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武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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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矮个子侍卫实在，直接拎着木剑冲文远一鞠躬，退后几步，开始演练剑术。
文远明白了，这两位是奉命指导自己剑术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命令，可能是魔女随口吩咐的？
尽管并不需要，文远还是环臂抱剑，认真看着。
这个被威廉姆唤作汤姆的侍卫，从剑术基础动作开始演练起，和文远练习的有些许不同，但总体差异不大。
差不多二十个简单架势演练完，汤姆抬手做了个起势，开始练习一套完整剑术。
如此练习完毕，换威廉姆上场，还是同样套路，只是剑术又换了一套。
待到威廉姆也练完，汤姆拎着几块手臂粗细的干柴，走到场地中间，平伸右手，手心朝上，竖起一根木柴在掌心。
威廉姆站到一臂远的距离处，轻轻吸口气，竖剑起手，一记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划破空气，带出一声急促的尖啸。
以文远的目力，也有点跟不上剑速，只见剑影一闪而逝，威廉姆恢复起势，似乎从未动过。
汤姆手中木柴也是纹丝不动，正中间却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只有力道极度集中，同时剑速快到一定程度，才能完成这看似简单的一剑。
这是力量、速度与控制力的完美结合，并不如何深奥玄妙，但足够简单明了。
文远只是看一眼，就清楚地认识到，两人的实力差距，如今确实还比较大。
换过一块木头，威廉姆继续演示。
横斩，木柴纹丝不动，但已经从中断裂，断口平滑如利刃切过。
竖劈，木柴迎剑而裂，剑刃不触皮肤，不多分毫不差半厘。
演示过这三种技巧，威廉姆吐气收剑，脸色略有自得。
不用斗气，以一柄木剑做到这种程度，也确实足以自傲。
当然，这也和他的剑术流派更注重精细控制有很大关系，同用一种武器，汤姆就做不到这一点。
威廉姆秀了一波实力，自己给自己打了满分，本以为能在文远脸上找到点震惊，或者崇拜之类的表情。
结果他满怀期待的回头望去，却见文远正低着头，一脸认真的往剑柄上缠着布带，瞬间兴致全无，感觉像是哔了狗。
文远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秀不感兴趣而已。
控制力强？狗鱼摸虾练的就是控制力。
真正筑基圆满时，和威廉姆这种级别的人对比，简直就是在侮辱这门秘法。
文远现在差的，一是身体基础，也就是力量速度体力这些硬数据。
二是战斗经验，包括攻击、防御技巧，对时机的判断把握等等。
所以，与其看人耍把式，不如下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打不赢是大概率事件，无所谓，涨经验才是重点。
缠好布带，挥挥剑，感觉顺手多了。
文远知道实力差得多，简单示意一下，前踏两步，闷声当头一剑劈了过去。
威廉姆吓了一跳，实在有些适应不了这种说打就打的干脆。继而心头大怒，还来？
昨天就是这么一剑，让他被同伴们嘲笑得抬不起头，今天是奉旨教导剑术，他心想，这回让你吃点苦头，上头应该不会有意见了吧？
当下不招不架，等长剑临头，文远力量用老的时候，侧身滑步，一剑点向文远腋下。
文远终究还是经验差得太多，虽然第一时间就通过威廉姆的肌肉运动，判断出了他的应对方式，但是撤剑回撩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最终非常可惜，只是差了寸许距离，没能格住攻击，被威廉姆轻轻一剑点中腋下，一瞬间疼得差点岔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威廉姆和汤姆都给吓了一跳，威廉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暗恨自己的冲动，同时也有一种解气的痛快。
正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去看看，示个好，却见文远不怒反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没什么不服气的，文远看得清楚，威廉姆用出的速度和力量，都跟他自己差不多，没有任何不妥。
被一剑秒杀，正说明他还很嫩，这时候最需要谦虚，如此才能进步，些许疼痛，算得了什么。
缓了片刻，文远气息终于喘匀，按照狗鱼摸虾的秘法要求，平心静气，神松意弛，蓄势待发。
把整个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后，文远再次发动攻击——又是一记一模一样的劈斩，当头罩去。
这一次，文远留了三分力，前踏的右脚并未踩实，五趾抓紧地面但脚跟虚抬，保证身体能够随时变招，并且充分发力。
与此同时，文远努力回忆着练习“狗鱼摸虾”秘法时，意念灌注虚空、锁死“虾子”的感觉，眼睛紧紧盯着威廉姆的肩膀，却不锁定一点，而是将整个肩臂胸膛都纳入感应。
威廉姆此刻的感受，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明明剑势与之前一样，剑速又慢了少许，按说应该更容易应对，但是他却偏偏有种判断不准落点的感觉。
紧紧盯着文远的双眼，竟然隐隐从中感受到了些许压力，仿佛面对着的并不是个没入阶的普通人，而是同为“明神”级别的武士。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一剑，不能像上次那样躲，硬碰硬提前截击，封死文远后续变化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的情况下，终究还是轻视文远的心态占了上风，威廉姆不信邪的咬紧牙关，侧身滑步，同样的一剑，再次刺向文远腋下！
你用同样的招数攻击，我就用同样的招数应对！
纯粹的剑术比拼，虽然我并不擅长，但明神境界二阶武士的尊严，却也不是你一个没入阶的小白脸可以轻侮的！
第二十章 切磋（下）（）
威廉姆硬着头皮刺出一剑，但是内心深处，终究还是失去了必胜的信心，锐气不足的情况下，出剑力留三分，存了应变的心思。
两个人用着同样的力量与速度，又同时留了三分余力，整个场景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但后续发展却截然不同。
文远见威廉姆肩膀一动，瞬间从肌肉运动中判断出他的动作。
半放半收的精神受到引动，文远自然而然地微微拧腰，前臂下压，手腕一甩，木剑加速斜斩，直奔威廉姆右臂。
威廉姆被吓了一跳，心中暗暗震惊也有庆幸：如果没留余力，要么被一剑斩在手臂上，要么就爆发更快的速度防守，怎么都是输了。
电光火石间杂念一闪而逝，威廉姆屈膝沉腰，压肘的同时微回前臂，竖剑上挑，原本点向腋下的剑尖，毒蛇吐信一般挑向文远的手腕。
不足一个眨眼的时间，两个人实际已经过了两招，剑势均已用尽，再次变招的可能性不大了。
此时，以距离而论，两人的剑离目标点基本同样远近，都在3寸左右。
文远的剑势放长击远，剑速更快；威廉姆沉肘挑剑，一方面拉远与来剑的距离，一方面上迎文远下挥的手臂，应对显然更高明一些。
然而被狗鱼摸虾锤炼过的精神力是如此敏锐，文远在威廉姆上挑的一瞬间就意识到，恐怕自己会先一步被挑中。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战斗直觉，根本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判断对错，刹那间文远决定跟着“感觉”走。
凭借着强大的控制力，文远在浑身力道即将用尽的情况下，微微曲肘，以这点微末力量带动手腕下压，拉剑回磕，磕向感应里寒意最盛处。
这是一次十分冒险的赌博，文远没有一丝把握，但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他，这么干是对的。
下一刻，险而又险的，在即将被挑中的瞬间，文远用剑柄末端，磕中威廉姆灌满力道的剑尖。
威廉姆被这股大力击在剑尖上，就好比腾空的蛇被打中七寸，身体平衡瞬间被破坏，而文远借到新力，当即一剑直刺，迅若电光，直奔威廉姆咽喉。
威廉姆终究只是个二阶剑士，在这种紧要关头，再也控制不住压制的实力，长久的战士本能自发催动斗气，瞬间恢复平衡。
但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没有继续动作，任凭文远将木剑指在喉咙前。
威廉姆明白，这一局，在文远磕中他的剑尖时，就已经结束了，动用斗气去反败为胜，不仅会显得更无能，而且还无耻。
苦涩的笑着，威廉姆冲文远竖起大拇指，看着文远帅气坚毅又无比年轻的面容，内心泛起潮水般的悲哀，感觉累得像是连剑都拿不动了。
“输了？！输了”
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已经挽不回败局。
但是究竟输在哪里？威廉姆仍旧无法理解。
纵然力量和速度压到与文远同等程度，可意识、经验都是货真价实的“明神”境界，二阶武士败给没入阶的平民？该怎么给自己找一个开脱的借口？
“汤姆。你来。”向汤姆招招手，威廉姆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下场前本想叮嘱汤姆小心，但是看到他一脸的凝重，突然又觉得没必要多说，自嘲地摇摇头，站到一边，紧紧皱着眉头，盯着文远。
文远的表情是认真而冷静的，眼神清明，不骄不馁，但没人能知道他此刻内心里的澎湃。
侥幸也好，对方未尽全力也罢，短短一个多星期的锻炼，让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以一介宅男的身份，用一双曾经只会打游戏的手，握着剑，毫无花巧的正面战胜一个武士，这份成就感，这份自豪，30年间再无另一件事可以比拟。
文远知道自己的未来不止如此，也许不该为此时的小小成绩而骄傲。
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为他树立起巨大的自信，也让他爱上了努力、然后获得成功的这种感觉。
前世，在职场上、在社会中，“只要努力就一定会获得回报”从来都是个伪命题，太多草根坚持不到回报到来的那天了。
大佬们说，努力奋斗，即使失败了也会收获经验。
但是普通人能有几次重来的机会？蹉跎5年，也许就会被生活、被房贷压倒一辈子。
但是如今，掌握的力量不会欺骗文远，努力锻炼，所以赢了，如果足够努力，也许可以一直赢下去，就这么简单。
握紧手中剑，文远凝神静气，眼里是狂热的冷静，倒映着汤姆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态，内心豪情顿起。
没有破绽？！那我就斩出破绽来！
汤姆是个身高略矮，体型敦实的中年壮汉。
他的手掌特别宽大，浑身肌肉虬结，上身套着锁甲，面容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透着坚毅。
从方方面面来看，这都不像是个使用撒尔逊单手剑的剑士，这种武器攻强守弱，注重速度与灵巧。
以撒尔逊单手剑为基础的剑法剑技，很少有稳若磐石的防御反击流。
所以，当文远见到汤姆摆出一个奇怪的防御姿态时，第一时间就提高了警惕。
面对同样的招式，汤姆的应对和威廉姆截然不同。
威廉姆喜欢在躲避中反击，动作幅度较大，汤姆却不动半步，稳稳的一架一拖。
两剑相交，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文远在交剑的瞬间感觉到，对面的剑上传来一股拉力。
文远立即压剑回引，稳住重心的同时，左脚前踏半步，一剑直刺，直奔汤姆胸膛。
汤姆借着拖剑的动作转动手腕，木剑自上而下，压向文远长剑中间。
文远仍旧留有余力，为的就是此刻，当即撤剑回拉，爆发出最高的速度，再次一剑刺出，略高一线，直奔汤姆面门！
连续二段刺击！
一剑刺出，文远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这一剑的突然性、隐蔽性已经达到了他目前水平的极限。
纵然力量和速度不是最好，角度似乎也还有调整空间，但是能在实战中发挥出这种水平，已经足够令人满意了。
然而被文远寄予厚望的一剑，在临近汤姆面门时，被汤姆再次转动手腕，竖剑横拉，轻轻反格在长剑中段。
两者的发力相差巨大，文远的刺击只微微偏开寸许，但已足够汤姆反应，只是稍稍侧了一下头，便以毫厘之差，躲开了文远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文远已经全力尽出，汤姆却连重心都没动，这一局显然胜负已分。
汤姆轻轻巧巧的点中文远手臂，回剑行礼。
文远输得心服口服，有点诧异于汤姆的手腕之灵活，连续的翻腕转腕，方寸之地周旋腾挪，守得滴水不漏，让人大开眼界。
“再来！”
又学到了一招，文远大呼过瘾，战意更盛，再次扑了上去。
第二十一章 懂了（）
和威廉姆、汤姆两人连续切磋了三十多轮，以文远的变态恢复力也有点扛不住了。
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透全身，喘得像狗一样，精神也有难以为继的疲累感。
反观威廉姆二人，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汗迹，显而易见，这点消耗对于两人不值一提。
这就是有斗气和没有斗气的区别，全方位的身体强化，碾压普通人。
切磋的结果，是八二开，文远二，对面八。
毕竟还是经验和意识差得远，当威廉姆和汤姆真正认真起来以后，开始完全是个碾压的局面。
之所以还有两成胜率，应该归功给文远那变态的反应和协调，偶尔的灵光一闪，往往便能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突施奇招反击。
两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经常就下意识的催动斗气，于是只能弃剑认输。
当文远渐渐习惯了用剑战斗，也习惯了对手的风格和节奏，这种灵光一闪的情况就慢慢多了起来，局面也不再是一边倒。
到了最后几局，文远甚至能够跟威廉姆和汤姆打得有来有回。
攻击如羚羊挂角，防守如铁锁横江，将简单的十三式剑术基础动作融为一体，运用得出神入化。
如果不是受限于体力，这种“打疯了”的状态再持续一段时间，未必不能压倒两人。
回到马车，把身体重重扔到床上，文远只觉得浑身酸痛，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心情却爽快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呼喊欢笑起来。
直到把肺里每一丝空气都挤空，连带着也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和焦虑都一同发泄出去，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心灵澄静，转瞬间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威廉姆和汤姆两人在火堆旁并肩而坐，威廉姆略显茫然的注视着夕阳，汤姆闷头拨弄柴火，气氛沉默。
良久，威廉姆苦涩的开口：“这世界终究还是天才的。你说我们这么辛苦的修炼，究竟算什么。”
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是汤姆明白他的感受，认真思考片刻，简单说出自己想法。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我们不是贵族，也没有很好的天赋，但是也不必承担那么多。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看看那些贱民和乞丐的生活，也许会舒服点。”
“你真是不懂得安慰人。”
威廉姆哑然失笑，摇头道：“我们在那些大贵族和天才武者眼里，和贱民、乞丐有什么区别”
汤姆认真地回道：“这个世界一直就这样，我们没有天赋，就只能更努力。同时也要更看得开，和天才比较没有任何意义，你是在自讨苦吃。”
威廉姆苦笑道：“我不是想和他们比，只是今天有点被吓到了。你懂么？”
沉默片刻，汤姆点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懂。”
威廉姆躺在草地上，头枕双臂，仰望着天空，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练剑的时候，呓语似的，开始讲述从前。
“我不是在家族里长大的，小时候，我住在北方一个小镇里。教我剑术的老师，是我们镇上的守备队长。”
“大人们说他是附近最强的武者，那时我不懂得凝种境界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他见多识广，讲的每一个故事都那么吸引人。”
“闲暇时，他会教我们这些孩子练剑，不像对卫队成员那么严厉，却从不肯多教，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十多式基础剑术动作。你也练过这些吧？”
汤姆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回忆。
“是啊，少年时，我们最爱的就是比剑，就像今天这样，没有斗气，没有武技，两个人面对面，一下一下的比划”
“呵呵。开始都一样的但总有腻了的时候，对不对？”威廉姆微微笑着，摇摇头，继续讲述。
“后来，我们常常偷看卫队成员们练习真正的剑术，羡慕得不得了。总想着，为什么他不肯教我们呢？”
“后来有一天，他喝了酒，半醉着给我们讲了很多话，当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很久以后，发现竟然都记得。”
“他说，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但你们都不是，你们也不明白，什么叫天才。”
“我是真的不明白，总觉得，我也不差，你都不肯教我，怎么知道我不能很快就学会呢？再说，我可以更加努力，别人练一遍，我练两遍总可以吧？”
“他又说，以你们的天赋，足够努力，运气也好的话，可以练出斗气。再前进，就需要一门过得去的秘法，才能突破明神的关卡。”
“至于入职，没有相应的秘法，没有人领路，没有足够的资源，想都不要想。真的有天神眷顾，能在30岁以前入职的话，就算出人头地了。”
“然后他问我们：你们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的吗？”
威廉姆转头看看汤姆，苦涩一笑，继续道：“此时回想，我还记得他语气里的寂寞。”
“他说：天才啊，在你们这个年纪，已经练了很久的剑术，再过一两年，身体发育成型，就能锻炼出斗气。”
“明神关卡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二十岁多一点，就已经可以入职成为真正的武者了。”
“你能想象得到，我听到这些话时的感觉么？我很不服气，凭什么我要比天才差那么多？就因为我是平民，我家里穷么？”
“老师说，资源很重要，它决定了你能把身体淬炼到什么程度，练习什么质量的斗气，转成什么样的职业。”
“但是既然这些你们不可能拥有，那么前期真正重要的，就是我让你们反复练习的剑术基础动作。”
“这是你们拉近差距的唯一途径，也是你们变强的唯一途径。甚至，剑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