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依舞扬-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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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有凝重的神色。
手掌却轻缓而温柔。
他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莲儿啊，莲儿，你如此贪睡可教我如何是好。以前这个时候，你还会吵着要玩游戏，要唱歌，要吃夜宵，现在却这么安静了，独留我一个人看你甜蜜的睡着。比起安静，我更喜欢你的欢笑，怎么胡闹都无所谓。
我都会陪着你。
门被打开。
苏扬一转头就看见他颀长的身体倚在门上。
他优雅一笑，却少了许多的倜傥与洒脱。
湖水依旧那么静。吹起的涟漪却一荡漾就散了。
两个英挺的身影。
云竹天道：“舞儿……她和还好吗？”
听得出，他开始不知道该怎么称乎她，舞儿，吟儿，从朋友变成了未婚妻，又从未婚妻变成了朋友。如此不经意的变化，却让他很久都不能消化。
爱上她，想拥有她，失去她，却发现，即使有未婚妻这样的头衔也争不过他。
苏扬淡声道：“还在熟睡当中。”
云竹天松了口气，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莲公子是所有武林年轻人的榜样，是他们眼里的神，这个天外飞仙高洁清雅，站在他的身旁，总有一种渺小的感觉。他那无法让人攀起的高贵，的确只适合仰望。
“你们与圣煞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扬轻轻的摇摇头。
“没有。”
“没有他们为什么会追杀你们，而且还灭了燕家，毁了碧罗山庄，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与燕家的渊源。”
“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
云竹天凝视着他，他的眼眸深不见底。
云竹天叹息道：“我总是异想天开的想接近你们，越走近，越发现我们只见的鸿沟不可逾越。”
苏扬淡声道：“莲儿说，你是她一辈子的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她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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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的书房。
一副画卷被打开。
画中是一名女子，细眉弯弯，杏目柔美，红唇微翘，几屡发丝散于额前，身后披散着乌黑长发。身着浅绿色天蚕衣裙，身子隐于紫蔓莎之后。她的目光泛着淡淡忧愁，却温存着无限柔美。
他枯瘦如才的双手正颤抖抚摸着画卷上的人儿。
虽已苍老的脸庞却流露着沉迷的爱恋。
浓浓的爱意把他包裹着好似又回到二十岁的少年时期。
第一见到她的那刻便迷上了她。
她的美深刻的在自己的心上刻画着。
那一刻，他便想拥有她，哪怕他们相差着如同他的年龄一样的岁数。
他不在乎，只要能够拥有她，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满是皱纹的脸轻轻的靠近画卷，似一辈子也舍不得与她分开。
风骤起。
吹开了他的房门。
他惊恐的转身。
一抹淡蓝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夜风吹拂她的秀发。如散乱的花瓣一样飞舞。
他身体猛的颤抖，厉声道：“你是谁？”
面纱遮住她秀美的脸庞，她清雅淡漠的看着他。
她轻启朱唇，淡声道：“你不甘心对吧，我可以满足你的遗憾。”
她的声音如风一般吹过。
好像说过了，却又像什么都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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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有雾，浓雾。
苏扬推开房间的窗子，乳白色的浓雾就像柳絮般飘了进来，拂在他脸上。
然后他就看见那如精灵般的微笑。
闪动，晶莹。
如痴如醉。
他急忙冲出门外拉着她的手进屋，低声责备道：“早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外面雾气那么大，小心着凉。”
姬菡依调皮的眨着眼睛道：“人家就是要让扬拉着我的手进来。”
苏扬没辙的用手捏着了捏她的小巧的鼻子。
接着他温柔道：“起来有没有向爷爷问好。”
姬菡依环手搂着苏扬的腰柔声道：“莲儿醒来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当然是最爱的人了。”
她柔情似水，红艳的嘴唇娇艳欲滴。
对他的爱从来都毫不隐藏。
爱他就要时时刻刻的告诉他。
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喜欢他呵护着我那双温柔而安全的双手，喜欢他让我沉醉不已的微笑。
我只要他，我的生命里只要她便够了。
姬菡依呵气如兰。
她甜美的气息不断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想克制，可是爱她需要克制吗。
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他想守护她，给她幸福，如果需要的话，他愿用生命去换取她一刻的微笑。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如玉的肌肤上颤动，像风中旋舞的花。
他柔软的唇吻上她清甜的嘴。
幸福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上散开。温暖的阳光冲散浓雾照射进这幸福的小屋。
沉醉，沦陷。
这一刻什么都无所谓。
他踏进房屋的脚戛然而止。
他满眼痛苦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躺在他人的怀抱。
他的心在痛，如撕裂般的痛。
他退出几步，猛地往树林里跑。林风啸过，疯狂的吹刮着他的长衫。
他撕心裂肺的捶打着树干，鲜血撑破皮肤，慢慢的渗透着。
他疯狂的吼着。
为什么，她爱的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无论怎么付出，她都看不到。
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只为别人绽放。
我不想妒忌，可是我不能不妒忌，我爱他，深入骨髓的爱着她，为什么她的眼里就是看不到我的影子。
在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发现我的生命只为她存在。
当我知道她有喜欢的人时，我拼命的克制对她的感情，可是我就是克制不住。
本以为远远的看着她的笑，我便已经很满足，可是越看着她，我便想要的越多。
我也想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只为我一个人笑。
可是为什么不行。
我给的幸福，她为什么不要。
啊…………
他跪倒在地，无力的仰望着天空。
泪如雨下。
舞儿，舞儿，舞儿……
*********
已是晌午。
他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府邸。突然看见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子与她深爱的男子走出门外。
他神情一恍惚，猛地收住脚步，转身就想跑。
可她却叫住了他。
“天堂鸟，干什么去。一大清早就不见你的人影，是不是有去沾花惹草了。”
他回过头，向她走去，用着自以为最潇洒的笑容道：“沾花惹草这词用得不雅，我本有欣赏天下女子的权利，我只是去履行我的权利而已。”
姬菡依淡笑道：“你的权利还真不少，小心看多了花了你的眼睛。”
云竹天道：“早已经花了在下的眼睛了。”
姬菡依一愣。
云竹天不在望向她，看见苏扬身上背着包袱，道：“你们今日就走？不多住几日吗。是不是君府的美食不能进入你的法眼啊。”
他这话自然是对姬菡依说的。可他却没有望向他。
他告诫自己，她已经是别人的了，我还是要学会慢慢淡忘她。
苏扬淡声道：“刚才君伯父说，传说在极寒的雪域有可以治莲儿嗜睡怪症的蓝雪莲。我便想去看看，莲儿就留在贵府打扰几日等我回来。”
云竹天沉声道：“雪域是极寒之地，哪里又经常有凶兽出现，太危险了。而且那只是个传说，有没有蓝雪莲都不一定。”
苏扬温柔的望着姬菡依道：“没关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过。”
姬菡依赌气道：“天堂鸟，这些话我都根他说过了，他根本就是当做没听见。”
她瞪大着眼睛望着他，他依旧含笑而视。
云竹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姬菡依道：“我告诉你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拿不到没关系，我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苏扬微笑道：“我知道了。”他转向云竹天道：“红莲不在的这几日就请君兄替我照顾一下莲儿。”
云竹天点头道：“我会的。去雪域来回大概要七天左右，苏兄保重。”
苏扬点头，身形一闪，已稳坐在马上。
他骑马远去，背着姬菡依挥手道：“五日后我必会来。”
姬菡依大喊道：“我等你。你要是不完好无缺的回来，你就死定了。”
阳光四射，树影斑驳。
她泪流满面。
你不是我的他
月色隐没。
荷塘里的莲叶悄悄的在夜间张开。
回巢的小鸟，安静的站在树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眼前。
虫鸣，蟋蟀打架。
书房烛光亮起。
君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的画轴。画轴旁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敲门声想起。
君老太爷低声道：“进来。”
一袭白衣的君笑走了进来。
他恭敬的站在桌前道：“爷爷，你找笑儿有什么事。”
君老太爷收好卷轴，缓缓站起，君笑急忙扶住他。
君老太爷道：“笑儿啊，你今年几岁了。”
君笑想了想道：“过了七月，就二十五了。”
君老太爷道：“二十五了，想当年，我二十五的时候，你爹爹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边说便比划着，眼中流露着慈父的笑。
君笑顿时明白，今天的家庭教育是什么了。
接着君老太爷又道：“笑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俗话说，人有三不孝，无后为大。爷爷也一把年纪了，你总该让爷爷抱抱孙子了吧。”
君笑白眼一翻，我就知道。
他笑嘻嘻道：“爷爷，大哥二哥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他们的孩子加起来都有四个了。”
君老太爷温怒道：“混账，这能一样吗。你大哥二哥孩子再多也不是你的。”
君笑乖乖的闭上嘴。
良久，君老太爷又道：“笑儿，我问你，你喜欢吟儿吗。”
君笑一怔，道：“爷爷，你怎么这么问。”
君老太爷道：“吟儿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我这么问怎么了。”
君笑道：“可是吟儿她不是有苏公子了吗，爷爷，你昨天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君老太爷瞪着他道：“没出息的东西，我们君家的媳妇岂能容忍被他人抢走。”
君笑大惊，诧异道：“爷爷，你……”
君老太爷双眼精光道：“爷爷，只问你，你喜不喜欢她。”
君笑望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我再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我。”
君老太爷满是皱纹的脸上，一丝诡秘的笑容闪过。
他缓缓的走到桌前，拿起画轴旁的锦盒。他道：“知道这个锦盒里是什么吗？”
君笑端详着锦盒良久，没看出有什么端倪，摇了摇头。
君老太爷道：“在西方有一种极其稀有的蛊，叫做移情蛊，所谓移情便是把对一个人的情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她对那个人的感情有多浓烈，移情之后，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就有多浓烈。这种还有它独特的好处就是无解，只要植入此蛊，便再无办法解救，而且，中蛊之人不能离施蛊之人太远，不然她会痛不欲生，也不能移情别恋，越是想离开他，便爱得越深，痛得越深。”
他把锦盒拿到君笑面前，诡笑道：“这里面便是移情蛊。”
君笑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你……你……”
君老太爷冷冷道：“吟儿不是不喜欢你吗，只要植入此蛊，她便会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
君笑猛烈的摇头道：“不，爷爷，我要的是吟儿对孩儿真实的感情，用这样邪门歪道获得的感情，我不要。”
君老太爷冷道：“什么叫做邪门歪道，你不是喜欢她吗，这个蛊可以让她真正的喜欢你，忘记那个姓苏的，有什么不好。”
君笑不停的退后着，他挣扎着。
让她爱上自己，的确很好，可是，可是……
这样背叛他，背叛自己的朋友。他不要，他不能要。
他在退一步，突然碰到一样东西。
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父亲。
他颤声道：“爹爹……”
君百战苦口婆心道：“笑儿啊，你要理解爷爷，当年他在吟儿的爷爷面前发过誓，今生若是见到吟儿，便要娶她做我们君家的儿媳妇，而且，爷爷非常喜欢吟儿，到时候吟儿喜欢你了，也就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她的了。”
君笑道：“可是，爹爹，那苏公子呢，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背叛他，我绝不能。”
君百战厉声道：“朋友，你把他当成朋友，他未必把你当成朋友。你若是把朋友看得这么重，那你又跑到树林里那么痛苦干什么。”
君笑当头一棒，他有些昏眩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爷爷。
君百战拍拍儿子的肩缓声道：“笑儿，为父和你爷爷是不会害你的，我们只想让你幸福，而且也是为了履行你爷爷的誓言，让你的爷爷不要那么难过，你知道吗。”
君笑抱着头猛烈的摇着。
有了吟儿，我就可以幸福。苏扬能给的幸福，我也可以给。
不对，不是这样的。
吟儿，要是知道了，她会恨我的，恨我。
苏扬是朋友，是朋友……
啊……
他思绪混乱，脸部扭曲而痛苦。
他推开父亲，猛的冲出门外。
夜色寂静。
淡月无光。
晚春，突然有些冰凉。
*************
荷塘。
荷叶。
没有荷花。
她坐在荷塘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塘中扔着石子。
眼睛望向远方，双手无意的在栏杆一撑。
却撑空了地方。
她的身体找不着重心的晃动起来。
眼看快要掉下荷塘，一双宽大的手，扶住了她。
他嘴角勾起优雅的笑：“怎么，想什么出神，对快跳进池塘里喂鱼了。”
靠的太近，她那双晶莹如琉璃的眼眸正看着自己。
心猛烈的跳动起来。
耳边突然想起昨晚爷爷说的话，有了移情蛊，她便会喜欢上你……
他身体一颤，松开了手。
她浅笑的走下栏杆，道：“天堂鸟今天不务正业啊。”
君笑不解道：“什么叫不务正业？”
她眨眨眼道：“你的正业就应该是去多多哄哄几个女子，俘虏她们的芳心啊。”
君笑失笑道：“我在哄你，难道不是正业吗。”
她一怔，双眼迷离的看着她。
被她看着，他的心跳剧烈加速。
姬菡依淡声道：“在我这里做生意是没有前途的。”
她转身，那一摸淡淡的红色，却与她的冷漠有着鲜明的对比。
他紧随跟上，用着倜傥的语气道：“那在下真的很可怜，努力这么久，竟然亏本了。”
她停下步子，望着荷塘，道：“里面有鱼？”
君笑停在她的身边道：“是啊，有红鲤鱼白鲤鱼，黑鲤鱼，还有花斑鲤鱼。”
姬菡依道：“怎么全都是鲤鱼。”
君笑笑道：“那你想放什么，我记得在凉风见到你时，你说给凌老夫人送礼物，什么蟒蛇啊，老虎狮子都想得出来，现在不会让我在荷塘里放鳄鱼鲨鱼吧。”
他有趣的笑着，她说的话，他一字一句都记得。
他看向她，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在听。
他低声道：“在想什么呢。”
姬菡依有些失神道：“雪域那么冷，不知道扬怎么样了，走累了会不会休息，有没有好好吃东西，要是受伤了会不会不顾。”
原来她心里一直都在想他，她的心思从未停留在我的身上一刻。
他心如刀割，却偏要在眼中隐藏痛意。
他强挤出微笑道：“他会没事，你放心吧。”
姬菡依不相信道：“真的？”
他笑道：“真的，你别忘了，他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红莲公子。”
姬菡依嘟起嘴道：“他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笨蛋。”
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晶莹的眼眸正含笑的望着远方。
君笑道：“天有些热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些冰镇酸梅，味道很好。”
冰镇酸梅到处都有，却只有陆记的最好吃。陆记不在麓山，不过笑君公子很有本事的把它弄来。
他知道姬大小姐嘴刁，今天天气会变热，所以昨天便去吩咐人去买了，新鲜的，今天刚好回来。
当下人把冰镇酸梅端上来。
姬菡依吃了几颗，心思却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一直在旁边兴致勃勃的为她讲解麓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的他，失意的望着她。
她的眼里除了他真的再也看见任何东西了。
看不到我对她的爱，看不到我对她的心。
吟儿啊，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陪着我，哪怕是一天，一天不想他，只看着我，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我君笑就是不行。
***************
夜。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静。一切都静得可怕。
云世山庄却灯火昏暗。
姬菡依熟睡在梦里。
安静的睡着
她的闺房外布满各种守卫，防守森严。
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如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