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笑生死-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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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头说完站起来，脚步无声地走去开门。外面无人，他消失在门外，房门在他消失后被他的劲力带上，轻轻关好。
展苗静静地坐着，没有言语没有动。秋菊将儿子等放在里间的床上，过来将展苗的头放在自己的怀中。
“我该怎么办？”展苗舍不得妻子和儿子。他知道跟着楚伯来肯定会输会死，而且楚伯来并没有他原来想象的那样值得敬佩。可是他发过誓要永远跟着楚伯来，在楚伯来身边保护他。难道就因为黑刀的威胁，他就放弃自己的誓言？
秋菊摸着他的头，轻轻地说：“你是我丈夫，你做决定，我永远跟着你。”
展苗喃喃地说：“我不会负楚伯来的，我发过誓。我相信周变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刀头离开展苗这里，来到周变的房间。周变还没睡觉，站在书房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思。他在想办法怎么联系十一太保，让他们回来救援。
刀头在周变房间没看到人，来到隔壁书房看到门没关就走进去。周变没有发现他进来，他坐下后才说：“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房里没人。”
周变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人说话，吓得转身摸腰间的刀。手摸了个空，才想起刀已经解下挂在房间里。灯光中周变看清来人，白天见过一面的黑刀帮主刀头。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周变问。
刀头说：“以我的武功，楚王府来去自如。我不想大开杀戒，所以先来和你商量，希望你回归黑刀，为黑刀做事。”
“我不会答应的，你不用枉费心机。”
刀头又把对展苗说的那些对周变说出，结果周变听后沉默不语，不再象最初那么坚定。
“后天我再来听你的决定，你好好想想。为了你的妻子儿子，还有将来的孙子和你自己的命，你应该慎重决定。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刀头象来进来时那般无声地离去，只留下周变和他的独影在灯光下摇曳。他没有考虑太久，吹熄了灯火关好窗门回到卧室房间。
床上躺着熟睡的妻子还有两岁大的儿子。他和展苗在相近的时间分别结婚生子，现在想来时间过得如此飞快。
自从天沙宗一役，五百勇士只剩十三人，转眼到现在已过三年多。那十一个生死兄弟，他们掌握了权力，尝到甜头后已经舍不得放手。
我这条命如果没有吃的，说不定也早饿死在街头。既然已经发誓此生追随楚伯来，不管楚伯来做过什么，也是给了我一次拥有实力的机会。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怎么可能怪楚伯来？没有付出就想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展苗会怎么想？我想就算毫无胜算，他也会和我一样，不会背叛楚伯来。小梅，你要怨就怨我吧。嫁给我是我的错，这辈子苦了你，下辈子有缘再相聚的话，我再报答你。
第二天早上，周变来见楚伯来。遇到展苗时，两人的眼光都向对方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共同经历生死大战，三年一起做楚伯来的贴身护卫，两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很坦然的，展苗与周变分别将昨晚刀头夜访之事向楚伯来和盘托出。两人都表示誓死追随楚伯来。他们能这样说出来，就已经是表明心迹。
楚伯来听后长叹一声，说：“他也找我了，还说如果我写信劝说楚傲天他们，说不定能救他们的命。你们说，我要怎么决定？”
展苗和周变都没有说话，说什么都没有用。
楚伯来看着他俩，欣慰地说：“龙虎丸的事，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我不夺取星州，迟早要被寅家搞垮。要夺取星州就要有更加大的力量，黑刀就是看准我这点，要来找我合作。他说他们有办法为我培养出强大的力量，我则给他们辖内的矿产。选择你们，我不知道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周变说：“或饿死，或战死，总有一死。”
第275章 四女出逃（）
楚伯来点头道：“对，楚家只能战死。如果你们选择离我而去，我不会怪你们，毕竟我确实是利用了你们。不过就象你说的，人总有一死。我楚伯来打下的江山，怎么可能拱手相让？要来拿，就要付出代价。我就算是死，也要咬下黑刀一口肉！”
展苗和周变同时说道：“誓死相随！”
楚伯来拍拍两人的肩膀说：“这两天不用在我身边了，时间不到我没有任何危险。你们多和家人在一起吧。”
“是！”两人没有拖泥带水，答应后双双离开。如果是以前，他们肯定不会离开，随时在楚伯来身后贴身防护。现在既然时日无多，就把剩下的时间与家人一起度过吧。
楚伯来看着离开的两人，半晌才开始向女儿的院子走去。
今天无雪，晴。天似乎因为刀头的话变得更冷，三个女人坐亭子里发呆。楚伯来缓步走来，脸上虽然镇定自若，眼角却隐藏不了深深的忧愁。
“父亲。”
“楚州主。”
三人看到楚伯来，连忙打起精神。
“坐吧。昨天晚上刀头来找我，说星州府的情况和这里一样。不过那边的期限会更长，希望我早点写信给你大哥劝他们归顺和退隐。今天早上展苗和周变也来找我，说刀头昨晚也找过他们。还说十一太保已经归顺黑刀，不知真假。”
东鸫和华璎知道楚伯来不会无缘无故和他们两个人外人说这些，于是静待楚伯来的下文。
“当初黑刀帮着培训的人，如今都分散在各地掌握大权。虽说我楚家原来的人手也同样分散各地掌权，可是再加上原来当地的势力，我的人手也是不够的。昨天经过了解，楚王城已经基本落入黑刀的控制。”
“你们两人不是楚王府的人，不必留在楚王府。就算不能出城，只要离开楚王府呆在城中，想必黑刀的人也不会为难你们。”
东鸫明白楚伯来的选择，问道：“楚州主打算战斗到底？”
楚伯来发出一股傲气，说：“我楚伯来何时被人威胁过，楚家的人何时怕过？想拿走我楚家的东西，可以，从我的身体上踏过。菲儿，你是楚家的儿女，不能给楚家列祖列宗丢脸。楚家只有战死的人，没有怕死的鬼！”
楚伯来表明了态度，离开花园。
东鸫打破三人的沉默，对华璎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那个刀头不是说许进不许出吗？”华璎说。
东鸫说：“等下我们先去试试，白天不行就晚上出城。霓菲，你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楚霓菲摇了摇头，说：“我是楚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独自逃走？”
东鸫劝道：“以前你多聪明，怎么现在越来越笨了？你父亲原本应该单独和我们说的，为什么当你的面说？因为他内心希望我带你离开，不想你死在这里。他不可能说菲儿你走吧，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说出口？让别人怎么看他？让别人陪他死，却让自己的女儿逃走？”
楚霓菲没有动摇。华璎也劝楚霓菲说：“其实你父亲是想把希望寄托在沙秋身上，他让你出去找到沙秋，让沙秋帮你报仇。你也不想沙秋千辛万苦找回药来把你救醒，却再也看不到你吧？”
提到沙秋，楚霓菲开始心动。对，我要报仇。父亲不能退，我可以。以其在这里送死，我理应找机会报仇。
“好，我和你们一起走。不过，我要带上红儿。”红儿和她亲如姐妹，楚霓菲不忍心她死在这里。
东鸫想了想，说：“好，我武功比你们高，我负责带红儿。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我帮你们化装。”
雪灵芝、火蛤蚧、黑血参这三种药不仅治好了楚霓菲的病，同样也激发她蛇血的功效，从原来的开碑实力提升到现在折铁后期实力。
华璎也试过这三种珍贵的药，在沙秋找药的期间她还试用人参黄精等珍贵名药试配出最好的剂量和药方。她想到沙秋说过的提升功力的药丸，既然她试吃这么多药，应该也可以借此提升自己的实力。果然如她所想，她的实力也慢慢升到折铁初期。
红儿有断木后期实力，不象普通人那样麻烦。东鸫这才同意带上红儿，她也看得出红儿虽然是丫环，却和楚霓菲感情很好。
午后，几人化装出府。城中的街道行人明显比以前少许多，而且多是脚步匆匆，脸上带忧。四人来到城门时被城门守卫拦下，果然是许进不许出。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定？是谁下的命令？”楚霓菲假装不知道，质问守卫。
守卫回答让楚霓菲吃惊，他竟然说是城主的命令。
“我好象没听说楚城主发布过这样的命令吧？”楚霓菲又问。
守卫变得严厉：“你是谁？敢质疑城主！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立刻抓你进大牢。快点回家里呆着，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妇道人家出来乱走做什么！”
随着守卫的喝斥，引来不少关注。东鸫连忙扯了扯楚霓菲，四人赶紧离开。东鸫重伤初愈，实力并未完全恢复。而且不知城上守卫有多少，带着红儿和华璎，还有昏迷过两年的楚霓菲，东鸫实在没有把握白天能够安然闯城门。
秋菊带着儿子与展苗在逛街，儿子展照最喜欢在逛街玩，街上有许多新鲜的东西吸引他。没想到在街上遇到周变一家三口，原来他们也带小孩出来玩。于是两家一起在街上闲逛，两个小孩从来没有跟着父亲一起出门游玩，在街上玩疯了。
夜深，四人换上黑色夜行衣再次出府。东鸫背着红儿，让楚霓菲和华璎跟着她，四人在黑暗中慢慢潜行。
四人来到城墙下，五丈高的城墙，没有化石实力根本无法直接跳上去。东鸫虽然能够直接跳上城墙，却无法带着人上去。象楚霓菲这样的折铁实力，平地最远可跳五丈，往上跳最高却只能跳四丈，比平地少一丈。
如果折铁实力要爬这样高的城墙，只能借助攀墙爪那样的工具。跳到四丈后甩出攀墙爪，当攀墙爪勾住墙头后，利用攀墙爪上的绳子借力，再跳上城墙。
可是晚上用攀墙爪，攀墙爪与城砖相碰时会发出声音，很容易被巡逻的士兵听到。或者用绳套，跳起后用绳套套住城垛，再用绳子借力翻上城墙。绳套声音不大，却有相当难度。
东鸫的想法是带上三根两丈多长的绳子，将绳子系在腰间。她先跳上城墙扒着垛口，等没有巡逻经过时，红儿先跳楚霓菲与华璎跟在旁边保护。一人抓一根绳子再借力跳上城墙扒住垛口。
城墙下也是有巡逻的，所以一定要掌握好时机。
红儿站在暗处，心跳得最厉害，似乎连旁边的楚霓菲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别紧张，我会在一旁保护你的。”楚霓菲轻声对红儿说，似乎恢复了当年闯荡江湖的信心。
第276章 绝望楚王府（）
“你保护不了她，只有你父亲才有这个资格。”刀头缓缓从她们身后走出来：“楚霓菲，你再怎么化装我也能认出你。还有你身边的丫环红儿，自称女神医的华璎，另外一位受伤来治病的鸫女侠。”
东鸫刚到这里，就发觉身后有人。行进中因为背着红儿，实力又没完全恢复，所以没能发觉。现在放下红儿后，大家都在黑暗中沉静等待，东鸫就发觉了。能够有如此实力的人，她想除了刀头不会再有别人。
东鸫心里暗道一声好险，如果自己施展轻功上城墙，就会暴露实力让刀头有所警惕。没想到黑刀的人这么尽责，这个刀头身为帮主都能夜晚不睡出来晃荡。
看到四个女人没有出声，刀头也不在意。他说：“女神医对黑刀还有用，如果愿意归顺黑刀，可以出楚王府，我们欢迎。在黑刀，女神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有这个鸫女侠，如果愿意归顺黑刀，黑刀同样欢迎。”
东鸫问：“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那就请暂回楚王府，等楚伯来的决定。你们的生死，皆在楚伯来一念之间。回去吧，否则我不介意让士兵剥光你们的衣服，把你们挂在城门上示众。”刀头看到东鸫身上长绳，以为东鸫想利用绳子上城墙，没看出东鸫的实际修为。
东鸫说了句：“我们回去。”带着三女返回楚王府。回去的路东鸫不再背红儿，大家都以红儿的轻功速度往回走，路上奇怪地没有象出来时那样遇到城中巡逻的士兵。
回到楚霓菲的房间，四人卸掉化装。
“没想到这个刀头表面不在意，其实一直在暗中监视楚王府。”楚霓菲烦躁地说。
东鸫说：“看来我们是离不开了。这个刀头武功高强，进入楚王府也没有人能够发觉。他真要动手，恐怕楚家也是打不赢的。”
红儿气愤地问：“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东鸫分析说：“他要掌握星虎两州，就要做得光明磊落一些。这些都是表面文章，做给世人看的。”
睡觉的时候，红儿回她的房间睡，东鸫却叫华璎留下，一起睡在楚霓菲的房间。她告诉华璎和楚霓菲。等后天真打起来，她会拼命先带楚霓菲走，华璎如果逃不走就以女神医的身份假装归顺黑刀，到时她再想办法和沙秋来营救。
楚霓菲问：“那红儿呢？”
东鸫说：“我没有那个能力。说句实话如果你不肯离开，非要带着红儿，那我只能舍弃你，带璎姐姐走。”
楚霓菲想了想说：“你带璎姐姐走吧。我父亲都不走，我身为楚家儿女，临阵脱逃算什么？”她确实舍不得离开父母和红儿。
天又亮了，对于楚王府的人来说，他们多么希望太阳不要出来，天不要亮。每过一天，他们离死亡的日子都近一天。
今天是第三天，明天黑刀就要来下最后通牒。楚伯来吩咐下去，想离开楚王府的人可以去账房领银两离开。这是楚伯来在表明决心，明天不会妥协。
还真有不少人要走。都是些下人，高手和守卫没有人要走。替楚家卖命，现在关键时候离开，出去后在江湖上的名声也就臭了。没有谁会看得起，也没有人会请做事。
楚王府不只楚伯来这一脉，其他几脉也有意见。不过楚伯来作为家主，只要他不答应，但凡楚家的人就算自己想归顺黑刀，黑刀也不会认。
其他几脉的楚家人也并不全在这里，许多人都派出去象楚傲天那样，做城主的做城主，管一方权势的管一方权势。还有军队等两州各地都需要人手，这些都有楚家的人去做。他们肯定也会被黑刀关注。
还有几个楚家怕死的人，也偷偷溜出楚王府，想要混迹在楚王城中避祸。事情没有象这些人想的那样美好，也没有楚伯来想的那么如愿。
离开楚王府的人，全都被赶了回来。黑刀的人说了，上街买东西可以，想离开楚王府逃命则不行。一切要等明天才能解决。包括那几个偷逃出去的楚家人，还被讥笑羞辱一番。
人，总是这样的。别人好时，拼命巴结。别人落难时，拼命撇清。被人牵连时，怨声四起。
被赶回来的人，有的开始小声说道，有的竟然开始小声指桑骂槐。有忠于楚伯来的下人和守卫怒斥他们，双方冲突有点升级。
楚伯来亲自出面处理。
“我让你们离开是我的大度，你们没走成是黑刀的作恶。你们却欺我善，怕黑刀恶。造成这样情况的是黑刀，为什么你们不敢骂黑刀？不就是黑刀凶恶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的人出去后也不会有人请你们做事。”
楚伯来凶起来，这些人才想起楚伯来也曾经是两州之主，杀过成千上万的人才坐上这个位置。他对他们宽厚，只是因为他们曾经在楚王府做事而已。如果换成外面的人，说不定楚伯来早就出手对付了。
楚伯来处理完后独自在花园感叹，世间道理永远不变。两个人即使都是恶人，被他们欺负的人也只敢选择不够恶的人反抗。
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人都是怕死的，所以楚伯来让那些怕死的人离开，无奈黑刀不想让楚伯来得到一个好名声。
那些怕死的人走不了，不应该怪楚伯来。他们怪楚伯来就是因为此时此刻，楚伯来没有黑刀那样可怕。反正明天都是死，或许这样表现还能让黑刀满意，放过他们也说不定。
最后一天，楚王府不仅没有笑声，还透出许多绝望和悲哀。似乎这里已经是座大坟，他们已经变成坟墓里的鬼，麻木地过着最后的时光。
华璎后悔没有准备毒药，那也是一个依仗。可惜这里是楚王府，你要那么多毒药是想毒死楚王府的人吗？所以华璎想用毒，也无能为力。
夜幕降临，最后的晚餐竟然有不少人吃不下去。天色越晚，哀怨的气氛更加强烈。隐隐不知哪里传来哭声，渐渐传散开去。
楚王府各处哭泣声最多的是下人，还有楚家的人，偶尔有几个守卫，都传来哭泣的声音。有守卫忍不住骂道：“哭什么哭？哭就不用死吗？死怕个屁，老子明天就杀他个痛快！”
“谁敢再哭，再哭老子现在就打死他！”
听到那么多哭声，在如此绝望的氛围，有人忍不住要暴怒也是正常的。
楚伯来自然知道这一切，他的妻子眼睛带泪，也是为了尊严没有哭出声音。
“让他们哭吧，哭出来好受些。注意警戒，有怒气的留着明天找黑刀出气。”楚伯来的声音淡淡地传遍楚王府上空，每个人都听得到。
自从楚伯来说话以后，各处的哭声反而少了。渐渐的哭声全部停止，楚王府死一般沉寂。如同被黑夜吞噬，再无一个活人。
远处的人和城巡看到，不由心生寒意，胆颤心惊。
第277章 包围楚王府（）
天无情的亮了，有人不想起床，缩在被窝里不敢面对白天将要来临的死亡。
脚步声由楚王城各个方向奔赴楚王府，那些士兵开始将楚王府包围起来。
城中的百姓远远的围观，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楚伯来治理下的楚王城，百姓们都很拥戴他。现在楚王府遭遇大难，他们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地看着。
倒是有些无赖恶霸，他们平日欺负人时被抓被打，对楚王府是没有好感的。这样的人就高声叫好，得意忘形了。
刀头再次站在楚王府大门的瓦顶上，不时有黑刀的人跳上墙头，将诺大的楚王府整个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