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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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张残说话,李越又傲然道:“如果真如张兄所言,那阴阳仙师他老人家将会亲自驾临中土,从所谓的鬼手老人的手中,再度取回属于我高丽的瑰宝!”
看样子李越对阴阳仙师有着近乎疯狂的崇拜,就像张残一样,他同样对鬼手老人有着无比的推崇。这一刻,张残就像是顽皮的孩子一样,见到有人折损自己的偶像,自然很不服输地冷笑道:“你把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吹牛比的比王叫到这里,他再怎么不要脸,也不敢说出这样笑掉人大牙的屁话!”
“还有,河图洛书什么时候是属于你们高丽的瑰宝了?”
李越听了张残的话,早就肺都气炸了,又听得张残的反问,更是怒道:“河图洛书本就是我高丽的无上宝典!”
张残由衷地点了点头:“真的!比王都没你脸厚!”
第299章()
李越双目中寒光骤闪,一个错步来到张残的左侧方,目的就是要使张残的长剑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守。
毕竟张残不是左撇子,右手剑去阻挡左侧方的攻击,总是会有些“够不着”的尴尬。而且张残现在只是躺在地上,又不能依靠迂回的站姿来回避,所以李越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
不过他自然不知道,经过这短短的时间,张残依靠真龙之血骇人般的自愈力,不仅内伤已经略微好转,自身的力气也同样得到一定的恢复。
此时张残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戴着面具,即使有表情其实也看不到),不过心里却是暗暗在计较:今后遇到强横的敌手时,大可以先和他拼个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然后再凭借自己这种独有的天赋,再从容取胜。
不过这个想法转瞬间又被他所遗弃。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这么做的话,其实就是又走上了一条武道上的歧路。
身为一个武者,应该靠着自己不断的强大而去战胜他人。绝不应该妄想着“使对方变弱”,再由此取得胜利。
或许有些人认为这其实就是一回事,不得不说,从目的性上来说,这确实没什么区别。但是从态度上来讲,那就有着南辕北辙般的不同。
而态度不同,也足以影响到人生之路的走向,也能衡量出一个人可能达到的高度。
说时迟,那时快,李越一剑刺向张残左肋。
张残暗想,李越一定认为如今的自己,再不能使出一指头禅。所以,张残将计就计,看似很勉力地提起左掌,不受力般挥舞着,横切向李越的剑身。
同一时间,张残右手长剑呼啸而来,并由下自上,斜挑李越小腹。
只看声势的话,张残长剑上的力道要远超左掌。
李越不屑地笑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意张残的螳臂当车之举,抬起一脚,踢向张残手腕。
张残心中一喜,止不住哈哈一笑:“李兄中计哩!”
蕴含着真龙之血炸裂般特性的真气,张残一股脑儿拍向了李越的足尖。
李越同时也是哈哈大笑:“张兄太天真了!”
下一刻,张残惊骇地发现,李越同样没有将杀招放在手中的长剑之上,反而和张残一样,将更多的力道注入在了踢来的一脚之上。
张残的真气再一次被李越的阴阳真气所反噬,真龙之血炸裂般呼啸而回,其所过之处,可谓横行肆虐,寸草不生,张残甚至觉得自己的全身经脉都已经被震断。
当张残再度喷出一大口鲜血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自己即将死去,他想到的,是自己被朴宝英出卖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放眼整个世界,估计也只有朴宝英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着真龙之血。也估计只有朴宝英一人知道,真龙之血的自我愈合力是多么的惊人。
所以,张残本想靠着这短短的喘息时间里,通过过人的自我回复,突然杀李越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李越根本就是对此早有防备,更是一脚将张残的计谋给踢破。
打死张残他也不会相信,李越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残的如意小算盘了如指掌。
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唯一可以解释的,只能是朴宝英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了李越。
轻易将甲方的底牌,偷偷告诉给了,这本来就是对甲方的背叛。
张残奋起全身的力气,根本不顾任何形象地打滚远离,却依旧避不过李越的剑气。
张残只觉得四肢全都一疼,被李越的长剑划得皮开肉绽,同时又听到李越分外爽朗的笑声:“宝英难道没有告诉张兄,其实李某正是她的未婚夫么?”
“噗”张残急怒攻心,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虽然不知道李越所说是真是假,但是很明显,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张残确实真的被他的言语,中伤到了心脉。
张残深深地知道,自己再不站起来,就真的再没有一点机会。
咬着牙一个鲤鱼打挺,虽然鲤鱼打挺靠的更多的是腰腹间的发力,不过在张残双足踏稳那一刻,被李越各自划出一道长长伤口的左右腿,更是因剧烈的运动而鲜血肆流。
张残顿时觉得脑袋一阵发晕,摇摇欲坠。
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的灵智,张残奋力一掷,将手中的长剑“砸”向了李越。
李越呵呵一笑,信手挑开这根本不足以一提的“暗器”,而后一飞冲天,扑向了正在拼命逃窜的张残。
李越自知张残现在是强弓之末,正处在即将彻底衰竭的边缘,因此像是赶落水狗一样,不疾不徐地慢悠悠追赶着张残。
可是,三个呼吸过去了。
张残逃奔的步伐不仅没有缓下来,反而似乎更有渐行渐远的势头。
下一刻,李越惊奇地发现,张残的气息变得悠然亘长,极为平缓。
虽然不知道张残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但是李越已经隐隐觉得不妥,当下也不再祈求平稳他被震得散乱得真气,钢牙一咬,一声长啸,电射向张残的背影。
张残淋漓的鲜血撒了一路,若是有人看着李越依着血迹而来的姿态,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厮其实就是在蹭红毯。
再说张残,当他刚刚跑出胡家老宅的大门口时,眼花缭乱,双目无力地惺忪着,直欲当头昏倒在地上。但是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便再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可是现在生理上的反应,已经要颠覆了他的个人意志。在这个关键时刻,张残忽地想起了朴宝英传授给自己的附魂术。
张残的精神能力本就异于常人的强大,在此关头,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就那么忽地放松了自己,任由自己的意识游离出了自己的肉身。
或许是全身里里外外的剧痛太过于真实,当张残失去了任何感触和知觉的时候,他只觉得
自己轻松得几欲飘然翱翔到九天之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特,张残明明知道自己的肉身此刻孱弱不堪,剧痛遍体,伤痕累累,但是当他脱离了自己后,却又彻底忘却了这一事实。
就在这一刻,张残心中一片澄明:他终于知道了,起魂派控制行尸的秘密了。
第300章()
现在的张残,已经完全如同如孤魂野鬼般,荡漾在这夜空之下。
所以当李越的身影袭来,张残虽然背对着他,而即使李越近乎于足不沾地,悄无声息,但是张残现在又岂是用眼睛去看待周遭?
一边控制着自己不住地向前奔逃,一边却已经将李越这个人,由内到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毫不夸张地说,处于这个状态下的张残,仅仅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不过甚至包括连李越是如何运转真气、他的真气又是在哪几股经脉中游走,都清晰得如白纸黑字一样分明透彻。
可惜,李越现在真气运转的方式,并不是赫赫有名的阴阳真气。不然的话,张残足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成功偷师到阴阳仙师震铄五湖四海的神奇武功。
所以,在李越一剑刺向张残后心的时候,连李越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似乎是故意羊入虎口般,将他自己这块肥肉送到了张残的口中。
张残连真气都没有运转,好吧,此时张残的体内确实是油尽灯枯,再无任何余力。
不过张残以俯视的角度,他轻描淡写般控制着自己停步、侧身、避让、反击。
四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胜在一笔挥就,毫无任何阻滞得感觉。所以,在李越的眼中,他只看到张残竟然在急冲的状态下不可思议般猛然定身,而后一肘已经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伴随着咔嚓一声,李越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一剑,反而却被张残撞断了肋骨。所以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刻,因为高速状态下的剧烈的冲撞,张残和他同时被震得,朝着各自的方向飞扑了出去。
不过张残又岂会在意这样的伤害,毕竟他现在,纯粹就是一抹虚无。
因此,看上去的话,张残十分硬朗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即使全身都被鲜血染红,即使伤口的肉都外翻了出来,他还是一阵撒丫子就跑。
奉劝诸位看官一句,该偷懒的时候,一定要偷懒。一旦有机会赖床的话,那就不要早起,不然的话,说不定你也会在犹带昏暗、冷冷清清的大街上,看见一个血人朝着你当头跑来,想必这样的奇遇,能把你吓得连妈都叫不出来。
一个约莫近似古稀的老太婆,拄着拐杖蹒跚而行,刚刚走出自己家的大门没几步,正想着要享受黎明前最为清新的空气。
可惜她生了一副健硕的身体,而且眼不花耳不聋,竟然听着声音,隔着老远就看清了张残的此时的样子。随着张残一阵风般从她身旁掠过,当时就吓得她拐杖一扔,撇着外八字迈着被裹得小脚,嗷嗷叫了两声就朝着自己的家门跑去了。
李越并没有追来,但是张残依然不能放慢速度。因为再有任何耽搁,自己真的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且这也就是张残有了真龙之血护体,此刻它正在顽强地修复着张残。不然换做寻常人,那就更早更早的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张残这一路真的没少把人吓坏,等到他回到万利商会,更是闹得满城风雨,鸡飞狗跳。无论男佣女佣,都跟见了鬼似的纷纷尖叫和避让。
张残现在哪顾得上这些,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想都不想地来到小珠的住所。
一头撞门而入,小珠刚刚穿好衣服,所幸没有走光被张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物。
饶是如此,一声猫头鹰般的尖锐鸣戾,彻底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张残扑通一声,倒在了犹带着小珠体温和芳香的床榻之上。
然后“张残”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卧槽……
当张残恢复了肉身的感觉时,那种剧痛般的要命酸爽,当真是千言万语都难以描绘出其中的万一。
别的不说,张残现在倒是有了最为深刻的认识,那就是从今以后,千万不要仗着自己能够暂时脱离人类的触觉,那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还好小珠虽然被吓得神不附体,倒也并没有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被吓得腿都软了。
在被剧痛所抽离掉意识之前,张残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
小珠这才知道,这个血红色的人形物体居然是张残。下一刻她立刻几步走到张残的身边,虽然不敢把小手探过去,但是急切地问:“我该怎么办!”
张残痛苦地呻吟着,咬着牙说:“谁都不能,靠,靠近我!郎中,也不行!”
小珠自然知道张残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如果被任何人,包括郎中接近之后,肯定能够发现这张面皮,绝不是重伤之人该有的脸色。
她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张残巨颤了一下:“别,让任何人,进这个,房间!”
不说小珠本来就是一个俘虏,就算没有这个身份,她也依然不过是万里商会中的一个小小丫鬟,人微言轻,地位低下。所以张残派给她的人物,可以说是千难万难,极为苛刻。
试想若是周长鹤啦、周心乐啦乃是木小雅这样的人要进屋探视张残,以小珠的资格,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一个不好,说不定会被人拉下去直接打死。
而且还不带埋的。
然后小珠却没有半点犹豫,在张残已经游离无神的双目注视下,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紧握在手中。然后,她那俏脸闪烁着勇敢的美丽光辉,很坚定地冲着张残说:“你放心,没有任何人,能够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张残听了这个承诺,心中微微一松,下一刻立马闭上了双眼,昏死了过去。
其实张残也知道,把这么艰难近乎苛刻的要求,交付到小珠那稚嫩的肩膀上,近乎于赌命。不过没办法,他身旁再无可以依靠的人了。
说起来,如果小珠真的出卖了自己,她必然能够得到一大笔的财富,同时也能亲手杀了郭正,以报她的仇恨。
如果此时换位思考的话,张残觉得自己想都不想地,便会出卖人格,换取下半生的风光与富足。
张残现在,也只能依靠小珠。希望她不像自己这样,有时候会为了利益和自身,却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和良知。
第301章()
在昏迷的过程之中,张残每次将醒未醒之时,总能听到门口传来很吵闹的声音。
张残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小珠,在为自己牢牢地守护着那扇门时,和某些人所起的冲突的动静。
但是张残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不仅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连着他的精神能力,此时此刻也是极度的疲乏,再不能强大到“游离于体外”,转而控制自身的程度。
于是张残只能尽可能的忘却一切,争取调整出一个绝佳的心态,从而更利于自己伤势的好转。
不过张残心中早已有了一份坚决:今天小珠为自己做的事情,今天小珠可能承受到了的伤害,在自己涅磐重生之时,必然为她百倍千倍的讨回。
同时,在张残短暂清明的那几个瞬间,他倒是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首先来说,张残听到了木小雅朝着小珠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不过木小雅在咆哮着什么,她话里的内容,张残倒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或许木小雅是在牵挂自己,想进来看看自己。也或许是她想趁着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这个虚弱时刻,一刀解决了自己,从而为她的心上人拓跋俊然报仇。
之所以有这两种猜测,是因为她对“周休”究竟是爱是恨,张残是搞不明白的。甚至来说,木小雅她本人,估计也是一头雾水,傻傻分不清楚。
抛开木小雅,最让张残觉得有趣的,就是周长鹤在看向昏迷的自己时,那双目光之中,充满了关切和深沉的爱。
没错,绝对是关切,也绝对是爱。
没想到,周长鹤对待周休的态度,竟然是这么的矛盾和复杂。
说句难听点的话,周休就是一个野种,是周长鹤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所生下来的孩子。所以周休的存在,除了能带给周长鹤嘲笑和屈辱以外,根本对周长鹤的生命意义,没有半点的作用。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遇见这样的丑事时,肯定巴不得亲手要掐死这个孽种。也就是因为周休的母亲甘愿代周休而死,周长鹤才放过了周休的一条小命。
所以,常理来说,周长鹤绝不该关切周休。
也不出人们的所料,从此以后,周长鹤也对周休不闻不问,完全无视周休的存在。甚至有那么的下人欺负周休、折辱周休,周长鹤都视如不见,听之不闻。
既然他已经这么对待周休,这一刻,从那儿蹦出来的爱?
难不成,周长鹤是故意令周休尝尽人间冷暖,饮遍世间苦水,好对周休磨砺打造吗?
如果他真的是深谋远虑的刻意为之,那他就是对周休寄予了厚望了!甚至说不定,周休在未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万利商会的掌舵人。
好吧,虽说这些都是张残暗自的猜测,但是张残却觉得这个猜测,是最符合事实的。
带着种种的收获,张残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残只觉得做梦一样,听到了自己的骨肉如破土而出的春笋一样,激烈且剧烈的生长着。
如同水到渠成一样,张残很自然地睁开了双眼。
这次重伤醒来,张残没有感觉到半点的疲乏与虚弱,反而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使不完的力道,整个人的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和高涨。
屋子里极为温暖,光线充沛,张残知道,现在正是正午时分。
一入眼,便看见夜染尘冲着自己微笑道:“老兄在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妹妹,除了夜某,竟然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放任何人进来。”
张残先是眨了眨眼睛后,才笑着欣然道:“还好之前在下对她提起过夜兄的名字,否则的话,即使是夜兄估计也走不进这扇门。”
夜染尘凑到了张残的耳边,低声道:“张兄欠了她一条命,若非夜某和琴姑娘及时赶到,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张残这才望向了小珠。
小珠安静地躺着,但是,她并非熟睡,而是昏迷了过去。
她娇小的体格正被安然平放在长椅之上,在夜染尘的外袍遮盖下,露出的一只光洁的臂膀,其上青一片紫一片。张残只是看在眼里,登时就觉得愤懑难平,怒从中烧。
她的一只眼睛过度的浮肿着,就像是金鱼的眼睛一样,状极恐怖的向外凸显着。
张残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她怎么样了?”
夜染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是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张残的拳头立马就紧撰了起来,咯咯叭叭脆响不止。
张残昏迷之前,真切地听到小珠信誓旦旦:有她在,没有人能够走进这间房门。
她做到了。
可是现在,张残却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当中。为了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自己为何非得来找小珠帮忙?若非自己来找她,她依然还是一个双目水灵的娇俏姑娘。
夜染尘看着张残发颤且紧绷的身体,打断了张残:“老兄刚刚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