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者-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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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小节,既然秦慕飞都这么说了他也乐得享受。
只是自从昨天和秦慕飞开诚布公地谈完之后庄严也有些迷茫了,这之前他们到天福市来就是为了揭露所谓转世事件的真相的,当事人已经坦言转世根本就是假的,只是受害者想为自己伸冤而布下的一个局,在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之后他突然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接下来自己该做点什么呢?
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许自己应该再去拜访一下冯天杼。
庄严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向志强不是向天笑的亲儿子,那会不会是冯天杼的呢?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又仔细地想想还别说,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冯天杼曾和自己说过他以前确实喜欢过汤茹,他说像汤茹那样的女人对男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冯天杼当年是不是和汤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导致他与向天笑反目,分道扬镳呢?至于冯天杼说的是与向天笑的经营理念不同这一点庄严是肯定不会信的。
还有说是陈蕾说曾发现冯天杼与汤茹私底下见过,而且那是在冯天杼已经离开天福药业很多年之后,两人之间应该是不欢而散,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特殊的关系又怎么会私下见面还不欢而散呢?
冯天杼是林城人,离开天福药业他却并没有回林城,而是留在了天福,他说他是不想再从事医药方面的研究工作,那他大可去从事其他的行业,但他却留下来过着一种近乎于养老的生活,要知道当时的他虽然不能说还很年轻,却也正是一个男人该去打拼事业的年纪,就算他从向天笑那儿得到了一大笔钱那也不是他安于养老的理由吧。
如果他之后是贪图享乐倒也罢了,说明他就是那么一点追求,偏偏他不是,他安于平淡,生活虽不能说清苦,却是无趣得很,那他留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庄严之前就揣测过,一定是这儿有什么他无法舍弃的人或是事。
庄严的眼睛亮了,让冯天杼舍弃不下的难道竟是汤茹、向志强母子?
庄严的假设不可谓不大胆,却又合符逻辑,他自己觉得这么一分析下来一切都就顺理成章了。
出了酒店他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冯天杼的住处。
摁门铃之前庄严深吸了口气,他在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与冯天杼交谈,是绕山绕水的旁敲侧击呢还是直奔主题,冯天杼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因为直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更容易看出对方的破绽,可是此刻他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冯天杼不是普通人,别看他这些年看似一直呆在家里与外界没有多少联系,似乎与社会也有些脱节,但他却是个智者,是那种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智者。
就拿转世者这件事情来说吧,一开始他就猜到了始作俑者很可能是向天笑自己,他说得没错,能够这般熟悉和了解向天笑的只能是他本人,也只有他本人才能够调教出让别人几乎分不出真假的“转世者”。
当然这其中也有秦慕飞的勤勉,特别是在向天笑死了以后,秦慕飞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努力学习,模仿,他把向天笑向他说过的每一件事情都牢牢地记了下来,这三年的时间里,他反复一次又一次地对着镜子练习着向天笑的一频一笑,他要做到自己的举手投足里都能够找到向天笑的影子。
他甚至要让汤茹、向志强甚至向紫苏都会为此而恍惚,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汤茹和向志强的心里发悚,特别是汤茹,她始终是一个女人,就算她再精明,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内心一样会有着恐惧,整天面对一个被自己害死的人,和他共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哪怕汤茹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向天笑,但自己扮得越像,对她就越是折磨。
妇人开门见是庄严,淡淡一笑:“庄先生来了?”
庄严微笑着问道:“冯先生在吗?”
“在哩,在书房,您直接去就行了,先生说您这两天应该会来的,你直接上书房去就是了。”
妇人的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庄严还是品出了些味儿,冯天杼算到自己会来,他交代了妇人自己来了不用去通报,让自己直接去见他,他这是想告诉自己他料事如神,智比诸葛么?
书房里冯天杼手里捧着一本朱子治家格言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房门被推开,他抬起头来,见是庄严,微笑着指了下对面的沙发,庄严坐了下来。
“你总算来了,这些天老想找个人聊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这样的日子过着并不觉得难过,可是现在竟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他这话让庄严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茬,庄严看着他手里的书说道:“您还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翻翻,我现在看书也没有什么偏好,左右就是打发一下时间。”说着他把书放在了一边,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庄严一支。
庄严接过烟,妇人正好端茶上来,冯天杼问庄严要不要在这儿吃午饭,庄严反正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儿,也就不客气地答应了。
“怎么样,查出点什么名堂来没有?”冯天杼问。
庄严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与秦慕飞之间的那次谈话告诉他,摇摇头:“没有。”
冯天杼叹了口气:“其实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呢?于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庄严苦笑:“是啊,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太过于执着了。”
冯天杼斜眼望向庄严:“你的执着应该并不是为了向天笑转世吧,你有自己的苦恼。”
庄严心里一惊,这冯天杼还真是眼毒。
不过庄严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耸了耸肩膀:“我能有什么苦恼,我是闲得慌,非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罢了。对了,我这两天听到一个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什么传言?”冯天杼吸了口烟,眯缝着眼睛问道。
第71章 胡说八道()
庄严并没有太直接,和冯天杼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谨慎,或许一句话就可能让他窥探到你内心所想,让他给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庄严咳了一声,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听人说向志强好像并不是向天笑亲生的。”
冯天杼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样子仿佛也很是震惊,他说道:“小庄,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若是让向家的人听到了少不得会找你的麻烦。”
庄严尴尬地笑道:“这不就我们两个人嘛,向家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除非您把我给卖了。”
冯天杼指着庄严:“你小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这话在我这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在外面去乱说。”
庄严说道:“那您觉得这种可能性有没有呢?我可是听说向天笑为这事儿和汤茹是闹得不可开交,向天笑甚至还提出要和汤茹离婚,让汤茹净身出户。”
冯天杼脸上恢复了平静,古井无波地说道:“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是谁告诉你的?”
冯天杼连用了三个疑问句,庄严心里冷笑,看来冯天杼的心里并不像脸上这样满不在乎。
庄严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好说,反正这个人和向天笑的关系不一般,他说这是向天笑喝醉酒的时候告诉他的。”
“张跃庭?”虽然庄严没有具体说是谁告诉自己的可还是让冯天杼给猜到了。庄严其实也没有刻意去隐瞒,这种事情既然挑了头肯定就要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若是自己咬死不松口那么与冯天杼的谈话很可能就会僵在这儿,自己想要从他这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要想让对方对你不设防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觉得你并没有对他设防。
“厉害,这都让你猜到了。”庄严悻悻地说道。
冯天杼轻笑:“能够将向天笑灌醉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
“向天笑这么能喝吗?”庄严有些好奇。
冯天杼摇摇头:“他并不是能喝,而是平时根本就不沾酒,可以说无论是谁想让他端起酒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除了张跃庭。不得不说张跃庭与他之间的关系还是蛮铁的,他很给张跃庭的面子,所以每次他喝醉酒基本上都是和张跃庭在一块。张跃庭把这件事情引以为荣,他说除了他谁都不可能灌醉向天笑,虽然是句玩笑话,但也是事实。不过张跃庭说的这件事儿我觉得并不可信,这个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原本就是一个混混出身,他我就不说了,他的那个儿子可是没少干坏事,而且他们吃里爬外没少坑公司的钱。”
庄严点点头:“这么说他是有意在泼向天笑的脏水喽。”
“也不能这么说,对于汤茹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又怎么会做对不起向天笑的事情呢?”
庄严留意到冯天杼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他用的是疑问句而非肯定句,这说明冯天杼的心里没有底气,否则那句话他应该会这么说: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是不会做对不起向天笑的事的。
同时庄严还发现冯天杼说到这儿的时候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额头,这说明他的心里带着愧疚,他为什么愧疚,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向天笑的事情还是觉得自己愧对了汤茹母子?难道他真的就是向志强的亲生父亲吗?
庄严装出一副失望的神情:“唉,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那就太无趣了,不瞒你说,昨晚我还在想,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向志强不是向天笑的儿子,而向天笑因为知道了这个事实想要和汤茹离婚,将他们母子赶出向家,赶出天福药业的话,那么汤茹母子为了保住如今的富足生活和名誉地位会不会铤而走险对向天笑下手,那样一来向天笑的死是不是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现在看来我是想多了。”
他这些话当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相反他在表述一个事实,一个秦慕飞告诉他的事实,他把事实当成一个玩笑在冯天杼的面前说了出来,他要看看冯天杼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惜他还是失望了,冯天杼听了他的这些话之后眯缝着眼睛,那样子就像是在思考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可能性,他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老实说,你的这个想法很可怕,但却又合符逻辑,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假如你的假设成立的话向天笑的死就变成了谋杀,小庄,你想过没有,如果汤茹或者向志强听到你这些话会作何感想?”
庄严嘟了下嘴,没有说话。
冯天杼说道:“他们一定会告你诽谤,你甚至会因为你的不当言行为自己惹上官司。小庄啊,你是律师,就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冯天杼一副教训晚辈的样子,这让庄严有些恼,可偏偏他还说不得什么,只得赔笑道:“您说得对,这种话确实不应该乱说的,我也只是一时兴起,就刚才的话题胡说八道,您呢也就听听,可千万别当真,别转过脸就把我卖了。”
冯天杼苦笑:“你们年轻人就是胆子大,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
庄严知道该要转移一下话题了,再就这事情说下去弄不好冯天杼会起疑。
他说道:“冯先生,您后来真没有再和汤茹有来往吗?”
冯天杼摇摇头:“没有,离开天福药业之后我就再没有和她有什么联系,这个问题之前你不是已经问过我一次了吗?”
庄严点点头:“我就是想从你这儿多了解一下关于她的情况。”
“小庄,你不是对向天笑转世感兴趣吗?怎么现在又关心起汤茹来了?如果我是你那么我的注意力应该是放在那个秦慕飞的身上。至于说其他的事情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不值得你分神的。”
冯天杼这话就带了很强的倾向性,他在告诉庄严既然想查转世的事情就不要太多关注汤茹与向志强,也不要轻信向志强不是向天笑亲生儿子的谣言。
“这个张跃庭也太不像话了,自己一屁股的烂事还要将屎盆子往人家孤儿寡母的身上扣。”冯天杼替汤茹母子打抱不平,庄严会心地笑了。
第72章 车祸与监控盲区()
冯天杼希望庄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秦慕飞的身上,而不要再盯着汤茹母子,用他的话说汤茹不可能背叛向天笑,更不可能母子俩合起伙来害死向天笑,他们一个是向天笑的结发妻子,另一个则是向天笑的亲生儿子。
“我不知道张跃庭是什么居心,向天笑都死了三年了,还要往他的身上泼脏水。”冯天杼的情绪虽然还是那样的平静,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很不客气。
庄严说道:“他说得煞有介事,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
冯天杼抬眼望着庄严:“小庄,你怎么那么固执呢?”
他开始对庄严死咬着这件事情有些不满了。
庄严眯缝着眼睛:“我倒是觉得既然有疑点那就不要放过,谁又能肯定这件事情与所谓的向天笑转世就没有半点关系呢?”
庄严的话让冯天杼哑然,庄严说得没错,谁也不能保证这两件事情没有的关联。记不得是哪位哲人说过,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孤立地存在的。
冯天杼见说服不了庄严,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又怎么能够证明张跃庭没有撒谎?”
庄严说道:“倘若您是向天笑,听说自己养育了近三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么你首先会怎么做?”
冯天杼一愣,随即说道:“寻找证据,查证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明白了,你是说向天笑很可能偷偷地去做亲子鉴定?”冯天杼的神情有些变化,脸色也有些难看。
庄严看在眼里,心里又对他多了一分怀疑。
庄严点头:“没错,这一步是肯定绕不开的,他和向志强住在一起,他若是想拿向志强的一些东西去做亲子鉴定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想我可以从这方面着手,看看他是不是有这样做。不过据我的推断他应该是做了的,不然他不可能在酒后说出那样的话来,要和汤茹离婚,让汤茹再着向志强滚蛋,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
就在这时,妇人推开房门,告诉他们午饭已经备好了,让二人下楼吃饭。
冯天杼笑着对庄严说道:“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我告诉你,李姐的厨艺可是很不错的,比起洒金大酒店的那些个大厨也不遑多让。”
接着他对妇人说道:“李姐,你把我的那瓶老窖拿来,今天我要和小庄喝两杯。”妇人应了一声就先下了楼。
庄严听说要喝酒他皱了下眉头,冯天杼看到这表情说道:“我那可是好酒,八一年的老匀酒,就是比现在三十年陈酿的茅台也丝毫不会逊色。”
庄严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等好货色,想当年茅台、习酒和匀酒可是黔州省出了名的,匀酒就产于茶城,可惜后来许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匀酒这个品牌也就不复存在。
“既是这样那就尝尝。”庄严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你又没开车,下午也没什么着急要紧的事儿,喝两杯耽误不了你。”冯天杼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庄严再在推辞就是矫情了。
李姐没有和他们一桌,饭桌上冯天杼也没有再提及向家和天福药业的事情,反倒是和庄严聊了一些时事,一顿饭吃得还算是融洽。
吃过饭,庄严就起身告辞,他知道冯天杼有午睡的习惯。
冯天杼也不留他,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有空常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我会尽力。”
他的话听得庄严都有些恍惚,仿佛他和自己是多年的朋友似的。不过说实话冯天杼还是很有亲和力的,无论他是对向紫苏还是对自己都流露出一种近乎真实的亲切感。
之所以用近乎真实这个词是因为庄严的心里清楚,冯天杼这样对自己是有所图的。
在接触这个人之前向紫苏就曾经和他说过,冯天杼的性格古怪,脾气也不好,不善于与人交际,向紫苏这么说除了缘于她自己的看法,应该还有别人给出的评价。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所看到的,所接触到的冯天杼并不真实。
午后的阳光很是炙热,庄严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头也有些晕乎乎的,看来这酒虽好喝,自己的酒量却是太差了。
过马路的时候庄严的脚有些飘,好在马路上的车不多。
可正当庄严走到马路中央时,一辆白色的suv从不远处疾驰而来,它像是没有看到路中间的庄严一般,直直地就要撞过来。
庄严的心里一个激灵,那点酒意一下子全没了,他向着侧里一窜,就地就是一滚,躲开了。
那车子并没有停下,径直开走了,庄严气得破口大骂:“会不会开车啊,斑马线也不知道减速的么,那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
平素庄严不会如此地口无遮拦,他实在是气极了,自己若是反应得慢一些现在恐怕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能让他不气急败坏吗?
过完马路庄严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望向那车子消失的方向发呆。
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车子根本就是有意冲着他来的,目的就是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儿庄严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情就严重了。
庄严掏出手机找到了刘建伟的电话。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警车来到了路边,刘建伟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来叫庄严上车。
庄严坐上去,刘建伟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确定真是冲着你来的吗?”
庄严也不能确定,他问刘建伟能不能调监控看看,刘建伟苦笑:“你的运气不好,这条路的监控才装没两天,还没来得及进行调试呢,要下周才会投入使用。”
原来在接到庄严的电话之后刘建伟就已经联系过了交警部门,想调看监控,他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看来这儿是个监控盲区,越是这样庄严就越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可疑。
“你记住车牌号了吗?”刘建伟问道。
庄严摇摇头,那个时候他忙着保命,哪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车牌号。
他回答道:“没看清,我连车标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