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管家。”尔绚忽然抓起桌上酒壶,正要倒酒,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酒盅,正是王遮山面前那一只,早已斟满了酒。她瞧了眼那杯酒,嫣然一笑道:“只有一个酒盅。”
“原本就是给王掌柜一人准备的饭菜”诸葛神弩回过神来,勉强笑道:“老奴哪配哪配和王掌柜一起喝酒老奴”他说着,忽然起身,躬身道:“老奴看着就好!”
“管家这么说可不对!”王遮山朗朗大笑,起身间一手落在诸葛神弩肩头,往下就是一按,坚持道:“独自饮酒岂不无趣之极?何况在下此等光景,正想多谢管家照拂”
事实上,就在他手落在诸葛神弩肩头的一瞬,那深沉淡定的管家,忽然震颤一下。
这轻微一颤,瞬间自指尖传来,集中王遮山的心窝。
你在怕什么?
他心中道,笑望诸葛色神弩。
诸葛神弩敛眉一笑,默默点了点头,随着那一按,重新落座。尔绚却早已抓起王遮山的酒杯,一面往嘴边送,一面笑道:“我先喝一杯。”
“尔绚!”对面的诸葛神弩忽然大叫一声。
尔绚微微一怔,酒杯瞬间停在唇边,霍然望向诸葛神弩。
“王掌柜的酒杯,你也敢用!”诸葛神弩清了清嗓子,责怪道:“难道忘了谁是客人么?”
尔绚缓缓放下酒杯,颇有深意笑道:“管家责怪的是,那我来尝尝菜罢!”
诸葛神弩脸一沉,道:“你没看见这桌上只有一双筷子么!”
“管家不要责备尔绚姑娘!”王遮山笑道:“这筷子在下没动,姑娘先用罢!”言毕将筷子拿起,送到尔绚面前。
尔绚淡淡一笑,伸手便接筷子。诸葛神弩欲言又止间,双目一闪,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尔绚抓着筷子,瞧了眼诸葛神弩,顺手将筷子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鱼,轻轻挑起一块。
“尔绚!”诸葛神弩忽然喝道。
尔绚一惊。
“你不是说有事要请教王掌柜么!”诸葛神弩咳嗽一声,笑道。
尔绚闻此,微微一笑,缓缓收回握着筷子的手,道:“正是!小女不才,靠铸剑的手艺吃饭,一直对‘飞白刀’神往不已,听闻掌柜带着那把刀,心中总是放不下,想”
“尔绚。”诸葛神弩瞧了眼那盘鱼,如释重负道:“原来是刀,那把刀不在王掌柜身上!未免事端,庄主下令暂时存入库中了。”
“哦!”尔绚若有所思地抽回筷子,笑了笑,又将筷子伸向那盘清炒菜心。
第202章 刀客和剑客()
“尔绚!”诸葛神弩忽然又叫道。
尔绚微微一笑,又一次收回筷子,看了一眼诸葛神弩。
夜色幽暗,冷月清淡。诸葛神弩双眼尽是复杂神色,忽然隐秘地对尔绚摇了摇头。只轻轻一摇,瞬间而过,王遮山自顾瞧着尔绚,却没看见。
人生有很多瞬间,看见的,往往微不足道,反而是那些漏掉的瞬间,才是致命一瞬。
“你先回去罢!以后再说。”诸葛神弩盯着尔绚道。
“无妨。”王遮山微微一笑,对尔绚道:“姑娘有什么尽管问。”
“我想问”尔绚放下筷子,望着王遮山道:“飞白刀握在手中,是什么感觉。”
诸葛神弩盯着她的筷子,若有所思。
“这个啊!”王遮山笑道:“说起来,我只拥有过两把刀,一把是黑铁锻造,轻软快刀,连名字都没有,另外一把,就是这把招惹是非的‘飞白刀’了,确是最称手的一把,但”
“嗯?”尔绚饶有兴趣问。
“我还是更喜欢那把没有名字的黑刀。”王遮山笑道。
“哦?”尔绚莞尔一笑,问道:“那是为何?”
“飞白刀太好了,会让你迷惑。”王遮山抓起酒杯,就要往嘴边送。
“怎么会迷惑!”尔绚忽然伸手从他手中夺走酒盅,凑近鼻子一嗅,笑道:“好酒呐!庄主真是费心思了!”
诸葛神弩脸色微沉,望着那杯酒,微微敛眉。
“刀太强,人便弱了!无论你是强是弱,世人都只会去关注你手中那把刀。时间久了,连你自己都会怀疑,失去这把绝世好刀,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好刀客!”王遮山说到这里,忽然尴尬一笑,道:“妄言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尔绚微微一笑,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道:“所以我有很多剑!”
“哦?”王遮山双目一闪,显出极大兴趣。
诸葛神弩似是插不进话来,兀自望向天空冷月。
远天暗蓝,泼满层云。
“嗯!”尔绚淡淡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剑,有多少种类,从轻巧怀剑,到双刃巨剑,应有尽有。每次出门前,都会按需要和心情,佩戴不同的剑!你说,这种算是什么?”
王遮山微一沉吟,笑道:“这才是好剑客,能用所有剑,才是将自身化作了剑!不依赖剑,才能用好剑”
“你说得不错。”尔绚笑道:“如此,我便成了剑!所以我不需要名剑。”
“你就是名剑。”王遮山朗声大笑,钦佩道:“姑娘果然是位奇女子,受教了!”
“掌柜谬赞了。”尔绚斜了眼诸葛神弩,继续道:“依我看,掌柜也是个好刀客!能驾驭最好的刀,又能用无名的刀,也不枉‘人如刀’了!”
“哈哈!”王遮山大喜,拊掌笑道:“说得好!人如刀!”言毕又要去抓那杯酒,恨不立刻豪饮一杯,尽抒胸臆。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尔绚却爽快一笑,转眼间将酒杯抓起,送到嘴边。
“尔绚!”诸葛神弩大惊失色,惊呼道。
尔绚斜睨他,将酒杯顿在嘴角,微微一笑,接道:“你是刀客,我是剑客,刀与剑,实则殊途同归。天下兵器,莫不如此!”
“正是!好兵器!人人向往之,殊不知,兵器之魂,实则人之魂矣!”王遮山望着她嘴边的酒盅,朗声笑道。
诸葛神弩也盯着那只酒杯,敛眉不语。
尔绚微微一笑,重新放下酒杯,点头道:“所以,不要让兵器束缚你!而是应该将你的灵魂灌注于兵器之中,方能使其神通!”
“姑娘妙语!”王遮山拊掌道:“所以不必过于看重一件兵器。”
“正是。”尔绚笑答:“小女子不才,专心铸剑,如今也不知铸了多少剑,从小有名气的剑,到随手把玩的剑,无论是外人眼中多么惊世的宝剑,还是外人眼中多么微不足道的剑,花费的心血情感,往往难分伯仲。并不是耗时耗力,材质装饰玄妙的就是宝剑,也并不是随意偶得,简单朴素的剑就不是宝剑!剑,在人手中,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握什么样的剑。”
王遮山双目流露难掩的赞许,惊叹眼前女子对“剑”的深刻理解,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答。
奇女子
他心中轻叹一声,钦羡地笑望她。
“那么你呢!”尔绚饶有兴趣问他:“丢了飞白刀心中难过么?”
“难过。”王遮山老老实实回答。
“哦?”尔绚淡淡一笑:“那又是为何?为何不干脆放弃,找一把不给你招惹是非的刀呢?”
“对我来说。”王遮山忽然收敛笑容,神色间颇显怅惘,皱眉道:“那把刀,既不是刀,也不是我自己”
“哦?”尔绚更觉有趣,笑道:“那是什么?”
“我的责任。”他凄惨一笑,道。
“责任?”尔绚瞪大眼睛。
“嗯”王遮山忽然陷入沉重,怔怔瞪着桌上的烧鸡。
“尔绚。”诸葛神弩插进一句,冷脸凝视尔绚,沉声道:“刀剑之事,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还是以后慢慢说罢!你先回去罢。”
尔绚斜睨他,又瞧了眼满桌依然散发香气的饭菜,接道:“是什么样的责任?”
王遮山一怔,缓缓露出一丝苦笑,落魄道:“是我始终完成不了的使命,不提也罢。有一个朋友,对我说过一句话”他眉一敛,面露心酸。
仿佛被他的伤感触动似的,尔绚没有接话,只静静望着他,仿佛在体会那种淡淡的心酸。
“她说”王遮山凝噎片刻,苦笑道:“是我辜负了刀。现在想想,这句话说得极好!仔细想,确实是我对不起刀!”
“呵呵。”尔绚莞尔一笑,低头瞧了眼前酒杯,沉声道:“刀,剑,从来都不会怪人辜负的。世上的兵器,是最沉得出气的朋友呐。”
听到“朋友”二字,王遮山微微一怔,忽然望着她,冁然一笑。
“刀剑比人长久,人死后不过一缕轻烟,刀剑却能万年常在。”王遮山喟叹道:“人不如兵器啊!”
“呵呵。”尔绚凄然一笑,接道:“你说得没错,人不过血肉之躯。不过我相信”
她忽然顿住,面露难得的温婉。
“哦?”王遮山等了片刻,只好追问:“相信什么?”
“我相信”尔绚嫣然一笑,低头凝视杯中美酒,冷月洒满她秀美的面孔,映亮一丝落寞。
“我相信”她接道:“兵器,人,是有缘分的,下辈子也会见到”
王遮山闻此,蓦然一怔,霎时间百感交集,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心口极酸。尔绚凄婉一笑,重新抓起了筷子。诸葛神弩脸一沉,注视她。然而,她竟视若无睹,忽然将筷子伸向那盘牛肉。
“尔绚!”诸葛神弩终于愤怒起身,指着她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遮山一惊,抬头瞧着诸葛神弩,月光在他身后泼洒,清辉衬出他阴森的面孔。
“诸葛管家!”尔绚放下筷子,凝视诸葛神弩,缓缓起身。
“诸葛管家。”王遮山瞧了瞧诸葛神弩,又瞧了瞧尔绚,苦笑道:“尔绚姑娘。”
“不过问几个问题,管家为何如此激动。”尔绚淡淡道。
“尔绚,一桌饭菜都凉了,你让掌柜怎么吃?”诸葛神弩哑声道。
“简单!”尔绚双目一闪,冷笑道:“做一桌新的来!”她话音未落,手中已经亮起一道剑光,只听“噌”一声,青光一闪间,那木桌就忽然自中被劈作了两半,只瞬间,满桌的美酒佳肴“哗啦”撒了一地。
冷烟自地面腾起,瞬间淹没了诸葛神弩铁青的面孔,只剩一对狼般冷锐的眼睛,透过朦胧怒视尔绚。
“尔绚姑娘!”王遮山大惊,瞪着尔绚。
尔绚却只微微一笑,“噌”一声收了剑,自眼角斜睨那满地狼藉,淡淡道:“吃不成了!”
“你!”诸葛神弩怒视她,嘴唇颤抖。
“飞白刀入库了啊,管家!”尔绚坦然一笑,忽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诸葛神弩呆立原地,颤抖凝视那满地碎裂的杯盏酒菜,眼中迸射冷光,回头瞧了眼那对开的大门,缓缓捏起双拳。
门外尽是凄迷,飘满缈雾,尔绚眨眼间不知所踪,只留下那对开的大门。
片刻后,诸葛神弩的脸色终于恢复平静,转身对王遮山一拜,歉然道:“掌柜莫要见怪,这丫头一向性子古怪。”言毕对左右使了眼色,那低头伫立的守卫急忙上前,开始收拾满地凌乱。
“无妨。”王遮山一抱拳,笑道:“我倒觉得尔绚姑娘性情很真,很有趣。”
“她确实有趣”诸葛神弩回头瞧了眼弥漫冷雾的大门,冷笑道。
“哈。”王遮山尴尬一笑。
“报歉得很。”诸葛神弩再恭敬一拜,歉然道:“老奴这就回去换新的来。”
“不用了!”王遮山笑道:“聊了半天,我也累了,还是早点歇了罢,待会儿让下人给我送些点心之类,就感激不尽了。”
诸葛神弩欠身一笑,点头道:“也好!”
第203章 幽影幢幢()
转眼间,静夜空明,院中只剩夜风动衣袂之声,众守卫各个伫立,岿然不动。王遮山兀自躺在静寂屋内,黑暗中睁大双眼,毫无睡意。
那桌始终没能下筷的美酒佳肴前,诸葛神弩和尔绚间,种种微妙神色,并没逃过他的眼睛。
然而,困顿迷惑,依旧无解。
这时候,“听雾阁”幽深的庭院中,一个幽灵般的黑影正飞速掠过那些高高屋檐,疾风般向前飞窜。
冷雾凄迷,竹林“沙沙”作响,与风同舞。
那黑影,轻灵踏过泠泠泛着冷光的堆叠翠瓦,竟无丝毫声息。片刻间,另外一个人影半路出现,霍然沿廊柱跃上房檐,转身便追向前面正在疾奔的黑影。
幽暗中,一个声音果断响起。
“站住!”后面的黑影大喝一声,只片刻,一把修长弯刀霍然出鞘,瞬间脱手飞出。
前面的人影一怔,却片刻未停,跑得更疾,宛若疾风。
“唰唰”几声回旋之声,那弯刀寒光闪耀,尖端如一点寒星,劈风飞去,只片刻便飞到了前面人影眼前。
冷夜如水,月色清淡。
迷蒙中,前面的人影被那陡然追上的刀光一照,左右摇摆间虽是吃了一惊,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脚一点地,瞬间蹬风而起,偏身躲过了那呼啸而来的弯刀。
弯刀如月,与天上弦月相应,恍若一对。
“噌”一声,弯刀急劲落下,深深插入瓦片之间,瞬间惊飞崩裂的断片。“哗啦哗啦”的碎瓦飞迸之声,只响了片刻,后面的人影已经飞掠而至,“噌”一声拔起弯刀,重新追了上去。
夜风荡漾,摇碎漫天月光,两个人影,轻灵如鹤,先后掠过屋顶夜空,忽而飞升冲天,几欲破空,忽而凌厉砸地,落地间却毫无声息。那迅捷轻盈的姿态,就宛若身后有一只大手掌控,催起阵阵风力,令人二如风筝般自在傲游于天地之间。两个迅捷身影,闪烁而过,在淡黄天幕上留下一串墨迹般的长长身影,由浓及淡拖曳,最后湮灭在远处的幽暗中。
“站住!”后面的人影加快脚步,忽然腾空,翻身冲天,蹬风飞掠,眼看就要追上前面之人。
“我让你站住,你懂不懂人话!”后面的人继续叫道,难掩焦急。
月光映亮他韶秀的面孔。
前面的人将脸藏在面罩之后,只剩双眼精锐,微微蹙着的眉头间沁满冷汗,只不顾一切向前飞奔。
“噌”一声,弯刀再次脱手飞出。这一次,去势更猛,只眨眼功夫,便飞到前面那人身后,不过分毫间。夜色中,那刀锋明锐非常,几乎就要插进那人左肩胛。后面的人似是一惊,大喊一声:“躲!”只片刻,人已腾空飞去,起落间就去抓那刀把。
前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微微回头,但见身后正闪耀点寒星,登时双目怒睁,片刻间向右偏了身子。后来那人,奋力伸出手臂想去抓住刀把,却终究迟了一刻。霎时间,便随着那扑空的弯刀,一同向前一滑,“哗啦”一声同时倒下。
前面那人闻此,只回头间便认出了那熟悉的面孔,骤然顿住脚步,想要回去拉住那和弯刀一同坠下屋檐之人,却又在伸手的瞬间双目一闪,忽然转身继续往前跑去。
“你!”后面的人怒喝一声,已经随弯刀一同滑下屋顶,乱响中轰然坠地。
抬眼间,前面的人影早已不见,只剩后面那人,仰面平躺在那冷硬地面,双眉紧蹙,气得喘不上气来。
如水的月光洒满他那精美的面孔,正是那女扮男装的阿嗔。
这时候,前面那人早已掠过了几座院落,踏着闪光屋檐,降落瞬间冲入一道荒凉幽巷中。
那巷道又窄又黑,高墙挡住月光,将他一身黑衣完美掩藏在阴影之中。那人脚一落地,立刻警觉地左右一望,旋即背贴着墙,谨慎向前疾跑。小巷的尽头,隐约亮着一圈圆形的淡青微光。那人眉一皱,追着那圈光晕,猫着腰急奔,他的腰畔,正斜插着一把光华美妙的玉箫,正是鞠公子。
鞠公子夜奔至此,并不知道此刻在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个轻盈人影,亦是通身夜行衣装扮,正急急赶往同一地点。那人轻巧玲珑,藏一把怀剑在袖中,轻盈疾奔飞掠,起落间恍若翩然起舞,瞬间便掠过那小巷的开口,沿布满烟尘的荒凉小道,一步不停地飞驰。时而飞檐,时而走壁,忽而落在道边墙根,忽而又跃上那细窄墙头,却不曾踏响一片墙瓦。
黑影掠过不过片刻,鞠公子方才奔出小巷,只差瞬间。他出了小巷,警觉地左右打量片刻,方才沿着早已探好的路飞奔而去,任他脚步再轻,还是踩动满地尘埃,在身后留下一片迷蒙。
此刻,在王遮山布满守卫的小院内外,一切平常。
风声中,守卫们亦觉身心俱疲,昏昏欲睡。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个轻盈玲珑的人影,悄悄趴在那叠满青瓦的高墙上,借忽然暗淡的夜色将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那人小心地向院内张望一眼,轻轻一抖手腕,袖口处赫然露出一寸冷锐刀锋,寒光一闪。黑暗中,那人低头瞧了眼袖口剑光,正欲跃下墙去,却陡然遥望见远处的高檐后,正赫然探出一个黑影。远处,那人伏在高檐上,黑衣没入夜色,亦是完美伪装。只是月色一偏,瞬间便照出了他那微微起伏的肩背。
墙头上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高檐上的黑影已经轻轻跃下屋顶,手中寒光一闪,瞬间击倒门口几个守卫,竟未发出任何响动。高墙上那人,只好缓缓收回向外探出的身子,怀剑悄悄滑入袖中,于夜色中屏住呼吸,重新恢复观望姿态。
那从高檐上跃下的人影,正是鞠公子,那寒光一闪的,正是他那把“沧浪玉箫”。
此刻,他夜袭偏院,为的是将王遮山带出平安山庄。事已至此,以“心珠”钓出碧海王的人,已经不再重要,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上策。
想到这里,他已经轻轻推开那扇轻轻掩着的门,弯腰摸进屋中。他当然不会知道,正对眼前这扇门,他的身后正闪动一双幽灵般的眼睛,隐秘而仔细地观察他。
此刻,屋内一片幽暗,床上似有一人,似乎睡得很沉。鞠公子悄悄摸上前去,玉箫的尖端缓缓旋出,亮出那段锋锐细长的利刃。幽暗中,屋内只剩门口那一道幽蓝月光。
他越走越近,心里却越来越惶。
怎么王遮山睡得这么死?难道被人下了药?还是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预想的种种陷阱,似乎就要变成现实。
然而,哪怕是陷阱,也义不容辞。
他一面想,一面小心翼翼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