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土豪-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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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勤听着长辈说话,时不时的看一眼低头吃饭的宋怡。
宋怡低头吃一口饭,夹菜的时候撞上杨天勤的目光。不晓得是不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如今的小姑娘没有了从前的小脾气和娇羞,和杨天勤对视的那一刻竟然大大方方的一个微笑,“杨大哥,多吃些。”
“哦哦!好的!”杨天勤忙不迭的回话,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就这么直接喂到嘴巴里,吃相全无。
宋怡低头一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就在宋家其乐融融的用饭时,千里之外的临城钱府,却又是另一番气氛。
钱珍珍躲在书房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谈话。
穆子宴手中握着一卷画像,手都在发抖。
穆子宴:“你说的……是真的?”
阿元认真点头:“公子,是真的!那个周大人的的确确曾派人来临城打听过大小姐的事情,另外……奴才还见到了一个人,他亲口说的,他见到了大小姐!”
088 知恩图报,事端不断()
临城钱府如何,远在怀山村的宋家里,是毫无察觉的。而在宋怡的事情过后,也相继有几件事情发生。
一个是与国丧有关。因为此次国丧的时间长范围广,原本的春闱考试也要延后一年,到明年才考。这样一来,宋励就要白白的多等一年,不只是宋励,整个千穗书院甚至是整个大齐都着这样。
穷苦百姓不懂朝政,但是懂得孝悌之义,宋家二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是哀叹,但也连连道新帝乃是一个仁孝之君,所以在安慰宋励的时候,多是鼓励的话语。
其实对于一个读书人,尤其是家境不太好的读书人来说,有时候这多耗的一年并不是什么好事。寒窗苦读多年,为的就是金榜题名那一天,整日整日抱着早已翻过百遍的书卷,心中只会越发的焦躁不安。
宋家二老就是怕老二的压力太大,现在白等上一年,心里会难受。
可是安慰了几句,他们忽然发现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宋励完全没有阴霾之气,二老不过说了两句,他反倒反过来安慰他们,只道若是要考试,还得离家很久,提早准备。如今既然考试延迟,他自然能好好的在家里过个年。
宋励读书一直很用功,更不会偷懒。可他忽然说推迟反倒能过好好念这样的话,二老有些闹不懂。
宋大娘连连点头:“你心里想得通,我们也不担心。这样也好,现在你大哥也成了家……你也年纪不小了……”
宋大娘说到这里,宋励心里无端端的一咯噔。
娘的意思很明白。从前他要好好读书,可是现在他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自己心里对读书的事情也有把握,也许是时候要娶一个媳妇先放在家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之后,便是齐家。
宋励在考试延期的消息里都不曾皱一皱的眉头,这时候蹙了起来:“娘……”
宋大娘顿了顿,看出儿子的异常,顿时有些担心:“老二,你都不小了,你平时出去读书,在村子里走动,就没个心上人啥的?”
宋励简直要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当真不想说这个问题。
宋励想了想,正色道:“娘,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山长如今恩待我,可许我去她家中借阅书籍,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儿女私情上。就……就算是传宗接代……也是大哥先。”
宋励说到这里,声音都低下去了。
宋大娘和宋老爹对视一眼,宋老爹敲了敲烟杆:“老二……”
宋励似乎是心意已决:“爹,娘。世间女子千千万,然真正要和自己心意的哪一个却并不好找。儿子……现在并不想想这些……”
宋大娘伸手给了他一下:“就你道理多。”
宋老爹沉沉的看了宋励一眼,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多读些书长见识是好事。我和你娘年纪都大了,也只是想有力气帮你们张罗事情的时候就多张罗些,不想就不想吧,免得到了后头还嫌我们多事。”
两老本是和宋励在后院谈话,宋老爹话音刚落,宋怡的声音已经脆生生的传过来了:“谁敢说爹娘多事啊!”
宋励循声望去,目光却直接越过了小妹,落在了她身后的钱慕锦身上,原本平静地目光忽然就多了分——惊艳。
小妹拉着钱慕锦到后院来,笑嘻嘻的把钱慕锦扯着亮在大家面前:“爹娘,二哥,看看大嫂穿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原来,宋怡的百子千孙图已经完工,因为她别出心裁的加了珠绣,让原本就精致生动的刺绣多了几分贵气。杨天勤十分满意,因着绣上去的珠子是在珍宝轩实打实买的好东西,花了五两银子,杨天勤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四十两!
四十两,宋家简直大发了!
宋怡想了一圈,第一时间事情就是给家里人全都添置了一件冬衣。原本之前办年货的时候已经买了布匹和棉花,就等着赶制出来就行,可是宋怡心里感激钱慕锦,硬是花钱买了缎子,给钱慕锦做了一身极其好看的冬裙。
大红的缎子配着纤腰素手,纤侬合度的高挑身材,穿在钱慕锦的身上,竟有种数不出来的味道!宋励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有人将大红色穿的这么、这么让人眼前一亮。他痴痴地看着,有些沉迷了……
说到穿着,钱慕锦真的不讲究,比起外观,她更喜欢舒适的衣裳,这也是为什么一个破脸盆子她能拿斧头给劈了,对宋怡做出来的衣裳却能十分给面的穿上。她从来都只求一个舒服,只要让她舒服了,一旁的人都会过得很舒服。
然钱慕锦眼风一瞟,就望向了宋励,宋励如梦初醒,飞快低下头去。
宋光在前院盖房子。现在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等到过完年之后,就差不多能往里面搬了。盖房子这件事情,宋光挑了大梁,虽然不是炎炎夏日,可他这般早起贪黑的干活儿,身上的肉越发结实,人也黑了不少。
且钱慕锦发现,宋光当真力气大,一个顶俩。能干又能吃,像一头大黑牛。
宋光看着盖房子的事情快进入尾声,也专心的寻思着过年的事情了,这是锦娘来家里之后第一次过年,他想好好的办点实事,让钱慕锦好好过一个年。
干完活儿进来,小妹献宝似的把钱慕锦从后院拉倒前院往宋光身边推:“大哥,你快瞧瞧好不好看!”
宋光刚刚就着冷水洗了一把脸,还没来得及擦,看着钱慕锦娇艳欲滴的样子,他痴痴地摸了一把脸,整个人做梦似的,看呆了。
钱慕锦沉下脸看了宋怡一眼:“适可而止啊。”
宋怡吐吐舌头,跑到后面帮忙了。
宋光挪着小步子走到钱慕锦身边,眼中全都是宠溺:“锦娘……你真好看!”
钱慕锦正欲说什么,另一个人又从外面回来了。
宋怡不至于厚此薄彼,说好全家一人一件,就连梁忠都有新衣裳。容景之身上是普通的棉衣,但是他身材修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裳都被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两人视线相撞,波澜不惊。
容景之是看到了她这身衣裳的,可他连眼神都不变一下,直直的走过来:“有事请说。”
容景之说有事情,钱慕锦的眉头便随之蹙起。
少顷,宋家三兄妹并着钱慕锦和容景之都集中在了东屋。
容景之得到了一个消息:“杨家的事情闹得有些大了,杨天勤原本到怀山村来就是杨老现在爷安排,为了让他免去那些肮脏事情的纷争。可是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都上了公堂。他身为杨家子嗣,又有功名在身,自然没办法在怀山村过个好年了。”
容景之尚且没说杨家是什么事情,宋怡就先点点头:“难怪今儿个早上吃春卷,给杨村长家送去的时候,一家子都不在。”
杨天勤无疑是宋家的恩人,现在杨天勤有麻烦,宋家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宋怡微微皱眉:“慕大哥,你知道杨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钱慕锦忽然嗤笑一声,望向宋怡,语带调侃:“你觉得,杨家什么最多?”
宋怡眼珠子一转,明白了:“杨家钱多!”
钱慕锦眼中有欣慰:“还有什么多。”
宋怡笑了一声:“子孙多!”
钱慕锦点点头:“所以,子孙多了,钱就自然少了。”
宋励也陷入思考:“大嫂,你难道想帮杨公子?”
钱慕锦摊手:“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了。”
宋怡立马望向钱慕锦:“大嫂,你不帮杨公子?”
钱慕锦蹙眉:“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就知道你一定帮得上忙了?”见宋怡不答,钱慕锦继而道:“再说了,我又没说要帮他,倒是你,急得很……”
宋怡也不像从前那样几句话就憋得脸红,她扬着头正色道:“杨公子帮了我们不少!既然大嫂说杨家是和钱有关,那我就觉得大嫂你能帮得上忙!大嫂你要是当真不帮,那才是忘恩负义!”
钱慕锦笑出声了:“忘恩负义都出来了……要是不帮,好像真的说不过去似的。”
宋励和宋光都看出了钱慕锦语气中的挑逗之意,无奈的苦笑。偏偏宋怡还浑然不觉,认真的点头:“自然是要帮的!”
于是,在容景之带回这个消息的一盏茶之后,他们一行人已经叫了马车去县城。
理由是现成的,宋怡能得此清白,全赖周大人明朝秋毫,如今又逢年岁佳节,自然要给周大人送些东西过去的。
宋家二老都觉得有道理,还很用心的包了一大包自己家做的腊肉。
等马车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了,诚如容景之所说,这杨家这一回,闹得可真是大。县衙门口沸沸扬扬,看热闹的一波又一波,站在公堂外面,都能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用刑?
宋怡把钱慕锦扯到一边:“大嫂,我们怎么进去啊?”
钱慕锦抬抬下巴:“是来道谢的,当然不能从这边进。”
宋励主动承揽了在这里打听一下事情缘由的任务,钱慕锦等人则是从县衙后院进府拜访。
自从傅吾裘出面为宋励作保之后,周甲看钱慕锦的眼神都变了。
就算是他们家公子见到傅老先生,那也是恭恭敬敬的。周亦琛说的不错,这样的女人,必然有手段,可惜是女子了。
所以,周亦琛听到宋家人又来的时候,让周甲来招待并且诉明原因,无非是他此刻有公事,不能招待他们。
虽然不能马上招待,但也不至于让人就这么回去。周甲把人引到小花厅,让人上了茶和点心,又诚恳的道了一次歉,表示周大人公事一了必然马上过来。
钱慕锦手中捧着茶杯,道:“周大人身为父母官,所做之事自然是与百姓息息相关。我们等上一会儿也不碍事。周管家还是速速去到大人那边,瞧一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们山野人家,自己招呼自己即可。”
呵呵,你还知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啊。周甲一抹汗,心想着公堂那边的确闹得心烦,也不客套了,另外叫了几个人来服侍,自己先去了公堂那边给公子复命。
周甲走了,没过多久宋励就回来了。
有学问的人说话问问题的技术都很高超,宋励旁停片刻又询问了几人,有人认出他是写了齐律的那个宋秀才,前两天还是衙门的熟客,立马兴致勃勃的跟他分析。
这件事情,和钱慕锦猜的没什么差,就是钱的问题!
原来,杨家原本也是梁城中的富户,但梁城这样的皇都,永远不缺有钱人。杨老爷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走仕途,后来改行做了商人,攒了一笔钱就直接到了千穗县,置办了些家业,当起了县城的首富,当真是一个宁**头不做凤尾的好典范。
然而首富的日子也并不是多么的和谐。
杨老爷今年也才四十五岁,不惑之年。家中除了杨夫人,还有另外两位姨太太。大夫人是从前在梁城就嫁了杨老爷的,当真是大家闺秀,姓李。如今也是四十出头,杨老爷虽然不像旁的乡绅地主,弄回十个八个小妾,但是仅仅有的这三房夫人,年龄差就有些大了。
除开四十多岁的杨夫人,剩下的就是三十岁的二姨娘和刚刚十七岁的三姨娘,这一个一个的,加几岁都能当对方的亲娘了,日子如何能往一个方向过?
好在杨夫人争气,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虽然资质平庸,但有杨天勤这一匹黑马,足够杨夫人稳住自己的地位。而二姨娘张氏却只有一个女儿,剩下的三姨娘许是,肚子里正怀着一个。
因为年纪最小,肚子又争气,杨老爷一开心,连当初二姨娘怀上孩子都没有过的酒席,摆在了三姨娘这里。
到底是年轻讨喜,全家人也为三姨娘的这一门喜事忙活起来。
这当中兴许还有些纠葛和烦心事,此处暂且不表,只是后来,杨天勤就住到了杨保家里,对外是一个外出散心定性。
而不日前,杨天勤回到家中,大概就是为了家中这件“喜事”。
原本是和和美美的,可问题就出在了办喜事的用度上。
杨老爷年纪大了,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一把抓在手里,可是家里无端端少了那么多的银子!是个人都不能罢休!
账目清清楚楚,开支用度全在上头,问题出在哪?
家贼!一定是有家贼!
于是,这件本应该在家中解决避免家丑外扬的事情,被闹上公堂。不为别的,就为三姨娘一口咬定,家贼是二姨娘的表兄,也是杨府的副管家,李成。
089 皇城阴云,千穗烦忧()
对于周亦琛来说,千穗县中的事情固然是连连不断,但是在千里之外的梁城,有些人也并不轻松。
从前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也因为浓重的丧气变得有些灰白冷清。明黄的龙袍上盖上了白色的外套,宽大的袖子上绣着同色的龙纹。
男人冷冽的气息充盈着整个御书房,就连一旁守职的太监都不敢出一口大气。
书房外面传来了唱音,是太后娘娘。
福公公推开门将太后迎了进来,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亦抬起头,起身迎了过去。
“母后何以亲自过来了?”男人的声音也是同样的冷清,似乎是因为休息不好,略显疲惫,声音带着些沙哑。
太后身份虽然尊贵,却也并不显老。她看一眼面前的齐承嗣,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吾儿连日来不眠不休处理国事,哀家只听得小福子的那些话便坐不住了!你不过初登大宝,尚且有许多时间去满满熟悉一切,又何以要这般劳心劳力?若是你累垮了,哀家以后要靠谁?”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一个依靠罢了。
齐承嗣垂眼:“母后关心,嗣儿自当铭记在心,只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母后从安宁宫过来,也累着了,不如让儿臣为母后传步撵过来,送母后回宫休息吧。”
太后明艳的眼角挑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吾儿将哀家这个母亲放在心上,哀家自然也是真心待吾儿。成日待在宫里,没毛病也要生出些毛病,过来看看你,督促几句,哀家心里也舒服些。”
齐承嗣垂着眼,笑容恭敬:“只是这一来一回,终究要吹些风。御书房与安宁宫隔得远,母后这般劳累,只会让儿臣心中负累更多。”
太后无奈一笑,松开了齐承嗣的手:“吾儿这般,哀家往后可不敢到处走了。”
齐承嗣正欲恭送,不料太后继续道:“吾儿心疼哀家,但哀家又时时刻刻想看到吾儿,若是政事轻松些,吾儿便多去安宁宫走动走动吧……”说到这里,太后垂眼一笑,“碧莲近几日学了几样菜,味道十分不错,吾儿近几日不是胃口不佳么,正好过来调养一下脾胃。”
齐承嗣的目光冷了几分,面上的恭敬却是一分不减:“母后忘了么,近几日内侍已经在准备去清元寺的事情。此时事关重大,儿臣也是不得马虎的。
哦,清元寺的事情。
太后多看了齐承嗣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吾儿心系家国,哀家这个老东西,多管闲事了。”
新帝登基,后位却空缺。如今局势已经有了大清洗的样子,皇后这第一把交椅,便是确定局势的第一步。
只可惜,眼前去清元寺的事情,要更加重要。
太后抱憾而去,而齐承嗣将将送走了太后,脸色就已经沉下来。抬脚就冲着身边的小太监恨恨地踹了一脚:“朕不是说过,谁都不许进来吗!”
福公公看了一眼被踹翻的小太监,心里阿弥陀佛了一万遍。若不是自己历经两朝,有一些身份,只怕皇上这一脚就是揣在自己身上了。
能得到皇帝的照顾不被迁怒,并不是毫无本事的,福公公对着地上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小太监立马跪着滚到一边,福公公恭敬道:“皇上,龙体为重。”
齐承嗣阴沉着脸,并不说话。福公公眼珠子一转,道:“皇上,清元寺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此次去寺庙中要呆上一个多月,不仅仅是新帝登基祈福,如今大齐灾情严重,亦有南北两边战事不断,皇上的此番欺负,必然要劳心劳力。还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龙体为重,莫要被一些小事气伤了身子。”
“一些小事”听到齐承嗣耳中,让他嗤笑一声:“小事?朕不过刚刚登基,一些不长眼的就将眼珠子盯到了朕的后位上。你这些小事,在旁人那里看,可是顶了天的大事!”
福公公面不改色:“奴才要做的,就是好好服侍皇上,皇上龙体意外的事情,对奴才来说都是小事。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若是不点头,谁还能强硬的将皇后塞了过来不成。”
福公公话虽如此,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时候,还真是如此。
好比当今的太后,当初的先皇脑袋都要成拨浪鼓了,还不是照样塞了进来么。
然而话说回来,事实是一回事,福公公的话听着让齐承嗣心里舒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齐承嗣回到自己的位置,神色中的疲惫和恼意总算是笑了几分。桌上堆了不少从各地汇集而来的奏折。齐承嗣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
这当中,有多少是被周丞相过滤过得,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即便他身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