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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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北径垂头立在朱沅宝面前,金暖烛火洒了满身,却只照出凄凉和虚弱。他左右摇晃几下,忽然抬眼冷冷瞧了眼朱沅宝,凄凉一笑,转身出了书斋。
那扇门,“呀”一声重新合上,屋内忽然非常安静。
朱沅宝默默凝视那扇沉默大门,片刻间眉头越来越紧,那双平素和顺的眼睛,忽然闪动蛇一般的冷光。他忽然笑了,想起儿子那副软弱的模样,他不由笑了,直到笑出泪来。
软弱,是多么可悲的人性。却又是多么珍贵的人性,因为有留恋和想要保全的东西,才会变得软弱。这部分人性,最脆弱也最珍稀,最容易死亡。
他忽然又笑了,自己的儿子,在平安山庄长到二十几岁,居然还能保留着这样脆弱的人性,令其不死。
到底是可叹,可悲,还是庆幸?
笑泪中,他低头凝视右手那枚刺眼的青玉扳指。那扳指,是平安山庄庄主的身份象征,世代相传。
“你才是我的枷锁啊”他惨淡一笑,伸手转动那扳指。
青绿冷光,旋转中不断变幻出海市蜃楼般的幻境,仿佛是真实的昨天,又好像是模糊的明天。他的心,沉入最深的深渊中。
门外,冷月重新跳出灰云,一片泠泠清辉中,朱北径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整个人沉在一片绝望窒息中,冷风披满肩背,袍裾衣袂“呼啦”作响。他的心,就快要爆裂,他的眼,已经不能分辨真实和幻境。
这样的对峙,再一次败下阵来,这样的宿命,依然不能打破。
平安山庄!你是我最深的诅咒!
他在心中冷冷嘲笑自己,笑自己懦弱,笑自己无能,笑自己锦衣玉食,买得起千金之宝,却买不来一次“随心”。
啊!原来平安山庄的人,是没有心的。
他懂了,忽然停下脚步,疯了似的放声大笑。
第198章 梦成魇()
夜已深,风更沉。
王遮山兀自躺着,于幽黑中缓缓睁开双眼,斜睨那晶莹珠帘,隐约透进淡黄月色。耳畔轻响风吹珠帘之声,叮咚作响,若有若无,似真似梦。
这一夜,当他匆匆赶回“听雾阁”之时,却没有见到鞠公子。冷雾中,竹林更加莫测诡谲。斜月下,碧池滢滢闪光。柳邦华早就带着浅淡醉意酣然入睡,他却忽然没了睡意,只瞪着眼前重叠幽光,感到一阵莫名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倦了,房中似乎变得格外幽暗深邃。一阵复杂而奇妙的香气,亦是若有若无,悄然弥漫。王遮山微微敛眉,静默中缓缓闭上眼睛。那香气,幽香迷幻,带着颤动灵魂的魔力,让人感到疲倦也感到放松。
片刻间,他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世界,落英缤纷,迷乱了湛蓝高天。那蓝天,没有一丝飘云,蓝得如同一块巨大宝石,静静俯瞰大地。那大地,铺满落花,只剩粉白,一直延伸到遥远天边。
他只身一人,正缓慢于那无穷无尽的接天花海中,艰难跋涉。奇怪的是,如此美景中,他的心却没有感到惬意和爽快,只充满疲惫,似是要跋山涉水去往极远之处。
天的尽头,隐隐飘动着一个鹅黄人影,少女的笑声,不断在耳畔回响。
好端端,盯着个女儿家的物件儿,可不是要给人笑话了!
那声音,娇笑着,是世上最纯净的声音;那笑靥,如花绽放,暗淡人间所有。
不觉间,冷汗沁满额头,他的眉,紧紧皱着,口中不断喃喃。
羽羽!羽羽!
那呼喊,像是从口中喊出,又好像只徘徊于最深的幻境。声嘶力竭,却无法唤住那抹浅淡的影子,那鹅黄的影子,笑着跑远了,越跑越远,越来越淡,荡荡然消散在湛湛青空下。
羽羽!
他急切的呼唤着。
可是,苍穹忽然崩裂,沉沉烟灰缓慢自顶端流淌落下,瞬间吞没了那清朗蓝色。狂风大作,刹那席卷那漫天遍地的落花,烟沙卷成一张血盆大口,吞噬所触一切。
片刻后,世界陷入了最深的幽暗。
黑暗中,他继续艰难地向前走着。漆黑的尽头,幽暗的彼端,那抹淡黄依然轻盈跳跃着。最远处,天忽然开始下雨,黑夜中瞬间绽开数万雷霆,雪白耀目,转瞬即逝,一闪一闪,裂动天地。震颤中,那声音再次响起,那么娇怯,却又那么坚定!
你不走!我也不走!
羽羽!羽羽!
他放声大喊,却什么也喊不出口。“羽羽”二字,只苍白地在嘴角徘徊,瞬间消散。
那影子越跑越远了,飞雨中,远天裂开无数电光,落花重新漫天飞舞,却又刹那化作嫣红飞花,似是染满鲜血,一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世界,忽然变成一片血红。
王遮山大惊,却无法醒来,想呐喊,却好像哑了。
眼前,只剩滚滚血海。那血红汪洋,触目惊心,滔天泛滥,片刻间湮灭了整个世界。一片“哗啦哗啦”的奔腾声中,那淡黄的影子兀自端立在血红的潮头,手擎着雪白冲天的巨剑,迎风呼喊,声音是那么痛,那么恨。
我能嫁给嫁给我的杀父仇人?你能么?换做你你能么!
啊!羽羽!不是这样的!
血浪中,他不断向前游,口中大喊。
那人影,却哭着跑远了。
羽羽!羽羽!
他急切地呼喊着,世界却再次陷入了沉寂。
一片幽黑中,突然响起一阵纷乱。黑暗中,他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觉头疼欲裂。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浮动着昨夜那阵诡秘的香气。
此刻,那香气不但不令人迷醉,反而令人作呕。
昏昏沉沉中,耳边传来一阵嘈杂。
“你们干什么!”耳边传来柳邦华的声音。
“柳”王遮山只觉嗓子焦涩难耐,挣扎喊道。
“王遮山在这!”耳畔忽然响起一声。
他想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昏蒙中,忽然有人将他拉起,拿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围捆。那越来越紧的束缚感,几乎令他窒息。
“这是”他嘴唇干裂,勉强半睁双眼,嗫嚅道:“这是”
模糊中,眼前影影绰绰,似是围了不少人。他却只觉浑身乏力,一点劲也使不出来,更觉整个脑袋有千斤之重,几乎压垮脖颈。
“王遮山,你的刀呢!”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听到这里,他下意识摸向枕畔,却什么也没摸到。他分明记得,昨晚将飞白刀卸下,就放在枕边。
如今,那里竟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声惊呼,却依然睁不开眼,只觉一个人抓住他的双肩,一面摇一面喊道:“这是你的刀罢?”
“这自然是他的刀!”一个声音干脆道,冷淡而怨恨:“这就是那把害得整个中原不得安宁的飞白刀,诸位不认识么!王遮山背叛大雪山庄,私自带了这把刀出门,诸位不曾听说么?”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夹着啧啧赞叹。
“原来这就是飞白刀!”
“果然是把好刀!”
“竟然为了一把刀背叛师门!”
王遮山一头雾水,心神纷乱,什么都没听明白,却知道了一个事实,他的飞白刀,不在原处了。
“王掌柜!”一个声音远远响起,清和温润,十分耳熟,王遮山听得出,那是朱沅宝的声音。
“朱”他挣扎几下,却发现双臂被缚,根本不得动弹,刚一开口,却只觉口舌僵硬,如同上了一层蜡。
“王掌柜!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刀?”那声音略显急切道。
“刀!”王遮山闻此,昏昧神思略微一清。
刀在别人手中?
他眯着眼拧紧眉头,片刻后方才努力睁大眼。眼前,朱沅宝的轮廓渐渐清晰,身穿暗金绸袍,右手扳指格外刺目。他的身后,黑压压站着很多人,有那目光冷峻涣散的渲白,有那一脸阴森的诸葛神弩,也有微微低着头的敦阳。触目惊心的是,这些人身边竟站着陆岩枫,那通身的宝蓝长袍,闪耀刺目光华,颈上银锁,熠熠生辉,却没有他那两只阴恻恻的眼睛闪耀。他正凝神盯着王遮山,嘴角挂着诡异冷笑,神色颇为玄妙。
“这是!怎么了?”王遮山皱眉,努力将双眼瞪大,想要看清四周,他的头却非常沉重,重得奇怪
他的心,忽然一沉
昨夜那阵幽香他忽然想起了昨夜入睡时,四周隐约弥漫的那些香气,诡异迷魂。
难道有人下了迷药?
他心中大惊,顿时清醒了大半。
“陆阁主被人杀了!”朱沅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叹气道。
“什么?”王遮山大惊:“什么时候?”
“昨晚。”朱沅宝唯一蹙眉,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一把,可是王掌柜的刀?”他的手中,忽然握着那把王遮山贴身佩戴的飞白刀,暗银古朴,缄默不语。
怎么会到了朱沅宝手中?
王遮山大惊,嘶声道:“正是,可是怎么会到庄主手中?”
朱沅宝双目一闪,没有回答。
“哈!”渲白向前一步,冷笑道:“果然是你!没错!”
“到底怎么了?”王遮山惊道。
“昨夜,王掌柜可曾出去?”朱沅宝沉吟片刻,沉声问敦阳。
“是,小的亲眼看见。”敦阳面沉如水,平静道。
“你说什么?”王遮山大惊,瞪着敦阳,嘶哑喝道:“昨夜我很早就回来躺下了,你还伺候我喝了盅茶,你忘了?”
“您半夜从外廊走的,我都看见了。”敦阳瞥了眼他,淡然道。
“你!”王遮山大怒,对着朱沅宝喊道:“我的刀!怎么会在你那!”
“这”朱沅宝脸色难看,沉吟不语。
“是他干的罢!我说的没错罢!我大哥婚宴上,就是他闯进来,杀了我嫂子!”陆岩枫冷冷指着王遮山,拧眉道:“如今!他居然害我大姐性命!”
“你说什么?”王遮山惊怒道:“你说!是我杀了陆花儿?”
“还要狡辩么!”陆岩枫面如冰霜,阴森道。
“王掌柜。”朱沅宝将飞白刀举得更高一点,无奈道:“今早,下人发现陆阁主死在‘映月阁’中,身边丢着的正是这一把刀!”
“你说!什么!”王遮山心口一沉,愤然道,却挣不开浑身缚满的绳索。
“我的人验过了,刀口确实是这把刀留下的。”朱沅宝遗憾道。
“你的意思!人是我杀的?”王遮山愤然盯着朱沅宝,一字一顿道。
“朱某不敢妄判”朱沅宝面色凝重,沉吟道。
“我也想知道,这刀怎么会去了陆花儿身边,还能杀了她。”王遮山冷冷道。
“哈!”陆岩枫冷冷大笑:“露霜阁与大雪山庄多年积怨,你又何必不敢承认?”
“敢作敢当没错,但是我没做的事情,为何要承认?”王遮山森然盯着陆岩枫。
“你当然不敢承认!”陆岩枫揶揄冷笑道:“因为你是懦夫!你敢杀我大姐,却没胆量承认!”
“放屁!”王遮山厉声喝道。
“王掌柜稍安勿躁,这中间或许有误会!”朱沅宝客气一笑,转向敦阳,严肃问道:“敦阳!你在平安山庄十年了,是我信任的人!我再问你一遍!昨晚,王掌柜到底离开‘听雾阁’没有?”
“禀庄主!”敦阳面色沉稳,坚定道:“确实离开过!”
第199章 新仇旧恨()
敦阳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朱沅宝双目一闪,低头凝视手中那把刀鞘暗银的飞白刀,思虑颇深地紧皱了眉头。
王遮山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地盯着敦阳,片刻后,忽然放声大笑。
这一笑,如同一个惊雷,众人均是一惊,又见他失心疯似的莫名狂笑,不由各个面色难看。人群中,只有陆岩枫微微牵了牵嘴角,冷声道:“你装疯卖傻也没用,人赃俱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哈哈!”王遮山张开苍白开裂的嘴,大笑几声,喘息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掌柜!”朱沅宝面色苍白,一面将刀交到诸葛神弩手中,一面叹气道:“事已至此,还请移步‘柏香阁’说话罢!”
“好!”王遮山皱了皱眉头,挣扎起身,嘶声道:“跟我来的人呢!”
“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渲白冷冷道。
“你!”王遮山大怒。
“王掌柜息怒。”朱沅宝抱拳,歉然道:“事情查清楚之前,只好先委屈那位爷了。”
王遮山顿觉心口一沉,几乎就要窒息,却也无法反驳,只好下得床来,披了衣服跟着朱沅宝往外走。刚走门口,却听到下人报来一个最坏的消息。
大雪山庄的董庄主到了。
王遮山闻此,大惊失色。
朱沅宝敛眉片刻,忽然道:“王掌柜和大雪山庄总有干系,去请董庄主来‘柏香阁’。”
对于王遮山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消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情此景,不过是任董文竹宰割罢了。
“朱庄主!”他双臂紧缚,额角沁出虚弱冷汗,嘶声道:“我已退出大雪山庄,此事不需董文竹参与!”
“哈!”陆岩枫闻此,冷笑一声,斜睨他道:“怕了么?”
王遮山冷冷一笑,淡然道:“避免徒生是非而已。”
“没有是非,自然不会徒生”陆岩枫面沉如水,淡淡一笑。
“哦?”王遮山敛眉冷笑,斜睨那一贯踌躇满志的少年,无论是孩童模样,还是少年形容,始终不变的是一样的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就是你的弱点啊
王遮山斜睨他,心中冷笑一声。
陆岩枫俊眉微敛,亦冷冷瞧着他,嘴角挂着邪邪蔑笑。这种笑,王遮山非常熟悉,无论是许多年前,在露霜阁的深牢中,还是在洛阳大雪山庄的“望贤阁”中,他都见过这种笑脸,在陆岩枫脸上见过,也在董文竹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确信能将对手置于死地的从容冷笑,自信,冷血。
今天,这两张脸将同时出现,出现在这个叫“平安山庄”的地方。
造化弄人啊
他不由自嘲地冷笑了
从“听雾阁”到“柏香阁”,不过片刻路程,一路上,道边栽满翠柏,枝叶间漏下清泠晨色,格外动人。王遮山面无一丝表情,默默跟朱沅宝前行,余光中望见那漫天晨光恣意绽放,灿烂奔放,不禁心头涌上一阵凄凉。
人啊,天底下最无能的人啊还有什么,能像人一样,活在不断的误会和澄清中,活在无尽的争斗和纷扰中。
“柏香阁”三个字,于微微摇曳的翠柏间若隐若现,金光熠熠。王遮山抬头冷冷瞧着那三个字,伸腿跨过高高的门槛,一步踏入那牖户大开,开阔明亮的花厅,右手一排的第一把椅子上,赫然坐着须发雪白,面容清癯的董文竹,见众人进来,已经起身抱拳。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高大魁伟的男子,浓眉大眼,正是卢宁。
这就是我的审判地么?董文竹和陆岩枫,再加上卢宁,今天便是我的死期么?
他冷笑一声,一面往前走,一面冷冷盯着董文竹。
晨光中,董文竹亦淡淡瞧着他,面沉如水,双目精锐,通身一派超然物外的恬淡。
老狐狸!
王遮山冷哼一声,心中鄙夷道,跟着朱沅宝大步向前。
“董庄主!失礼了!”朱沅宝一身锦缎,走在最前,大步来到董文竹面前,抱拳欠身道:“只因这一件与大雪山庄有关,又听说董庄主到了,便”
“朱庄主言重了!”董文竹一挥手,长须飘动间淡淡瞥了一眼王遮山。
“董庄主旅途劳顿,还没顾上休息,就被朱某”朱沅宝歉然笑道,恭敬一拜。
“哎哟哟!”董文竹急忙伸手扶住朱沅宝,笑道:“朱庄主这么说,倒让老朽无地自容了!大雪山庄出了败类,祸害江湖,还搅了平安山庄的清净,应该老朽给朱庄主赔罪才是!”他一面说着,一面躬身。
“董庄主!使不得!使不得!”朱沅宝大惊,慌忙抓住董文竹双肘,叹道:“董庄主这么说,当真是高风亮节,令朱某汗颜呐!”
“朱庄主言重了。”董文竹淡淡一笑,接道:“肃清门派,职责所在!王遮山之事,方才已听小丁说了!被害的是露霜阁的陆阁主罢?”
“唉!董庄主已经知道,朱某便不复赘述了!事情确是如此,陆女侠贵为阁主,在朱某的地面上遭此横祸哎!”他深深叹息,一面落座,一面伸手请董文竹等人落座。
众人均是面色沉沉,依次落座。卢宁向前一步,一面在董文竹身畔落座,一面死死瞪着王遮山,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卢云笙的死,是卢宁永远不能原谅王遮山的地方。
王遮山啊王遮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以此祭奠我父!
他心中呐喊,双拳握得“咯吱”直响。
王遮山身披众人愤恨目光,从容立在厅中,瞪着董文竹,冷冷笑着。
董文竹亦泰然盯着他,平静双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董庄主!这把飞白刀!可是大雪山庄所有?”朱沅宝一挥手,诸葛神弩从一侧步入厅中,双手托着一把修长轻快的宝刀,那刀鞘,暗银古朴,光华明灭中漾起淡淡杀意,那刀柄,缠满细密银丝,静默慑人。
董文竹盯着那把刀,双目微澜,片刻间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正是屠庄主找寻多年的那把刀!是大雪山庄的东西。”
“哈!”陆岩枫端着茶盅,冷冷大笑,笑了片刻,忽然凝视董文竹,变脸道:“飞白刀,当真是大雪山庄的东西么?”
“原来陆公子也在这里!”董文竹微微一笑,斜睨那宝蓝长袍的俊美少年,从容道:“几年不见,公子长成一表人才,老朽都认不出来了。”
“弹指一挥间呐”陆岩枫斜着嘴角,淡淡笑道:“董堂主也变成了董庄主,苍老了很多呐。”
“老喽!”董文竹轻叹一声,摇头笑道:“岁月不饶人呐。”
“哈哈!”陆岩枫仰头大笑:“如今,大雪山庄和露霜阁的梁子,也算过了罢!”
“大雪山庄和露霜阁”董文竹轻咳一声,捋了捋银白长须,斜睨陆岩枫,笑道:“什么时候结过梁子?”
陆岩枫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