩、细腰,依然很俊。只是,那面孔终究染满风霜,较从前不知粗糙了多少。
“闵如堃!”王遮山嘶声道,刀锋向前,冷光一闪。
火光忽然“啪啪”乱响,陡然一闪,照亮了那人的脸,露毓定睛一辨,不由一惊。眼前人,正是当年清锋斋中与王遮山狭路相逢,将他引上天柱山、带进露霜阁,改变了许多格局的闵如堃。正是在大漠里抛下丘羽羽,孤身潜逃的闵如堃。
霎时间,王遮山百感交集,往事纷纷涌上心头,握着冷刀的手,竟颤抖了一下。他那哭笑不得,被命运嘲弄的苦涩目光,正落在闵如堃脸上,闪烁不止。他甚至说不出话来,万千感慨,如鲠在喉。
见到闵如堃,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记忆开始的地方。
那一夜,他与丘羽羽并肩立在清锋斋外,月色那么淡,如今想来,却是难得的清泠动人。
他颤抖了一下,只瞬间,刀锋酣畅一展,“噌”一声架在了闵如堃颈侧。闵如堃大惊,却又瞬间大笑:“许久不见,王遮山的武艺精进了。”
“噌噌噌”几声刺耳锐响,闵如堃身后三人,已经纷纷拔出刀,直指王遮山与露毓,一个大汉,已经扔了斗笠在地上,口中怒喝:“放肆!”
“哈哈!”王遮山原本是错愕拧眉,杂着万千酸楚,此刻忽然展眉,大笑道:“好一个卑鄙无耻的闵如堃,如今不知投靠了谁家,竟也有喽啰在侧,这世道,当真是贻笑大方。”
幽暗中,露毓早已轻轻弯曲双膝,手中捏紧青沙,蓄势待发,单是她那冷峻如刀的双眼,便足够令闵如堃身后三人心惊胆寒。
“哈哈!”闵如堃却毫无惧色,甚至伸出手来,轻轻触摸脖颈刀锋,从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在大雪山庄,我不在露霜阁,咱们早该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了?”
王遮山仰头冷笑,刀锋发力,直顶得闵如堃心口一寒,知趣地垂下了放肆的手。王遮山冷冷凝视他,手中刀毫无退意。
“厚颜无耻!”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瞥了眼闵如堃腰畔那尚未来得及出鞘的白刀,狠狠道:“你背叛了露霜阁,竟然还有脸面使染霜刀。”
闵如堃嘿嘿一笑,不以为然道:“染霜刀便是我闵如堃,与露霜阁何干?”他话音未落,忽然斜了眼颈侧刀锋,大笑起来。
顺着那寒光慑人的刀锋,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游走,顺势望去,但见王遮山手中刀柄,果然缠满细密银丝。于是他难掩得意之色,大笑道:“这些年来,虽未谋面,却听到不少关于你王遮山的奇闻妙事。”
“哈!”王遮山冷笑,握紧刀柄,森然道:“我以为你死了!”
“我命大,死不了。”闵如堃大笑,中气十足。
一阵凛凛内力,俶尔自刀尖传来,“嗡”一声,直震得王遮山手心一麻,心口一颤。几年不见,闵如堃内功精气,早已今非昔比。方才那貌似随意的一道内力,分明昭示着他已经修成非比寻常的奇功。
“你!”王遮山手腕一翻,“噌”一声,冷刀入鞘。
闵如堃知道自己的大为精进的内功令王遮山吃了一惊,不由得意大笑,一面伸手掸去肩背凝水,一面揉了揉落下刀印的脖颈,笑问:“你那一柄,可是飞白刀?听说这把刀没少纷乱江湖啊!”
王遮山冷冷一笑,转身而去,重新坐在火堆边,兀自烤火。红彤彤的火光中,露毓那杀意颇盛的双眼依然令闵如堃身后三人噤若寒蝉,寸步不敢乱动。她轻轻弹了弹手腕,青沙瞬间滑入腰畔小囊之中。
此时,洞外风雨更加凌厉,哭号的狂风,几乎疯癫,将雨丝斩得七零八落。方才那剑拔弩张,倒像是一场虚惊,瞬间烟消云散。露毓缓缓在王遮山身旁席地而坐,只烤火,不发一言。
闵如堃身后三人,见露毓垂下眼睛,王遮山收了刀,方才如释重负,还刀入鞘,转身替闵如堃寻找可以落座之处,点起了篝火。开阔洞穴,足够两队人马保持距离,各自烤火,却依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王遮山冷冷斜睨闵如堃满脸得意,心中暗啐小人得志。闵如堃则斜着他腰畔那柄缠着银丝的白刀,冷笑不语。
过了阵子,双方开始各自取出干粮水囊,充饥解渴,一时间倒没空格外留意对方了。一阵淡淡酒香,正弥漫洞内,闵如堃带来的水囊中,却装着令人垂涎的江南美酒。长在江南的王遮山,只轻轻噏动鼻翼,便闻出那是长江以南的冰裂酒,他不由微笑了。
无论身在何方,闵如堃都不能忘记故乡酒,这一点,他们一样。
闻到冰裂酒,便想起了女儿红,王遮山苦涩吞下口中寡淡无味的白水,冷叹一声。想起女儿红,别说是水,便是其他美酒,也一样没有滋味。对于他来说,女儿红,才是世上最美的滋味。
露毓斜了眼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又瞥了眼他紧紧攥着水囊的手,终于开口笑道:“怎么,想女儿红了。”
王遮山双目一闪,缓缓转过脸去瞧她,眼中一丝波澜。他笑了,露毓能看透他每一丝情怀。
他一笑,露毓便跟着笑了。她知道,故乡酒,永远是故乡酒,所以人死了,才要埋在故土,与酿制故乡美酒的水休戚与共。
酒过三巡,闵如堃终于放松几分,手下几人,方敢笑语几句。洞外雨声遮了一切,却没能遮掩那大汉含糊不清的笑语。
“东海那小子到底在哪!这不是为难咱们么!”那大汉摔了空酒囊,咕哝道。
“你知道个屁!”旁边一个瘦子正大嚼干肉,不屑对那大汉道:“这是咱闵爷自立门户的好机会,以后再也不受那臭娘们的气了!”
“哈哈!说的也是!”那大汉闻此,思量了片刻,大笑起来。
“她不待见咱闵爷,就得栽在咱闵爷手上!”那瘦子放下干肉,露出一口凌乱的黄牙,大笑起来,火光映亮他嶙峋诡异的面孔,令人作呕。
两人身侧,还有一个随从,却是格外安静,他并不参与二人酒语,只兀自嚼着自己的干粮,偶尔小酌一口美酒,却是格外克制。身侧二人,却在酒精催化下,早已渐渐失控,不觉间大笑高过了雨声。
闵如堃渐渐沉下去的脸,终于染上铁青颜色,冷冷斜睨那二人。
“你确定那小子有用?”大汉继续道,喷着酒气。
“可不是么!”瘦子笑得踌躇满志,打着嗝道:“你没听说么,那琼烟岛,至今都没住人,就是留给那小子的!”
“够了!”至此,闵如堃终于勃然大怒,“啪”一巴掌,直抽得那大汉眼冒金星,酒倒是瞬间醒了。
“闵爷!”那大汉清醒几分,终于在闵如堃寒气阵阵的目光中感到了恐惧,立刻惊恐万分,“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糊涂了。”
“闵爷!小的该死!”那瘦子也清醒了过来,立刻自掴瘦颊,磕头如捣蒜。
“你们确实该死!灌二两狗尿就没了分寸!满口胡沁!”闵如堃怒目圆睁,恨不能拔刀的手,已经抓住了刀柄。
那大汉与瘦子见状,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磕头求饶。第三个随从,却依然静静嚼着他的干粮,不闻周遭,格外镇定。
闵如堃这一侧,好戏跌宕起伏,正对面的王遮山,却是岿然不动,捏着水囊的手,动也未动。实际上,他的心却正七上八下,“呯呯”直跳。从闵如堃那两个糊涂粗鲁的下人口中,他听到了心惊肉跳的消息。
那二人口中所指之人,分明就是鞠公子。
不觉间,王遮山已经屏住呼吸,动也不动,是因为浑身僵硬,他所有的注意力,正在那二人身上。
闵如堃出关去找的,竟然是鞠公子。无论他是谁的走狗,替谁去找鞠公子,都不是妙事。
王遮山想到这里,早已浑身冷汗。
第359章 雨歇旧恨未曾歇()
闵如堃瞥了眼王遮山,终于敛了火气,瞪了跪地二人一眼,转身往角落走去。大雨滂沱,深夜不休,直催得那清冷夜色,于风雨中瑟瑟震颤。闵如堃耸了耸肩,裹紧身上单衣,又不经意似的回头瞥了眼王遮山,见对方依然捏着个水囊,一口一口喝着,方才放了心似的,就地躺倒,片刻间入了梦乡。
那三个随从,则各自寻了舒适的位置,陆续倒头入睡,身边火堆,便因为无人照看,越来越暗,不知过去多久,终究熄灭了。
此刻,王遮山却毫无睡意,只继续蜷坐在火堆旁,以小枝拨弄火苗。露毓似是终究困了,不知何时起在他身畔蜷卧,背对他,悄无声息。
天地间尽是风雨,咆哮声大得令人震颤。王遮山愈发清醒,无数思量在脑中翻滚,却只有一个大声音。他要跟着闵如堃,找到鞠公子,然后
此刻,闵如堃似乎成了他寻找鞠公子的唯一途径。
除掉他?还不是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瞪着那左摇右晃的火苗,眉头深皱。此刻,背对着他的露毓,正缓缓睁开双眼,背后那不断扭曲跳跃的火影,似乎十分激烈,火堆“啪啪”响着,似乎响彻耳畔。
然而,对于露毓来说,这些都没有王遮山那一声轻叹刺耳。
她听到那声叹息,不用扭头,便能猜到他那愁肠百结的面孔,猜到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于是又闭上了眼睛,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王遮山枯坐良久,直到那火堆再没一丝温度,蔫蔫暗淡,最后熄灭殆尽,也没动弹。幽暗中,他闪着一双寂寞酸楚的眼睛,异常清醒地打量四周。对面的敌人,正酣然在梦,震天鼾声此起彼伏,甚至比洞外风雨更加震耳欲聋。他斜了眼身畔露毓,也只能瞧见她那瘦削的肩背,正背对着自己,显得很柔弱。
那终究是女人的肩背,再要强,再倔强,也不堪重负。
他忽然感到心酸。
这一路上,离了君秀山,跋山涉水,风雨兼程,出风烟凄迷的玉门关,一头扎进这茫茫大漠,又困顿于狂风大雨之中,露毓却未抱怨一句,只随他天涯海角,哪怕知道他要去见丘羽羽,也没有一句埋怨。
他心更酸了,缓缓转回头来,瞪着堆俶尔冷透的余烬,唯有满心怅惘,他终于发现,困顿不是洞外寸步难行的雨夜,而是命运中不断的安排,和自己优柔寡断的性子。
他放不下丘羽羽,也放不下管鞠公子,哪怕是燕雪珍的未酬之志,栗鹏云的临终嘱托,吕信出关前的叮嘱,甚至是许多年前,师父屠风扬的意愿,还有大雪山庄与他那千丝万缕,不能斩断的牵绊,他都无法放下。
于是,命运便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弄于他,令天下事、江湖水不断在他身畔弥漫、激荡,终究是不能避开一分一毫。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江湖放不下他,而是他放不下这江湖。
露毓终究是对的,是他自己,什么也不能放下。
此刻,他做出了新的决定,于是苦笑了,叹息了,既然放不下,不如,随它去罢。
不知何时,雨停了,洞外忽然飘来一阵清冷舒畅的空气,“唰唰”轻吟,直吹得王遮山浑身一震,顿觉神思清爽。他忽然站起身来,深夜里的倦怠与沉冷一扫而光,他笑了,笑得极痛快。
此刻,洞口正洒满冷月清辉,皎皎如水,浅浅飘渺。他伸了伸腰,轻轻向洞外走去。
当他一脚踩在那满地的冰清月色之时,只瞬间,便瞧见了头顶上那几乎盈满的月亮,在雨后清朗的夜空中,绽放幽然安宁的光彩。洞外,正是月白风清,令人格外舒爽。
大雨涤荡,狂风密刷之后,那一派开阔的大漠,正以全新姿态,傲然出现。旧沙丘,似乎不见了,先前的沙坡,似是更加高远了。
清泠月色,笼罩天地万物,眼前所有,都变成了模糊的剪影,远处,依然能望到那通往大漠深处的大道,直直延伸,向着璃星山。
王遮山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裹紧单衣,望向璃星山的方向。此刻,他忽然失去了勇气,不敢再触摸胸口,怕被那柔情融化。
他忽然想起了屠风扬。
初入大雪山庄之时,屠风扬曾经对他说,习武之人,有两种,一种靠天赋,一种靠努力。
屠风扬曾道:“与生俱来的弱点,要学会隐藏。”
江湖中传言,大雪帮时代,屠风扬的天赋并不被薛飘看好,可是,他还是在江湖中闯出了一番天地。
王遮山知道自己的弱点,他所有的“不能放下”,“无法舍弃”,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情”。
一个情字,令他万劫不复。
藏
可是,他又想起了吕刀子之言,道“情”是屠风扬教给自己的最优之处。然而,屠风扬却向来说“不该感情用事”。他还想起,吕刀子说“世间事不过一个‘情’字。”
冷月无声,静静俯瞰大地,也俯瞰着王遮山。王遮山却只觉身在混沌之中,仿佛终究被人世拒之门外。
凉风在耳畔轻吟,他的感官早已在薄冷的空气中敏锐到了极致。
此刻,他岿然不动,静静伫立,却已伸手去抓腰畔刀把。此刻,冷峻寒风中,正有一阵戾气,携愤怒杀意,撕裂静谧,自身后刺来。那必然是极锐利的刀锋,方能“唰唰”响动摄魂的刀音,那必然是露霜阁才有的大刀,方能自混沌中传来阵阵“叮铃当啷”的铜环之音。
刹那间,王遮山握住了刀把,双目如星一闪,只片刻,毫不犹豫回得身来,刀已在手,那刀锋霎时大展,寒光凛凛一闪,一道雪亮白光,瞬间落在一张惊恐扭曲的脸孔上。
“闵如堃!”王遮山大喝一声,手腕一震,白刀已随腕力飞出,直刺眼前正欲偷袭的闵如堃。
刀光与月色交融,照着闵如堃吃惊的面孔。错愕间,铜环之音响彻空旷天地,染霜刀却已毫不留情出手,刀锋方才展开,已然催生阵阵罡风。
“当”一声脆响,颤动雨后清冷,两刀狭路相逢,刀锋猝然撞在一起,内力相搏之间,早已超越双刀相抵,但听“嗡”一声轰响,二人同时被震得向后弹开。
王遮山吃了一震,凌空飞弹而去,直向后滑了半丈,方才停滞半空,缓缓盘旋下落,手中刀,“嗡嗡”直响,被闵如堃大为精进的内力震得左右摇晃,不断摆起阵阵刀影。
另一头,闵如堃却是翩然若鹤,轻灵落地,一面大笑,一面伸出中指与食指,稳稳一夹,“噌”一声,双指已经划过刀锋,瞬间利落脱手。霎时间,那颤抖的染霜刀便恢复了安静。
“哈哈!”王遮山翻转手腕,轻轻一甩刀锋,“嗡”声骤歇。他笑着瞧了眼闵如堃得意的脸,不屑道:“闵如堃啊闵如堃,你还是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