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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长生月-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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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会让众人满意,于是在后来路过一些岛屿的时候,又有各种不同的人进入了那些岛屿之中。

    最终,这群人总结出来的结论——天极宗的那群剑修一心向剑,甘露寺的那群和尚们满心佛祖,都是自身气势压倒并且冲散了那些魔气的存在,于是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感应不出来;天涯海阁的弟子们因为自身修行功法的缘故,是感应最为明显的存在;飞花楼和蓬莱的弟子们介于两者之间,对于那些魔气的感应需要一些术法和符箓之类的相助,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在意的话,也会直接忽略过去。

    于是最后,甚至连最该自持身份端着架子的王怀炅和单乌都忍不住出头去尝试了一下。

    两人趁着夜色分别落在了不同的岛屿上,眼下陪在单乌身边的,正是苏媚。

    单乌能够感觉到这是苏青刻意的安排,虽然不明底细,但是也没有什么道理拒绝。

    “咦?”几乎是刚一落地,苏媚便惊诧了起来,进而转头看向一旁的单乌,“我居然能感觉到有魔气的存在。”

    其实也不怪苏媚惊讶,因为之前她也陪同过那些甘露寺的僧人们入岛查探过,但是无一例外毫无发现,所以她在知道这一回自己陪同的人是单乌这么个甘露寺的小头头之后,便觉得自己的任务大概就是带着单乌往那岛上游览一圈便了事了。

    但是单乌显然与甘露寺的其他僧人不同,这刚一落地,他就收敛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异常气息,看起来竟似比苏媚还像一个普通凡人。

    如此一来,那些魔气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于是轻而易举地便被苏媚察觉到了。

    “我也感觉到了。”单乌听到了苏媚的惊诧,点了点头回应道,同时他的手里张开了一片小小的阵纹,如同银盘一样托在手心,而那银盘之上,一小团如同绿豆大小的黑点正在来回滚动着,看起来仿佛是荷叶上不安的水滴。

    “这是……”苏媚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虽然见识不多,但是也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佛门的手段。

    “我这人就是什么都会一点。”单乌抬眼,冲着苏媚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这两天我研究了一下蓬莱和飞花楼的那些符箓,稍稍改进了下,或许可以凭此找到那魔气的来源。”

    “这么厉害?”苏媚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崇敬之色。

第805章 有魔气(下)() 
“先试试看吧,我可什么都不敢确定呢。”单乌应道,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小小的黑点之上。

    小黑点起初还是毫无规律地乱转,于是单乌掐着指诀,不断地在那团阵纹之上修改着,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那小黑点的流转有了规律,最后竟渐渐指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

    “过去看看。”单乌吩咐了一句,便带着苏媚顺着那小黑点偏向的方向掠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溶在了夜风之中,就算是夜晚最为敏锐的夜枭,也没有因为这两人的擦身而过做出什么反应来。

    单乌顺着那颗小球的指向连接调整了几次方位,终于停在了一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民宅门口。

    “是这里?”苏媚有些吃惊,又怕惊动了屋里人,于是凑在了单乌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这儿的魔气并没有强上多少啊?”

    “其实关键不是魔气的强弱,而是那些游离魔气的流转路径——这种在人情世间七情六欲之中的往复循环才是让这些魔气壮大的手段。”单乌回答道,“我开始也以为这魔气的源头和魔气的浓度有关,所以初始时候这指针才会四下乱转,后来做了一些调整之后,才渐渐找到其中规律。”

    “难怪我们虽然总能感应到魔气,却始终找不到源头。”苏媚恍然大悟道,“看来这些魔物为了隐藏自身,可是颇为用心的啊,嘿,可就算如此,也还是逃不过佛子的手掌心。”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单乌轻叹了一口气,扭头对苏媚吩咐了一句,“隐身吧,我们先进去看看。”

    然后单乌的身形便在苏媚的眼中变得透明了,只有神识之中依稀还能捕捉到单乌的所在,苏媚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身上的灵力流转,她头上插着的那红梅玉钗稍稍闪烁了一下,其上布置的隐匿法阵铺展开来,转眼便让她消失在了原地,而且看起竟比单乌还消失得更加彻底一些。

    “走吧。”单乌的身形一晃,便已经进了民宅,苏媚立即跟上。

    而单乌只是在院子里稍稍转悠了两下之后,便推开了右边的一扇门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继而又迟疑了半晌,方才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这里间卧房之中。

    苏媚凑到了单乌的身旁,视线在扫过那床上熟睡的夫妻二人之后,便顺着单乌无声的指点,看向了那放在床头的摇篮里头正闭眼沉睡着的小婴儿。

    那小婴儿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婴儿,刚出生没多久,五官还没长开,微微有些皱,脑袋上光秃秃的没几根毛,被小被子整整齐齐地包裹着,安放在那摇篮之中,闭着眼睛,安然沉睡。

    ——这个小婴儿的身上,一丝魔气在他丹田的位置处往复循环。

    于是苏媚在小小的惊讶之后,便也显出了一丝凝重之色来。

    单乌沉默了许久,方才对苏媚做了个暗示,带着她如同来时那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地退到了这民宅之外。

    “有点麻烦。”单乌撤去了身上用以隐匿的伪装,长叹了一声,“那小孩儿的魔气和他的魂魄是结合在一起的,根本无法剥离。”

    “什么意思?”苏媚显然无法像单乌那样在短时间内便看出来那小婴儿的底细。

    “意思就是,除非将这小婴儿直接给杀个神魂俱灭,否则根本不可能斩断他的魂魄与那魔神之间的联系——他就算死后进入轮回,入的也是那魔神的轮回。”单乌摇着头说道,满脸的苦恼之色。

    “那就动手斩断便是,又有何不妥?”苏媚仍未理解此事的麻烦所在。

    “那还只是个婴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坏事都没做的婴儿。”单乌强调了一句,“你当真下得了手?”

    苏媚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低声地,小心翼翼地回应道:“其实……如果这是关系到我个人死活的话,或者这是佛子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的话,我也不是完全下不了手……”

    “哈……”单乌哑然失笑,“你倒是个不掩饰的实诚人,我还以为你装也要装一下悲天悯人呢。”

    “天涯海阁还没教会我这些。”苏媚垂首微笑。

    ……

    “所以事情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单乌向诸人解释了一通自己的所见,“这些小婴儿未来会成为那魔神在这世界上立足的根基,想要斩断这种根基……在我看来,就只有将那些小婴儿给杀得神魂俱灭一条路可以走,然而,现在,他们都还只是普通的凡人婴儿,他们的手上,没有任何罪孽。”

    “你下不了手?”王怀炅稍稍收敛了一下震惊的神色,摸着下巴,如此反问了一句。

    ——王怀炅虽然也跟着一个天涯海阁的弟子入了某个岛屿,但却是什么都没发现就跑回来了,所以在听到单乌的那些介绍之后,同样也是大吃一惊的表情。

    “我可还没入魔呢,哪会那般心狠手辣?”单乌翻了个白眼,继而又叹了一口气,“好吧,事实上,如果只是那一个婴儿的话,杀一人可救万人的话,那么我身为佛子,出手斩断这条因果也是义不容辞——哪怕我会为此背负上业力,死后去地狱赎罪,甚至下辈子转世成猪狗之类……”

    “但是……谁知道这样的小婴儿如今会有多少呢?我们难道要杀光他们么?那样是不是会让凡人世界血流成河?”单乌的眉头纠结出了一个川字,每一句话都说得仿佛叹气。

    “至于么?”王怀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么?”单乌的神色极为凝重,视线缓缓扫过了眼前诸人,并停在了天涯海阁的那一群小弟子的身上,“坦白说,根据你们发现的有魔气的岛屿的比例,我觉得我有充足理由认为,那魔神的目标,或许是每一个有凡人存在的岛屿。”

    “是不是觉得只杀婴儿便可?是不是觉得杀一人救万人甚至杀万人救千万人这种生意总归是有的赚?是不是觉得就算杀光这一批新生的婴儿,那些凡人们还是能够继续繁衍下去?”单乌注意到了一些人脸上那轻微的不屑,于是说出了这一叠声的反问,并在稍稍的停顿之后,冷笑了一声。

    “别忘了,凡人与我们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们并没有长生不老的能耐,也对此不抱任何指望,所以这便意味着他们的后代会成为他们一生当中最重要最有价值的存在,而为了能让自己的后代更好地成长生活……他们会舍得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每个婴儿的背后都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家庭,这些婴儿被扼杀所带来的伤害,便会通过这些小小的家庭蔓延开来,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什么杀万人救千万人的问题了,而是这千万人会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直接与咱们这些修道之人叫板的问题——他们甚至可能主动地与那魔神合作,只是为了将咱们斩尽杀绝……都说不准呢。”

    “换而言之,如果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便对着那些婴儿们大开杀戒……那么这魔劫,多半便是由我等而起。”

    ……

    单乌在探知了那些婴儿与魔神的关系,并且一番话否定了直接对那些婴儿大开杀戒的可能之后,立即便有人将单乌的话语整理成了完整的讯息,传递给了诸家宗门的高层,由那群真正能够决定这天下间凡人甚至修士命运的大能们去商讨对策,而单乌则被命令继续执行他那吉祥物的任务,往天涯海阁而去。

    单乌等于再一次地被架空。

    王怀炅感觉到了单乌的不悦,可惜这一回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来宽慰单乌,只能默默地陪着单乌在飞花楼那楼船的甲板上吹风。

    “你在担心那些大人物们会下格杀令之类的指令?”王怀炅负手站在单乌的身旁,开口问道。

    “他们比我要面子得多,应当不会下得了这样的决断——至少短时间内,也就是魔劫未起之时,不会。”单乌闻言,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然而他眉宇之间的纠结之意却并没有淡去。

    “那么你在担忧什么?”王怀炅有些不解。

    “不是担忧,只是有问题想不通,因而觉得这人世果然是一层又一层的套子——你在将别人套进去的时候,也会有另外的人将你给塞进一个套子里。”单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继而偏头看向王怀炅,“你会选择怎样的立场呢?是暂且留下那些婴儿的性命,把一切都留到日后再开始后悔,还是现在就动手,并让自己从此沉浸于难解的罪恶感之中?”

    “唔……”王怀炅闻言,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方才喃喃地回了一句,“好难选的问题啊……”

    “不过,如果真的没有别的路好走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选择杀无赦……”

    “不管对方是婴儿还是成人,是凡人还是魔神,只要是可能威胁到我的存在的……我并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第806章 各自有不同(上)() 
“不愧是剑修,干脆利落。”单乌听到王怀炅的回答,了然地点了点头。

    “和剑修不剑修无关,只不过我的立场在我本人,在天极宗。”王怀炅回答道,“不管怎样,站定自己的出身的立场,都是无错的事情吧。”

    单乌看着王怀炅,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话:“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群体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景。”

    “什么意思?”王怀炅微微一愣。

    “凡人和修道人之间,两者只余其一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单乌继续问道,“进而推衍一下,修道人内部,佛道魔只余其一呢?如果道门一统天下了,蓬莱天极宗天涯海阁只余其一呢?天极宗一统天下……呃,我不知道你们天极宗内部还能分成什么派系了……”

    单乌吞下去了半句话,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天极宗里头的那群立志要当人的剑意,以及原本就存在的天极宗弟子之间的对立立场。

    “天极宗一统天下么?”王怀炅摸了摸下巴,目光开始飘远,“必须得说,你这种说法让我很有点心动,甚至有点热血沸腾,甚至想要以此为目标奋斗一番了。”

    “哈。”单乌哑然失笑。

    “但是仔细想想,情况似乎很不妙。”王怀炅眉头一挑,继而叹了一口气,“要是全世界都和天极宗那样,充满了一本正经的死脑筋的汉子们,可就是灾难了……不管怎样,也要留个天涯海阁或者飞花楼才行啊。”

    “噗。”单乌终于笑出了声,并抬手拍了拍王怀炅的肩膀。

    ……

    单乌真正介怀的,当然不是杀不杀留不留的问题。

    事实上,在单乌看来,想要毫无后患地解决这个局面,只需要那群大人物们下定决心,或者掘地三尺将那魔神的所在找出来并将其封印得再深一些,或者直接认怂跪地求饶将自己这个挑事的佛子送上去赔罪——不管哪个做法,都能够很轻易地换回一段相当长时间的和平共处。

    甚至,单乌也不是特别在乎那所谓天下归一的问题,因为在那青莲剑意的皇者分身的引导下,他已经见识过天底下只剩一种活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别说只剩凡人的时候还会有男女之争贫富之争国别之争了,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有树木,这些树木之间都会为了一缕阳光争一个你死我活。

    单乌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仿佛是一种凡人世间用来哄小孩的玩具,那种玩具乃是一连串一个套一个的大小不同的木头娃娃所构成,每一个上面都有不同的花纹,但是大家都有着相似的形状相似的脸。

    ——单乌不过刚刚将寂空给塞进了那个无法选择立场杀或不杀都是罪孽的困境之中,转头还没过几天呢,他就看到了这么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困境摆在自己以及如今自己所代表的势力面前。

    “这感觉真让人不爽。”单乌如此向着黎凰抱怨道,“莫名有种被一报还一报了的感觉。”

    “搞不好就是呢。”黎凰暗笑,“你我这运气,可是头顶青天呢。”

    “果然还是个套子么?”单乌沉吟道,“然而现在我知道了这个套子的存在,又该怎样才能打破这个套子呢?”

    “路要一步步地走,饭要一口口地吃。”黎凰摆出了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你上头那么多惹不起的大人物们都还被困在这套子里呢,你真觉得凭着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就比他们强了?”

    黎凰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现在比你更想打破这个套子,卡在这瓶颈的感觉着实有些不爽。”

    “哦?”单乌有些诧异黎凰主动提起自己修为的事情,于是也顺便就关心了一下,“还是没有想通的迹象?”

    “没有。”黎凰长叹。

    “其实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单乌沉吟了片刻之后,再度回应,“你既然想从青莲剑意之中寻求破局之法,不如从最初的那场剑舞开始。”

    “嗯?”黎凰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单乌会有此提议,在她看来,当她已经见识过最后那一道皇者剑意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开创一个世界的能耐之后,前面那书生和剑客,其实都可以暂时地放到一边忽略不计了。

    “你着重的是最后你皇者剑意开创世界的手段,但是我觉得青莲剑意更有价值的部分,在于其从始至终所贯穿的那一股不甘心的意念。”单乌解释道,“并且,这股意念表现得最直白最单纯最强烈的时期,就是最初的时候,那书生的那场剑舞——不为杀人,不为灭世,没有多余的神通,也没有影响到他人抑或世界……纯粹地只是为了一抒胸臆而已。”

    “神通可以在日后慢慢想办法推演,但是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念,才是真正冲破我眼前这个瓶颈状态的关键?”黎凰领悟到了单乌这提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之后,坦率地承认了自己之前的误区,“是的,我之前太着重于他那指间世界的神通了,以至于偏执错了方向。”

    “你现在能让我体悟下那剑舞的意境吗?”黎凰向单乌请求道。

    “我试试看。”单乌应允。

    ……

    天涯海阁。

    安排给单乌这种贵客的院子极其讲究,僻静,清幽,一道清溪绕过庭院,溪边兰草依依,踏过卵石小道,便可见到一座两层小楼掩映在竹林之中,在月夜之下,颇有种欲语还休的意境。

    单乌手里提着一截从那竹林里随手捡的捋去了枝叶的枯竹,轻飘飘地站在那丛竹林的顶端,闭目冥想,意图将脚下的这一片竹林幻想成那一片无际荷塘,而他手中的这截枯竹,就是那有去无还的无心之剑。

    ——单乌之前曾经试图在意识之中为黎凰还原出自己所感悟到的那一场剑舞,但是这种转手之后所表达出来的意境总还是差了一层,就好像黎凰那天魔舞,不亲见不知其玄妙一般;并且,因为黎凰其实并没有受到那青莲剑意的认可,所以就算如意金求情,那剑意也完全没有去搭理黎凰的兴趣。

    于是最终,在黎凰的请求下,单乌决定靠着自己那堆分裂的意识,堆积重组,造就一个新的人格出来,好替黎凰尽可能地还原那一场剑舞。

    ……

    片刻之后,单乌似乎终于在那竹林顶端调整好了心境,褪去了身上那些驳杂的不属于凡人的气息,甚至让自己的意识也变换拼凑着,硬生生地凝出了那书生的模样来,并在他如今这肉身之中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可以说,眼下的单乌,已经将当初那个在荷塘之上舞剑的书生从里到外地模仿出了九分,剩下的一分,是他如今这副皮囊的形貌。

    然后单乌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枯竹,轻轻一颤,便仿佛有乐声在他的身遭响起。

    枯竹挥洒开来,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却在月下没有反光,看不到那恍如流星一样的纷乱轨迹,但是这黯淡的沉默,却将其中那一股不甘之意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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