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夫有道之邪医萌妻-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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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脂!”
顺帝在瞬间被激怒,在喊出这个名字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力似乎都被耗尽了一般,一手搀着自己身边的内侍,他无力的看着季氏。
当年据说在死牢中,贵妃生下了一个男婴,朝堂中,一直说,那孩子就是谨世子姬若离,但后来帝后都出面,说那孩子,是皇后所生,那时,皇后确实有孕在身,遂在没有人敢多说半句。
姬若离调查的时候,他查出了季氏不是自己的生母,可却也从不曾怀疑过季氏的身份,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传闻中的一样,是那位贵妃的孩子,是皇后亲生妹妹的孩子,可原来,原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自己这个嫡长子由始至终都是货真价实的,自己的父亲亲手下令杀死自己的母亲,甚至还不知道,她是谁,是因为她们太像了么?
姬若离试图给当年的事情找寻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行不通啊,当年皇后和贵妃年轻时的画像,他曾经看过,在季家看到过,她们姐妹随然像似,但绝不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们不若唐小七和唐毅他们那样,是双生子,长相只是有几分的像似,可纵然双生子,只要心细一些,总还是可以分出来的,如果,父皇是深爱自己的母亲的,当年为何会出这样大的纰漏?
姬若离只觉得,耳边是顺帝无力的质问和咆哮声,而他此刻,却似乎并没有气力去听他们之间的纠葛。
“当年,当年的事,若不是你推波助澜,朕,朕如何,如何会……”
顺帝的朝姬若离看了一眼,这孩子,从当年那件事情冒出头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没有看自己一眼,他质问季氏,可在看到他的时候,那些话,却是如何都不能说出口了。
“我,真的是我么,如果是,那为什么,我只是拿了一张人皮面具,就蒙混过去了呢,皇上,你真的爱姐姐么真正让她心死的人难道不是你么,自己的妹妹背叛她,自己的夫君根本认不出她来,我什么手脚都没有做,只是拿了两张人皮面具跟姐姐换了过来而已,可是你、我的父亲,谁都没有看出破绽了,多少年过去了,即使,即使父亲怀疑,也一直以为,死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姐姐,什么感情深,什么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变的感情,这些都不过是混账话而已!”
“季凝脂你……你浑话连篇!”
顺帝又是气节,面对季氏的指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堵的疼痛的厉害。
“浑话,真的是浑话么,你和我的父亲一样的虚伪,你们都只是看到姐姐,喜欢姐姐,却把我忽略了个彻底,可是到头来怎么样呢,我的父亲一直以为是他最为骄傲的女儿容不下自己的妹妹,而你呢,一直以为,只是自己的发妻改变了性格,因为岁月,因为这深宫,而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可你却从未怀疑过我不是么?”
季氏无情的话,一字一字的打在顺帝的心上,无情却无比的有力,他的心更加堵的慌,甚至,都不能喘过气来,碳粉的事情,早已经被丢在一边,他挣脱了内侍的搀扶,走到季氏的跟前,一手捏住她的肩膀,拽着她到自己的跟前,“为什么,告诉朕,为什么,究竟,究竟凝嬅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这么对她的孩子,即使,即使你做到这个份上,她却还是,还是要朕保住你啊!”
他不明白,如何都想不明白,当年,他记得,凝嬅和自己妹妹的感情十分的要好,甚至是可以同穿一件衣裙的关系。
即使,即使当年,他们两个作出对不起凝嬅的事情之后,凝嬅也不曾苛责过自己的妹妹,甚至将她带回了宫中,偶尔,他会看到凝嬅和她两人手拉手在御花园中散步,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凝嬅对她这个姐妹是真的关心,他也看不出季氏有的不满,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件事情出来之后,他不满之余,如何都想不通的原因。
“又是这一句,皇上不觉得,这话问的很可笑么,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姐姐么,就是因为姐姐这样的性格啊,她以为这是什么,她以为自己很伟大么,她这样的人情,我就一定要受着么?”
季氏冷笑,眼中的灰暗是顺帝从不曾看到的,即使是他记忆中的季凝脂,都不曾有过的颜色,“皇上,你知道从小有一个什么都比自己优秀的姐姐,究竟有多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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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当年()
季氏瞳孔一缩,顺帝惊讶、诧异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模糊。
反而,有两个人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她们,是她们儿时的模样。
她们姐妹相差一岁,长得也相似,小时候,很多人都说,她们一眼看着就是姐妹,长得可像哩,那时候,她听到大人们这样说会很高兴,她和凝嬅的感情也很好,可日子久了,她渐渐发现,人们的目光,从她们亮姐妹的身上,逐渐的转嫁到了凝嬅一个人的身上,人们谈论到季家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季家的大小姐,谁都不曾提及过她这个二小姐,渐渐的,她仿佛被人们遗忘了一样。
起初的时候,她并意,直到家中的长辈,甚至最后父母都不曾注意到她,而是把的目光都放到了凝嬅的身上,有人她这个,在姐姐面前,显得没有长处的她。
尽管凝嬅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凝嬅只是在惺惺作态,只是想要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好姐姐的模样。
她越来越厌恶凝嬅对自己好,也越来越妒忌凝嬅,她拼命的想要旁人注意到自己,所以,在得知凝嬅因为体质的原因不能练武后,她拼命的练武,想要在父母的面前证明自己,可最后,得到的只是父亲凉凉的一句“女孩子家,不要练武”的嫌弃之语。
从那一刻开始,她越来越痛恨凝嬅,不管什么,凝嬅都好像可以轻松的得到,而她即使努力了,也没有人看到,所以她一天比一天的痛恨凝嬅,知道父亲说出自己练武没有用之后,她心中的哪一攒火便再也不能熄灭。
她痛恨凝嬅,痛恨着那些,只看到凝嬅而看不到她的人,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凝嬅毁了,把她那善良能干的形象彻底的毁了!
她人前扮演着自己好妹妹的形象,人后去不但的制造凝嬅不好的言论,但这些对她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能干的姐姐,在不久之后,嫁了一个没有前途的王爷,那时候,她的心里是高兴的,想着她人前得意的姐姐,终于在自己嫁人的事情上,没有做好决断,她可以嫁一个比她人家,这样也算是成功了。
可笑的是,她姐姐嫁的那个人,成当今的天子,她如何都不能比的过,她内心的怨怼更加的深了,上天似乎并不公平,总是对她的姐姐过分的宠爱,过分的偏心,什么好的似乎都只留给了凝嬅,而她,则是被抛弃遗忘的那一个。
她并不甘心,所以趁着顺帝和她吵架的时候,故意介入,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她的丈夫双双背叛了她,会重伤她的好姐姐,可她却云淡风轻的将她接入了宫中,而皇帝呢,因为那件事情,对她愧疚,反而对她更好了,反而,避她如蛇蝎。
季氏那时就想着,这是姐姐故意的,她分明知道,谁都无法插足他们两人,所以,她才要她进宫,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就这样报复她她即使在宫中,也和在冷宫没有的差别。
她每一日在宫中无聊度日,数着自己宫中的砖瓦,一块一块,等全部数完了,就从头再来,一次、两次,到了最后,她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数了多少次。
每数一次,她对自己的姐姐就更加嫉恨一次,她觉得,每一次,当着自己的姐姐的面装出高兴的模样,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她忍,一天又一天,直到终于有一天,姐姐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季家守在继承人身边的暗卫都没有的时候,她拿着精心雕琢好的人皮面具,把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互相兑换了过来。
那时候,她也有了身孕,却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栽赃到了自己的姐姐头上,连头她腹中的孩子,都变成了皇帝所讨厌的那个人,她是那样的讨厌她,以至于,在皇帝亲手下令杀了她的时候,她都可以冷眼旁观,毕竟,她的死,是用她的孩子的命换来的。
姐姐死后,她就是大夏的皇后,没有人觉察出了不一样,而她在维持贤良的形象的同时,却执着于把姐姐留给旁人的形象毁掉,她痛恨她,以至于,连旁人对她的好印象,她都想要一并毁掉。
季氏这样想着,也是这样做的,可她低估了顺帝对季凝嬅的感情,不论她做了什么,他都可以找出各种理由来替她开脱,或者不相信不去查,她的刻意,在他的眼中是不可能,他以绝对的信任不去翻查的事件。
扮演一个人,最可怕的是,日子久了,自己便把自己活成了那个人,变成了那个人,被人信任,被人重视,这是季氏从来么有和感受过的,顺帝的信任和无条件的爱,是季氏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在她自己变成凝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日子久了,她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受控制,她从最初有目的的接近变成了依赖,这样的变化她害怕自己的装扮被人发现,每每顺帝提到什么,她不能马上回答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扮演的角色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要被识破了。
所以,后来,季氏开始替顺帝扩展后宫,只有这样,才能够分散顺帝的注意力,只是季氏不知道的是,顺帝之所以妥协,之所以让那些女人进宫,是因为,他自己都很矛盾,偶尔,他会想说,为什么身边的妻子忽然变得不像自己的妻子了,可不管怎么看,人都是原来那个人,他想着,就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抱歉,然后,对季氏的安排就会听之任之。
一个出于害怕,一个出于愧疚,两人都不曾说破,就这样变成了今日的局面。
至于姬若离,季氏本没有对他起杀意,不然也不会在姬若离当年发高烧的时候,派太医过去诊治。
起初,季氏只是厌恶姬若离,但没有到非要他死不可的地步,毕竟,他是自己姐姐唯一的孩子,她在冷血,也没有到食古不化的程度。
她送他去李昭仪哪儿只是因为,见到他,她就会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那个被她亲手杀死的孩子,姬若离就好像是一个象征,他是她狠心黑暗一面的见证,只要一看到他,她就能想起自己设计杀死自己的孩子,迫害自己亲姐姐的过程,使她夜不能寐。
姬若离在宫中几年之后,姬若风出生了,季氏心中的愧疚也不若当年那般的浓烈了,再后来,她甚至觉得,她的第一个孩子死了,为什么姐姐的孩子还可以活着,她既不能忍受自己讨厌的人的儿子活着,也不能忍受有人跟她的儿子争斗,最主要的,她害怕有一天,姬若离的真实身份曝光,所以,她拼了命的想要他死,而不想要他活。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季氏知道,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什么申辩的机会,看皇上这样,他不是心中有所怀疑,而是已经认定了她不是凝嬅,今天晚上的一切,不过是在验证而已,不然,皇后的寝宫,为何会这般的容易,就让人搜查了?
尽管,尽管这么多年来,她在皇帝的心中,一直是凝嬅,可这么多年来,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是她,了解他脾气的季氏知道,此刻,说什么已经太迟,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徒劳的掩饰,这许多年来,她扮演着凝嬅,也一直被束缚着,处处防备着,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人拆穿,如今,不知怎的,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皇上,你可知道,每一次看到姐姐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我究竟是有多厌恶,她分明和父母一样,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却要扮作一个好姐姐的模样,这样只会让我十分的恶心你知道么,如果,如果她不是一直这样,如果,她和其他人一样,不关心我,任由我自生自灭,我或许不会这样恨她,也不会那样的想要毁了她,这一切,这一切的错,全部都是姐姐,不是我,不是我,你懂么?”
“母……母后……”
季氏已经陷入相当癫狂的状态,无论是她眼中的情绪还是脸上的情绪,都是姬若风从不曾见到的凶狠,即使季氏有过暗地里的算计,可这样的她,还是让人陌生,即使是姬若风这个儿子,也觉得陌生可怖,她的模样,真的吓到他了。
“不是你,哼,好一个不是你,这么说,把你逼上这条路的人,反而是凝嬅了,她当年,真的是不该从朕的手中救下你,就应该让朕直接把你杀了多好!”
顺帝大声道,当年,当年他是喝醉了,但清醒后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即使季氏是皇后的妹妹,也不可能大晚上出现在他的寝宫中,这一切,不过是有预谋的一场戏,顺帝生平,最讨厌被人算计,即使只是怀疑,他已经对季氏起了杀念,若不是凝嬅,若不是……
顺帝咬牙,当年,当年是不是没有听凝嬅的,直接把这女人杀了,救不会有这之后的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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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记住了么()
“杀了?”季氏反声一问,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顺帝听的,良久,她静默着叹了口气,“或许皇上说的不错,杀了我,也许就没有这后来的许多事儿了。”
她究竟是不是就恨毒了凝嬅,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一开始,她们姐妹无话不谈,从没有的不快,什么事都可以给对方倾诉,即使后来周围更多的将目光集中到了凝嬅的身上,父母的期望,祖父母的疼爱,这些渐渐远离了她,她都不曾真的觉得,有多可怕,可渐渐的,凝嬅越来越忙,她们最后变成了每天见面不说话的陌生人,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被自己最相信信任的姐姐背叛了。
这世上,的人,她相信,人都会背叛她,离开她,唯独凝嬅不会,可最后,就连她一直信任的姐妹都离开了她,她已经找不到的理由不去痛恨这周围的一切,压抑的太久,认识会发疯的,所以,她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氏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纵然她想要毁去凝嬅曾经骄傲的一切,但当的事情都揭露出来之后,人们甚至不会记得凝嬅曾经的失误,这一切,都将加倍的报复到她的身上,人世间就是这样的世态炎凉,她早就已经体会过了,不是么?
她做过,她既然敢做出来,就已经有了面对被揭发出来的心理准备,但这一天,来的太过突然,她丝毫防备都没有,她亲爱的丈夫,真的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啊。
她不辩解,也无法辩解,顺帝是一个有了怀疑,必然一查到底的性子,她清楚的很,他不会给她翻身的机会,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她装了这么多年的季凝嬅,该是时候做回季凝脂了。
“你……”
多年来,季氏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说辞,可这一次,唯独这一次,她解释都没有,只将最残忍的事实告诉自己,顺帝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静默的站在原地,他自己都不知道,面对振振有词的季氏,自己该当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反驳她。
顺帝不说话,人都静默着屏住了呼吸,这到底是大夏的事情,何况这样离奇而重大的事情,他们似乎,在一瞬间恍然大悟,自己也许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娘娘可以告诉我,你刚才第一眼看到那支金簪的时候,究竟是作何感想?”
姬若离从內侍手中拿过那支,他早前命人刻意放入季氏寝宫的金簪,这金簪,听外公说,他是命人起了棺材取出来的,当时就被自己的女儿握在手中。
那时候,皇后的孩子过世,贵妃的孩子活着,在皇室是一个秘密,只有帝后二人知道,姬若离的母亲过世了,而他则被过继给了皇后抚养,对外宣称自己是帝后之间的嫡长子。
姬若离不知道季氏是以怎么样的心态来保住他的性命的,他只记得,外公到死的时候,都一直在调查当年自己另一个女儿死亡的真相,而外公至死都以为,死去的是自己的小女儿,而那金簪,或许是自己的女儿拼命的想要留下的线索,这也是为什么,他忽然跟自己的大女儿断绝关系,甚至将她在族谱中除名的原因。
这世上从没有不关心自己子女的父母,只是季氏的心已经被自己蒙蔽了,她根本看不见旁人的好,也看不见旁人的错。
外公若不是关心自己的小女儿,若是不爱自己的小女儿,又何至于和自己的大女儿闹得那样的僵?
如今,外公过世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想要关心的小女儿,一直奔波操心的小女儿,其实就活的好好的,以一种最为夸张和让人不能接受的方式,欺骗了的人。
这些,他都不想要告诉季氏,这个女人的眼中,只有自己,根本看不见旁人对她的好,如果当年,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理由只是因为没有多关心她一些,没有多注意她一些的话,安么这人实在太过狭隘,这样的女人,即使告诉她,她也不会明白外公的好,她只会想着外公对她的不待见,以此来钻毛牛角尖。
那支金簪,姬若离知道的,是当年母亲和父皇的敌情信物,当年,季氏成功的将母亲变成了她,母亲变成了季家的二小姐下葬,那这支金簪,根本不可能在母亲的棺材中找到,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在合棺的时候,有人将这支金簪放了进去,而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应该是季氏。
杀了自己的亲姐姐之后,将她最为钟爱的金簪放了进去,她当时的心情是什么,如今看大的心情又是什么,看到的那一瞬间,她是否有那么一丝的愧疚?
姬若离想要知道的是这些,但季氏显然想的和他并不一样,她不屑朝姬若离看了一眼,厌恶的眼神依旧,并没有改变多少,“你想要知道什么呢,想要来羞辱我么,即使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可我告诉你,我不曾后悔过,如果有第二次,我依然会这么做,而我今天承认,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了,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你是有备而来,皇上么,也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你们今天都不会这么样,刻意挑在我生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