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破戒-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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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推卸责任,不过是在就事论事,我承认我很卑鄙……”
海牙子没办法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是因为他对“生命体”研究的太过透彻,所谓爱情,无非是有生命体为了自我延续,“使命感”不断刺激着身体和灵魂,所产生的一种强烈情绪罢了。
他想出这种法子来破色戒时,并不知色戒对象是谁,心中略有忐忑,直到听了简小楼对一小点的描述,才促使他找到了白灵珑。
当时白灵珑正在山中静修,他在暗中默默观察这个女人很久,于她每日必经之路上服下了“前尘尽消”,成功被她捡回家去。
夜游先前说他也料不到诅咒会过渡给孩子,是真的。
但一小点被囚禁在赤霄,遭了大罪,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直接导致这个后果发生,他是一清二楚的。
他有过迟疑,人世走这一遭,宛如红尘渡劫,一旦懂得人间情爱,会不会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他朝服下解药大梦初醒,会不会因此痛苦悔恨,心境大乱,二十几万年的修行就此毁于一旦。
海牙子也是怕的呀,透彻的了解不会让他自负,恰恰相反,会令他产生更强烈的敬畏之心。
“多说无益,该我负起的责任,我是不会逃避的。”海牙子凝视白灵珑毫无血色的脸,轻轻叹气,“灵珑,我研究也是为了给点点寻一条活路,如今点点的状况拖不得,你意气用事,只是在害他。听话,由我先带走,你冷静冷静,稍后来我西宿海找我便是。”
不动之以情,只晓之以理,他将孩子抱走,白灵珑没再反抗。
“小夜游,回去以后,将你女儿也带来秋水宫。”
海牙子用斗篷罩住怀里的一小点,撂下一句话,身影在殿内凭空消失。
不知为何,金羽也突然隐去身形。
失去金羽逸散出的保护力量,简小楼险些摔倒,她的双腿早就软了,喃喃自语了声“对不起”,转身快步走出偏殿。
夜游跟了出去,她一溜小跑着下台阶,
夜游不得不三步并作两步,探臂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的一个转身。
两人站在同一层台阶上,简小楼被他有力的手掌按住后脑勺,按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处,挣扎了半天才安静下来。
“夜、夜游啊……”她结结巴巴。
“你听好,这不关你的事,海牙子研究戒咒不是为了我,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的骨肉亲情都看的极淡,又岂会在意我?”夜游打断她的话,不留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海牙子的举动在我们看来特别疯狂,但他是位真正的智者,比我们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么?”
“无论如何,都是因我而起的啊,是我将魂印戒咒带来四宿,我就是这场瘟疫的源头。还有弯弯,难怪未出世就遭了那么多的罪,都是诅咒造成的吧。”简小楼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膛里,沙哑着嗓子道,“夜游,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心里苦不堪言。
若非眼珠子内九百年修行,以她从前的个性,恐怕早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当初就不该来四宿,不该答应夜游留下来陪他到二葫死去。
不该为了不留什么遗憾,非得与他做夫妻。
无论什么苦,他们受着都是活该,为何要连累到女儿身上去?
一个小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弯弯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凡人受个风寒,表现还各有不同,更何况是因人而异的诅咒。”夜游此刻的心情,比起简小楼好不到哪里去,但还得强撑着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亲了下她的头顶,安慰道,“海牙子也说需要进一步研究,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恩?”
“所以,我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什么傻话,一小点不是没死么,你之前从赤霄回来,不是和战天翔一起将他救了出来?你看到的一小点,身体并没有溃烂的太厉害吧?”
对啊,简小楼险些忘记这茬。
在未来的赤霄一小点还活着,虽然没有长大,鳞片还在溃烂,比着现在濒临生死边缘的情形,总是好很多的。
听得懂她说话,精神状态完全正常。
“弯弯的情况,远没有一小点严重,你想想看,他能活下来,弯弯又怎么会死呢,是不是?”
夜游一步步引导着她的思维,去往好的一面考虑,试图暂时扫走她心底的阴霾。
安慰她的同时,也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
一小点还活着,那么弯弯肯定是活着的。
两人拥抱着站在广场通往宫殿的台阶中央,身畔似乎有几个人说着话路过,也不曾在意。
两人的心情都渐渐稳定下来之后,看到远处祭台上正背着手围着锁链打转的素和,祭台外沿站着西河柳和第五清寒。
刚才路过的就是他们仨。
第五清寒告诉了素和,简小楼已和扶摇子商量好,要将大白狗给带走。
素和就去想办法砍锁链了,只不过瞧着有些讨厌那条狗,不准它靠近自己。
第五清寒在一旁给他出主意,他不断尝试。
简小楼盯着素和看了会儿,方才海牙子说出诅咒对弯弯有影响时,素和这么爱多嘴的人,安静的站在一侧一声不吭。
她自顾不暇,没顾得上去在意他的感受。
但他将弯弯视如己出,心情可想而知。
夜游牵着她走下台阶,岔开话题:“我和素和回来时,瞧见你和金羽在聊天,都聊了什么?他有没有责怪你冒充二葫,或者觉着你是耻辱?”
小楼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我告诉他实情,是我朝他内丹刺了一剑,害他修为倒退。”
“那他作何反应?”
“他没有表现出意外,既然我不是二葫,在此事发生后从他葫芦里冒出头来,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说那一剑他该受,是他的报应。”
的确是他的报应,夜游在心里默默道。
小楼继续道:“然后他问我为何只有神魂,肉身在哪里,这一世父母是谁,家在哪个界域,问了许多问题。”
“你怎么说。”
“我没有告诉他,一再强调我和他没关系。”
“你恨他?”
“不恨,他杀殷红情合情合理,只是我也不会亲近他就是了。”多年积聚在心里的愧疚总算是放下了,简小楼苦笑道,“你毁他树,我刺他内丹,都是他欠我的,我们不亏欠他。”
“你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
“他稍后若是问你,你也不告诉他。咱们这条因果链,金羽牵扯进来的并不多,往后的赤霄也没他什么事情,让他就此置身事外,成为一个局外人吧。”
夜游心底微微酸软,轻道一声好,攥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简小楼察觉他的情绪突然一个起伏,紧张问道:“又怎么了?”
“没事,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没什么。”
“你倒是说啊,最讨厌话说一半吊人胃口之人。”
两人已经走完了台阶,正往祭台方向行走,夜游停下脚步,低低叹息,“你总说你百般不好,不明白我喜欢你什么。其实一直以来,我也不知原因,总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你好你坏我都喜欢。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姑娘。”
**
沙漏法宝世界外。
“金羽,我一贯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挡我的路做什么。”
海牙子浮在星云中,一小点在他肩头趴着,被黑斗篷遮掩的极为严实。
金羽负手堵在他面前:“我想问你小楼的事情,她不肯说,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海牙子睨他一眼:“我是知道,但我可不是多嘴之人。”
金羽眼眸冷沉:“你说不说!”
海牙子扯开唇角:“哟,厉害啊,我不说你能拿我怎样?”
金羽是很生气但没办法,放软语气道:“我是她的父亲,只想关心她,没有别的意思。”
“她都入了多少次轮回了,爹多得是,不缺你一个。”
“她在异世界的轮回,似乎是以肉身为传承,不像我们星域,是以神魂作为传承,轮回还得分割神魂。因此,她虽在异世界轮回十世,神魂应该还是比较完整的,不然我不可能瞬间将她认作二葫。”
“你想多了,小楼所在的异世界也会分割神魂,只是他们不修炼,神魂弱势,只分割出一小部分。”
“我才不管这些!我说她是我女儿,她就是我女儿,谁都别想同我抢!”
“金羽啊,活到今天这把岁数,咱们谁都不容易。她不说也是为你好,你说你非得跟着瞎参合什么?”
金羽看一眼趴在他肩头的孩子:“似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是不会懂的。”
海牙子漫不经心地道:“不是我无情,是你们太多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若一点感情都没有,当年就不会在解决了海族大灾变以后,给予夜游和黎昀一定的照顾。
海族那场大灾变,因他指出复制海心的办法,至少死了上万条小龙崽。
但他如果找不出解决之策,整个四宿一百多个界域内的海洋都要干涸,死的海族更多。
更别提海洋干涸之后,水灵气缺失,界域内阴阳五行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海牙子收了收心思,补充一句,“不过金羽啊,我说的多情之人里不包括你,你从前冷血无情也是出了名的,自己一剑捅死自己的女儿,现在又做出一副慈父的模样,你也是有意思。”
金羽攥了攥拳,骨节缩紧:“我是逼不得已。”
睡梦中,一小点瑟缩了下,海牙子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少找借口,若再重来一次,知道殷红情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你还会不会动手杀她?”
金羽不假思索:“会!”
“所以你的尊严与自由,比你儿女的性命重要多了。”
“情势不同,怎么能这么比?”
“为何不能这么比,你现在有了身份地位,才会去念旧。修行路上,面临着各种选择,这一路你都在选择,得到的是你选择的,失去的是你放弃的。你现如今所怀念的、想要补偿的,不过是你曾经放弃了的。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慈父,你那凌厉决绝的个性,你明白,我也明白。
金羽被他挖苦的接不上话。
“说真的老凤凰,你就是闲的,你们都是闲的,才会有事伤感没事孤独。像我整天忙的团团转,各种奥秘等着我来破解,哪有闲工夫在意什么情感与得失。”
“说真的老鱼妖,世界上怎会有你这种人?”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你金羽这种人,就有我海牙子这种人。多情也好,无情也罢,我的功过是非,从不需要任何人来评断。”
言罢,海牙子绕过他化光离去。
金羽没有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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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用了半日,将锁链给解开了,大白狗得到自由,激动的不停扑腾,被他吼了几句之后,乖乖摇着尾巴跟随在素和身后。
金羽去和戚绍元几人叙旧,一醉不知多久,而且凤起失去了音讯,他还得寻找一番,于是简小楼决定先走。
找不到白灵珑,五人一起离开法宝世界,没有和仙音门一众人告别。
星空中行了四个月,刚进入十方界外围,第五清寒收到迷途寺高僧传信,于是他和西河柳先走一步。
简小楼三人抵达南宿望仙山,将弯弯从金羽行宫接走,头一件事就是检视她的身体,安然无恙,一点事情也没有,才算是安了心。
他们又从南宿前往西宿天海洞。
一路上三人心情郁郁,唯独弯弯开心极了,爹、娘、二娘都在,还多了条可爱的狗狗,一天到晚笑嘻嘻的。
回到天海洞后,依然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并没有新的洞主到来。
等待了数个月,海牙子出关,在他的藏书大殿内拢着手,一筹莫展:“小楼,你说你身上的戒咒,是迦叶寺上一任主持炼制的?”
“恩。”简小楼和夜游站在他的殿中,素和则在洞里陪着弯弯玩耍,“不过智空并不是创造者,创造者是我太师父,目的是为了降服我那杀人魔王一般的师父。”
“那么,创造这枚魂印戒咒的僧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简小楼道:“赤霄是全封闭的,灵气结构中没有星力,最高只能容得下化神期,和我现在差不多,在十二到十三阶左右。”
海牙子疑惑:“还不到天人大境界,怎可能创造出如此精深难缠的诅咒?”
“未必不可能,诅咒这东西不好说,不能单纯以法力来看。”夜游说出自己的看法,“比如第五清寒身上的毒咒,创造者便是个不足十四阶的女丹修,连迷途寺十九阶的见苦佛尊也感到头疼。”
海牙子好奇道:“什么毒咒?”
夜游解释道:“你去破色戒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与素和前去火球参与争夺,认识了第五清寒,尔后我……”
夜游稍稍结巴,海牙子面前,他有点说不出自己因为纵欲过度导致龙珠精气崩坏睡死过去的难堪事。
简小楼接上话:“从火球出来后,我融合问情剑与地藏经自创功法,将夜游给榨干了,从黎昀处知道夜游与蓝星海心之间的关联……”
她将自己被第五清寒堵截,遇到时光兽回到四千年前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那个女人就这么给第五清寒下了咒,朝歌将第五清寒送去迷途寺,他被关在莲花台净化魔性,整整四千年。”
“怪不得我查不出蓝星海心的事情,原来是时光兽介入其中。”海牙子寻思着道,“第五清寒的死婴诅咒破不了很正常,毕竟是以他的骨血为引,诅咒具有针对性,只对第五清寒一人有效,创造者不需要太高深的修为。可是魂印戒咒就不同了,只是个普通诅咒,没有特殊引子……”
小楼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想:“大人,会不会和迷途寺有关系?”
“恩?”
“我怀疑我师父禅灵子,是第五清寒的转世。”
“为何?”
“无法完全确定,只是许多方面都显示出他是我师父,所以我才猜测,魂印戒咒会不会是迷途寺高僧炼制出来的,用来对付第五清寒所中的死婴咒。”
海牙子沉吟:“说不定真有关系,见苦那老和尚从前是个邪修,迷途寺里的和尚,就没几个良民。”
“大人……”
“我去会一会那个老秃驴。”
海牙子说走就走,折返寝殿抱上一小点飞往迷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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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界。
官道结界上一个黑影似鬼魅飘过。
几个守卫狠狠打了个寒颤。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闯过去了?”
“是风吧。”
“或许吧……呸!星空里有风,你逗我?”
一连串哈哈大笑。
海牙子直接破了防御进入迷途寺后山,一闪身,进入见苦佛尊的禅房内。
见苦佛尊放下手中木鱼锤,波澜不惊的脸色显露出些许讶色:“海牙子?”
海牙子抱着儿子席地而坐:“老朋友,多年不见,瞧着你越来越像位得道高僧了啊。”
了愿禅师也在,听见海牙子的名号愣了愣,双手合十念了声佛,算作对前辈的请安问好。
这位传说中的智者,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西北星域内不知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
然而多数人不敢招惹他,奉承他,是因为他知道太多秘密。
但凡被他一双眼睛盯上,从此等于活在阳光下,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海牙子你……”
“咱们闲话少说,我来不是与你叙旧,是同你聊聊第五清寒……身上的死婴咒。”
见苦佛尊拨动佛珠:“你想知道什么?”
海牙子道:“为何不杀了第五清寒?”
“杀不了,死婴怨气附着在清寒神魂内,等同一个不死咒,会随着他一起转世。”
“为何不诛灭他的神魂?”
“死婴怨气如鬼修一般,借他神魂生存着,鬼修有多难缠你也是知道的,诛灭神魂时,万一跑出去一个碎片,清寒遁入鬼道,再无限分裂,会引发一场浩劫……”
“你考量的还挺周全,出家人不是要四大皆空的么,想这么多你累不累?”
“……”
“四千年了,你找到破解之法了没有?”
见苦佛尊犹豫片刻,和盘托出:“四千年,贫僧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最终决定炼制一枚佛法咒,印刻进清寒神魂内。”
海牙子明朗的神色渐渐阴沉下来。
见苦佛尊道:“这枚戒咒治标治本,不但可以制止他魔性发作时滥杀无辜,还将渐渐分裂附着在他神魂上的死婴,最终将死婴怨气度化,消弭于无形。不过,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怪不得。”海牙子喃喃,“怪不得会过渡到子嗣身上去,原来此咒原本针对的就是孩子……”
他凉凉一笑,“心是好心,咒是好咒,针对第五清寒身上的死婴咒的确治标治本。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你创造出的这枚佛法咒会有什么副作用?他日流传出去,被有心之人使用在无辜者身上,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见苦佛尊眉头微皱:“的确,贫僧暂时不知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是炼制此咒的法门,只有贫僧与了愿知晓,并不会流传出去。”
“呵,不会?”
海牙子寒着脸揭开遮挡一小点的黑斗篷,那双翦水秋瞳罕见的浮出一抹戾气,“你倒是仔细瞧一瞧,这是不是你的咒!”
***
天海洞。
今年冬天罕见飘了雪,鹅毛大雪,简小楼在此地待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着雪。
弯弯在雪地里玩了很久,被夜游抱进洞里睡午觉。
简小楼抽空飞到山顶练剑,却看到素和在老树藤上坐着,大白狗卧在他脚边,经过近一年的时间,素和不再像之前一样讨厌它了,却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她明白素和讨厌的不是大白狗。
素和脚边有一捆竹子,天海洞附近没有竹子,不知是从哪里砍来的。
他一只脚落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树藤上,身子微微倾斜。手里拿着缩小成刀片大小的火焰刀,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