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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焚经诀-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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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谈桂文缓缓抽出长剑。随着长剑出鞘,亮光骤现,锋芒毕露,在这阴沉沉灰蒙蒙的大雨天里,如同指引人前进的最后一丝光明一样,反而让张残生出了些许的憧憬和期待。

    张残没有见过谈桂文用剑,上次的短暂交锋,他只是一对肉掌已经差不多和自己平分秋色。而且,那种平分秋色,还是在谈桂文心神不定、歇斯底里状态下。

    谈桂文乃是洗剑池的掌门,不难想象,他于长剑上的功夫,肯定要远超于双掌。

    张残暗自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他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再想下去的话,他会更加把谈桂文想的更加的恐怖。还未交锋之前,绝不能先让心底的恐怖,将自己一败涂地。

    一声清鸣脆响,张残同样拔出长剑。

    不同于谈桂文的缓慢动作,张残一气呵成,显得尤为的干脆,颇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节奏。

    围观的宾客似乎欢天动地的在叫好,但是张残却恍如隔世般闻所未闻。他绝非刻意,但是已经将这如雷的、近在咫尺般的叫好声,疏远到了若有若无的距离。

    同一时间,张残和谈桂文收敛气势,凝于于一。

    下一刻,两人身上凝结出的气墙,也一同消失。只是眨眼之间,本来滴水不沾的衣衫发梢,就那么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击打着,变成了一对儿狼狈的落汤鸡。

    嗡地一声,两人的长剑又是同时轻颤,奏响了一场针锋相对的乐章。

    谈桂文无声无息,一剑洞穿雨幕,那剑尖所激射出来的冷意,登时将雨珠练成一线,甚至将之冰冻成了一把冰刃,朝着张残眉心而来。

    张残无惊无喜,无论是心里还是眼里,对于一切都已经视而不见,只留下自己的长剑,亲眼看着它神奇的消失在了手中。

    幻影剑法。

    握着一把虚无,张残迎面而上。

    伴随着一声兵刃交集的脆响,一点火花刚刚绽放,便已经被瓢泼的大雨给浇熄。

    透过谈桂文的长剑,张残深切的感受到了谈桂文雄浑的内力,以及他心中那不可遏制的杀意。

    张残不由就是一声笑:“都说眼神骗不过人,但是剑意也是如此。它能最为深刻的反映出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谈前辈原来并不是表面上的平静。”

    谈桂文哈哈一笑,同样没有矢口否认:“那又何妨?谈某本就为了杀戮而来!”

    长剑下滑,张残挥剑格挡,叮地一声,两人像是互相吸引的吸铁石一样,透过交锋成十字形的两把长剑,紧紧相连在了一起。

    半尺之外,就是谈桂文那双平静底下,满是暴戾的眼神。

    张残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正常的人类,却蕴藏了野兽般那种本质的杀伐之意。

    被谈桂文凶猛的力道一撞,张残内力不济,后退了一步。

    而这种后退只是一个开始,谈桂文一声暴喝,从他手持的长剑中更是涌出了让张残无法抵抗的磅礴真气,腾腾腾腾张残踏着水波,不住倒退以卸力。

    张残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窘境,不然的话,等到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谈桂文雄浑的内力将全部灌注到自己的体内,届时轻则筋脉尽断,武功丧失。重则一命呜呼,当场毙命。

    当然,有真龙之血神奇般的自愈能力,如果只是筋脉尽断,张残或许还有重新焕发的一线生机。但是两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张残可不能保证在自己被重伤的情况下,谈桂文会不会在自己的心口上,多补上那么一剑。

    可是眼下不住的倒退中,张残连出脚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样的话,张残必会失去平衡,被谈桂文的逼进下,后仰倒地。如此一来,等待自己的将是谈桂文气势如虹般从天而降的杀招,那么自己同样是死路一条。

    除非是实力悬殊,不然的话,收拾起一个躺在地上,转换和变化都大打折扣的人,那是举手之劳,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张残无从选择,一张嘴“呸”了一声,朝谈桂文的脸上吐了一口。

    果不其然,谈桂文身为一个前辈和高手的“职业素养”,已经使得他有了一种条件反射。

    他下意识地就避过了头了,终止了一往无前的脚步。

    交接成十字形的两把长剑终于分开,张残也终于终止住了退势。

    刚刚站稳,张残便听到谈桂文赞许般的夸奖:“好肮脏的急中生智。”

    张残喘了两口气后,脸上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反而笑道:“万幸周某是晚辈,不然也有一张老脸的话,确实很难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张残自己都说出“下作”了,谈桂文再揪着不放,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微笑着说:“仅此一次罢了。”

    这就代表着,如果再有下一次,即使他身为前辈,即使他身为一名掌门,就算被张残唾了一脸,那也绝不会再犯这种“爱面子”的低级错误。

    张残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满是一脸的小人得志:“每次在下犯了过错的时候,也是总会叮嘱自己,绝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不过到头来,错误还是该犯继续犯。”

    谈桂文油然一笑,像是老怀开慰般欣然道:“那么作为长辈,周公子休怪老朽唠叨!有这样的态度的人,是不可能成就什么大事的!”

    张残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多谢前辈良言!周某铭记在心,永生不忘!”

    同时张残也暗中有了警惕,自己内力远不如谈桂文,那么在接下来里,绝不能和他再有这种纯粹内力上硬碰硬的比拼。

第325章() 
其实在上次的交锋中,谈桂文只是以他深厚的内力来阻隔张残的幻影剑法,当时张残已经知道了,其实谈桂文无法看破自己的剑招。

    所以到了现在,谈桂文先声夺人,步步紧逼,就是为了不让张残发挥出剑法的威力,不愿意和张残比拼变化。

    知道了这一点后,张残暗骂自己之余,所庆幸的是现在反应过来,当然还不算晚。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傻,就是那种明知道自身有缺陷,却不可救药的倔强到非要以己之短,妄图衡量他人之长的那种人。

    这个对敌之策刚刚拟定,谈桂文一声暴喝,而后长剑一声轻嗡,剑身上所激发出的剑气,登时将正要洒落在地面上的水珠,弹飞到了四面八方。

    只见剑影重重,层出不穷,张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铺天而来的剑影已经将他团团笼罩。

    这一刻根本不用张残催生护体真气,量那密密的雨点,又岂能透过剑影,挥洒到张残的身上?

    就像谈桂文看不穿张残的幻影剑法一样,张残同样也看不穿谈桂文的剑法。

    不过张残自有计较。

    手中长剑切换到了左手,右手探出大拇指,只听嗤地一声,一道无形的指风穿破阴霾而过,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径自钻进了谈桂文的重重剑影之中。

    一指头禅,专破内家真气。

    剑影也是由真气的激发所生,自然也无从幸免。

    一指头禅所过之处,所向披靡,那剑影顿时四分五裂,再不可能凝聚成型。然后张残哈哈一笑,幻影剑法展出。

    谈桂文的进攻被张残所破,再要形成攻势,绝不是眨眼间就能做到。

    要知道高手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一线之间。除非相去甚远,不然的话,绝不可能会让你源源不断的施展进攻的杀招。

    敌进我退,张残一个踏步,迈出缩地成寸的步法,在谈桂文还未重操旗鼓之前,把握住了这分外来之不易的一线毫厘的生机。

    霎时之间,张残以更为嚣张的剑影,闪耀出更甚于谈桂文之前的剑光,朝着谈桂文的胸前要穴袭去。

    在场之人有不少门外汉,他们见到张残的剑招的威势明显比之谈桂文要强大的多,还以为张残于剑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越了谈桂文。

    其实这代表不了什么的。

    谈桂文再攻出张残的那一招时,张残严阵以待,所以谈桂文的攻击,是在旗鼓相当的对决下施展而出。

    而张残的反击,是挫败了谈桂文的攻势之后,携势而来,乘胜追击。因此,才显得张残的攻势看上去更为迅猛和激烈一点。

    谈桂文到底老辣,虽然临危,但是一点也不见乱。

    这时候他当机立断,将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他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了。

    此刻张残已然近身,若是谈桂文还妄想着回剑格挡,他的长剑未回,自己早就会被张残刺成一个筛子。

    谈桂文双掌叠飞,拍出一道道掌风,寻觅着张残已经失去了行迹的剑身。

    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数日之前。

    不同的是,仅仅多了一场大雨而已。

    张残的剑势被掌风所控,一时之间,寸步难进。

    而失去了过分的迅捷速度,消失不见的长剑再次显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说起来,张残自修习幻影剑法大成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将自己已经幻化为虚无、几近没有任何实体的剑意给逼了出来。

    谈桂文此时像是回访般哈哈一笑,傲然道:“一力降十巧,贤侄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张残自然知道谈桂文所指何意,他是说在他无穷的内力下,张残所倚仗的幻影剑法的精妙,对他来说实则不足一提。

    这是字面上的意思,与他对敌的张残,却更清楚谈桂文此言此语,实则更是为他自身打气。

    要知道刚才谈桂文输了一招,又被张残的进逼之下,连手中的长剑都不得不撤去。此刻的谈桂文,无论是意志还是斗志,都低沉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眼下被他搬回一城,即使他身为前辈名宿,为了胜利,也不得不开始和张残打“嘴仗”,在言语中占到些许便宜,从而增加他取胜的信心。

    张残一剑刺出,迫得谈桂文双掌回笼,然后微笑道:“谈掌门这么老辣的经验,说什么话,周某都会受用无穷的。”

    这一席话,张残就是在暗暗嘲讽谈桂文不要脸不要皮,竟然和一个晚辈以喋喋不休的争吵方式,来增加他自身取胜的筹码。

    不过张残讽刺归讽刺,如果设身处地的话,张残也同样会选择如此作为。因为失去了长剑的谈桂文,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我们来做个假设,倘若谈桂文一开始就是以肉掌迎战张残,那么两人之间就算一时难解难分,互有进退,那也不可能影响到谈桂文的“道”心。

    但是谈桂文偏偏选择以剑迎战张残。

    要知道这已经是生死之战,谈桂文弃掌不用,那自然代表着他对他的剑法,更有信心。

    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谈桂文已经被张残逼得弃剑,他更为有信心的武艺,就在刚才,已经宣告了彻底失败。并且,从公正的比武较技来说,谈桂文已经输了。

    所以,张残理解谈桂文的求胜心切。不过理解归理解,该做的事情,当然还是要做的。不然的话,张残就是怜悯敌手的傻瓜,总有一天,必会死在自己多余且泛滥的同情心上。

    还好,所谓的同情心,张残自记事那天开始,就从未有过。

    张残刚刚站定,长剑遥指谈桂文,以有如实质的强大剑意将谈桂文紧紧锁定。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状态下的张残,那怕谈桂文仅仅是呼吸失去了寻常的自如规律,都会是一个可供张残出手的破绽。

    谈桂文眼观鼻,鼻观心,看上去有如一座从不动摇的巍峨高山一样,岿然耸立在世间,亘古不动。

    张残暗赞了一声,只说谈桂文的这份定力,没有经久岁月的洗礼和沉淀,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青年人的身上。

    现在的张残,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至少就眼下的形势来说,张残已然立于了不败之地。因为此刻的谈桂文,其实已经没有对张残造成威胁的实力了。张残进可攻,退可守,局势完全一边倒。

    因此,张残只要肯说上一句请和之类的话,就算谈桂文再怎么不依不饶,他也绝不可能真的豁出去老脸和张残继续斗下去的。

    不过张残肯定不会这样,既然已经把事情做绝,那就绝无任何还转的余地。就像张残一直以来都那么偏激的思考方式和处事的准则那样——得罪一个人,就要把他往死里得罪。

    张残眯着眼睛,上下逡巡着谈桂文。

    无奈谈桂文的定力实在远超张残的想象,在张残不住颤抖的剑尖下,谈桂文依然镇定自如,似乎根本不介意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

    难道他不知道,被长剑刺穿肉体时,是很疼的么?

    忽然之间,张残意识到了,或许两人的局势,正在慢慢扭转。

    张残现在欲发而不能,欲退却不忍罢休,不愿给谈桂文活路。可是长此下去,别说是一个时辰半个时辰那么久,或许一盏茶的功夫,张残凝聚出的杀戮气势,便会慢慢褪去,直至消失不见。

    当张残的气势稍弱的时候,便是谈桂文反击的时刻。

    可是张残却暗暗叫苦,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找不到攻击的切入点。

    如果选择强自出手的话,在谈桂文严密的防守下,势必会遭到他以逸待劳、蓄势以待的迎头痛击。届时,张残会败得更惨更迅速,甚至一招一合之内,自己便有可能横死在当场。

    万幸此刻的天空上,仍旧在飘洒着激烈而又冰冷的雨水,不然的话,围观的人肯定已经看得到,沾湿张残面颊的,或许并非是这从天而降的无根之水,而是他自身紧张又无奈的豆大汗珠。

    而且,是冷汗。

    不行,张残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不过在此之际,张残还真是学会了一招,那就是在对敌之时,个人意志的重要性。因为在此之前,他还从未听说过,更别说见识过,有人居然以他坚定的意志,迸发出转危为安,化险为夷的契机。

    现在他见到了,不过这个时候也未免太让他无奈,因为他目睹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奇迹,发生在了自己的敌手的身上。

    暗中长舒了一口气,张残沉稳了一下心神,微笑道:“谈前辈何不拾起长剑,你我再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谈桂文仍是一脸的安详于宁静,根本不为张残的话语所动。

    不过一个更为沉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周公子现在知道了吧?予人以活路,有些时候,就是给自己铺垫了一条生路。”

    谈桂文并未张口,这叫做腹语,是以他的腹部发力而出,相较来说,自然比之他自身的声音,要沉闷了许多。

    他倒是一语中的,道出了张残所处的尴尬境地,完全是张残一手造成。

    倘若张残不是这么赶尽杀绝,在占据绝对上风的那一刻,肯撤剑收手,放过谈桂文一条生路,便不会陷入这眼前这种进退两难,欲罢不能的处境了。

    这场战斗,张残没有输在武功和内力的比拼上,而是输在了他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迫切上。

    俗话说无欲则刚。

    在此之前,张残为什么要非得去激怒谈桂文?自然就是为了让他失去一颗寻常心,如此一来,谈桂文的出手之间,便会给张残留下可乘之机的破绽。

    现在,张残反而成了被迫切的渴求下,招式之间的破绽,如水落石出不打自招那样的显眼了。

    见谈桂文不为所动,张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选择败中求胜。

    再这么耗下去,对张残来说,只会让他更为不利。

    钢牙一咬,手中长剑如离弦之箭那样,朝着谈桂文激射而去。

    谈桂文哈哈一笑,似乎早就料定了张残会有此一着。

    他似慢实快的双掌揉圆,以一种柔能克刚的力道信手将张残长剑的去势化解,然后就看那长剑像是被送到他手中那样,被他信手拿来。

    持剑之后的谈桂文,双腿并拢,那巍峨高山般的形象和气势更加恢宏。不只如此,得了长剑后的谈桂文,整个人的身上,更是彰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涨和锋利。

    忽然之间,他依然尽是湿透的发梢,腾腾出一片雾气,转瞬间他整个人“落汤鸡”的形象眨眼间便无,又恢复了刚刚走进这后院时,那个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的一派掌门的形象。

    “周公子还有什么话说?”谈桂文叮地一声,在话音刚落之时,又食指轻弹了一下长剑的剑身。

    那声略带着颤抖的清脆音响,却让张残似乎听到了来自死亡来自地狱的丧命之钟。

    想了好久,张残却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这场仗,我败得有些糊涂!”

    谈桂文爽朗地一笑,以一种前辈谆谆善诱晚辈的语气,和蔼地说:“影响一场战斗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周公子或许不知道,其实在一开始,当你想要刻意激怒老夫的那一刻,你已经输了!”

    张残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了过来。

    谈桂文续道:“对敌之时,有些心理上的交锋和手段,乃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千万不能把所有的侥幸,全部寄存在你自己的幻想之中。事实上,就算老夫真的被你所激怒,但是你武功技艺其实远不如老夫的念头,已经根深蒂固的扎稳在了你的心间。”

    张残听了之后,也确实有些反应了过来。

    其实他在知道自己不如谈桂文的时候,所想的,不是去找出谈桂文的劣势或者缺点。所想的,却是希望他变成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让他顺着自己的意念,让他变成自己想要将之变成的那个人,如此一来,张残才有信心与之对决。

    可是,如果他前行的方向不按照张残的思路来走的话,那么张残其实完全没有取胜的机会。

    也可以这么说,张残把所有的胜算,都压在了张残自己臆想之中。

    而古往今来多少事,无不在严厉的告诫着后人:想当然的去做事,只会令你一败涂地。

    没等张残懊恼多久,功力运至极点的谈桂文,一声暴喝,恰好与天空中飞同时出现的闪电雷鸣相呼应,让张残一时之间辨明不出,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响,究竟来自凡人的谈桂文,还是来自于俯瞰大地的九天之上。

    谈桂文同样没有放过张残的理由。

    张残被这一声震得耳鼓嗡嗡发鸣,又乍一看到几乎整个世界所至,都密密麻麻铺满了谈桂文的掌影,心神虽然失措,不过若是不做些什么,明年今日肯定就是自己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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