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剑侠录-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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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僧人的尽都肌肤黝黑,身材瘦削之极,顶上只有半寸来长的头发。他们看了看俞和这边,便又闭目低头,不再言语。不过俞和依旧能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察觉到,这两个僧人的目光中,也没含着什么善意。
花厅西南角,坐着四个身躯健硕的虬髯大汉。他们看不出是修道之人,倒装扮的跟山中猎户一模一样。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布满了墨sè刺青的粗壮手臂。脚上穿着毛皮靴,靴口处扣着短猎刀。在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连鞘的直刀,那银灰sè的白铜雕纹刀鞘足有二尺长,五寸宽,微微弯曲的刀柄上,厚厚的缠着兽皮。
这四个大汉,仿佛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那紧握刀柄的手,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跟手中的重刀合为yītǐ,就像是四柄藏在刀鞘中的沉重利刃,若是稍一撩拨,便会悍然出鞘,劈砍而来。他们望向胡甲山等六人的眼神,直好像烈焰一样的炽热,挟着一股子蛮横的血腥气息。
花厅东北角坐的那两个人,长得好生奇异。其中一个独眼偻背,左目上蒙着铁片眼罩,手边放着根藤杖和一个竹编的背篓。另一个人身子藏在竹篓中,却把一颗硕大而面目奇丑的头颅探出竹篓来,头上五官奇小,而且头发、眉毛和汗毛全无一根。这两人似乎坐在花厅中很不自在,独眼人抱紧了手臂,偷偷摸摸的探出一缕视线,望过来的眼神是深深的戒备。
东北角这两个怪人,正是被宸云子护送上山的木拙与巨颅二人。
俞和听云峰真人说过如何从服饰上辨别西南门派,东南角的二男一女,分明是西南魔宗养毒教的弟子。而与他们遥遥相对的西北角一老一少两僧人,当是小乘佛宗的一支传承,滇地东巴密宗的僧侣。
养毒教和东巴密宗宿有仇怨,彼此连年争斗不休,颇有些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意思。可如今竟然能坐在同一间花厅里饮茶,并没有一照面就大打出手。犹可见这道门碧云寺,在西南地界也是很有些威严的。
至于西南角那四个面目狰狞的带刀大汉和东北角形貌奇特的两人,俞和却也辨识不出他们的宗门。不过看夏侯沧一副凝重的神情,可知也绝非是碌碌之辈。
胡甲山四兄弟畏畏缩缩的走进了花厅,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很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若是径自坐到花厅zhōng yāng的空蒲团上,势必被各据一角的四拨人环视,那当真是教人毛骨悚然。
六人正犹豫着如何落座时,花厅外忽有一片脚步声响,竹帘一摆,走进来七八位身披青布云纹道袍,发髻高挽,插着碧玉道簪的年迈道人。一看望去,个个都是仙风道骨,有层层仙霞瑞气随行。
当先一个白须白发的老道,满脸笑意的团团一揖道:“多谢各位道友闻我峋石老道的符信而来,承老道士的三分薄面,我西南道佛魔三宗高人齐聚一堂,当真是令碧云寺蓬荜生辉。明rì巳时,碧云寺正殿,便是我与诸位共商抚仙湖上古洞府开启一事,不过因由此事太过仓促,老道我有一事而难,还盼诸位道友通融则个!”
“老道长忒也客气了。”西南角站起来一个带刀的汉子,他右手兀自紧握着刀柄,左手举到胸前一礼,“都是为了那湖地下的仙府而来,碧云寺能如此招待,我家兄弟已很是感激了。老道长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说吧!”
峋石真人拢手一揖道:“熊大当家快人快语,但老道却羞于启齿。只因蔽寺修建得颇为狭小,这次抚仙湖之事又是紧要,便急召回了在外行走的门中宿老回山援手,加上寺中的数百弟子,一时间却是没了空余的厢房可用。但几位乃是贵客,万万不容怠慢。我碧云寺南五十里,尚有竹月经院一座,早备好jīng舍数十间。那竹月经院原是门中宿老潜修之地,打理得比碧云寺中还清净雅致些,烦请诸位移步,今晚便在竹月经院歇息可好?”
俞和闻言,心里咯噔一翻。今晚不在碧云寺中住,那这些身怀玉玦的人,就再没了顾忌,夜里只怕必有一场厮杀。这峋石老道摆的好一局坐山观虎斗,还暗示了寺中高手齐至,让人不敢去打碧云寺的主意。
在场的诸人,哪里听不出峋石老道话中的意思,当下人人眼珠转动。东南角的两个养毒教男弟子和西南角四位大汉,尽都环视了一圈屋中的诸人,尤其是眼光落到胡甲山六人和那木拙、巨颅二人身上时,嘴边勾起了一道冷冷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竹月院,不宁夜
() 竹月经院的景致,倒真如峋石真人说的那样,比碧云寺中还要好上一些。
院子建在一片茂密的山巅竹林中,左近全是一年四季都出产竹笋的小薄竹,有道蜿蜒的石径,从山下通到经院门前。青砖院墙围起了几十丈方圆的地界,有修道人以大神通,挪了一颗千年古榕树,栽在院子当中。这株古榕树当真是“独木成林”,主根与枝干交错在一起,撑开好似华盖巨伞般的碧翠树冠,将这小院子尽数遮住 ”“ 。
古榕树的枝干,也被jīng心雕琢过。在枝桠盘错处,巧夺天工的以青竹搭起了几十间错落的屋舍。沿着主根上的木雕台阶,盘曲而上行,直走进树冠中,站在每一间青竹屋舍前,伸手拨开垂下的枝叶,便能远望见群山环抱中湛蓝sè的抚仙湖。
既然峋石真人开了口,倒也省去了在花厅中被人冷眼瞪视的烦扰,胡甲山等六人告了个罪,直接去了竹月经院。走到碧云寺门口,回头远远看见那偻背独目的木拙子,背着大头怪人巨颅子,也正从大殿中走出来。
俞和初见这形貌奇异的两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tèbié。望他们身上的气机,也就是堪堪还丹三四转的道行,能在西南之地行走,最多有些奇术傍身而已。但不知道为何,俞和下意识觉得,这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若是当真争斗起来,他宁愿与养毒教的三人或那四个带刀汉子死拼,也不想同这两个怪人对敌。
木拙子与巨颅子隔着百多步远,远远跟在他们六人后面。俞和只觉得,背脊上始终有道隐约的寒意在转来转去,他拢于大袖中的双手,这一路上始终掐定了剑诀,小心戒备着。
五十里路程,说远也不远,但前面带路的道人并没有御气飞行,只是运起陆地神行法,在前面背手信步而行。走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竹月经院前。
胡家四兄弟不敢与夏侯沧他们俩分开,于是六人找了一间颇为宽敞的竹舍,布下了封禁示jǐng的阵法,挤坐在屋里面打坐静修。
不多久,门外传来藤杖敲击木阶梯的沉闷声音,那木拙子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经过六人的竹舍门口时,他脚下虽未停留,但竹篓中的巨颅子忽然发出了“咿呜”的一声怪叫。木拙子也没理会,径直朝更高处去了。
听那远处开门关门的响动,他们两人似乎进了古榕树树巅上的一间竹舍。
从竹拼板墙壁的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在默默的挪移着,从明亮huángsè,渐渐变得昏沉起来。先是东巴密宗的两个僧人来到了竹月经院。他们尽都赤脚行走,所以几乎没有脚步声。那个年轻僧人随身的赤金经幡佛杵,杵头上的六道金环随着步伐起伏而摆动,发出金铁相蹭的声音。
这两个僧人选定的竹舍,倒离俞和等六人不远。老和尚进了竹舍,年轻的僧人却好似要替他护法一般,也不进屋去,只是轻声合拢了屋门。他把赤金佛杵重重插在竹舍门口,背抵着屋门盘膝坐下不动。
不久,养毒教的三人和四个带刀大汉一前一后的接踵而至。那位异族的俏丽少女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同门说笑,清脆的笑声和她身上的银铃轻响一样悦耳。他们三人仿佛没看见东巴密宗的年轻和尚一般,径自走了过去,也路过了俞和等六人的门口,选了一间与诸人都不近不远的竹舍落脚。
而那四个带刀大汉,也不找竹舍,到了树下,纵身一跃,攀上了高远处的枝桠,从怀中掏出硕大的皮酒囊,以晚霞美景佐酒,痛饮起来,不时发出豪迈的大笑声。
暮sè渐浓,晚风徐来,吹动竹海发出连绵的沙沙声,有归巢的鸟儿嘁嘁喳喳的飞回,却被四个大汉的狂态所惊扰,迟迟不敢落巢,只在天上盘旋着。
“若是宁师妹在此,吹得一曲十面埋伏,倒是很应此时此景。”俞和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但手指却下意识的摩挲着胸口那片陆晓溪的传讯玉符。
“一共九片玉玦,胡家四兄弟得了一片,碧云寺有三片。如此说来,那四拨人中间,不知是谁有两片玉玦才对。除非得到最后一片玉玦的人,根本没有到碧云寺来。那两个怪样人物似乎势单力薄,不大可能藏有两片玉玦;东巴密宗僧人隐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养毒教的三人和那带刀的四个男子,似乎都是狠辣的角sè,如真有人带着两片玉玦,倒极可能是在这两拨人中。也可能今晚还会有人来到,总之是不能疏忽,需时刻小心戒备着。”
俞和心中暗暗盘算,耳听得胡家四兄弟的呼吸声都粗重而短促,显然心中惶惶不安。大师兄夏侯沧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似乎已经入定去了。这份城府涵养的功夫,倒的确令人佩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四个大汉似乎居然一齐喝醉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声息全无。可年轻僧人那根赤金佛杵上的金环,却莫名的发出了细碎的撞击声。
这声音一响,俞和周围的诸人,除了夏侯沧之外,尽都睁开了眼睛。
竹舍猛地一振,不知从何方刮来了一阵古怪的大风,吹得枝桠摇摆。透过竹板墙壁缝隙,洒落到地榻板上的月光,好似水波一般的荡漾起来。那风越来越大,最后好似有千军万马,呼号着冲突过来,整株古榕树都在微微摇晃,而搭建在枝桠上的竹舍,有种仿佛要倾塌下去的感觉。
“当啷”的一声大响之后,那佛杵金环的撞击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连古怪的大风也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摇摆yù折的树枝,颓然失去了力道,晃了几晃,便再没了响动。
俞和听夏侯沧叹了口气,便转头去看,就见夏侯沧也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一交错,夏侯沧淡淡一笑道:“愚兄我在此守护胡家兄弟四人,无法分身,免得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故而还得烦劳师弟出去望一望情形。”
“固所愿尔,自当为大师兄分忧。”俞和早就对外面的情形存了诸般臆想,这道大风来得古怪,去得也古怪,估计今夜争斗的序幕,恐怕就是由此拉开。他微一拱手,起身推开竹舍的门,纵身跃入了漆黑的夜sè中。
俞和身化一道灰影,伏在竹舍前三丈的枝桠子上。他回头一看,就见有个青sè的三足圆鼎虚相一闪而没,那大师兄夏侯沧已作法镇住了他们五人容身的竹舍,再望不见胡家四兄弟纷乱的气机。
不远处,东巴密宗二僧的竹舍大门敞开着,其中空空如也,唯有门口处,依旧如旗杆般的插着那支赤金经幡佛杵。夜sè太暗,却看不清养毒教和那两怪人的竹舍处,又是什么情形。
正极目四望时,俞和忽听得头顶上恶风大作,有道寒光好似九天垂瀑,挟着凶悍凌厉的气势,对准了他的背脊正中斩落。俞和翻眼瞅那寒光中杀机毕现,手脚急使巧力,身子好似狸猫般的一绕,就从树枝上顺势滑落,朝地面上飘去。
莫看那寒光使得是一招力劈华山,大有一往无前的势头。见到俞和挪身闪开,竟然在堪堪劈中树枝时化刚为柔,轻巧巧的一转折,绕过枝桠,继而紧追着俞和落去。
俞和转头一看,身后掌刀追来的,正是那四个虬髯大汉其中的一人。那柄二尺长,五寸宽的直刀反shè着月光,忽明忽暗,刀身偏上处,一道大拇指粗细的血槽,sè作乌黑,其中似乎禁锢着无数的冤魂。这汉子双眼泛起重重血光,嘴角挂着一丝狞笑,口中也不说话,翻手一刀虚劈在胸前,便有数丈长的一道破空刀罡,朝俞和斜肩带背的呼啸而来。
此时诸方情况不明,俞和并不想冒然与人动手争斗,可这汉子一道杀机已然牢牢的锁住了他的身形,仿佛苍鹰搏兔,攻势连绵不绝。
刀罡裂空而来,俞和一皱眉,伸手在腰间玉牌中抹过,指尖已多了一张最寻常的金光斩魔符。他提一道剑气贯入符纸中,借着符箓中的一丝后天西方金炁,朝身后一挥,便是一道夺目的剑光飞出。
俞和如此出手,自然有他的深意。后面那带刀大汉一看,便认定了俞和多半主修的是道门五行符箓法术。这一手祭符成剑,十足十像极了五行符箓术中“西方金剑符宝”发动时的样子。
刀光剑气一撞,无数的残枝落叶漫天纷飞。俞和趁机提气急窜,想摆脱这莽汉的纠缠。可那带刀大汉与俞和对实了一招,正点着了满腔的战意,他手中直刀抡起,竟然以身合刀,一飞冲天,隐隐然有道二丈白毛人熊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幻现。这汉子,撞碎了飞扬的枝叶,眼冒血光,双手举刀,对准了俞和当头力斩。
“啧!”俞和肚子里一叹。这出竹舍来,本想看看热闹,顺手捡些渔翁之利,可一个人影还没瞅见,就遇上了这么一个蛮横的男子,也不知自己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拿刀直泼命似的来砍个不休。
初到这血腥诡谲的西南地界,俞和不能不小心行事,他伸右手在脸上一抹,已把云峰真人给他的那张皮革面具扣在脸上。左手一翻,七张金光斩魔符洒出。
胸中一道浩然剑意升起,双目中奇光闪烁。那汉子的当头一刀,已被俞和看破了七八处破绽。信手一指点出,七道纸符上金光暴现,虚空中有一声剑鸣响起,三尺金芒斜飞。只一挑一卷,就把汉子的刀光卸开,剑芒在他胸前重重一扫,持刀的汉子痛呼一声,手里兀自紧握着他的二尺直刀,可身子却好似弹丸一般的,远远抛飞了出去。
俞和一声轻笑,身形疾闪,就隐入了漆黑树影中。再移步转出时,已化作一个两手空空,身穿黑布长袍,面容冷肃,眉宇间有千重煞气隐而不发的中年男子。
“诸位道友各争机缘,在下玄真子,偶行至此地,岂有不来凑个热闹的道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越现,观虎斗
() 离着竹月经院不远,有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地,周围是漆黑的密林,脚下尽是齐腰的长草,中间有许多形状奇异的巨石矗立,这些好似鬼斧神工雕成的石塔,高高低低的错落着。
最高大的几座石塔顶上,都站着人,而天空中亦影绰绰的也有人踏风而立。
俞和藏在其中一座较矮的石塔半腰凹陷处,月光照不到这面,扯出一片漆黑的暗影,刚好容得下俞和侧身蹲伏,还可将那山地中的情形尽收眼底 ”“ 。
那边最高的石塔上,站着六个年轻的男子,月光将他们的面貌照得真切,每个人看起来,也就是比俞和稍长几岁的样子。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还有四个男子环抱手臂,飘在空中,他们背后展开三对蝉翼般的透明翅膀,发出如虫豸飞舞的嗡嗡声。
这些男子头绾二髻,旁剃其发,是西南异族特有的云三塔头,上身穿着深青sè麻布的宽衫,下身是及膝的布裤,小腿上裹着毡片,脚踏皮靴。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细细的刺着五彩纹身,裹腰上斜插着短刀。而站在石塔顶上的当先一人,看起来是个头领,此人腰间的短刀银柄金鞘,镶着各sè宝石,他脸颊上左右亦有纹饰,有点像是仿着蝴蝶彩翼刺绘上去的。
俞和细细看了,心中比照云峰真人所讲,便知道这些人是来自西南魔宗的另一大支,是以修炼虫蛊奇术而闻名的百越教弟子。当先那人身配银柄金鞘镶珠短刀,当是百越教门中仅比大蛊主稍次的“司蛊”。
百越教的蛊术真传妙谛不为外人所知。粗浅的来说,就是“以身饲蛊”,先拿自身jīng气神为养料,饲炼一道本命蛊,待这蛊虫成熟之后,便再以秘法将此蛊虫反炼回己身中,既以蛊虫灵炼过的jīng气神三元为大药,勇猛突破修行境界,又可将本命蛊的天生神通化入自身,用以争斗克敌。
大道三千,以蛊虫入道,乃是自上古蛮荒时传承下来的奇术。
百越教与养毒教同属西南魔宗,但一修蛊道,一修毒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这百越教的十人,看样子倒并不打算与养毒教的二男一女同进退。而是凭着人数众多,单独占据一柱石塔,与其他诸方遥遥相对。只是那带头的司蛊,偶尔会投出一缕视线,绕在那个养毒教的蓝衫少女身上。
其余石塔上,与百越教最近的,自然还是同属魔宗的养毒教三人。那蓝衫少女祁昭,一对乌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心中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魔宗两支按兵不动,那三个带刀的大汉,正围着木拙与巨颅两人缠斗,两边仿佛是有不共戴天的深仇一般,大汉们每一刀挥出,都恨不能将这形貌怪陋二人斩成四片。
而东巴密宗的两个僧人,也被五个黑袍人困在一座石塔上。这五个黑袍人脸上都带着一具木雕彩绘的面罩,绘的居然还是佛门的怒目金刚像,只是在前额左右,却各又雕了两支小小的鬼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五个黑袍人手中的法器甚是怪异,形状像是佛宗的大光明宝焰轮,但却是以玄金打造,通体乌黑无光。
黑袍的五人皆踏空而立,观其方位走向,隐隐结成了一道阵势。每当一人转到东巴密宗二僧面前,就由他出招进击,其余四人一齐将自身真元灌于这人体内。如此一招打出,毕集五人之力,一式守御,也是由五人合功卸劲。这合击阵势与道门的天罡北斗阵颇有几分神似,端是巧妙。
对面的东巴密宗二僧,虽被这五人以阵法困住,但却也不见分毫颓败之相。
那年轻的僧人背后展开一对金光羽翼,足有二丈多长,左掌中托着一颗纯青琉璃sè的宝珠,右手指诀一点,宝珠便带着团团金焰,好似飞火流星一般,朝那五人撞去。而那年长的僧人更是声势惊人,他闭目盘膝,坐定在石台顶端,浑身金光四shè,头顶有两支龙角的法相显出,双手臂上竟然布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