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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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朱公的大儿子携带弟弟的尸体回到家。家人里都很悲伤,陶朱公则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他必定救不活弟弟,反会把他更快地送上断头台。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弟弟,只是舍不得花钱。他从小跟我一道吃苦,知道生计艰难,在财物上就很吝啬小气。至于小儿子,生下来就已是富裕环境,只知道坐好车乘良马,哪里知道财产得之不易。所以我派他去,就是考虑他会舍得钱财。而大儿子舍不得钱财,最后必然会杀死了弟弟,我本就等着丧车的到来,没有什么可悲伤的,是我犯了明知不可而为之的错误啊。”
杜玉清当时听了非常感慨,所谓好人能够为了义气不顾法令去救人,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去杀人。还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无一人不可用,只是要用到对的地方。用不对,优点便成为缺点,甚至成为挖自己墙角的工具;用的对,废物也能变成宝贝。她由此对范斯远的放逸轻狂有了更多的谅解。范斯远去年春节没有回家,他的长兄范斯钦节后过来看他,杜玉清于是见到了这位和范斯远相比实在是稳重老实的范大哥,理解了范斯远和他大哥性情迥异背后的深层原因。
世代大家中一般是嫡长子继承家业,他们出生后给寄予了厚望,灌输了许多的家庭责任感,因而容易成为老成持重的人。而幼子责任少,资源也少,因而对他们多有放松和溺爱,就容易把他们养成不谙世事,放荡轻狂的性子。这也是杜玉清给自己设定这个形象的考虑。
杜玉清好像没有看到程羲和冰冷的眼神,继续笑嘻嘻地他说道:“我和二哥一起本来说好一起回京城的,我还想再去苏州玩玩,我二哥不让,哼!我偏偷跑了去。嘿!程大人你不知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这次才算是全见识了。苏州那个富庶那个漂亮,苏州女子那个温柔委婉,那个味道在杭州也是很难见到的。二哥生我的气,竟然不等我就先回京城了,我回去后一定要禀明祖父,办他个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噢,不对,好像没有这么严重,总之要治他没有兄友弟恭啦。我久仰程大人英名,我们就搭个伴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听说啊,越到年关这路上的盗贼越多,在下要借各位官爷的身份行行胆气。不过,我好歹也练过一些功夫,这个也不是吃饭的家伙。”说罢,抽出腰间的短剑亮了亮。但他好像缺乏锻炼,连个抽剑的动作都做得磕磕绊绊,纯粹就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家伙,在京城大名鼎鼎的指挥使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怪不得他们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声。
程羲和有些忍俊不禁,极力压制着才把自己嘴角的笑意给强忍住了。他对杜家的意图有些看不透了,用他来照顾杜渊之吗,这家伙好像难堪大任;没有这个打算吗,这个纨绔子弟出现的又太过巧合了。真有些弄巧成拙的意思,他为难,他既同情杜渊之的境遇,但他又有自己职责。显然对方比他想象的更皮厚更有韧性,见程羲和没应承他,转身朝程羲和身边另一位骑马的锦衣卫小旗拱了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名讳?”
“不敢称大人,在下王虎彪。”
王虎彪是位三十多岁的瘦干汉子人,在锦衣卫已经干了十多年,虽然锦衣卫在外威风凛凛,内部也是派系林立互相倾轧,他因为没有背景到现在才混到小旗的位置,早已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台,这位公子哥儿连程羲和的底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自然更不用说了,人家多问一句那是客气,于是也谦和地回答了。
“啊,王大叔,久仰久仰,一路上还请多照应了。”他倒从善如流,改口改得顺溜。“还有这两位缇骑大哥,一路上要承蒙关照了。回京后请几位,什么凤仙楼,什么惠泉楼我随便你们,爱吃什么点什么。”
程羲和不乐意了,哼了一声,“谁答应你了?”他倒大方,一下狮子大张口,京城这两家最贵的酒楼的名字张口就来。这不是贿赂吗?
杜文清急了,叫道:“哎呀,程大人,我的程大哥欸,我知道您的顾忌。但您想想我祖父、我父亲什么人,我会敢做出什么轻举妄动让您为难的事情来吗?你就换个想法,当我们只是在路上偶遇,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说话,成不成?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还能管我们是不是一道走呢。再说了,马上就要年节了,各位大哥这样走下去要多久才能到京城?您说各位大哥一年到头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过年能够团团圆圆吃口全家饭吗?我们结伴而行,两位缇骑大哥还可以坐我们的马车,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程羲和给杜文清鼓噪得头都疼起来了。但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缇骑按规定出公差是没有配马的资格,但从来是上有规定下有变通,他们很少有徒步的时候,至于他们怎么做到的,只要不要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案子要办得顺顺利利,下属要卖力才行。下属要卖力,就得厚待他们,不能落了埋怨。程羲和来了锦衣卫一年多,其中的黑暗肮脏的勾当见多了,他不敢说自己清清白白,但做事尽量凭着良心,从来不屑于为了表功用什么龌蹉手段去构陷,也不愿意用屈打成招逼人就范。可没有功,也就没有了犒赏,跟着他的弟兄也跟着委屈了。他虽然在下属面前有个讲义气的好名声,但他也顾忌,知人知面不知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他这两年见多了。他做出为难的态度,也是为了不落人口实,把大家给绑在一块。他看了看身边的王虎彪。王虎彪倒也通透,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程羲和是他的顶头上司,平时对大家都不错,自然要给他台阶下,况且这对他们都有益处,于是说道:“往常出来办案,除了皇上钦点的案犯,倒是可以行个方便。”
程羲和听懂了他的话,意思是杜渊之不是重犯可以网开一面。他这次参与这次所谓的大臣诽谤朝廷案调查心里很不好受,前面戴铣死了才刚一年,又要抓范书阳等人,还给安了一个什么诽谤朝廷罪,这是明显是刘瑾为自己扬名立威明火执仗了。范书阳为官刚正不阿,在文臣中素有声誉,这次就是因为对刘瑾任命的人提出了批评,被上纲上线成为了大罪,甚至要调查所谓范案同党,这样要赶尽杀绝啊。实际上他们在范书阳家并没有抄到什么有力证据,有几位官员在给范书阳的信中确有议论朝廷之事,但杜渊之只有几首应酬之作,不能属于同党之列。但上面还是要求他到杭州来调查并把他押解进京。在职责上他不得不按命令办事,但在内心中他十分痛苦,他去年和表哥郭诚宇来杭州游玩时,拜见过杜渊之,当时他们相谈甚欢,他由衷敬佩他的为人和学问。这次抓到杜渊之后,杜渊之的态度一直不急不躁,在审问时面对他们的咄咄逼人始终态度温和平静,回答简洁明了,体现了超常的素质。对他有礼而疏远,没有流露出半分认识他的熟稔来。其余时间杜渊之俱是安静地在打坐,或正襟危坐,或盘腿跌坐,无不挺直脊背,泰然自若。
去年的时候他就对杜渊之的武功充满了好奇,这次他还是没有看出究竟来,他在外表上他实在是一个文弱书生,他的精神却无不强大。师傅说过:“世上绝顶高手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安静时静心敛气,爆发时不可捉摸,进之则长,退之则促,内外相合,所向无敌。”杜渊之出生军武世家,没道理不会武艺,可是他会是师傅说的高手吗?
走在前面的两位缇骑一直眼巴巴地看过来,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他们以前出来办案哪次不是威风八面吆五喝六的?罪犯家属舔着脸过来说好话让他们手下求情,银锭一个个巴结着塞过来,还唯恐他们不收。嘿!自从跟了这位百户之后好运就到头了,不仅平时的油水都没有了还处处受到排挤,把这倒霉的年节办案的差使都交给他们。可这位爷还偏偏不自知,一如既往死板。这犯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不仅按规定住到当地卫所,还严格限制案犯家属接近他们,少了多少收银子发财的机会。要不是待会允许他们雇马车,平时对他们还公正严明的态度上,他们早就撂挑子跑了。
这下好了,大人竟然答应犯官家属和他们同行,说明程大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一物降一物也有为难的时候,这一路上不仅赶脚钱省了,看这位公子的做派还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过个肥年呢!两位缇骑在宁夏的引导下抬腿就往马车走去。
“站住!程羲和喊道,对着杜玉清和锦衣卫说:“我们得约法三章。一、不允许留犯人和家属单独相处。二、不到吃饭睡觉时候不许打开犯人手上的绳索。三、犯人和家属之间传递的东西一律要检查。四、不许收受犯人及家属东西。你们明白吗!”
“明白!遵命!”大家都挺胸答道。
杜文清打蛇随棍上,还巴结道:“程大哥,您放一百个心,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让您为难的。您两位长官正直严明,两位缇骑大哥也是做事稳重的,小弟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那可厉害着呢,人家都说我是火眼金睛。”
程羲和真是无奈,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
第三百零三章 酒的学问()
杜玉清下马,走过来给杜渊之作揖行礼,嘻笑地说道:“叔父,回到京城,你可得为我说些好话。嘿,也许不用。只要我和您一起回家,看我二哥他们如何向祖父他们交代,哼!”
杜渊之无奈,知道女儿是向他讨饶,只好给了她一个爆栗后叹息道:“你呀。”他一看见杜玉清出现时他就想骂她一顿,让她立刻回家去,可这孩子一直远远地躲着他,表面上是为了更有诚意地说服程羲和他们因而避嫌,实际上也是不给自己骂她回去的机会,现在已经造成既成事实了,自己拿她无可奈何了才来面对他,这个孩子现在对人心的揣测越发敏感,又胆大妄为真是让人担心。
宁夏把两位缇骑请上了马车,侍候他们在里面坐的舒舒服服的,用身体挡住程羲和的视线,给每人塞了一个小金锭子。小声说道:“对不住两位大人,天寒地冻的让您受累,这给您二位买碗酒喝。这车上略有些挤了,是给各位大人预备了些年节礼,到京城时再交给二位。”两位缇骑哼哼两声就揣进兜里,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是金子啊!这公子手面真不小又上道,这一路上想必能吃香喝辣的,会舒舒服服的。
杜玉清得寸进尺,从马车里拿出棉服颠颠地跑向程羲和,一本正经地他说:“您看,这棉袄请哪位大人给检查一下?”一旁的王虎彪都要喷笑了,他在锦衣卫见过铮铮铁骨,见过卑躬屈膝的,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心眼且厚脸皮的,他不问:是否可以给犯人添件衣服?而是直接说:请哪位大人给检查一下?把添衣服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很守遵守规矩的人。不知到大人是否意识到其中的陷阱?估计是不行的。这小子心里跟藕眼似的凭地地忒多了,稍不留神就上他的当了。心眼老实的大人玩不过他的。
果然,只见程羲和无语地挥挥手,杜玉清颠颠地跑向马车,把棉袄递给其中一位缇骑。这位黑脸缇骑随便捏了捏衣服的各角又递回给杜玉清。杜玉清接过衣服并没有动,看了杜渊之手上的绳索一眼,敢情!王虎彪这才明白他又把棉袄递给缇骑的意图,缇骑抬头看了看程羲和,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两人解开绳索,让杜玉清伺候杜渊之穿上棉袄,又把绳索给重新绑上了。
杜玉清注意到父亲手腕上有几道血痕,有的已经破皮血肉模糊的,绳索还要在旧伤上摩擦,得多疼啊!她心里难过得几乎要涌出泪来,却笑着说:“叔父,您看,这两位缇骑大哥真是好人啊。为了照顾您把这绳子绑得松松的,我再给您上点药,这伤很快就好了。”
两位缇骑这才看向杜渊之手上的绳索,他们按照习惯把杜渊之的手给绑了个结结实实,哪有杜玉清所说的“绑得松松的”,于是不好意思了,等杜玉清上完药再给杜渊之绑上的时候,真的是照顾他给“绑得松松的”,完成自己是好人的形象。
杜渊之给两个缇骑夹在中间位置,一直在闭目养神。只有他们偶尔掀开厚棉帘子时,他才能借机看到后面逶迤跟随的四个骑马人。每次都能看见阿杏嬉皮笑脸地和两位穿着圆领甲的官爷套近乎,天花乱坠说些幼稚可笑的话,杜渊之忍俊不禁了,这时的阿杏就如一匹脱了缰绳的小野马,撒欢地蹦蹦跳跳。如果不是他了解阿杏,他几乎觉得这个阿杏和穿女装时的阿杏是两个人,仿佛她的身体里装着两个灵魂,让她自由地在男孩和女孩的角色穿越,完全不隔膜。
因为他们走的是官道,虽然经过了许多城镇,但因为要赶路,白天只能在城镇的边上歇脚。中午吃饭时杜玉清打发宁夏提前去预备,等到他们到达宁夏在守候的酒馆时,热饭热菜端上来马上就能吃了,让几个人对杜玉清的贴慰感觉舒服极了。而且他在细节上尤其注意,一到酒馆还给预备了热水让他们洗脸擦手,桌上还有一壶烫着的热酒,菜肴未必是最贵的,但有荤有素搭配得当,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一两样,人人都十分满意。几位官差不论坐车骑马,在这寒冬中都给灌了一肚子的寒风,脚也麻了身体也僵硬了,这时候的一盆热汤,一碗热饭,真是让他们觉得舒坦。
程羲和看了看正在优雅吃饭的杜玉清不禁就纳闷了,他遇到的杜家人都是十分简朴的,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细致讲究的爷啦?其他人可没想这么多,蒙头大嚼,两杯酒下肚更不把杜玉清当外人,称兄道弟,默认做了杜玉清的大哥和大叔。
晚上入住客栈,还是宁夏一手安排的,给程羲和、王虎彪一人一间上房,给杜玉清一间普通房间,其余四人都安排在一间给包下的通铺间,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换上了新被褥,每个房间走进去都是暖融融的——里面有火盆子烧得旺旺的,再喝下一碗热乎乎甜滋滋的姜汤,这时每个人都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才是生活啊!
晚饭就在客栈里解决了。天寒地冻的大家都不愿意动弹。上桌时店家端上温好的黄酒,王虎彪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便觉得寡淡,骂了句:“这黄酒太他娘的没味了。”他好杯中之物,尤其喜欢烧刀子。每天无酒不欢,看着瘦,酒量却不小,可惜到现在他带来的酒都喝完了,只能喝这没味的黄酒了,他十分郁闷。
杜玉清闻言看了一下面前盛酒的碗,又端起来闻了闻,最后微呷了一口,咂咂嘴,叫来掌柜问道:“这酒是三年的吧?”
掌柜的是黑瘦的老头,笑起来满脸皱褶,点头哈腰地应道:“这位公子嘴刁,不瞒您,是三年的。”
杜玉清笑着说:“你怕我们付不起银子吗?把你们最好的十年花雕给送过来,不要其它,就把掌柜你平时喝的端上就行。”
掌柜大吃一惊,也不知道这位少年公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爱喝酒,而且喝的是这店里最好的酒,也不敢多言语,便转身出去端上一个大坛来。酒坛还没有开封,坛口封着一圈黄泥。掌柜哭丧着脸说:“这是最后一坛了,平时一直舍不得打开,还等着过年喝呢。”
杜玉清笑骂道:“你少废话,我们付的银子还不够你再去买几坛来?去,小爷我能喝你的酒是赏你的脸。别啰嗦,快打开!”
王虎彪看到有好酒喝便有些兴奋,说:“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敲开就是。”作势要直接用手拍碎酒坛上封着的黄泥。
杜玉清连忙制止,“别介,王叔。不差这会子。好东西得用心等待,万一黄泥掉进了酒中,搅浑了酒滋味,不是让王叔您抱憾吗。”王虎彪抓耳挠腮地坐下,惹得旁边的缇骑张辉嘿嘿地笑,程羲和冷漠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松动。
掌柜拿来一把菜刀,从下往上撬起封泥,三下五下,大块大块的黄泥裂开落下,露出坛口上用细麻绳扎紧的褶叶盖子。盖子还没有打开,就闻到了一股甘冽芬芳的醇香,王虎彪深嗅了一口,叫道:“好酒啊。”
杜玉清亲自给每人都舀了一小碗,其余的吩咐掌柜端下去加温。在白瓷粗碗里,花雕呈现幽深的琥珀色,上面隐约还氤氲着一层气雾。杜玉清倒完酒后,先给各位拱手道了一声辛苦,说中午因为赶路没办法多讲究,晚上就请大家放松地吃一顿。她最后说:“这好酒就像识人一样,要慢慢地品。这黄酒别看入口绵软但后劲大,不宜喝快了,不然明天会头疼。”众人听杜玉清说的有道理不由地郑重起来。学着杜玉清端起碗,微呷一口,再呷一口,慢慢地学着品尝起来。
初时味道微苦,但细细咂摸之下,又有一种柔和的甜中带酸的滋味,到后来这滋味在口中蕴运出一种奇特的鲜香,这鲜香柔和温润,顺着咽喉而下,很快地温暖了五脏六腑。
“它娘的,”王虎彪骂了一句粗话,“到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酒都白喝了,从来没有喝出这种滋味。”张辉也不由点头称是,络腮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杜玉清笑道:“这花雕本就是黄酒中的翘楚,这十年的花雕自然又非比寻常。待会温热的酒上来,你们再好好体会一下,黄酒以大米、黍米为原料,又是通过酿造方式做出来的,喝了对身体有益,不仅能温煦五脏,还能舒筋活血。不要喝得太过就行。”
程羲和一碗酒下肚,脸色也有些微红,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掌柜藏的是十年的好酒?”
杜玉清嘿嘿一笑,朝程羲和拱了拱手:“程大哥,您看这掌柜的面色暗沉,眼白发黄,一看就是个酒囊子,这三年的酒还是十年的酒,嘿嘿,其实是我蒙的,也就想吓唬他吓唬他把好酒拿出来,谁知还蒙对了。”大家哄笑。程羲和虽然也笑了笑,但总觉得没有他解释得这么简单。
杜玉清能够蒙对,实际是因为平时观察细致并进行合理推测的结果。在江南食铺、酒家门口的柜台边一般都摆着几瓮的黄酒作为招牌,这些往往都是才一两年的淡酒,珍贵的好酒是轻易不示人的。进到酒馆里丰俭由人,但也是步步试探的过程,遇到懂行的,又有银子的,自然能喝到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