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狂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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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正摇头叹气,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手,说着话,转身就朝外走。
“别啊!”窦子奇急了,一个箭步拦在杨开正身前,低着头支支吾吾,憨道:“刚刚……是我的不是,你……你别走嘛,把案子断了,就算凶手是江湖上的人,我也未必就拿不住他。还是老规矩,你断案,我抓人,功劳一人一半。”
杨开正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窦子奇急道:“杨开正,你咋这般小气,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说话直了点吗。”
“你这是说话直的问题吗?”
“好好好,是我说话不过脑子,行了吧?还要我怎么说呢?”
“罢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计较!”
杨开正笑嘿嘿的拍了拍窦子奇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转身朝着驿馆的里屋去了。
窦子奇撇着嘴,对着杨开正的后背做了个凶恶的表情,也跟了上去。
驿馆里屋内,靠墙摆着五个装衣服的木箱,其中有两个木箱打开,里面的衣服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而在五个木箱的对面,横着一张长方木塌,木塌上铺着四床薄被,有两名差役倒在榻上,这两人和馆堂里被害的那两名差役一样,都是颈喉被割,而且腰间的佩刀同样插在刀鞘中,没来得及抽出来。
另外还有一名死者,死状有些不同,这人穿着驿丞的官服,背靠着墙坐在榻上,他腰间并无佩刀,双目被爆,满脸的血迹,胸膛更有一处醒目的致命伤口。
见到这番惨状,即使杨开正和窦子奇断过不少刑案,仍是有些心惊。
杨开正定了定神,扫了眼屋内的物事,走到木塌旁,对那两名被割喉的差役稍作检查,便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背爆双目的尸体上,走上前去拿起死者的右手仔细省视。
“死者两脉淤塞,没有练过内功,不过他掌心的老茧异乎寻常的厚,臂骨也比常人粗壮,想来是练过一些外功的。看他的穿着,该是这驿馆的驿丞。”
杨开正查看过死者的右手后,便去拿死者的左手,不料死者的左手下竟掩着一把折弯的短匕。
这短匕的匕刃从中间弯曲,折成了L状,像是受两股大力拉扯而成。
杨开正面色惊疑,拿起匕首仔细端详一番,再去查看死者的左手,发现其左手掌心处有一道很深的被匕首割伤的伤口。
“凶手的功力并不高,至少不会比你我强!”
稍作沉吟后,杨开正开口了,斩钉截铁的断言。
窦子奇疑道:“你这么肯定?”
“四个差役脖颈处的伤口我都看过了,是被短兵利刃所伤,如果所料不错,这把短匕便是凶器。”
杨开正拿着那把折弯的匕首,道:“根据现场的迹象来看,凶手在进入里屋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杀死了那两名差役,之后凶手将手里的短匕刺向驿丞,却没想到驿丞在危急关头伸出左手抓住了匕刃,这时凶手可能也很吃惊,他奋力想将匕首夺回,奈何这驿丞练过外功,气力极大,即使凶手将短匕折弯,也没能将匕首夺回去。根据这一点,我便能断定这凶手的功力并不高强,至少不在你我之上。”
窦子奇还是不明白:“从这也能看出凶手功力的强弱?”
“当然。”杨开正颔首道:“你试想一下,如果在你挥刀的时候,这驿丞用手握住你的刀刃,他会是什么下场?”
“这还用说?这驿丞又没练过内功,我只消将内力灌入刀刃,他手掌必被我长刀所斩!”窦子奇昂首说着,说完后猛地一拍脑袋,道:“啊!我明白了,这驿丞抓住凶手刺来的匕刃,手掌却没被割断,想来那凶手要么没有内力,要么内力很低……总之,这个凶手的功力是不如我的!”
杨开正侧目道:“你变聪明了。”
“嗯……”窦子奇颔首点头,片刻后蓦然反应过来,嘿的一声怒道:“杨开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以前很笨?”
“没有的事,是你多虑了。”
杨开正笑着,转头看向死者的眼眶和胸膛,接着方才的话道:“死者双眼处的伤口较深,但却不是致命伤,致命伤是胸口的这处刀伤,想来死者是先被凶手戳瞎了眼,随后才挨了这致命一击。”
“刀伤?难道凶手和我一样也是用刀的?”
“的确是刀伤,但不会是你那种刀身很窄的长刀,而是寻常的宽刃短刀。”杨开正抬手指向屋内另外两名死者的佩刀:“就是那种,想来凶手并不会使刀,只是在戳瞎驿丞的双眼后,仓促间抢了驿丞的佩刀捅死了驿丞,而且有意思的是,现场没有凶器,也就是说凶手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很可能将凶器也给带走了。”
窦子奇惊道:“你是说凶手随身带着自己杀人的物证?”
“多半如此。”
杨开正分析完,起身就朝屋外走,窦子奇愣了一下,迈步跟上:“喂!这就完了?凶手呢?咱们要去哪里捉?”
“这凶手应该是单独作案,跑不远的,就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
“方桌上不见残留的吃食,屋子里少了一床薄被,连装衣服的箱子也被凶手翻过。那么问题来了,窦公子,你觉得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这……”
“很显然凶手是为了吃的和穿的!既然如此,从屋内只少一床薄被可以看出凶手是单独作案,因为一个人才不会带走太多也不需要带那么多。可是你不觉的奇怪吗,驿站距离长安城只有十五里,而长安城是什么地方,是京城也是全武周最富的地方,便是长安城里的乞丐也能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可现下这凶手身怀武功,却缺衣少粮到在城外杀人争抢的地步,这说得通吗?”
“嗯……”
“说不通的,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那一切又说得通了,原因很简单,凶手在顾忌着什么,没法进长安城。”
杨开正说的不急不缓,窦子奇面色茫然,摸着下巴时不时的点点头。
“再者,凶手在长安城外驿馆杀了五名官差,做下如此大案却没有毁尸灭迹,也没有做丝毫的掩饰,若他功力盖世、有恃无恐倒也说得过去,可他功力尚不及你我,何以如此?想来这凶手行事如此草率,多半是年龄不大,不谙世事之人。
最后一点,驿馆外的马厩里没有被盗走一匹马,马厩内的草料也没有被人搬动偷盗的痕迹,由此我推断那凶手极可能是步行没有骑马。
据此得出结论,凶手单独作案,不敢进长安城、年龄不大,做事又不够谨慎,再加上步行,所以凶手不会跑远,就在附近。”
“原来如此。”
窦子奇听的满头雾水,却仍是颔首点头,做明白状。
杨开正笑道:“这些只是我的推断,虽然不一定准确,但估摸着也差不了太多。凶手昨夜作的案,若是步行,连夜逃也逃不了多远,况且我看这凶手胆大包天,多半不会火急火燎的逃跑,说不准昨夜还在这附近山间睡过一觉。咱们现下派人在附近搜查,特别注意那些衣冠不整、携刀带被的人,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把这个凶手给找出来。”
“说的是!”
窦子奇一拍巴掌,附和着连连点头。
二人商议定了,不再多说,一齐行出驿馆,吩咐手下士兵散入山林搜索嫌犯。
第12章 乞食()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长安城西南方的山林中,崎岖不平的的山间小道上,孔纯跟着哥哥已经向西走了一个时辰,此刻临近晌午,孔纯的肚子又饿了,他走在路上手里抱着木盒,脑子里想的全是盒子里的两个馒头。
“饿了,就把馒头拿出来吃。”
猛然间,哥哥停步转身,空洞的眸子看了过来。
孔纯抿了抿嘴,想了一下后,打开木盒拿出一个馒头递到哥哥面前。
“你吃吧,我不饿。”哥哥撇过消瘦的脸颊,接着朝前走:“不够的话,等会我再去讨些来。”
“等……等一下!”
稚嫩的声音,孔纯鼓起勇气,对着哥哥的背影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完:“这些天全是哥哥讨饭给我吃,其实讨饭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的,等会遇到人家,就让我去吧!”
哥哥再次转过身,虚无的眸子盯着孔纯看。
沉默了片刻。
“好。”
听到这声答复,孔纯笑了,笑的很开心。
兄弟俩一前一后,在小道上又行了半刻,远远的,看见山林远处有家小店,那小店的门口挂着白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酒’字,想来该是这长安城外的小酒馆。
孔纯见了那酒馆后,将手里的木盒打开,拿出一个馒头塞进袖兜里,又把剩下的一个馒头拿出来吃。这馒头放的时间有些久,干硬的很,孔纯就着唾液吃完馒头时,已是顺着小道跟着哥哥走到那酒馆的门外。
酒馆的门前停着一辆大马车,孔纯扫视一圈,小跑到酒馆西侧的一颗老松树下,回身对着哥哥招了招手。
“哥哥,来这里。”
哥哥站在小道上,背着刀,手里抱着薄被,凝看了孔纯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和孔纯一起站在松树下。
“把被子给我!”孔纯说着话,从哥哥手里拿过被子铺在松树下的地上,而后抱着空空的木盒,指着地上铺好的被子,鼓起勇气道:“哥哥坐在这儿等我!”
哥哥愣了一下,盯着孔纯看。
孔纯露怯的挠了挠脑袋,摇了摇手里的空木盒,道:“我去讨些饭来,哥哥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后转身朝酒馆门口行去,行了几步后,回过头来,待见哥哥已然坐在松树下的被子上,这才安下心,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冬日的晌午,暖和的日光温着枯寂的山林,抚着冰寒的大地。
孔纯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穿着宽大的棉衣,抱着木盒迈过了酒馆的门槛。
这酒馆不大,柜台旁一个掌柜一个小二,店内数张木桌,仅坐了两桌客人。
一桌摆着热酒,坐着位身穿淡青色长袍的男子,这男子生的白净,面上浓眉明目,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若只看外表,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剩下的那一桌,满桌的菜肴荤素搭配,桌上坐了位妇人和名女娃,那妇人年不过三十,穿着上好的绒衫,面上有几分姿色,她身旁的女娃穿着锦缎小袄,生的秀丽可爱,差不多十来岁的年纪。且在这妇人和女娃的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看那模样打扮,该是妇人家里的男仆丫鬟。
孔纯刚一迈入店里,酒馆里的小二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小客官有何贵干啊?”
孔纯面色僵了僵,脸上发红,低着头,嚅声道:“我……我想……讨……讨些吃的。”勉强把话说话,孔纯鼓起勇气把手里的空木盒举过头顶。
见孔纯这番动作,小二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向柜台里的掌柜,那掌柜皱着眉摆了摆手,低头敲着算盘,装成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见掌柜不管,小二又把头转了回来,对着孔纯无奈的耸耸肩,俯下身子慢悠悠的道:“小朋友啊,我们这小店穷的叮当响,是没饭给你吃的。不过呢,大哥我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你出了门往东走不远就是长安城,那长安城里到处都是府宅商店,路上走的是金条,地上撒的是白银。你去那里要饭,不仅能吃香喝辣,攒个十来年的要饭钱,回到乡下还能娶两房姨太太,岂不美哉?”
孔纯听的傻了,只红着脸小声道:“我……我……我……”脑子里一片混沌,想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便在这时,店里响起银铃般的轻笑,那和妇人同坐一桌的女娃笑弯了腰,对着小二道:“你这小二好会说话,你说得这般好,你自己怎不去长安城里要饭呢?”
小二面上一热,未想到自己的话被人听了去,有些不好意思,对那女娃笑着道:“这位小姐真会开玩笑,我这么大的人哪能拉下那个面皮,再说了,我这四肢健全的就算去乞讨,也没人可怜给我银子啊。”
“这可说不准了,我要是在长安城里见到你乞讨,说不准会赏你一锭金子呢。”
女娃嘻嘻笑着,她身旁的妇人见了,伸手轻戳女娃的额头,训道:“莹儿,出门在外,怎能口无遮拦失了规矩。”女娃偷眼瞄着妇人,见妇人并未真的动怒,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
小二却是被女娃的话逗乐了,打趣道:“长安城若全是小姐这样的善人,那这天下便没得穷人了。”柜台里的掌柜也看了过来,笑道:“若都是小姐这样的人,我这个掌柜明天也要去城里乞讨啦!”
话音落下后,小二、掌柜还有女娃俱是笑了,一片笑声中,那妇人拿着手帕掩在唇边,嘴角同样露出笑意,她抬眸看向僵在门口,窘迫无助的孔纯,心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正要吩咐身后的丫鬟将桌上的菜肴拿几盘给孔纯吃,不想便在这时,店内突然传来一声长笑。
这笑声透着讥嘲,狂放不加掩饰,与其它笑声截然不同,霎时间,小二几人的笑声都止住了,店里只剩下这道轻狂的笑声。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店内另一桌,那穿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容色不羁的喝着酒,笑声正是从他嘴中发出,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不解,女娃率先开口道:“喂,你这人笑的好讨厌,你笑得什么。”
“莹儿,不得无礼。”妇人出言训斥,那女娃却是哼了一声,撅着小嘴有些不服的看向那还在轻笑的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笑声渐止,目光从女娃身上扫过,凝在妇人身上,仿佛将妇人心中所想之事看得穿了。
“一群痴人啊!”
叹息的声音,青袍男子收回目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拎起酒坛向碗里倒着酒,一边倒酒一边冷然道:“你以为把饭食施舍给这孩子,便是在救他么?”
妇人楞了愣,奇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3章 大仁大忍()
酒馆里,气氛有些紧张。
孔纯托着木盒站在酒馆的门口,彷徨无助。
青袍男子向碗里倒了半碗的酒,凝眸看向妇人,面上不见喜怒,只是缓缓说着。
“不明白么?那我便说与你听。你今日施舍了这孩子,让他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他今后便再无自强之念,活着只会寄希望于别人的施舍,你说你这算是在救他么?”
听了这话,妇人眉头轻舒,小二和掌柜都是不以为然,女娃更是脆声笑了起来,道:“你这人满口胡说,难道好心施舍给这小乞丐饭吃也是错的?再说了,长安城里要饭的人多的是,你若是看到那些乞丐又会怎么说?也要跟他说什么自强么?笑死人了!”
女娃银铃般的笑声在店里回荡,小二和掌柜也跟着笑了起来,几人的面上都透着讥嘲。
青袍男子不为所动,他端起酒碗,抿了口酒,声音低沉:“天地不仁……”话音一顿,语气蓦然重了起来,道:“但人可以为仁事,而大仁正是要救天下之人!今天这孩子在这里要到了一口饭,他得了甜头日后继续乞讨,如此十来年后他长大成人,却身无长处只能靠乞讨度日,最终浑浑噩噩苟活于世,如牲畜般没有人性尊严,那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可言?这长安城、这天下为什么会有人乞讨?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群痴人存在,如果乞丐也有存在的价值,都能不劳而获的生存,那天下幸苦的百姓,苦苦挣扎的穷人又算得什么?”
一番话语落下,酒馆内寂然无声,妇人面色凝滞,小二和掌柜也皱起了眉头,至于女娃,她哪能听懂这些,呆了呆后,回过神来恼怒的指向门口神情惶恐的孔纯,对那青袍男子道:“你……你别扯那些胡话,你且看看他,若没人施舍给这小乞丐,这小乞丐不久就要饿死啦,还有长安城里的乞丐,若无人施舍给他们饭食,他们可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都要死啦!”
“大仁便是大忍!”
青袍男子朗声喝道,神情傲然:“这孩子活不下去,自是他的命!若天下之人都能由大仁而知大忍,则天下的乞丐有能者自然从良,无能者对世间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便是死也不足为道!如此一来,断去乞丐一业,天下人便再无侥幸之心,无退路下人人当自强,社会风气优胜劣汰,到那时天下遍是能人,民风正定下,再施仁政、布公道,盛世便不远矣!”
这番话语说的铿锵有力,小二和掌柜俱是瞠目,女娃张口结舌,还想反驳什么,去被妇人掐住手腕,到嘴的话被妇人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酒馆里静悄悄的,门口的孔纯乞求的看着众人,脏兮兮的肌瘦脸蛋上,那双纯净的眸子闪啊闪,神情凄然。
青袍男子享受着这份安静,又抿了口碗里的酒。
“先生。”
妇人出声了,她斟酌着用词,小心说道:“妾身只是一介女流,自问见识是不及先生的,敢问先生可是朝中的哪位人物?”
“某孑然一身,自非庙堂之人。”青袍男子自嘲一笑,轻声道:“这辈子都不是。”
妇人若有所思,正要开口再问,便在这时,酒馆外的远处,突然传来“铛”的一声脆响,这声音悠悠传来,极为悦耳,如仙乐一般。
酒馆内,孔纯、女娃、小二、掌柜还有男仆丫鬟,听到这声音都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的惊疑这声音好听,可那妇人在听到这声音后,却是面色一白,惊诧失声:“这声音……”
而另一桌,青袍男子听了这声音后眉头大皱,他偏头看向酒馆外,极不耐烦的自语道:“这烦人的家伙。”说着话,将桌上的酒一口灌完,随手拿出半两碎银放落桌上,起身便朝店外行去,当走到孔纯身旁时,冷冷地扫了孔纯一眼,径直朝外去了,一刻也未停留。
青袍男子好似突遇急事,火急火燎的走了,小二和掌柜都有些不明所以,而坐在另一桌的女娃气鼓鼓的撅着嘴,对着妇人嚷了起来。
“这讨人厌的家伙胡说一气后就这么走了?娘亲,你刚才怎对他那么客气啊,难道你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妇人好似没听到女娃的话,她秀眉轻蹙,朝酒馆外看着,好似在思索那奇异声响与那青袍男子的来历,直到女娃又喊了声:“娘亲?”
“什么?”妇人终于回过了神,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