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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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匆忙转身,挣脱了水溶的手,便往内宅去。孰料水溶亦跟着翻身下马,把马缰绳丢到身边侍卫的手中,便大步流星跟了上来,进内宅院门后,上前一步把黛玉抱在怀里,轻声嗔怪:“跑什么?这般不知小心,万一摔倒了,如何是好?”
水安早就快马加鞭赶来晖州城收拾残局,这内宅占地上几十亩,原本是宁远公家眷所居之所,期间亭台轩榭亦是十分的讲究,奇花异草也是应有尽有。只是宁远公逃遁,其家眷仆人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了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老弱仆妇和一座空荡荡的大院落。虽然乱七八糟,但所幸必要的家私用具都在,水安带着人赶着收拾出来,正好给水溶和黛玉暂居。
黛玉原本想着能和水溶同进午膳来着,谁料想他把她送进内宅,交给紫鹃,只匆忙嘱咐了一声:“照看好你们主子。”便匆匆离去,一直到晚上二更天依然不见人影。黛玉便有些意兴阑珊,什么事都淡淡的。所幸这日吃的饭菜没有大吐,紫鹃便放心不少。
至晚间,紫鹃和碧落服侍黛玉用了晚饭,沐浴完毕,陪着她坐在院子里的芭蔫树下乘凉,黛玉却因忙乱了一天身体疲乏,原想躺在榻上略休息一会儿,不想却沉沉睡去。
紫鹃拿着纨扇守在一边给黛玉赶着蚊子,碧落忙进去拿了薄被来给她盖好。二人守在黛玉身边寸步不敢离开,亦不敢说话,怕扰了她的好眠。
身后有脚步声,是战靴踩在青石路面上的声音。碧落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水溶回来了。便悄声起身,把手中的纨扇放在床头。紫鹃听见的晚了些,水溶走到近前才回头看见,忙起身见礼时,水溶摆摆手,让二人退下。自己便坐在榻上,看着熟睡中的美颜,一时间心静如水,脑海里一片宁静。
依稀朦胧间,黛玉便觉得有人帮自己拉高了被衾,熟悉的男子气息淡淡笼下来。
但她不愿睁开眼睛,默然侧首向内。
“不想看见我?”他的手指抚过她鬓发,语声温暖低沉,“之前是谁疯了一样奔到我马前?”
提及当时,黛玉顿觉心软,睁了眼静静看他,不言不语。他眼底尽是红丝,下巴渗出湛青一层浅浅胡茬,满面都是倦色。
黛玉再也硬不下心肠,伸臂揽住他颈项,幽幽开口,“瞧你都累成什么样了?难道你是铁打的?也不知休息一会儿。”
他笑一笑,并不答话,只将她拥住。
看他风尘仆仆,满脸倦色,一到城中就忙于布署军务,整饬城防,只怕已忙碌了半天。
黛玉轻轻将他环住,“眼睛都红了,睡一会儿罢。”
水溶笑了笑,“倒真是倦了。”
黛玉忙起身下榻,叫了紫鹃送进来热水热茶,自己便牵着他的衣襟入室内。一面绞了帕子让他洗脸,一面笑道:“妾身这就侍候王爷就寝。”
“王妃贤良”水溶慵然笑着,便要合衣躺下。
黛玉忙拉住他,“哪有穿着衣服就睡的!”
“城头兵不卸甲,闺中岂能宽衣?”他倒还有心思调笑,将她拽到床上,柔声道:“陪我躺一会儿,半个时辰过后叫醒我。”
黛玉无奈点头,轻轻给他盖上薄衾。
正要同他说话,却听他呼吸沉缓,已经沉沉睡着,薄削唇边犹带笑意,眉心那道皱痕略微舒展开来。他的手还紧紧环在我腰间,睡着了也不肯放开。黛玉一动不敢动,惟恐将他惊醒。躺在他怀中,静静凝视他眉目,只觉一生一世都看不够。
待她猛然惊醒,翻身去叫醒他,却见枕边空空无人。
帘外已经夜静更深,黛玉自己一觉睡到此时,连水溶何时起身离去都不知道。
第二日,水溶犒赏三军,在宁远公府与众将聚宴痛饮。
随后而来的十万大军也在黄昏之前赶到。水溶下令三军暂作休整,补充粮草,次日起兵进京。又从选出几名能武的女子跟随黛玉近身,又特意的叮嘱夜景阑时刻做好黛玉身边的防护,依然是跟随大军之后而行。
夜景阑自然明白此时黛玉腹中有水溶的骨肉,母子二人皆是水溶心尖上的肉,这个任务虽然不是行军打仗,但却干系到北王府的血脉相承,一丝一毫马虎不得。
此去征战沙场,相看热血洗白刃,夜深千帐灯,生死胜败都是两个人并肩承担,谁也不会独自离去。
六月,忠顺王率领大军集齐麾下二十五万兵马,分三路夹击反扑,础州告急。北静王平定彭泽之乱,斩彭泽刺史,各州郡忌惮北静王军威,皆归降。
七月初三,础州终告失守,武烈侯率麾下先锋长驱直入,截断入京必经之路。七月初五,北静王左翼大军奇袭黄壤道,鏖战四天三夜,武烈侯兵败战死。
七月初九,北静王右翼大军攻陷西麓关,伏击康平郡王部众于鬼雾谷,征虏将军奇袭忠顺王后方大营,生擒靖安侯、信远侯,重伤康平郡王。
七月十一,北静王亲率中军进逼新津郡,与承惠王大军狭路相逢,血战怒风谷。忠顺王分兵脱身,屯兵度阳关下。承惠王大败,只身弃城逃遁,残部倒戈归降,北静王挥师追击。
七月十五,忠顺王与北静王两军相峙于京师咽喉——度阳关下。
抵达度阳关的次日,探子飞马传来消息。
李云绶纵火焚宫,于宫门伏击武卫将军。乔装禁卫逃出皇城,连夜执发出诏书后,投奔忠顺王军中。诏书称,三皇子李云缂与赵太后,东平郡王及北静王谋逆,矫诏逼宫,帝室危殆。
诏令废三皇子李云缂为庶人,永不入宗室。
因宫中失火,赵太后夜半受惊,心神俱裂,被东平郡王带出万寿宫,直奔锦州东平军驻守的海疆而去。如此一来,神都京城除了被废为庶人的李云缂之外,再无皇室中人。各路王爷纷纷带着自己的家眷兵丁离京赶赴自己的封地。偌大的皇城,变成了一座空城。
李云绶的出逃,公告天下的诏书,令忠顺王师出有名,给了水溶措手不及的一击。
然而到了眼下刀兵相见的地步,一道圣旨又岂能挡住水溶的步伐,成王败寇才是至理。
说什么召令天下,讨逆勤王——如今过半的兵马都在水溶手上,敢于追随皇室,对抗水溶的州郡也已败的败,降的降,仅剩东平王和忠顺王两名老将,还在抵死顽抗。其余寥寥几支藩镇兵马,心知皇室大势已去,螳臂安可挡车,索性明哲保身,只作壁上观。
东南幽国独立,南安郡王观望,东平王带着太后占据锦州,忠顺王保护着李云绶在度阳关挡住水溶的进京的去路。偌大的天朝如今四分五裂,竟然形成以西北军和北静王水溶为中心分割而治的局面。
原本忠顺王想在度阳关重挫水溶的西北军,然因为力量悬殊太大,忠顺王部下根本不是水溶的对手,忠顺王身受七处重伤,死战力竭而亡。大破度阳关之日,李云绶在威烈将军冯唐父子的保护下沿江仓皇逃走,说是去投奔南安郡王,但其后果却不可而知。
水溶命手下众将领带兵在度阳关休整,只带五千铁骑和凤天骏入京。黛玉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跟在铁骑之后随行,夜景阑手下断魂崖几十名高手左右护送。
想着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黛玉靠在马车里,一手抚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心生感慨。又念着南宫倾城远在江西,不知南宫老夫人和他近况如何,又顿觉惘怅。忍不住轻叹一声,身子随着马车轻轻地晃着,看着车顶的五彩绣凤。
八月初八,从朝阳门自大营,四十里甬道皆以净水洒道,黄沙铺地,禁卫军沿途列仗,持节侍立,所经之处,庶民一概回避。左右两相带领文武百官,出朝阳门,恭迎北静王入京,自王公以下官员,皆列道跪迎。
三干铁骑精卫再一次浩浩荡荡踏入朝阳门。沿路帅旗高扬,旌徽招展,所过之处,百官俯首。
水溶卸下染满征尘的战甲,以亲王服色入朝。黛玉亲手为他穿戴上九章蟠龙缬金朝服,纹龙通天冠,以七星辉月剑换下那柄寒意慑人的古旧长剑。玄龙鞭依然缠在腰间时刻不离身。而黛玉却一身干净的月白宫装,金黄鸾绦,九钿双佩,只是寻常妇人家的装扮,乘鸾驾,携仪仗,随他马踏天阙。
一身战甲,一身朝服,从边塞长空,到九天宫阙,他终于踏出了这一步。从鸾车里凝望他傲岸身影,黛玉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英雄盖世,气吞山河的男人,才真正成为了权倾天下的北静王。
而今天,黛玉将在新皇李云缂的册封下,成为真正的北静王妃,与他并肩齐驾,一同踏入九重天阙。
这至高无上的皇城,是红尘女子皆向往的地方,多少人曾经站在这云阙之上探首张望,好奇于尘世的缤纷。未曾想到,终有一日,黛玉自已却登临这高高的宫门,以征服者的姿态,俯瞰众生。
李云缂金冠黄袍,神采张扬跳脱,一改往日;他身后是紫袍玉带,风度轩昂的梅翰林,连梅瑜泽也已身着银青光禄大夫服色,越发风神秀彻,朗如玉树。
黛玉遥遥望去,唇角悄然弯起,一朵美丽的微笑绽开在她如玉的面靥之上。
第46章 封王妃做客昭阳殿
新皇临朝,当廷宣旨,嘉封一众平叛功臣。
梅翰林加封太师,北静王加封太尉,战苍云等一众武将皆进爵三等,连半路归降的将领亦获晋封。
然后是赐封林氏黛玉为北静王妃的旨意,圣旨下,早有宫人准备好一品诰命的服饰,到偏殿来给黛玉装扮起来,黛玉扶着紫鹃和碧落的手,从偏殿出来,踏上汉白玉阶,进殿受封谢恩。
封赏完毕,李云缂一不做二不休,不惜皇室脸面,当庭宣布李云绶非先帝骨肉,乃赵太后为了保住中宫皇后之位,以自己的女儿换回来的民间逃荒庶民之子。并以为先帝洗雪耻辱为由,把赵太后和李云绶皆废为庶人,并诏告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东平王、忠顺王为首的叛党以矫诏篡逆之罪,废为庶人,其余党羽皆以逆谋论罪。
满朝文武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九重宫阙。
这一出皇位更迭的生死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那些死去的人将会化作尘土,被永远掩埋在煌煌天威之下。
水溶立在武臣之首,暗暗叹息李云缂心机之深,做事之狠,亦不在李云绶之下。如此狠厉之人,做事做绝,丝毫不给对方留有余地,亦恐非社稷之福。
罢朝之后,皇上留水溶和梅翰林去御书房议事,黛玉便要先行回府打点,不想刚出殿门,便见一个身着六品内侍褚色锦衣的公公,手持拂尘从游廊侧走来,见了黛玉,微微一笑。尖细的声音令人心底发寒,“蕉妃娘娘请北静王妃入昭阳殿叙旧——”
“蕉妃娘娘?”黛玉一愣,李云缂刚满十六岁,论理这位新皇还不到亲政的年龄,却已经如此迅捷册封了妃子?
“蕉妃娘娘乃是王妃府上故人,请王妃移步昭阳殿,一见便知。”那太监满脸堆笑,十分客气的侧身,给黛玉让开道路。
黛玉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这个故弄玄虚的宫监,又看看紫鹃,“走吧。”
紫鹃忙上前搀扶着黛玉,轻声说道:“主子,您慢点走,小心身子。”
“我知道。”黛玉点点头,瞟了一眼站在紫鹃身后的碧落。碧落暗暗点头,待黛玉和紫鹃随着那宫监出了偏殿的门,方看看左右,悄然隐入明黄色的帷幄之后。
虽然李云绶曾经纵火焚宫,然也只是焚烧了南苑。如今这后宫之中一切皆是原来的样子,昭阳殿前,一溜儿铁桶栽的桂花树,碧叶玉蕊刚刚吐出新瓣。静静走来,一股细甜的香气暗暗地浮动,令人沉醉不已。
停下脚步,黛玉默然伫立片刻,令侍女们留在殿外,方扶着紫鹃的手缓步而入。
“启奏蕉妃娘娘,北静王妃觐见。”那名宫监在门口跪下,尖着嗓子高声回禀。
内殿环佩声响,步履匆匆,熟悉的薰香气息骤然将黛玉带回到往日,那是秋爽斋的气息吧?墨香混杂着蕉叶菊花的味道,恍如昨日。
“林姐姐!”一声娇软的呼唤,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得意,亦有掩饰不住的紧张与不安。
黛玉诧然看了紫鹃一眼,又转头看向迎着自己走来的宫装女子,轻笑着叫了一声:“三妹妹?”
“林姐姐,好久不见!”探春浅笑着紧走几步上前来,握着黛玉的手,亲热无比。
“臣妾给蕉妃娘娘请安。”黛玉却轻轻地抽出双手,对着探春,浅浅一福,把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啊——林姐姐,你非要跟我这样生分吗?快来——快来这边坐,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探春愣了一下,又立刻微笑着伸手,拉着黛玉的一只手,便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兴地说话,俨然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娘娘您慢点,我们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可比不得从前。”紫鹃忙上前扶着黛玉,挡在探春和黛玉之间,隔开二人。
“哟!是我鲁莽了。姐姐竟然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探春笑靥如花,(炫)经(书)历(网)了许多事,如今她身上的锋芒少了几许,行事越发的历练,倒是有了几分宝钗的影子。
“也没什么,是个女人都会生孩子。娘娘如今稳坐昭阳殿,将来也会为皇上诞下皇子。”黛玉轻笑,放稳了脚步,跟着探春走向昭阳殿里面。
窗下的矮坑上,铺着和田玉簟。窗外浓浓的碧影投在玉簟上,温润清凉。榻上设有一雕花矮几,上面摆着四个宫制点心盒子,盖着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点心。
“姐姐快来,这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做的点心,核桃酥,桂花糕,菱粉蒸卷,蟹黄蛋卷。都是姐姐素日里爱吃的点心。姐姐在前面受封,坐了这半日,定然饿了。”探春说着,便亲自捡了一块桂花糕递给黛玉,又道,“我特意嘱咐那些御厨,用桂花蒸出香露来,和在藕粉里做的这桂花糕,是咱们原来那种做法,金陵风味口姐姐快尝尝吧……”
黛玉接过桂花糕,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探春。当然,她深知此时自己不能随便吃东西,这些东西若没有什么故事倒还罢了,但凡有一点万一,自己便会万劫不复。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黛玉跟着南宫倾城学医这段日子,这些道理还是懂的。
只是探春如今不比从前。
她如今是新皇的妃子,并且在今日自己受封之日,特意请自己来昭阳殿叙旧,并如此热情的拿出了特制的点心来请自己品尝。若自己不给她一点面子。恐怕以后都不好想与。
“姐姐为何不吃?可是口渴了?”探春看黛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立刻体贴的转身吩咐宫女,“还不快去把昨儿皇上刚叫人送来的雨前龙井拿来给北静王妃冲一杯?”
“娘娘费心了。我们王妃这些日子,因怀孕的缘故,见了吃的东西,胃里就泛酸水。再加上这几日征途劳累,越发的吃不下东西。奴婢斗胆回话,请娘娘恕罪。”紫鹃说着,身子一矮,跪在探春的面前。
探春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愠怒,许是因为紫鹃的擅自插嘴,许是因为别的。但她自己刚才都提及了早年间的话,自然也不好当着黛玉的面给紫鹃下不来台。毕竟紫鹃亦是荣国府里出来的,跟了黛玉这么久,众人都知道她是黛玉跟前少不得的人。若是此刻便发作她,多少也有些无情无义的意思。
“瞧你说的,既然姐姐胃口不好,那就不吃罢了。也值得你跪上一跪?还不快起来呢!”探春轻笑着,把那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在自己的口中,慢慢的吃下去。
紫鹃见状,悄悄地跟黛玉对视一眼,不着捕捉痕迹的摇头,示意黛玉依然不可乱吃。黛玉笑笑,低头看着手中雪纺绣帕,说道:“娘娘能记挂着臣妾,亦是臣妾之福。如今娘娘贵为昭阳殿之主,更是可喜可贺的大事。臣妾原本不知,来的匆忙,也没叫人准备贺礼。反而先来叨扰娘娘,却是臣妾失礼了。”
“瞧姐姐说的话,我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却一口一个娘娘,眼见着要跟我疏远似的。”探春吃了一块桂花糕,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脸上笑容一敛,轻叹一声,换做一脸悲戚,说道:“姐姐心里定然是在奇怪,为何我如今竟成了这昭阳殿里的人。当日姐姐被那贺兰臹劫走,王爷不顾一切离京去追,北静王府众人便如失了顶梁柱的屋子,摇摇欲坠。妹妹我原是服了那种药的,每月一次的解药若是不及时,便会全身溃烂而死。姐姐走了,王爷走了,后来水安和紫鹃等人也出府去了。大家都还好过,唯有我跟五儿过不得。说起来,五儿这丫头也真是可怜,当初如不是她省下一粒解药,让我多活这一个月,如今妹妹我早就成了西山乱坟岗子上的一具白骨了。”
黛玉心中一惊。当初自己被劫走后,连番都有事情发生,却忘了府中还有她跟五儿二人。如今算来,到这个月十五,又该给她们服解药的时候,只是算下来果然中间短了一个月。但探春说的,五儿把自己的解药省下来给她,自已却一命归西,黛玉是不会相信的。但此刻五儿已死,探春又贵为皇妃,一切自然无从辩解。
探春见黛玉脸色苍白,面带无奈,便接着说道:“妹妹我知道,姐姐有个朋友,是江湖上有名的解毒高手。好姐姐,您行行好。帮妹妹我一把,妹妹我这辈子都不忘你的大恩。”探春说完,便起身离座,竟对着黛玉跪了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小女子呼?且如今探春的命都攥在黛玉的手里,跪上一跪,能换回一条自由的生命,也不亏了。
然黛玉一下子便为难了——这件事情虽然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此时探春的心思不定,早时她在府中,不过是防她暗害自己和水溶。但如今她在宫中常伴新君,身份不同,一言一行皆牵动数千条性命,越发不能让她随性妄为。但今时今日,她竟如此跪在自己面前,以皇妃之尊来求自己,若不答应,恐怕以后越发的难处。况且,李云缂虽然是仰仗着水溶的力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但谁也不敢保证几年之后他羽翼丰满了,不会反咬一口,说水溶挟天子以令诸侯,定水溶一个反叛之罪。
“好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若是不肯帮我,我又能去求谁去?姐姐救妹妹一命,以后咱们姐妹一心,我在宫内,你在宫外,这天下之事,还有什么不能随了你我姐妹的心呢?”探春跪着匍匐几步上前抱住黛玉的腿,再三恳求。
她明明知道,当时喂自己吃下毒药的是黛玉,此刻却只字不捉,只是求黛玉救她。
心机之深,令人惊叹。
紫鹃见状,心中亦没有主意,悄悄地看向外边,却见碧落亦焦急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当然,若是探春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