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追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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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看到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早上我说她是有了,她还跟我不高兴过吧,反正我看了一眼她的那个化验结果,确实是怀了,等着做人。流呢,我问她怎么没叫男朋友来,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意思说是不太方便,我看她那个样子也没问,当时就猜,那么漂亮的姑娘,会不会是谁的三儿啊?所以不敢叫人家来?后来又一想,这年头当三儿的有了还能这么容易就去做掉?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儿,我就没再多打听,但是印象挺深,一看到她照片就又都想起来了。”
“当时你看过她的化验结果?”戴煦听到一个细节,“你能尽量回忆一下,看看能不能记得她当时的怀孕时间是有多久么?”
葛光辉很努力的想了半天:“好像……刚一个多月,反正还属于做手术拿掉的最佳时机呢,再晚了对身体伤害比较大。”
方圆坐在一边听着,这种话题,她一个刚刚二十出头,未婚单身的姑娘在一旁听着其实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点尴尬,所以也不太好意思开口主动询问什么,只能边听边在心里面做一些时间上的计算,就比如葛光辉说张忆瑶当时的怀孕时间是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那么假如卢开济之前的讲述属实,他在张忆瑶索要治疗费之前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她了,那张忆瑶所怀的胎儿就必然和卢开济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恐怕这也是她不敢打电话叫卢开济去陪护的原因吧。
至于那个孩子的生父可能是谁,这一点并不重要,因为张忆瑶的“生财之道”是什么,他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那些与张忆瑶有过往来的男人,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场各取所需的金钱交易,“银货两清”之后,对方自然也不会对张忆瑶的“不小心”负责任,这一点从张忆瑶不敢联系卢开济,同时也不敢联系真正“闯祸”的那个男人就可以看得出来,又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谁吧。
“哦,对了,我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你们要是不问我那个女的来医院的事儿,我可能都回忆不起来这么一段儿。”葛光辉忽然一拍大腿,“后来我在医院里头还看到了她一回,跟她去医院检查那一次,中间隔了能有小两个月的时间吧,她好像是在那里不知道等谁,我还跟她打了个招呼,不过她好像不太愿意搭理我,要不就是不认识我了,还有点儿故意回避似的。我一看这样,就没自讨没趣。”
“那你知道她在等谁么?”戴煦问。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跟她打个招呼,她爱理不理的,然后我就走了,她好像正好接了个电话,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看那个意思好像是对方让她到外面去等还是怎么着。反正她就特别听话的出去了,很小鸟依人的那个样子,一看就知道跟她通电话的人肯定是个男的。”葛光辉尽管试图摆出一副客观描述的样子。但是他的表情和神态还是出卖了他内心里的真实情绪,对于张忆瑶这么个漂亮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却在电话里对另外的异性柔情万分。葛光辉好像觉得很伤自尊,言语中透着一股淡淡的酸。“反正……我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她看上了,或者是看上她了,现在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二手房可以住。不介意,但是死过人的房子不行。那女的可就算是‘死过人’的房子了。”
对他的这种酸葡萄口气,戴煦只是不大在意的笑了笑。不过他那轻松的一笑就只在脸上,眼睛里还是带着些许的思索。同时嘴里继续发问道:“之后你在医院或者其他地方,还有再见过她么?”
“那可就没有了,我要是再能遇见她,那可就真是说不清了。”葛光辉摆摆手,说完,他又有点犯嘀咕,“刚才那个门诊治疗手册,你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戴煦点头,把治疗手册递到葛光辉的面前,葛光辉拿过来,翻了翻,看了看,忽然咦的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么?”戴煦看他这样,立刻开口问。
“不对劲儿啊,特别不对劲儿。”葛光辉赶忙点头,指着那本治疗手册后面一页复诊的记录,“这个不是我写的,章也不是我盖的!”
“刚才你不是还说是你写的字盖的章么?”戴煦没想到他会忽然改口。
葛光辉摆摆手:“我不是又想耍赖什么的,是真的,刚才你们给我看的时候,我一看前头这一页,字是我写的,章也是我盖的,没有问题,后面随便扫了一眼,就说对,是我写的,可是刚才越想越觉得那里不对劲儿,再重新看一遍就看出来了,这个章不对啊!这要是我盖的章,那可就见了鬼了!”
戴煦把治疗手册拿回来看了看,上头的签章确实是葛光辉本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于是他把目光落在了葛光辉的脸上,看他要如何解释。
葛光辉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上头还挂着一个印章,他把印章拿出来,从旁边拿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印了一下,递给戴煦。
“你们看,这是我现在医院给发的新印章。”葛光辉解释说,“这是医务科统一给刻的,医院里头要备案,我们自己不可以随便去私刻,私刻了被发现要挨处分的,医务科给我刻的这个章,有点小毛病,所以你们看,我葛光辉的那个光字,总是会留下特别多的印泥,一不小心就抹花了,这个我想了很多办法,试了好多次,都没有什么用,原来是想要申请让他们再给我刻一个的,但是现在计划是要调回去家里头那边,方便照顾我老丈人的身体,那一共也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在这边上班了,我就想算了,将就着用吧。后面那页的章,是我的没错,但是那个是我以前的章,丢了都能有小半年了吧!那个章是被我弄坏了一点儿,所以盖完章,边上那个框框会有个缺口,你们看,这不,缺口在这儿呢!那个章丢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找到过,所以这回新章拿到手,我就给穿在钥匙圈上头了,免得又掉了找不到,挺麻烦的。刚才我想起来那个章不对劲,拿过来再看看,其实字也不太对劲儿,我写诊断是挺草的,但是我那个潦草,是成了型的,怎么写都是那个样子,但是后面那一页,我感觉好像是一个人明明可以写很好,故意潦草着写。”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你?”戴煦顺着葛光辉的意思说。
葛光辉赶忙点点头:“是啊,这不是摆明了么!我的天啊,谁这么恶毒啊,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男女关系不严谨,我不是个合格的好丈夫,好爸爸,但是我这辈子可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嘛要这么缺德的坑我啊。”
“那你上一个印章,是在哪里丢的呢?”方圆问。
葛光辉愣了一下,眼珠子转来转去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医院里?我也说不上来了,我这人原来是有点丢三落四的,出门诊一般中午我就把东西都往抽屉里一塞,就吃饭去了,有时候等我回来,诊室里都有人呆着了,别的诊室提前开始叫号,陪着进来的家属啊,或者患者本人啊,就到我那边去找地方坐着,办公桌抽屉也没有锁,诊室里头也没有摄像头,谁知道有谁会顺手牵羊呢。”
“可是你这么说,也算是空口无凭,假如我们去医院验证,说不定能证明那个章确实是你之前丢失的那一枚,可是谁来证明你的那一枚印章真的已经丢失了,而不是至始至终都在你自己的手上呢?”戴煦问葛光辉。
葛光辉愣了一下,顿时就没了精神,垂头丧气的问:“那怎么办?你们说吧,我得怎么才能证明我自己跟你们查的那个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其实倒也没有很难,你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给你做一下笔迹鉴定,这样就可以知道结果了。毕竟印章复刻很容易,但是手写的笔迹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可能是最权威有效的一种途径了。”戴煦提出建议。
葛光辉有点不情愿,可是左思右想,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下来:“那咱们就快一点去,速战速决,你们看行不行?我老婆下班早,我得确定在她回来之前到家,我今天本来是嗓子疼,感冒,在家里歇着,要是有跑出去,她肯定得怀疑我又背着她干什么了,让她知道你们说这些,就算她不觉得我是杀人犯,也肯定觉得我跟别的女人不单纯。就因为我以前犯过糊涂,她对我现在是严防死守,我要是再被她发现什么,保不齐就得离婚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担心离婚,所以才一错再错的呢。”马凯对葛光辉并不是十分看得起,所以语气里多少带着一点讥讽。
葛光辉可能是心里紧张,竟然没听出来,还愁眉苦脸的回答说:“我老丈人可不是吃白饭的,要是我因为对不起他闺女,所以离婚了,我估计我今后十来年,日子都得过不下去,他非得搞到我远走他乡才行呢!”(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去留()
由于葛光辉生怕被家里人知道自己又被牵扯进了什么与女人有关的麻烦当中,戴煦他们就没有在茶馆里和他多浪费时间,趁着还没有到葛光辉妻子下班的时间,赶快和他一起回到小区里,上车返回公安局,一路上葛光辉唠唠叨叨的抱怨了好一会儿,说来说去,无非是抱怨自己的运气不够好,戴煦对此不置一词,马凯懒得理他,方圆当然也不会多嘴在这个时候和他说什么容易节外生枝的话,不过打从心里头,她可是一点都不同情葛光辉,先不说葛光辉根本证明不了自己在接触过张忆瑶和黄小虹之后,就确实没有和她们再联系过这件事,就单说他现在担心的后院起火这件事,也彻头彻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假如他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单位里面的女同事关系不清不楚,或者更准确点说,那就是确实有些日爱日未,那所有后来的这些矛盾,这些烦心事,就都不会有了。如果葛光辉的行为一向足够检点,就算现在遇到这种有可能惹上嫌疑的处境,家里人也一定不会责怪他,而是给他支持和信任。所以他自己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碾出来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且付出代价。
更何况现在葛光辉真正需要头疼的事情出了黄小虹和张忆瑶这一桩之外,还有之前他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不打自招的和单位里刚刚十七岁的实习护士之间的事情。不知道如果真的纸包不住火,他的这个丑事又被他的妻子知道,这一次他的妻子还会不会继续原谅他,如果不原谅,可能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婚姻关系的解除。当然,以葛光辉的这种性格,他应该也不会闲着的,换个地方,重头开始,很快就又会桃花不断,给自己惹上一身的情债。只是不知道葛光辉的妻子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还有他们的孩子,假如父母分开了,会不会也变得小小年纪就没依没靠。早早的就要学着依靠自己,面对不完整的家庭呢?
方圆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开了小差,竟然由葛光辉的品行问题一路想下去,到最后莫名的联想到了自己。有那么短时间的恍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几天经常因为一点什么毫不相干的事。就会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或许是因为越来越临近的实习结束时间,或许是因为已经对未来的岗位十拿九稳的林飞歌,外界的很多原本不起眼的因素都开始变成了压力。前一天晚上。她偷空给父母各打了一通电话,委婉的提了一下自己快要毕业的事情,母亲的回答和面对以往很多问题的处理方法是如出一辙的——既然姓方。那就找老方家的人去吧,她一个人中年重组家庭。已经很辛苦了,没有多余的精力。父亲则是哼哼哈哈的给了她几句特别套路化的鼓励。
挂断电话的时候,方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自己像林飞歌那样,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等着父母帮忙铺好路,但是从走出校园,到走上工作岗位,这中间的衔接,该怎么过度呢?原本她住在学校宿舍,现在她住在公安局的值班室,那么以后呢?结束了实习,她就和a市公安局没有关系了,毕业之后,学校里的宿舍也将不再有属于她的空间,在自己的去向还没有最终确定的这段时间里,吃什么喝什么,住在哪里,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经济上的支持,其他的同龄人并不需要烦恼这些,但是她不一样。
母亲的表态非常清楚,婚姻解体之后,她就和方家人没有瓜葛了,所以方家的任何事都不要再麻烦她。父亲那边,倒是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但是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他再婚的妻子接了过去,这个方圆称之为阿姨的女人在电话那边用前所未有的热情赞扬了方圆一顿,表扬她小小年纪就有出息,最重要的是特别独立,不像自家女儿没出息,什么都要依赖家里人。这回毕业就要参加工作走上社会了,就彻底是一个独立的人了,可喜可贺,还让她发了工资记得要请家里人吃顿饭,报答一下养育之恩什么的。
要不是出于教养,以及替父亲的家庭和睦考虑,方圆很想在对方还没有说完那些话之前就挂断电话,免得自己窝着一肚子的火。原本她很不喜欢那些说绝情话,说狠话的人,觉得那些人太过于冷血和残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其实最残酷的做法并不是说绝情话和狠话,而是在明知道对方处境艰难,却还故意要在对方面前说一些轻描淡写的风凉话。
“方圆,你想什么呢?下车啦!”
方圆听到马凯在招呼自己,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安局的门口,戴煦、马凯还有葛光辉都已经纷纷下了车,就只有她自己还坐在车子里,她窘得面红耳赤,赶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急急忙忙下车,跟着他们走,幸亏有葛光辉这个陌生人在场,马凯满脸都是好奇和疑问,倒也不好意思当着葛光辉的面询问方圆,这给了方圆一个很好的回避机会,以马凯的性格,估计等处理完葛光辉的事情,他也就已经把这一桩给忘干净了。
戴煦倒是没有对她反常的出神这件事表现出太大的好奇心来,只是在马凯叫她的时候,站在车外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专心的处理葛光辉的事,直到给葛光辉正儿八经的做完了笔录,也完成了笔迹鉴定需要的所有步骤之后,把他送走,又打发了马凯趁着这会儿有空,提前把晚餐给买回来,等到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才找了个时机,在方圆旁边坐了下来。
“遇到什么困难了?”他好像是怕冒犯到方圆似的,很小心的试探着问。
方圆一愣。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确是有困难,只不过这种困难是对外人不能启齿的,所以她只能摇摇头,故意隐去了自己真正烦恼的问题,回答说:“也不是,就是实习快结束了。一想到以后的去向还不确定。心里就有点茫然。”
戴煦点点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方圆以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到此就告一段落。没想到隔了一会儿,戴煦忽然又冒出一句:“毕业以后的事,你有什么打算?不想回来a市,继续留在公安局这边继续当个一线刑警么?”
方圆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回来,毕竟实习那么久,环境和人都能熟悉一点。我生长在a市,在这里当警察可能比去外地也容易得心应手,就是这事儿不在于我的个人意愿。很多事情不是我自己想不想就能够解决的。”
戴煦原本看到她摇头,眼神略微有些黯淡下去。等听方圆说完,眼睛里的光亮便又被重新点燃了,他鼓励的说:“虽然说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顺心如意,心想事成,不过毕竟是事在人为,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至少要先有这样的念头,然后朝这个方向努力,用最平和淡定的心态,做百分百的努力,否则什么愿望都不可能实现,我觉得你在实习期间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你的努力,队里面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假如你自己愿意,那就加把劲儿,继续努力,至少得拼一把,你说是不是?成功了就皆大欢喜,即便是没有成功,至少也没有什么遗憾和不甘心了。”
方圆笑了笑,点点头,虽说因为自己的刻意隐瞒,戴煦给的鼓励和安抚与自己实际烦恼的事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没有劝在点子上,不过他对自己的肯定,还是让方圆觉得心里面似乎也踏实了一点,不再那么没着没落的了。
“还有,”说完那些话之后,戴煦又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对方圆说,“除了工作之外,假如有什么困难,哪怕是实习结束之后,你都可以随时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十分郑重和认真,与平日里懒洋洋的态度相差很远,方圆几乎是在听到他这么说的那一瞬间,就毫不怀疑的认定了他的诚意,想想自己打从实习开始以来,到现在,戴煦给自己提供的帮助,无论是在实习工作当中,还是工作以外,可以说是润物细无声,不起眼,但方圆却都记得。
或许这也是她想要毕业之后回到这里的一个原因吧,从最初想到a市虽然是她的家乡,却没有她的家,想要逃避,到现在希望能够争取到留下来的机会,归根结底,原因还是在于戴煦,以及其他在实习期间对自己很友好很照顾的人,比如好脾气的顾小凡师姐,比如性格单纯直爽的韩乐乐,等等等等。
马凯没用多久就买好了晚餐吃的东西回来了,他把东西分到戴煦和方圆的手里,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评价着已经离开的葛光辉,聊了几句,发现方圆也没怎么吭声,戴煦也没有做太多的回应,这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儿心不在焉,这让他觉得十分诧异,一下子也把之前方圆走神儿的这一档子事给想起来了,他也是个憋不住话的性格,想到了立刻开口说:“我怎么觉得今天咱们这儿气氛有点不对呢?一开始是方圆走神儿,现在老戴你也比以前话少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回事儿啊?是我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事儿么?”~' 更新快
“你不是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事儿,你是心太大,这么大的案子都压不住。”戴煦随口和马凯开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