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反派逆袭-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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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傲仰头看着,好一会儿,才起身来。
“下一次,陪我喝一杯吧。”
他低声说,怅然若失。
依照着前世的祭奠礼节,封傲虔诚地躬身倒退,直退到他刚才下来时站立的地方,又屈膝跪下,伏身三叩。
那些人俑再一次挪动,封傲抬起头时,他们又化作了慈祥微笑的表情,仿佛目送子弟的离开。
封傲起身,身后的一扇拱门自动地缓缓打开,露出灯火通明的上延阶梯。
封傲没有犹豫地抬步走入门内,来时的路显然不适合原路返回。
在石门缓缓闭合上之前,封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俑的表情,缓慢地,再一次变作了严肃怒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切磋】
封傲和郑宥廷在楼家的第一晚,“平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段恒比楼常安还快一步,来到封傲二人的住处。
楼家子弟有早课,没有外出闭关的长老都会出席,等早课结束之后,在食堂中一起用过早餐才散。
楼常安要招待贵客,但也不能缺席早课,课罢才到封傲师徒的院落作陪,还带来了三人用的早餐。
“哎呀,知我者常安也。”
段恒笑嘻嘻就要去接食盘,楼常安躲过,也回了他一个笑脸:“我不知你,滚一边去。”
段恒那一份,是由底下弟子送去他房间里的,楼常安可不会未卜先知,和他更没可能心有灵犀,所以还是请他自便去吧。
见两人闹起来,封傲微笑道:“段首徒刚刚还在说楼家早课呢,看楼首徒面色,确实辛苦。”
楼家人鸡鸣而起,早课边练功边诵背家训,那本家训传了千年不删只增,到现在都有一部字典厚度,可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习惯就好了。”楼常安一边摆饭一边说,脸色如常,半点瞧不出昨晚听了不该听的,回去一整夜在梦里把贺重远翻来覆去,早上醒来狼狈至极的模样。
“段家也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他们散漫惯了,后来便自己自行练武,没人管束。倒是每三日就要将段家家训默写一边上交师门,如果字迹不诚就要受罚。您别看段恒这般无赖,但他的书法比我还好些。”
“就不能好好夸我,怎么好话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不顺耳呢?”
段恒不满地大叫。
楼常安三人坐下,给段恒送饭的弟子便寻到这里讲他的那份早餐送来。
楼家比段家严苛,一日三餐都有定时,错过了,只能等下一顿,长老家主都没有例外。
封傲见郑宥廷动筷子,胃口还不错,这笑着吃自己的那份。
入乡随俗,在楼家餐桌上连碗筷触碰的动静都很少,更不说说话声了,虽然只有四个人,但连话多的段恒也老实地安静进餐。
用完饭,楼常安并不叫别人,自己动手将餐桌收拾,端着盘子到门外交给守候的弟子才返身。
封傲见状,暗自点头。
江湖中人若是事事让人伺候,那才是不伦不类。
不知是不是昨晚的际遇,他现在看到楼家和段家的后辈神情都不由亲切了些。
楼常安和段恒两个能被选做首徒,作为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察言观色的眼力自然不差。封傲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坦然没有遮掩,他们二人自然感觉到了。
段恒只觉得有些纳闷,楼常安却是想岔了。
男人那什么满足之后心情一般不会糟糕,咳,万幸他昨晚被打扰到这两位的雅兴。
四人坐着聊天,楼常安说起贺家大长老的丧事来:“我师父早上传信回来,还未找到贺大长老的尸身。今日是第三日,若是三日后还未能找到,贺家只能先发丧,立衣冠冢举行葬礼。”
“陈三那里问不出线索吗?”
段恒惊讶,贺家可不是良善可欺之辈,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陈三骨头再硬,也定有办法让他全盘交代才是。
楼常安摇了摇头,他歉然地看了眼封傲:“陈三还是坚持贺长老的死和前辈有关,逼问之下又说长老是咎由自取。贺家把他带到华夏七区,让他带路,可没想到……不知是陈三狡诈还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他也没能找到古墓的所在之地,贺长老的尸身没有踪迹。”
封傲和郑宥廷对视一眼,前者道:“贺大长老确实带我们去过一趟,不知陈三长老可有提供路线图,我比对一下或许能帮上忙。”
楼常安惊喜,忙吩咐门外弟子处理。
很快,陈三带路所走的路线图便呈上了,封傲和郑宥廷仔细看过,郑宥廷对封傲点了点头,指着路线图中的一处确定道:“我们是从这里进入古墓的,看来,已经被人封锁了。”
那地方正是陈三指引的地方之一。
楼常安略略失望。
毕竟是贺重远最看重的师父,他也有心为他做点什么,但既然连封傲和郑宥廷都如此确认,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封傲敲了敲桌子,“我们和大长老出了古墓就分开了,至于他为何会返回古墓他并未说起。或许,陈三长老知道原因呢。”
楼常安微微睁大眼睛。
封傲的话虽未明示,但却透漏了另一个可能性。
或许,改动墓室入口还以奇门阵法将墓室掩盖的人是贺元圳本人也说不定。
至于他为什么会瞒着封傲和郑宥廷又偷偷返回古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而这个正是他和陈三所合作交易的关键所在,也是贺元圳死亡的原因?
他们都没有有恶意揣度过贺大长老,但封傲说的却也合理,正是他们因为感情限制而未看到的盲点。
“多谢前辈提醒。”
楼常安起身行了一礼,走向门外对弟子吩咐了几句,那弟子应声离开,是去将这个提示转告楼家主了。
楼常安坐下后苦笑道:“世事无常。我还记得重远很小的时候,还拖着贺长老的腿把饿晕在阵法里的他师尊拖出来喂食,没想到,他竟会遭遇不测。”
“生死有命,我们这些练武之人难道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开吗?”
段恒嗤了一声,对于贺元圳的死亡,对段家人而言并没有半点影响。
封傲:“节哀顺变。”
郑宥廷闻言也看向楼常安,淡声道:“节哀。”
楼常安笑起来,“失礼了,只是一时感慨。”
他真正难过的是,贺重远当上了长老之位,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在楼家常住了。首徒事务繁忙,往后二人要见面的机会,怕是越来越少。
更让人闹心的是,就算自己从此都不再出现在贺重远面前,那人恐怕三五年都不会想起自己一回。
略坐了一会儿,楼常安便提出和郑宥廷过招的请求,双方昨日便就约定好,此时时间正好,便就转到了楼家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原本有一些人正在练武,四人到后不久,演武场内的人便多了一倍不止,显然都是闻风而来。
“师兄弟们也想观战学习,是我们擅做主张了。还望前辈和小封先生不介意。”
郑宥廷摇了摇头,“没关系。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他们切磋。”
楼常安眼睛一亮,“自然愿意!小封先生是前辈首徒,肯亲自指点,我们求之不得呢。”
郑宥廷微微一笑,知道他这是拐着弯奉承封傲,也不多说。
第一场,是楼常安上场。
他作为家主首徒,虽然身手不是师兄弟里头最出色的一个,但也出类拔萃。为了让郑宥廷不隐藏招式,楼常安一出手便用了全力。
郑宥廷凝眸对应,楼常安并不是弱者,但凡有一个不谨慎就会落败。
他欣赏自己的对手,他的对手却在几招之后心中暗惊。
郑宥廷小小年纪,内力竟然这样深厚!
楼段两家比起来,可以说段家更偏重外修,而楼家更侧重于内功修炼。
对上郑宥廷,他年长五六岁,在内力上却根本不是郑宥廷的对手。楼常安认清现实,便收起了还想要和郑宥廷一较高下的想法,将侧重点都放在了郑宥廷的招式上,认真执行大长老托付的任务。
场面上,两人武学不相上下,因此十分有看点。
段恒看得惊心。他深知楼常安的能耐,见他竟然占不到半点上风,反而出招谨慎,便可见封前辈这个徒弟的厉害。
他面上不显,对一边的封傲抱怨道:“段家人在楼家的地盘不能动粗,否则,我真等不及现在也要和小封先生切磋切磋。”
封傲还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规矩,不由问他。
段恒噗嗤笑起来,“前辈也知道楼家子弟穷讲究,上几辈有位先人在楼家不小心割断了一位师兄的头发,就这么芝麻绿豆点的小事结果闹得不可开交。楼家人就说了,刀剑无眼,今次能割断头发,下次也能伤了脸,说什么都不肯接受那位先人的道歉。后来,楼家和段家便有了这个君子协定。”
对楼家人的臭毛病,他实在无言以对。
就这臭美的德行,难道漂亮能当饭吃吗?一群傻x。
封傲闻言也笑起来,段恒在外可没有这般活泼话多,也正是这份抱怨中透露出的亲近,便让人知道,楼家和段家比别人眼中所看到的还要亲近。
场内,郑宥廷和楼常安已经同时收招。
楼常安行礼道:“我输了。”
“承让。”
郑宥廷学着他的样子还了一礼,这个礼节和他在白家所见的那些礼节完全不同,显得更加古老郑重。
楼常安认输干脆,脸上也没有落败的难看,心情很好地下场。
紧接着便有一人跳上演武台,与郑宥廷见礼。因为楼常安的败北,挑战的弟子也不敢藏锋,全力以赴。这个弟子武学造诣上比楼常安更高,没想到,刚才和楼常安对手几次都有平手之势的郑宥廷对上他,也游刃有余。
段恒见状,对楼常安嘲笑道:“看来,你完全激不起小封先生的斗志和潜力呀。”
自按下自己心中的惊诧不提。
楼常安无奈,佩服地对封傲道:“小封先生的招数比较单一,但是内力却十分雄厚,我自叹不如。前辈的弟子果然天资过人,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度,实在让我又羡慕又佩服。”
封傲没说他习武练功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实打击楼常安,闻言笑道:“他还不够火候。”
楼段两人都看出来他不是谦逊之词,可见他对郑宥廷的要求和期望有多高。
段恒不由道:“难怪都说严师出高徒,我从前还总说我师父对我逼得紧,如今看来,他老人家就是对我太宽厚了。”
“天赋问题,段恒师弟不必挂怀。”
“……如果你是安慰我的话,原话拿回去,敬谢不敏。”
两人说着又斗起嘴上功夫来。
场内接连有四个人登场,郑宥廷也输了一回,但实力已经不容人小觑。
楼常安却是越看越沉默,聚精会神地看着郑宥廷的招式,到后来已经完全不在意输赢,只盯着郑宥廷看。
封傲勾了勾唇。
他和郑宥廷都不再打算隐瞒自己的招数,不知道……楼家人看到是否感觉到熟悉。
若是,他们又将作何打算?
他,可是很期待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鼻祖】
郑宥廷和楼家子弟的切磋一直到午饭时间才结束。
下午,楼常安便尽地主之谊,带封傲和郑宥廷游玩,观赏楼家景致。
楼家由三个岛屿组成,据楼常安介绍,这三处岛屿都在同一片湖泊上,便是那日封傲二人来是渡船过来的湖泊,当时未察觉到,那湖泊竟有如此规模。要知道,楼家主家所在的这个岛屿便有一个a级城市大小,可容纳千万人口,另外两处岛屿与主家的岛屿相差无几,湖泊之大可想而知。
主岛上风景如画,水清花香,草木之气怡人。比起现世外界的绿化面积不足十分之一的城市,这里却十分亲近自然,反而是建筑不足绿化的十分之一。
封傲一路走来,略略点头。
他在家中也种植不少植物,便是因为宗门的内功心法顺应自然,与草木同息。这里草木繁盛,宁静无争,正是练武修行的好所在。
楼常安略略介绍了另外两岛的景致,与主岛大不相同,言说这两日定要带封傲和郑宥廷去观赏一二,还要享受一下湖上泛舟的趣味,才算不虚此行。
封傲笑着感谢。
晚间,楼常安从封傲师徒的住处出来,便来到书房。
书房之中,不仅大长老,在家中的其他三位长老都在其中。
“见过几位长老,今日——”
大长老打断了楼常安略显得急促的话,面容平静道:“今日我和你三位师叔祖也亲眼见识过那个小先生的武学了。”
楼常安怔了下,知道自己的表情太过外露,不过沉着,不由躬身行了一礼:“是弟子沉不住气了。”
几位长老对于这位家主继承人一向满意,也不介意地让他坐下。
毕竟今日所见,不说是年轻尚轻的楼常安,就连他们也都险些失控。若真的对自己的发现平淡视之的话,他们四人也不可能在书房里足足呆了一个下午,也不会对在外的另三位长老发出召回令了,甚至大长老决定这两日亲自到段家走一遭。
“弟子斗胆,不知长老对此事怎么看?”楼常安恭声询问,“弟子与小封先生亲手过招,对于他的招式路数也深有体会。他的招数虽然我没有见识过,但总有熟悉的感觉,而他的内功……十分温润醇厚,吐息之法都与我楼家的秘法相似。弟子说句大不敬的话,他的内功心法,似乎比我所修炼的更好。”
四位长老对视一眼。
大长老:“此时下结论为时过早。要试一试他师父的武功,才好判断。”
“这……”楼常安想了想,“是几位师叔伯邀请切磋吗?弟子修为浅薄,若是前辈有意隐瞒,弟子怕是无能为力。”
大长老摇了摇头,竟是道:“不,我想亲自出手。”
楼常安诧异地看向大长老。
事实上,在楼家和段家,长老的地位完全凌驾在家主地位之上。
不是陈家这一辈这样,长老强势家主式微才出现了分崩离析各自为政的情况,而是因为长老原本就代表着楼家最强实力。
楼家和段家的长老之位不像其他隐世家族是每房的弟子选取,楼家的长老也收徒,但他们去世之后,长老之位却是全族中能者居之。一个长老之位,不限制年龄,逐层推选,只有最强之人才可以夺得这个位置。
而家主之位则一脉相承,除非再一次发生六百年前首徒背叛的意外,皆是由首徒继承。
楼家和段家的家主更像是家族的管家,他们也有着绝对的决策权,但那都是在家族庶务产业方面,在古武世家最根本的武学方面则由各房长老把控,家主不得干涉。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殊性,当年的楼陈,后来的陈志敬才会不满足与此,叛离家族。
大长老可以说是楼家中武学造诣最高的,楼常安怎么也没想到他想要亲自出马。
此事非同小可,楼常安沉吟片刻,还是出声问道:“弟子想知道长老为何如此看重前辈的武学?”
对于封傲和郑宥廷与楼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武学,楼常安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他原本以为,封傲的师承可定与楼家有关,或许,他的师父或是祖师辈就是楼家人。
但如果像他猜测的一样,长老定不会是这个态度。
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大长老看向其他三位长老,得到他们的认同,才对楼常安说道:“我听说,这位封先生,本命叫做郑晋峰。可是如此?”
楼常安点头:“他和他的弟子,都出身一区郑家,是他们的嫡支。到了隐世为了行走方便,才避讳了名讳,用了封姓。”
他没有细说,当时封傲被陈家所胁迫,到了白家避祸没有声张,才用了假名字。
大长老:“就是这个封姓!”
见楼常安不解,大长老便解释道:“你可知,楼家和段家未分家之前,是何姓氏?”
楼常安如果不能领会到这一层意味就不配做楼家的首徒了!
他瞪大眼睛:“莫非是……”
见大长老点头,楼常安忙起身道:“常安僭越,请长老责罚。”
分家之前的事都是楼家和段家的密辛,除了长老,连家主都无权知晓。没想到封傲的事情竟然会牵扯到那般古早的家族史,这是楼常安怎么也想不到的。
大长老摆了摆手,“我既告知你,自然是你有必要知道。”
整个楼家,也就楼常安在封傲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虽然大长老只和他说过几句话,但已经清楚,这个后辈比段家人还要狂隽,并不会因自己是楼家长老的身份就给好脸色,更不说阿谀奉承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那与封傲的交流就要落在楼常安身上,他又怎么能一无所知呢。
楼常安诚惶诚恐地坐下来,低声道:”长老认为他用了封姓不是偶然?“
长老默认了这个说法。
楼常安不解,哪怕这个封姓对于楼段两家意义非凡,但那都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封傲的师承若不是出自楼家或段家,敢拿封姓在外界打交道的楼家人绝对没有。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姓氏的特殊意义,毕竟连他这个首徒弟子都无从得知。
又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大长老道:“不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弄明白。”
这是自然。
“长老,以我对前辈的了解,您若想要和他过招,封前辈定不会拒绝的。弟子可代长老邀请前辈,不知可否?”
没有一个在武道上追求强者的男儿会拒绝与高手过招的机会,何况楼大长老的指点,可不是随意能够得到的。
大长老应允。
这件事由楼常安代为转达也不会显得唐突或失礼。定下此事,长老便让楼常安先行离开,四位长老在书房中继续商议,至晚方归。
第二日用过早饭,楼常安便说明大长老的邀约,封傲果然接受。
段恒大吃一惊,问过楼常安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便只能跟在几人身后。
楼大长老在晚辈面前已经很少出手了,这样的观战机会傻子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