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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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安?!”黛玉急了。
“奴才在。”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水家的老世仆,我便没资格处置你?”黛玉冷冷的盯着水安,心中骂道,你个老狐狸,今儿不把你的皮揭下来,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
“奴才不敢。”
“不敢?你不敢谁敢?”黛玉说着,便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水安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水安初时没觉得怎样,还一门心思打起精神,准备应对这位主子,谁想她看着看着,眼睛里忽然落下泪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水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黛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主子,主子……您……您怎么地了?您生气,可以把老奴这把老骨头狠狠地打一顿,您……您别哭啊……”水安终于慌神了,这位主子现在不能哭啊,她一哭,她肚子里的小主子可就不开心了啊!
“是啊,我只能哭,我没用!”黛玉恨恨的看着水安,“连你都不肯对我说实话,你们事事瞒着我,都把嘴巴闭得紧紧地,天下事只瞒着我一人!”
“主子息怒,老奴知罪!”水安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你既然知罪,那就如实说吧!都说出来,我便不怪你。”黛玉止了哭泣,自用丝帕拭干泪痕,转身又坐在椅子上。不是她懒,而是最近她总是感到浑身无力,气息不顺,原本每日五更必醒,而如今总是一睡睡到日上三竿。刚就站了这一会儿,腿脚都酸麻了。
“王爷南征,大获全胜,俘虏八万余人,军中所需猛增。然咱们的粮食只够三月所用,若是算上新增的兵勇,恐怕也仅仅够维持两月。梅瑜泽有书信来,说京中粮草不多了。江南一带,靖南侯自立为王,南北商道不通,楚景天等人空守着十几万石粮草,运不到北边来……”水安喃喃的说道。
这是军中大事,大军刚胜,若粮草供应不足,军心不稳,只会前功尽弃。黛玉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赵太后以太后之尊,下达懿旨到西疆,命王爷把西疆军权交给东平王手下一名将军,又命王爷调三千禁卫军护送晋阳公主回京,再议晋阳公主和回纥王子贺兰臻的婚事。”
“什么?!”黛玉心中一惊——让水溶把西疆军的兵权交出去倒也罢了,可如何能让他只带三千人回京?又如何把自己的婚事重新定给了贺兰臻?这……这也太没有道理了!
“主子莫急,这件事,王爷以‘后宫不得干政,懿旨不达三军’为名,拒不接旨。此事暂时搁浅。”水安急忙回道。
话虽如此,只是黛玉如何不知道,这也不过是水溶和赵太后之间的僵持罢了。这样的懿旨若是昭告天下,自己无疑又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先被皇上赐婚贺兰臹,被贺兰臹劫持到西北,后被北静王救下,勉强留得一命,后又被太后赐婚给贺兰臹的哥哥贺兰臻。一女二嫁,真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自己早就是水溶的妻子,并且,贺兰臹在劫持自己的时候,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劫持的是北静王妃!
此等羞辱,水溶如何会忍?
黛玉知道,早晚水溶都会带着他的兵马杀进京城,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等。
“还有呢?!”黛玉的声音已经带着悲愤,泪光隐隐,看着水安,“还有什么?”
“没有了。”水安低着头,躲开黛玉的目光。
“我的身子如何?是不是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黛玉由悲愤转为悲凉,侧过脸,眼睛里又流下了两行清泪,他们都隐瞒自己的病情,连用什么药都不肯说,还有南宫倾城在南宫世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的情况下依然不肯走,究其原因,除了自己的身体,还能有什么理由?
“主子的身体很好,只是此时非常时期,应该多多小心才是。”水安急忙回道。哎,自家主子只是怀孕了而已,如何是无药可救病入膏肓?这是什么话嘛!
“什么非常时期?”黛玉不屑的冷笑,“你又拿那些没用的话来搪塞我。
“主子,您只是——”怀孕了嘛!水安急的额头冒汗,心中急的不行,为什么不让说?说出来会怎样?寻常女子若是有了身孕,家人恨不得立刻告诉她。凭什么自家女主子就不能知道自己怀孕呢?再说,这种事儿能瞒得住吗?在等两个月,这肚子慢慢的大起来,还怎么瞒着?水安思来想去,心一横,一时不顾南宫倾城的嘱托,张口说道:“您只是,身怀有孕,不能随意走动,奴才们要时时刻刻都小心服侍才行。”
“你——再说一遍?!”黛玉大惊,恍惚的看着水安,“你刚才说什么?”
“主子的身子,奴才们要时时刻刻都小心服侍才行……”水安有些傻,他自从黛玉入北静王府开始就在跟前服侍,还从没见过这位主子这般失神过,难道自已真的说错了话了?
“前面那句!”
“您,身怀有孕……”
“真的吗?”黛玉起身离座,再次站到水安面前。
“呃,是真的,南宫公子的脉息,应该不会错。”
“哦——”黛玉点点头,嘴角绽开一个美丽的微笑,脸色却越发苍白。
“主子,您……”
“水安,我的头,怎么有点晕?”黛玉使劲眨眨眼睛,觉得眼前的桌椅家私越发的模糊。
“主子,您站稳了!您……”水安一时傻了,急忙上前搀扶住黛玉的手臂,又对着外边喊了一声,“紫鹃,碧落!”
黛玉只听见紫鹃应了一声,接着便觉得耳边阵阵嘶鸣,然后全身无力,脚下一阵发软,幸好水安扶着她不曾倒在地上,人却已经昏睡过去。
紫鹃和碧落匆忙进来,见此番光景都吓了一跳,紫鹃连声问水安是怎么回事。水安也冤枉的不得了,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哪里想到黛玉会在听了这句实话之后突然晕倒?
“不是告诉您老,别跟主子说这事儿吗?怎么您偏不听呢。”紫鹃一边把冷毛巾敷在黛玉的额头上,一边小声的埋怨水安。
“还说呢!主子都怀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了!这怀孕是好事儿啊,你们都瞒着她干嘛?”水安不解的问道。
“你老当然觉得是好事儿,您那儿知道咱们主子的心事?到如今还背负着那个罪名呢!如今又有赵太后的新懿旨,您说这事儿放在那个女人身上,能受得了呢?!”紫鹃轻叹,北静王和晋阳公主依然是兄妹之名,赐婚回纥的圣旨还没撤,又新添太后懿旨,虽然依然是赐婚回纥,可对象却是不同的王子。你说这事儿恶心不恶心?偏偏这会儿再传出晋阳公主身怀有孕的消息,这天下的笑柄,便都集于一身了。
“身外之名,这般计较作甚?”水安不以为然,管他什么赐婚不赐婚的,北静王若是一片云,这天下便没有人在水安的心里称天。水溶从小到大都是水安心中的一片天。所以不管是皇上的圣旨,还是太后的懿旨,水安从来不放在心上。只有事情与北静王相关的,他才去多想一想。
“人人都跟您老这般,这天下早就太平了!”紫鹃哀叹一声,转身欲把黛玉额角上的毛巾换下来,却发现黛玉已经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床顶。
“主子,您醒了?”紫鹃忙把手中的帕子扔到一边,又拿了个靠枕放在黛玉背后。
“哎!水安说的不错。”黛玉轻叹一声,胸中的郁闷之气吐出大半,“细想想我活了这十几年,竟都是替别人活着。总去计较别人说什么做什么,还不如自已想开了,凡事以自己为中心,倒是自在些。”
“主子能这样想,是咱们的造化了!主子如今身子不比寻常,更要多开心才是。我们不敢跟主子说实话,也不过是怕主子心思过重罢了。只怕累及主子的身子,反而把好事变成坏事,越发让王爷放心不下了。”
“有什么想不开的?纵然为了这个小生命,我也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的身子。”黛玉苦涩的笑笑,抬手敷在自己的小腹上,多么神奇,这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地成长。
“主子,把这汤喝了吧?”紫鹃接过碧落递过来的汤药,忐忑的问道。
很意外的,黛玉这次没有雅脱,而是顺从的接过汤,头也不抬的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汤碗还给了紫鹃,自己忙拿了帕子擦嘴。
“主子,来,蜜水。”紫鹃见状,心疼无比,忙端上蜂蜜水。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我要再睡一会儿。”黛玉喝了两口蜜水,冲淡了口中苦涩的保胎药的味道,淡淡的说道。
“是。”紫鹃答应着,又拉过薄被给黛玉盖好,和碧落二人同水安一起退下去。
接下来是平静的日子。南宫倾城不在,黛玉越发的寂寞无聊。索性把南宫倾城挑出来的医书一本本拿来细看,虽然很多中药她都是只见其名不知其物,但那一道道方子黛玉强行记在心里。在医书中,她找到了许多关于保胎的记载,便都——划出来,细细的研读,并做了记录。
幸好南宫倾城离开时,水安派人给水溶送去了消息,水溶知道南宫倾城离开宁朔后,便把军务留给凤天骏处理,自己带着三筝等几百名亲随护卫匆匆赶回宁朔。
夕阳下,黛玉身披棠红色外衫坐在绿荫下看书,浑然没听见外边急急匆匆的脚步声。
“玉儿——”水溶的声音如天籁般传入耳朵。黛玉听见后有片刻的恍惚,医书在手中慢慢的滑落,她却一时间不敢抬头,只以为是自已的错觉。
“玉儿?”水溶再走几步,一直到她的面前,在她身前慢慢的蹲下来,双手握住她手,轻声问道:“玉儿,你还好吗?”
“你呢?你好吗?”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在终于面对面时,只化作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你好吗?
是啊,你好不好,吃饭睡觉香不香,心情是否舒畅,梦里是否开心,一切,是否都好……
“我很想你。”水溶轻轻地呢喃,便把黛玉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深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和她息息相关血脉相连,方才安心。
“我也是……”她喉间哽住,眼睛酸涩而潮湿。他的身上依然是她熟悉的,征尘的味道。所少次久别重逢,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深深地眷恋这种味道,就像是上了瘾,每每思念至浓,鼻尖便会萦绕起这样的味道,只是不曾这般真实。
他一语不发将她抱起,陡然狂热地吻她,从额头、眉梢、脸颊至颈项……最后是唇舌间久久的痴缠不舍。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她与他四目相对,时光仿佛也在这一刻沉入永恒的迷醉中去。
谁也不舍得开口惊扰了此刻靖好,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双目微阖,低低叹息,“玉儿,今生今世,无论是谁,都不会把我们分开。”
她抬眸静静地笑,点点头,望进他深邃眼底。
第43章 水溶怒起发檄出兵
若说春天,像一篇鸿篇巨制的骈俪文。而夏天,是一首辛辣精湛的绝句。
西厢的闲庭里,紫色的牵牛干瘪地匍匐在藤蔓的脚下。烈日昭昭,灼得风蝉此唱彼和,如鸣金击鼓、四面楚歌。紫鹃亲自守着风炉,手中拿着扇子扇着炉中之火,看着上面银吊子里渐渐沸腾的药汁。
后园内林径幽深,庭阁空寂,偶尔飞鸟掠过空枝,啾啾细鸣回绕林间。细碎石子砌成的小路踩在脚下隐隐约越垫着脚心,水溶牵着黛玉的手,并肩携手而行,各自缄默,谁也不曾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纠缠相扣,掌心格外温暖。黛玉心头百转千回,往日无数次携手同行的情景掠过眼前,千言万语到此刻都成了多余。
“最近休息不好,是不是小宝贝不乖?”水溶看着她一脸的倦意,关切的问道,一如闲话家常,一如他从未离开她一直守在她身边。
“孩子才一个月,很小很小,哪里会不乖?”黛玉淡淡一笑。
“那为何一脸倦容?”他的手扣得更紧,让她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因为有人令我彻夜难眠。”
他驻足,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里的浓情几乎要滴出来。
“每当想到此人,总令我忧心牵挂,不知该如何是好。”黛玉蹙眉叹息。
水溶的目光温柔,灼热得似要将人融化,“那是为何?”
“因为我时时刻刻为他担心,担心他的安全,担心他的衣食住行,担心更深露重是否有人为他添衣添茶……”
水溶陡然笑出声来,眉梢眼底都是笑意,“傻丫头,你这样叫人越发舍不得你!”
一时间,只觉料峭轻寒尽化作春意和暖,她仰头笑看他,见他笑得自得,不由起了顽心,忽而正色道:“哥哥一路南去,会不会有人为难他?他那样一个人,究竟还是不懂的照顾自己。”
水溶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一刹的神色让黛玉再也忍俊不禁,陡然笑起来……忽觉腰间蓦的一紧,被他狠狠拽入怀中。
他恼羞成怒,一双深眸微微眯起,闪动慑人怒色。
她咬唇轻笑,扬起脸来,挑衅地望着他。他俯身逼近她,薄唇几欲覆到她唇上,却又轻飘飘扫过脸颊,温热气息一丝丝撩拨在耳际。
她浑身酥软,竟无半分力气抵挡,微微闭了眼,迎上他的唇……然而过了良久,毫无动静。
诧异地睁眼,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你在等什么?”
黛玉大窘,恨恨推他,却被他更紧地环住。
他的唇,骤然落在她耳畔、颈项、鬓间……
伏在他的胸前,她试探多次,终于轻声问道:“溶,我总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没有我,你早就驰骋万里,雄霸一方了。这次因为我的缘故,又抛却军务回来陪我口自古道‘红颜祸水’便是如此了。”
“玉儿,你可知道古今史上,我最羡慕的人是谁?”水溶拥着她,缓缓转身,二人继续慢慢的走着。
“是谁?”
他扬眉而笑,意态间无限飞扬,“我少年时,一心钦仰光武皇帝,也曾立此宏愿。只不过后来见惯了官场腐朽,不愿与他们为伍罢了。”
“哦!”黛玉了然一笑,迎上他熠熠目光,一时心旌摇曳,含笑叹道,“光烈皇后得以追随光武皇帝,也不枉红颜一生。遥想帝后当年,携红颜,定江山,何等英雄快意……
“如今我水溶身边,有黛玉相伴,光武皇帝若是在天有灵,也该妒忌我的好命了。”水溶朗声一笑,笑声伴着绚烂的晚霞在黄昏中绽放,仿佛是给腐朽的前朝最后一抹光辉送别。
“王爷——”水安的声音从园子的角落响起,很不入时的破坏了黄昏的宁静。
“这老家伙,越来越没眼色了。”水溶皱起眉头,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疾步而来的水安。
“王爷恕罪,老奴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事’?!”水溶冷冷的问道。
“王爷,信。”
“谁的?”
“三殿下来的。”
“三殿下?”黛玉惊讶的看着水溶。三殿下,李云缂?他和水溶之间,有什么秘密?
“还不拿过来?!”水溶说着,抬起手臂。
水安识相的递上去,然后躬躬身子,转身退下,不敢多说一句话。
水溶皱着眉头耐着性子把足足五页纸的书信看完,脸色阴睛不定。
“又有烦心事?”黛玉拉着他的手,推他坐在绿荫下的藤椅上。
“李云缂要行动了。”水溶握着白色的锦帛纸,低声说道:“他要我与他里应外合,起兵勤王,诛两王,囚太后,恢复李氏江山。”
“之后呢?”黛玉轻声问道,这件事若要做,凭着水溶手中的兵力,很容易便可做到,但‘诛两王,囚太后’的同时,朝政谁来做主?难道要水溶扶持李云缂登基为帝?谁又敢保证,李云缂不会是第二个李云绶?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多而又多。
“之后,当然是还政于皇室。”
“如今的皇室,只有李云缂一人。他尚在少年,如何能担当起江山社稷的重任?”黛玉蹙眉,隐约想起那个少年的模样,笑得甜甜的,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不想也有如此深的心机。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登基,但不参政。着我为摄政王。”
“等他羽翼丰满,再与摄政王夺权,随便安插个什么叛逆的罪名,把摄政王手中的权力拿回去,然后坐拥江山?”黛玉轻笑,这样的把戏,偏偏三岁孩童倒也罢了。
“玉儿,依你的看法呢?”
“我想我们,若想在这个世上安稳的立足,若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只有一条路可走。”黛玉敛起笑容,一脸正色凝视着水溶,“我想,王爷也一定想过了。或者,王爷的心中早有主张。”
“玉儿,你已经想好了吗?”水溶握着黛玉的手,低声问道。
“王爷想做的事情,就放开手去做。黛玉只愿自己不是你的负累,不会羁绊你的脚步而已。王爷放心,无论你站在哪里,黛玉都愿意与你站在一起,生死与共,风雨共担。”黛玉一手被水溶握着,一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眼前看着这个神祗般的男人,心中想着腹中的孩子,用她有生以来,最笃定的语言,拨开水溶面前迷蒙的薄雾。
当日晚,水溶召集心腹在书房议事。第二天,便回复李云缂的书信,同意他的提议,与他里应外合,诛双王,囚太后,还政于皇室。但水溶却直口不提摄政王一事。
一个月的休整,北疆军和西疆军合编完毕,称西北军,一共三十二万。水溶择日发布一纸檄文,列举太后十大罪状,告知天下,代李家皇室出兵讨伐执政的太后和东平忠顺两王,即日发兵中原。
外结番邦割城割地;
内疑忠臣不仁不义;
为母不慈囚禁亲子;
为后不贞勾结权臣;
强势霸道夺人发妻;
昏庸老迈误国误民;
奢华靡费贪图安逸;
辱没圣祖玷污王道;
不遵祖训废坏纲常;
人心离叛天下兵起!
檄文一发,举国上下皆哗然一片。百姓忙于屯粮避战,城中米行纷纷告罄关门,贫民哀告无门。宁朔城历年来不乏战事,官仓所储粮草皆数目清晰,准备有序,然其他城池却不能入宁朔一般,宁朔往东往南,许多城池官仓所储粮草许久不曾清点,竟已要坏了许多,也不知能供军中多久的用度。
水溶骤然起兵进驻中原,却把朝廷打了个措手不及。
东平王虽然善于用兵,但他的势力大部分都在东海海疆,并且海军海战不比内地行军打仗,那些人就算是带到中原也不是水溶的对手。此时朝廷之力,唯有太后手中掌握的一直埋伏在东北关口渤海湾一带的十万精兵和京城三万锦衣卫御林军而已。一经开战,西北军便势如破竹,如一杆锐利的长矛,直插朝廷的心脏京城。
黛玉因有身孕,不便随大军同行。水溶便安排夜景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