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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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里最危险的地方是表面平静,地下却漩涡不断的暗流;江湖上最强的高手不是一看就让人心生敬畏的人,而是看似亲切温和实则内有沟壑的人。这种人心性平稳,情绪不容易为外界所干扰,再加上高强的武艺,往往就是深不可测能进退自如的高人。这儒雅男子他看不出来他身上是否有功夫,但他面对危险仍能面不改色,谈笑间把一场即将爆发出的血腥械斗化于无形,其智其勇就是一种高深的修为,更不用说他还有一帮能够得心应手的手下,耿其峰深深地被折服了。
村长他们商量了一阵,回过来对儒雅男子说:“不知这位客官您贵姓?”
“小姓杜。”
“杜先生,”村长说,“不是我们不想放人,可是他们说他们是县令的人,万一他们真的让县令派人来抓我们怎么办?”
杜渊之和姚先生相视而笑,到底乡民单纯无知,自古皇权不下县,朝廷的政令最多下达到县一级,再往下就是地方乡绅自治,县令非有命案的大事不会兴师动众地去抓人。但他们也不会解释这么多,就安慰地说道:“无妨,我和你们县令有旧,我会修书一封派人过去说明此事。况且,晚上我们都在会为你们做主,不用担心。”
村长不由得大喜,彻底放下心来,让村民都散了,自己赶紧安排人做饭准备好酒好菜招待客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干戈玉帛 四()
季敏被村民推推搡搡押走时,眼睛几乎要冒火地怒视着耿其峰和镖队的护卫们,充满了被出卖的愤恨和耻辱。护卫们不约而同心虚地低下头来,或转视它方,耿其峰却无动于衷。他对儿子说:“你们赶紧离开,到了歙县把镖交给货主,什么都不要跟县令夫人说。就待在县城,我会来找你们。”
耿家辉担心父亲的安危,想陪着父亲一起留下,耿其峰骂道:“糊涂!你们留下有什么用!还要火上浇油吗?快走,你们走了我谈判才没有后顾之忧,懂吗!对方没有扣押住货物也就没有了凭仗,就无法狮子大开口。”看着儿子仍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心里一软,说道:“走吧,别担心。有杜先生他们在,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师妹他们会不会有事?”
“他们会有什么事?”耿其峰冷冷地说道:“顶多饿他们一顿。我看这倒是好事,省得他们有力气惹事。”
“不能放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吗?”
耿其峰叹了口气,“傻孩子,这是平衡,知道吗?这已经是目前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我们再要求多一点就会前功尽弃。你换个位置想一想,你如果这样被人下了面子,你会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白白地饶了人?放心吧,你师兄师妹他们会没事的。”
“可是,他们不会理解父亲您的做法,回去会向大伯告状,大伯会理解您吗?”
耿其峰叹了口气:“这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回头再说吧。”
与此同时,村长和荆举人领着杜渊之一行往自家的院子里走去。一路上村民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一大帮好奇的孩子们则一直尾随在他们的后面,对他们一切行为都要稀罕地议论一番。杜三夫人心慈,让人去车上拿了一包翡翠饴糖来分发给这些孩子,尽管眼里露出渴望,但这些孩子却都退后着没有一个上前伸出手来。
“拿着吧,一人一个。嗯?”杜三夫人柔声细语地劝。
“拿着吧,这翡翠饴糖很有嚼劲又很甜,是我最爱吃的。”阿志也来帮腔,抓起丫鬟手中的糖块不由分说就塞到前面几个孩子的手里。孩子们捧着糖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村长,村长笑呵呵地说:“既然夫人少爷给了,你们就接着吧,别忘了道谢啊。”
孩子们雀跃起来。
看着这些流着鼻涕,穿着破衣烂衫,塔拉着大人的鞋子,或者干脆光着脚丫子的孩子们眼中渴望的眼神。却仍然懂得知礼守矩不争不抢,一个个轮流拿着饴糖的时候不忘说声谢谢,杜玉清一时大为感动。父亲说得对,别人的善与恶有时就是我们自己行为的反馈。
范斯远同时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先生,先生。”他小声叫着姚先生,“刚才杜世叔是怎么判断出这村子里的人迁徙到此有二百多年的?您别告诉我,他是掐指一算得来的。”
姚先生呵呵乐了,他停下脚步,笑着对范斯远和杜玉清他们说:“答案就在这周围,你们好好想想。”
答案就在这周围?
范斯远和杜玉清环顾四周,天气晴朗,傍晚落日的余晖把西边的晚霞映照成璀璨的橘红色,他们眼前白墙黛瓦的房屋一座一座紧紧地挨在一起,鳞次栉比,在他们中间是一座高大的房屋,八字门墙,重檐迭脊,飞翼翘角,显然是座祠堂。他们摇摇头,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姚先生指了指中间祠堂旁边一座略微低矮也破旧些的房屋说:“所以说生活处处皆学问。你们看这座房子,应该是村里历史最长的房屋了,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这是一座寻常的房屋,一样的飞檐翘角,一样的斗拱雕梁,只是比旁边的祠堂更简单粗糙些。
两人摇了摇头。
姚先生语重心长地说:“高人和常人的差异往往就在用心不用心这一点上,常人对事物熟视无睹,高人处处留心,发现世界的规律,融会贯通。做学问要做到通学才算是入道了。”
“你们看,这座房屋比较隔壁这座祠堂简单粗糙,我估计是他们最早的祠堂。这不仅是当时修建房屋时的财力问题,更重要的是因为建筑房屋时代风格的演变。元代建筑和那时代的器用品风格一致,粗放实用。房屋结构多采用大额式构架,用梁檩作为支撑,柱少宽阔。待会你们可以进去看一下,前檐柱头上应该有一根巨大的随梁枋,今人肯定不会用这种形式,因为据说这是元人要压制汉人的一种标志。另外,你们看,这座房屋的下檐斗拱,双下昂双拱造,第一层假昂,其上华头子则为长材,承托于第二层昂之尾下,上檐斗拱单杪重昂,昂亦为昂嘴形华拱,这些都为元代通行做法。
到了本朝,恢复了宋代《?营造法式》的建筑方法,讲究梁柱均衡结构严密,风格纤巧秀丽、注重装饰,所以元代建筑风格式微,不复再建。”
噢,原来这样啊。
他们走到房屋门口探头往里张望了一下,果然,前檐柱头上有一根粗壮刷成漆黑的长梁檩横亘头尾。不由地对杜渊之和姚先生的问题更是钦佩万分,姚先生笑着说:“你们也不用着急,只要有心,知识是可以靠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当晚,村长召集了村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陪着杜渊之和姚先生他们一起喝酒,还把自家珍藏的女儿红都拿出来分享。女眷另开了一桌,殷勤周到热情招待。得知范斯远小小年纪竟然也是举人身份,众人皆叹,荆举人更是不顾对方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龄,客气地一口一个年兄地叫。他已经猜度到杜渊之必然是朝廷官员身份,但杜渊之自己不说,他也不好直接相问,朝廷官员微服私访是探听的禁忌,他就只能装着不知道,又想表达自己的恭敬。
酒酣耳热之际,村长直接向杜渊之问起了自家荆姓的来历。杜渊之便娓娓道来,他说:荆是一个尊贵古老的姓氏。西周初年,楚国先君熊绎被封在荆山一带,国号为荆,国民就以国名为氏。楚成王(即周襄王姬郑十四年,派兵救郑国,在泓水大败宋襄公宋国军队的楚成王。)继位后改荆为楚,以前历代荆君的庶出子孙者,都称荆氏,世代相传至今,史称荆氏正宗。其后代原来分布在冀州、豫州、两湖等地。后来遭遇各种战乱,慢慢往南迁徙扩散开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干戈玉帛 五()
“原来这样,”村长大喜,可找到自己的根了,“我听老人一辈辈传下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从冀州迁徙过来的。”
“哦,那北宋有名将荆罕儒、荆嗣祖孙应该是你们的同宗了,尤其是荆嗣可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因屡次与契丹作战建立奇功,最后官至大统帅。”
“真的,这个打败契丹的英雄是我们的同宗?”
杜渊之笑着颔首说:“嗯,我想是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
桌上的人皆是喜出望外,兴奋得满面红光,眼睛发亮,在桌上就商量起要如何补登族谱的事情,到底荆举人有文化反应快,转头向杜渊之请求,“不知能否请杜先生帮忙题写碑铭以作凭证。”
“在下荣幸之至。”
荆家村人似乎唯恐他反悔,趁热打铁赶紧捧来笔墨纸砚就要杜渊之当场书写。杜渊之也不推辞,沉吟片刻就挥毫下笔。
荆举人作为一般的农家子弟,之所以能够中举全赖着他勤奋,能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真正说有见解,有大学问,那是没有的。他习惯的是馆阁体的书写,他见杜渊之的字风流洒脱,文章锦绣,比他中举时在州府拜见过的恩师竟然还要高妙,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住地发出赞叹,带动着村长他们的情绪也越发高涨起来,簇拥在杜渊之周围听着荆举人大声吟诵,与有荣焉,有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范斯远看着杜渊之在一旁嘿嘿笑着,坦然接受着大家的赞誉,不禁哭笑不得,别人都说自己狂妄不羁,原来真正不羁的是这位温文尔雅的杜世叔。事关姓氏族谱的大事都可以这样对人信口开河,还言之凿凿诉诸于笔端,也不怕被人诟病。
看着他摇头轻笑,姚先生倾过身体深表同情地说:“是不是颠覆了你对渊之原来的看法?他这人就是这样,守规矩时最守规矩,一丝一毫都不愿意逾越;不严谨时又最是任意妄为,让人牙痒痒又哭笑不得。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如果是以前我就会说他:文献不足证,何以信口开河?岂不是违背圣人之道?后来和他相处久了也就慢慢理解了,这言行妥当与否,主要还是要看他初心。初心正,读书可以活,做人更可以活。苏轼在科考中杜撰尧和皋陶的对话而获得欧阳修和梅圣俞两位前辈宿儒的激赏,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劝人向善而给他们攀附上一个英雄的同宗?况且,”他朝范斯远促狭地眨了眨眼。“你没有办法证明他说的说法不对,是不是?此等几方得益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范斯远一时怔愣,陷入了深思。
杜玉清她们回房休息的时候,父亲他们的酒席还正热闹着。杜玉清写完日志后,男子酒宴上的欢笑还高高低低地传来,看样子宾主的兴致和情绪都很高昂,一时半会还不会散席。
杜玉清躺在床上,农家条件有限,尽管已经为他们腾出了最好房子,但她仍然闻到了房间里些许的霉味和被子里尘垢的味道。房间小,有些烦闷,又睡着三个人,更增加了污浊的气息。走了一天的路,采苓采薇两人很快遁入了沉睡,杜玉清刚才在筵席上也被劝着喝了一些米酒,让她觉得身体燥热,头脑亢奋,索性起床,换身练功服衣服,走到了室外。
月光莹白如水,照得村中的屋舍树木虚浮若梦,让她一下联想到苏轼在《记承天寺夜游》中的句子,“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一句“庭下如积水空明”绝妙地描绘出当下的情景。杜玉清看过几种解读,都说这是苏轼被贬黄州后在隐隐抒发被贬谪后的悲凉心境和贤才无用武之地的感伤。杜玉清对此并不能苟同,看人要看其基本性情,以苏轼洒脱豪放的性格来说,他不会时时刻刻把自己的境遇放在心上,而是会随遇而安地享受生活。拿这篇短文来说,杜玉清就读到了苏轼觉知的体验,是他心灵的计时记录。
如同父亲所说,每个人看事物的角度会受到自己心灵宽度的制约,好比看一盆花,有的人习惯平视,有的人习惯仰视,有的人习惯俯视,唯有退后几步,放大自己的人才能看清全貌。
杜玉清来到村口池塘边的空地上,人声渐消,虫鸣悠然。
她徐徐迈开步子,挥出右拳,起势。
在月光下她的身影如鹤飞舞,舒缓飘逸,优雅翩跹。
突然,杜玉清停下了动作,“谁?谁在哪里?”她厉声问道,虽然没有看见但她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她,汗毛竖立了起来。
从树影后走出一个人来,“对不住,姑娘。我无意窥探,只是刚好走到这里。”虽然窥探对武林人来说是大忌,但耿其峰觉得自己光明磊落,不需要藏着掖着。
是今天镖队的领头大叔。杜玉清看清了来人,精神放松了下来。她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歹意,而且因为他白天的行为对他印象不错,在那紧急的时刻还能保持冷静,是难得有头脑的人。加上对方襟怀坦白,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哦,不打紧,我就是活动一下。您随意。”
耿其峰没有认出杜玉清,白天的时候她戴着帷帽,还以为她就是村里的人。他是因为心里焦躁不安出来散步的,他原来以为晚上能和村长他们开始相商赔偿事宜,好明天一早走人,就一直等在房间里。没想到酒筵一直开到现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听着那里一浪高过一浪的喧闹,心里更是烦闷,索性出来走走。看到杜玉清在这里练功,一时好奇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刚开始不以为然,但越看越惊奇,不由地又上前了十几步,结果被杜玉清发现。
好灵敏的知觉!他暗叹道,真是一个练功的好苗子。而且性情平稳,被自己打扰了还能保持态度的谦和,比自己那些戾气重动辄上火打架的徒弟侄儿实在是通情达理,这也是练武之人通常的毛病,于是顿生好感。
“姑娘,你这练的可是长拳?”
“正是。”
“不介意的话,老夫和姑娘练练手如何?”耿其峰一时技痒,他觉得以杜玉清的武功可打不了人,想好心教她几招。
“那多谢大叔指教了。”杜玉清十分高兴,有技艺的人都有个毛病,总想找机会试试自己的身手,尤其对杜玉清来说因为身份的限制,很难得有和外人交手的机会,她自然不愿意放弃。
“请!”杜玉清拱手施晚辈之礼。
“请!”耿其峰拱手回江湖之礼,心里暗自点头。虽然是长在乡野的姑娘家,但礼节俱全,足见教养深厚。
杜玉清也不客气率先出手,一个弓步冲拳就冲到耿其峰面前,耿其峰没想到看她刚才练习时动作慢慢悠悠的,也能变得这么迅疾,于是不慌不忙地左手一档,右手便向她肩膀挥来。杜玉清左手格开耿其峰的右臂,右手顺势一捋,反手袭击耿其峰胸前。耿其峰收回右手,双手交叉架住杜玉清的右手,同时脚尖踢向杜玉清的小腹。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夜晚传授()
就这么片刻之间,他们两人已经过手了好几招了。
杜玉清非常惊讶,这位大叔拳法扎实,刚健简洁,招招致人要害。是她目前除了父亲和常胜之外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刚才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往她肩膀打来而是直接进攻她的前胸,她可能就会来不及回防被对方打中胳膊。除了善意,她还感觉到这位大叔技艺的高超,更打起精神专注应对。
耿其峰更是惊异,这位姑娘动作从容,张弛有道,小小年纪俨然已经有大家风范,面临危险仍然能够处变不惊节奏不乱,显然心性和拳法都受过良好的训练,要知道拳法训练易,心性改善难,她现在欠缺的唯有经验而已。她的师傅分明是位高人,心里不由的佩服万分,起了结交之意,出手时更是用心。
耿其峰劲力密实,杜玉清放松均匀,两人乒乒乓乓不知不觉交手了一百多招,停下歇息时都觉得畅快淋漓。
“姑娘,好拳法。”耿其峰由衷说道。这位姑娘不仅章法有度,而且这样百多招交手下来还只是气息微喘,显然体力上佳,平时有坚持不懈地练习。俗话说:穷读书,富练武。说明这姑娘除了家境不错外,还有开明的父母,否则不会让一个姑娘家练武练到这个程度。富裕而有远见,她的背后不会是等闲的家庭。山林田野之间藏龙卧虎啊,他结交的心意更强烈了。
“不敢,多谢大叔指教了。”杜玉清真诚地躬身施礼,她知道这位大叔不仅是手下留情了,很多时候还特意喂招给自己,不由心生感激。
没有比自己的好意能被人能充分领会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耿其峰原本就有爱才之心,加之喜欢这姑娘乖巧谦和,高兴之余就直言不讳不吝赐教了。“姑娘,请恕我直言,你这样的打法如果只是健身倒是上佳,但想在江湖上行走,一定要杀伐决断,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会吃亏的。”
“是。”杜玉清点头认可,她在打斗时总是顾忌会伤到人,出手时不免畏手畏脚,在家里练习时大家都让着她,到外边真遇上高手就必然会吃亏,可是她真有机会和江湖高人生死搏斗吗?
“练武,就必须想要时刻准备着遇上强敌。束手束脚,心慈手软是不会练成真正的高手的。”仿佛看透她的心思,耿其峰一针见血地说:“如果我今天是个不怀好意的歹人你说结果会如何?”
杜玉清一愣,会怎样?她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所以武林人时刻要有警觉的意思,不能心慈手软。还要多找外人切磋较量,在实战中检验和提高自己。即使平常和自家人练习时也要真拳真脚地打,仿佛面临真正的敌人一样,否则除了健身养生对武艺的提高没有什么帮助。”
杜玉清觉得不能完全认同他的说话,但又一时想不出来他哪里说得的不对。于是问道:“可是不是有那些在深山老林里独自修行的世外高人吗?他们不是照样练成了自己的绝世武功?”
耿其峰地笑了笑,脸上浮现有些无奈的神情,“说句不敬的话,我觉得那些都是传说。反正我行走江湖三十年,没有遇上你所说的世外高人,也许他们真是‘世外’高人,我们平常人见不着。我是练少林拳的,遇上过几个所谓的少林师傅,真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他朝杜玉清促狭地笑了笑,小声说:“我当然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