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韦帅望之大隐于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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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琴一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公主言重了。”
芙瑶道:“慕容,温家与冷家,在武林三足鼎立,慕容氏是三家之首,却甚少出面干预武林帮派之争,卓而不群,让人敬仰。令尊不肯来京城,恐怕是不想武林见到慕容氏出入皇宫,而产生猜疑动荡吧?”
慕容琴犹疑,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冷家甚是忌惮两大世家,象温剑刺杀太子的事,刚一出山,即已败露,而且被冷家人捕杀于太子府,两大世家纵有不满,也无话说。现在,他们慕容氏来到京城,还要迎娶公主,不知冷家对此事,做何想法。
芙瑶轻笑:“与慕容氏联姻,是皇室与江湖中人达成和解与平衡的惯例。只要慕容氏不留在京城,冷家人就无异议。”
慕容琴微微欠身,再一次表示敬意,他号称武林第一世家的脑袋,居然要一个宫中少女来告诉他这些事,惭愧啊惭愧。
慕容琴微微注目,如果慕容氏真的要做什么,这个少女,真的可以做慕容家的头脑。
慕容琴看看慕容剑,到时这把剑——这把剑会不会身不由主?
芙瑶向正在不由自主凝视她的慕容剑微微一笑,慕容剑大窘,涨红脸,转开头。
一颗心已经在狂跳,他老婆啊,这样美丽不可方物,这是真的吗?
慕容剑喉咙发干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乱扫,只是不敢与芙瑶对视。
云璇来在大殿,芙瑶正与慕容琴亲切会晤,语罢,一个微笑那么灿烂,目光柔和大方地与慕容剑打招呼,慕容剑手足无措。
云璇心里微微叹息,这个少女,什么都知道。
可是并不惊慌,也无怨怼,这份沉着,是什么样的勇气与智慧,比当年的她可不知高出多少。
这样的女子肯久居乡间,相夫教子吗?
龙非池中物,可是慕容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做别人手中的剑。
云璇缓缓上前,芙瑶笑着迎过来:“姑姑的房间已准备好了,酒菜也备下了,姑姑可要先休息一会儿?”
云璇笑笑:“你同我去房里歇着说会儿话,让他们兄弟先玩去吧,
芙瑶点头答应,让贴身的丫头带两兄弟去后花园。
云璇见芙瑶竟带她到寝殿她的原住处,不禁黯然:“我住在这里五年,十二岁赐府,是一种殊荣,从此只能等父母召见。”苦笑:“淑华一直陪在我身边,象姐妹一样,请公主多照扶她。”
芙瑶目光闪亮地看着她,什么?云璇微笑,点点头:“我猜,你并不想离开。”
芙瑶轻声道:“虽然,这里并不能算是一个家,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我父亲在这儿,我的朋友,我的姐妹们在这儿。”
云璇点点头,良久:“我逃走了,却不能把身边的人带走。她们这些年,很吃苦吧?”
芙瑶轻声:“姑姑若在,淑华也该是宫中主管了。”现在不过管一个个寝殿,侍候日常起居。
云璇叹息:“还有我的乳母,还有其他人,都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芙瑶道:“我知道,您同我父亲是一母所生,您念在姐弟之情不能不走。可是我不能走,对我,有比太子更重要的人,我不能扔下她们。”
云璇道:“你可知道宫庭争斗的凶险?”
芙瑶点点头。
她知道,不过,如果只是保命,她还做得到。
云璇道:“我会尽力成全你。”四望,微笑:“这里,是公主府正寝,是公主起居的地方,我不能住在这儿,你在后寝殿给我们安排个地方吧。”
芙瑶一笑:“住在哪里有什么重要,只是这地方对姑姑有意义,这是姑姑的旧居,姑姑要介意这种小事,就不象我听说过的姑姑了。”
云璇只得道:“多谢你这份心意。”
两个儿子注定失望了,这不是他们合适的对象。
第16章()
16,
姜绎翻着桌上卷宗,内心犹疑,是不是到了最后关头,是不是非如此不可?
芙瑶的温婉退让实在让人心疼,那孩子那样聪慧,国事家事,一点即透,不管什么事交给她,总能处理得合他心意,可是面对来自太子府与宫中后妃的挑衅与侮辱却一退再退。十五岁,他们逼她出宫,她默默无语,带着几个贴身宫女就去了公主府。公主府早已老旧,她连维修翻新的费用都不用,只让府中旧人打扫清洁一下就过去了。旧日宫中珍玩一件件交待得清清楚楚,全由内务府收回,姜绎说赏的,才再次送到公主府,余下的,自然由后宫之主接收。
姜绎内心惜怜这个小女儿,可是已不敢再做任何表示,冷家接二连三地送到他手里的暗杀预警与芙瑶身边越来越高的警戒级别,让他不得不考虑,如何才能保住他最爱的小女儿的性命。
慕容家,是不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敢选择动慕容家的人,可是,送到慕容家,同送女儿去和番差不多,从此以后,再无见面之日,他不能踏上慕容家的领地,慕容也永不会到京城来。他对芙瑶今后的命运再无控制,不管芙瑶遇到什么,他都无能为力,慕容氏是另一个王国的国王,他嫁出去的女儿,只是慕容氏家里的一个妇人,快乐悲伤只能自己承受。
宫人禀报:“长公主云璇求见。”
姜绎点点头,出门相迎。
姜绎看到平民打扮的云璇。
衣服料子不够光鲜,头发梳得简单粗糙,身上全无首饰,皮肤没有保养,连走路姿势都不复旧日的优雅。
姜绎呆呆地看着当年的长公主,为他忌恨的能干姐姐,这简直同外面随便哪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当年被父皇称为德才兼备,被京城皇室子弟推崇的优雅美丽的皇室名花,流落民间,也不过只是成为民妇。
这一刹那姜绎的旧恨全消,只觉痛心:“皇姐!”
云璇倒笑了,姜绎还是老样子,从来也不坏,也不无情,可是他的善良与温情总是带给身边人灾难:“一别经年,皇上的英姿依旧,真令人欣慰。”
姜绎凝眸良久,不能开口,云璇静静地,自姜绎眼中,倒真的看到泪光闪动,云璇微微苦笑,居然真的有泪光,她只得微笑道:“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姜绎点点头,哽咽:“那就好。”
云璇不得不笑了:“当年,你可是因为不能到落剑谷追杀我,怀恨不已啊。”
姜绎微微惭愧:“不是你的错,是我让她失望。”
云璇笑了:“如果没人同你争那个位子,你自然什么都不必舍弃。不过,天底下的任何好东西,都会有人争。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姜绎沉默,良久:“其实,我没想过会失去她。”再次沉默:“再也没找到过她。”
姜绎轻声:“六年后我就登基了,一切可以自主。”
云璇微笑:“一个女人最好的六年。她觉得你不值得,我也这么觉得。”
姜绎脸现一丝恼怒,沉默,可也只得忍耐:“我们书房里谈。”
在书房里,云璇慢慢拿起一幅小屏风,那是一幅绣着湖光草地的绣屏,她看了良久:“这是”
姜绎沉默。
云璇抬头:“你找到她了?”
姜绎缓缓摇头。
沉默一会儿:“追查到一半,失去她的行踪,有人暗示我,最好不要再追查。”
“有人暗示你?”有人敢暗示皇上?而且皇帝老接受了暗示之后,居然真的不敢再查?姜绎还是当年那个姜绎,不能爱不能不爱,不能无情,也不能纵情的姜绎。
云璇半晌问:“她竟然——是温家还是冷家?”
姜绎摇摇头:“不必提了。”
云璇道:“姜绎,十六年了,你还在找她?”
姜绎沉默。
云璇终于怒了:“姜绎,如果你真的这样在意——”看着这位皇帝,不禁气笑了:“你看看你自己,上不能孝敬父母,下不能保护妻女,做太子时身不由已,失去终身所爱,你现在是皇帝,还是不能保护你爱的人吗?”
姜绎嘴唇颤抖,半晌:“我能怎么做?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云璇看他一会儿,问:“真的?你觉得这对芙瑶是最好的选择?”
姜绎沉默。
云璇微笑:“联姻对慕容家有好处,我不反对。”
姜绎沉默良久,终于道:“你会替我好好照顾她吧?”
云璇笑了:“姜绎,我是因为纳兰被你放逐的,你要我照顾她的女儿?再者,她要面对的也不只是我。慕容剑非我所出。”
姜绎愣了,良久:“慕容家的传人”
云璇淡淡道:“琴是我的嫡子,不太适合习武,剑是妾室所生,慕容家的传人。”
姜绎呆呆看着云璇,什么?慕容氏娶了你之后,还敢娶妾?
娶了公主,还敢纳妾?!不但纳妾,且舍弃嫡子,让妾室所生的孩子成为传人?
慕容竟敢这样羞辱皇室之女。
云璇是他亲姐姐,他恨她是一回事,眼看她在别人手里吃亏是另外一回事,姜绎愤怒。
可是,皇室对慕容氏一点影响力也无,他们需要慕容氏的保护,需要慕容告诉天下武林,皇室成员在我的守护之下,任何人不许妄动。
他要芙瑶去面对这样的可能吗?
云璇笑问:“你这样急急地邯郸学步,效仿先帝,没想过你面对的情况与先帝不同吗?”
姜绎微微困惑茫然。
云璇道:“当年父皇,对你并无不满,除了你固执于让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成为太子妃,他对你的才干与能力,并无怀疑。现在的太子,同你当年一样吗?”
姜绎沉默。
云璇笑了:“他是一个称职的太子吗?他所犯的只是一个他可以改正的错误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做一个太子?”
姜绎沉默孙。
云璇道:“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盲目挑衅,愚蠢狠毒,不仁不智,何以治国?流放芙瑶,他能保住皇位吗?内政复杂,外有强邻,他能处理吗?你把国家交到什么样人的手里?当年父皇,可以把国政交给你,他可以有所舍弃,他舍弃得起。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为顽石碎玉,不是好选择。”
姜绎道:“从无女子为帝。”
云璇点点头:“你何必考虑芙瑶将来的位置,那还是很遥远的事,如果你长寿,那或者是三十年后的事,三十年后,一切未可预料,或者将来的你别的儿子能容下一个能干的姐姐,或者,芙瑶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又或者——”
云璇看着桌上那个屏风:“又或者,愿意庇护纳兰的人,也愿意庇护纳兰的女儿。”
姜绎呆住。
云璇淡笑:“何必为了三十年后一个可能,提前三十年与骨肉生离死别。”
良久,姜绎点点头:“你说得是。”
姜绎沉默一会儿:“你为什么不愿接受芙瑶——”
云璇良久,轻声:“就象看着当年的自己,想给自己另外一个选择。”
姜绎呆了一会儿:“你,倒底,还是——”还是不快乐,还是心有遗憾,还是
云璇微笑:“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我也不想我的两个儿子不合,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十几年的兄弟情份都忘了。”
姜绎红了脸:“我,我——”
云璇道:“我不是说你,芙瑶太过美丽,两兄弟都对她有极大好感。”苦笑,祸水,就是这意思。难得两兄弟经过那么多事,有嫡庶之分有传人之争,仍是好兄弟,再给他们一个美女做考验,就太过份了。
云璇想,芙瑶是不会避这个嫌疑的,她同情芙瑶,同时也明白,如果真的把这个小女子带回家去,小女孩儿是不会介意利用两兄弟对她的好感的。与慕容琴聊天下棋,与慕容剑含笑相对,天哪,饶了云璇的老心吧。
芙瑶静静坐在案几前,桌子上是她父亲刚送来不久的奏折,芙瑶把奏折打开,看不进去。
有一点苦涩。
青羽俯耳道:“长公主去了有些时候了。”
芙瑶点点头。
青羽蹲下来:“她能说服皇上吗?”
芙瑶轻声:“我们已经尽力了。”
青羽道:“如果过了这一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一点了。
如果过不了这一关,芙瑶就需远嫁他乡,到一个新地方,同陌生人结婚生子。
公主手下的宫女,只得等待命运安排。
青羽叹息一声:“公主为皇上解忧,为国操劳,竟”
芙瑶沉默。
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芙瑶轻声:“放心,如果我真的必须走,我会先安置你们。”
青羽道:“太子不学无术,德妃只知弄权,偏她的娘家人都是贪妄之辈,果然公主不在了,朝中不知成个什么样子,真有那一天,国家动荡,何人能免。”
芙瑶沉默,过了这一关,未来还不知有多少关口,她安于扶佐之臣,怕人家不能容她。
第17章()
17,别离
云璇被姜绎送出书房,姜绎问:“两个孩子呢?”
云璇微笑:“在宫门外。”
姜绎道:“怎么不说,我正想见见他们。”皱眉:“你根本没想让我见他们,是不是?”
云璇笑笑:“乡下人,怕见大世面。”
姜绎道:“你始终恨我。”
云璇苦笑,没,别这样,你也没赢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看看你,十几年前不能保护所爱,十几年后仍不能保护所爱,你到底赢了什么?
琴与剑看到自己母亲,迎过来。
云璇道:“热不热?去喝点凉茶?”
三人在茶馆坐下,沉默一会儿,云璇这才觉得气氛奇异,她抬头,只见两个儿子各怀心事,沉默不语,云璇惊异,不要吓我吧?不过是一天,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你们俩个中了盅了?
慕容琴看到云璇惊疑的目光,懒懒地:“皇帝找你什么事?不是聊天吧?”
云璇道:“聊天,说说旧事。”
慕容琴愣了一下“我们跑这么远,就为了聊天?”
云璇道:“他是我弟弟,十几年没见了。”
慕容琴瞪着云璇,过了一会儿:“是相亲的事不成功吗?”
云璇愣了愣,她不想说,却见慕容剑已红了脸,窘迫地低着头。云璇只得道:“你们从哪听来的这事?”
慕容琴讽刺:“宫里那些丫头,不象娘你那么会保密。”
云璇笑骂:“放肆!”沉默一会儿:“皇上向我们议亲,我拒绝了。”
慕容剑抬头,微红的面孔在渐渐失色。
慕容琴问:“为什么?那个公主很好啊。”
云璇想了想:“芙瑶生长在宫中,她的才能是治理一个国家,不是做贤妻良母。这是她的愿望,也是我的看法。我觉得芙瑶很好,芙瑶也觉得你们很好,但是,她不愿离开家,我们也不能久留在京城。”
两兄弟脸上都现出失望之色,可是,不知为什么,慕容琴的失望中好象还有一丝释然与轻松。云璇想了想,呵,琴宁愿那女子不是他弟媳。
云璇道:“我们明天就回家。”应速速离开此是非之地。
回到公主府,云璇向芙瑶道:“幸不辱命。”沉默一会儿:“你父皇倒是为你着想,芙瑶,你总是要嫁人的吧?”
芙瑶沉默。
云璇道:“朝臣之妻还能干政吗?”
芙瑶默然。
云璇道:“你父亲希望你嫁给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其实,除了慕容家,还有冷家。”
芙瑶沉思,然后点头:“我记着姑姑的话。”
第二天一早,云璇带两个孩子告辞,芙瑶骑马送到城外。
慕容琴很惊奇:“你骑术很不错。”
芙瑶笑了:“从八岁起,上午读书下午骑射,只是我喜静不喜动,很怕练习骑射。”
慕容琴肃然起静,咦,那不是一整天在学习?你们读书习武做什么用?还以为你天天吃喝玩乐。芙瑶笑道:“年节时最开心的是,不用骑马。还有手臂有次被弓弦抽到,直肿了半个月。”
慕容琴微笑,呀,你也有畏惧的事,你这只小手,居然挽过弓?当然不指望你百步穿杨,嗯,你没射死过不幸站得太近的手下吧?
芙瑶见慕容琴笑得如此的不善良,嗔道:“你在笑我。”
慕容琴忙笑道:“没有没有。”
芙瑶笑道:“你腹诽我,我听到你肚子里说,唔唔,那女子居然同我说骑射。”笑。
慕容琴笑道:“要笑也是小剑笑,小剑在,别人谁敢笑这件事?”
转头:“是吧,小剑?”
慕容剑正默默,忽然听到慕容琴叫他名字,根本不知慕容琴说了什么,然后看到芙瑶笑盈盈看过来的眼睛,他再一次红了脸,窘迫地:“什么?”
慕容琴笑道:“有进步,你好歹也是说了两个字。”
慕容剑窘迫地沉默了。
一行人,在城门外,依依惜别,芙瑶含笑道:“姑姑就算生我父亲的气,要是有机会来京,也来看看我。”
云璇笑着点头,嘱咐:“宫庭斗争,凶险万分,你要保重。”
芙瑶听云璇的声音是真心关切,一时倒沉默了,拉着云璇的手,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倒底只是笑笑点头。
云璇拍拍她手:“终有一别,公主止步吧。”
芙瑶点头,她长到这么大,有人恨她有人怕她,这样无所求地给她善意的帮助的人倒真不多。
她站在那儿,目送云璇一家离去。
慕容剑本就落在后面,越走越慢,终于回头。
芙瑶微笑,挥手。
慕容剑站在那儿,沉默一会儿,走回到芙瑶面前,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芙瑶,芙瑶沉静下来,这位大她二岁的兄长,目光这样清澈,象个孩子。
慕容剑轻声:“你,还是可以找我。”
芙瑶看着他,微微震荡,呵。
慕容剑点点头,垂下眼睛,转身离开。
芙瑶静静地看着远去的慕容一家,这一家人,这一家人的生活,如同山间清泉。
她选择大海,海水壮丽但咸苦。
慕容剑象个天使,见过一面,说过两个字,三次微笑,他给予了一个无限制的保护承诺。
芙瑶问自己,我想要什么?我放弃了什么?
韩青在遥远的冷家,在送走韦帅望的前夕,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