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武圣人-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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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灌顶,不一定需要棒喝。
陈江海认真的听了下去,觉得没什么道理。
他不知道地球在哪,也不知道原子是什么,体会不了那个世界的妙处。他只想复活下母亲,这曾是他一度的求道动力。
可现在,周若霖为他揭开了一层真相,又浇灭了一个希望。
陈江海这时才发现,他曾充满希冀的长生大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的。长生不死,一点都不了不起。
那样会眼看着不能长生的亲人一个个老死,一个个离开,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样的长生,很没味道。
他不知道那些活了千年万年几十万年的老怪物们在想什么,也体悟不到大梦里自己的本心为何,他突然就不太想活,也不太想死。
要是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有什么不好?
陈江海突然想起了赵光楣,很羡慕他。不知道观塘水灾后他去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那样失踪了。
陈江海很沮丧,他不想努力了。
他不知道往后还有什么意思,为了韩姑娘?为了刘大能?他们只要过得好自己就很高兴了。
过得不好?陈江海鼻子一酸,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入定的梦终归是梦,醒来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在陈江海看来,他们在大门大派里,高高在上,已经很好了。人总会有不开心的事情嘛,但只要往前,他就会替他们高兴。
可这个道理,说服不了他自己。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道理,是什么狗屁道理?
陈江海的识海里突然一声惊雷骤起,竟是周若霖神魂直接进了来。
“他奶奶的,你神魂强度长进了,在这小千世界里他心通都不太好用了。”周若霖骂骂咧咧的道。
老乞丐也不管陈江海如何惊愕,继续道:“你要实在转不过弯来,就别回九州了,老死在这里吧。天底下的事情反正也都能用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来解决,大道也不用求了,反正你老死在这里,在九州也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做了一天的自己,也很好。”
“前辈,谢谢。”陈江海挠了挠头,又淡笑道,“道理我都明白,也能想得通,但我想难过一会儿。”
这会轮到周若霖被呛得没有话讲。
这小子存心的!
周若霖气哼哼的哼了一声,旋即退出了少年识海。
陈江海当然明白周若霖的苦心,但心里不痛快总归是不痛快。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总得把这口郁结在胸口的气得吐出来,吐出来之后,他就清楚该怎么做了。
陈江海清楚,他没有钻牛角尖,但肯定跌到坑里了。
周若霖说那么一大段,没什么特别的道理,但陈江海都明白,也听过类似的。
一阴一阳之谓道。
陈江海听过,可能懂点,可能一点都不懂。
古之圣贤传下来的大道理,大部分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轮到实际的时候,可能真的派不上用场,又或者说,很难用到对的地方。
但用来宽心却很简单,相信它就够了。
真正有理的道理,横跨万古都是有用,毋庸置疑的有用。
大道至简,故而真传一句话。
陈江海的难过,并没持续很久。
只是由于神魂强度接近超凡入圣,他的难过,让这片结界之内的礁石,尽数化成齑粉。
所以,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
周若霖手里这会却拿着一条烤鱼,漫不经心道:“看吧,你现在光是情绪,就能改变小千世界的现实。等你回到九州,这份能力也不容小觑了。你要控制不了自己,后果堪忧。”
“谢谢前辈开导。”陈江海发自真心的道。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谢。
“你要真想谢老夫,就多活他娘的几年,活得好好的。”老乞丐翻着白眼道,“活出他娘的一个长生大道来,别老像个娘们一样愁这怨那的。男人,就该利落干净,痛痛快快。没那么多好愁的,好了,老夫说完了,你在这儿看着办,要么死在这儿,要么破开回九州,干你想干的,痛痛快快,自自在在。”
“哦,对了,这儿你是到不了中元境的。但是,惟有最强的下元七境,方可破碎虚空。会直接到九州京城,老夫给你把路安排好了,你走不走,随你。你走不走得到,也是随你。”周若霖说话间,那条烤鱼已经吃完,他抹了抹嘴,继续道,“反正老夫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你要做你自己,还是顺着老夫的后手,都无所谓。老夫该走了。”
陈江海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给他行了九州的投地礼。这是九州里表达敬意最崇高的礼节。
老乞丐傲然受了他这一礼,身上出现淡蓝星光缠绕,身影便开始淡去。一层一层,淡得极慢。
陈江海想了想,抬起头来问道:“前辈之后,是去哪儿?”
“去送死。”老乞丐豪气干云的大笑着,越来越淡的脸庞上若有若无的有一丝凄然。
少年不明白,心里隐约着又有些伤感。老乞丐这算不算都明示他了,这一走,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臭小子,你要想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一直不死,哪轮得到你们出头?”周若霖又道,“你要是回去了九州,记得帮我给九州传句话,是整个天下,一定要让整个天下知道。”
少年一愣,忙问道:“什么话?”
“盈虚也有数,盛衰也有无。东风吹送草木哀,烈火倒涛浮。一灾换一灾,一害换一害。劫劫劫,万物同遭劫,仙凡逃不脱。轻气动山岳,一线铁难当。”
“啊?”陈江海一愣,问道,“好,可这段话什么意思?”
“你只管让越多人知道这话越好,懂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老乞丐大笑,身形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空留一段余音道,“不过臭小子,首先是你得回到九州!哈哈哈,你先想想这肉体凡胎怎么保命吧,这下面结界里可不太安稳,只是不让你淹死罢了,哈哈哈”
陈江海顿时感到不妙,疯狂向前奔去。倏忽间,地壳猛然一阵抖动,一只约莫七丈高的怪物出现在他原来待的地方,竟是一只头顶能冒火的巨鳌。
它盯上了少年,仿佛在看一个食物。
第184章 第一〇二章 德不孤,必有邻()
九州,北冥剑宗。
应帝峰,无花殿。
金淼和韩言溪从密室里走出来后,场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满意。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金淼的书箱里装了什么东西。
但总之,他们这次密谈,一定达成了某种可以共赢的协议。
决明剑仙的金身,金淼之前以偷梁换柱的法子将本尊拿了下来。
否则,真的毁去了,这次登门,就很难谈了。
金淼并不觉得这样有损国体国威,对一个外疆修行宗门如此的低声下气。哪里是一个九州共主该有的样子?
金淼不觉得不妥,北冥剑宗强过青玉朝,是事实。正如六大宗门强过青玉朝,也是事实。
不能力敌,就得先弯腰妥协回旋。
并无不妥。
昔年儒道至圣先师在世的时候,九州人族还尚未大一统。时值乱世,诸侯并起,九州给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国家一百七十多个。
至圣先师是鲁国人,当时听说齐国要攻打鲁国,鲁国弱小,先师很是担心。便派弟子端木去齐国游说。
端木见到齐国国相,对他说:“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鲁弱齐强,你打鲁国胜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端木将矛头给转移到了别国,十年间,出使五国,五国各有变。
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
金淼每次读史,都对这一段赞不绝口。
那个大神通者遍地走的上古年代,至圣先师及其弟子还是凡夫俗子。但这份手腕,真非一般人所能有。
吾道一以贯之。
所以儒道淌遍时间长河,仍旧在大千世界里传承。
无数中千小千世界里,也都有夫子事迹的历史投影,是无数读书人心之所向。
金淼也向往,但他知道,摧眉折腰,不一定是软骨头。
要做成一件事情,就得有付出,有付出,总会牺牲点什么。哪怕这很难,但总得有人去做。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谁不想?哪个读书人,哪个世俗皇朝的圣明君主不想这样?
但这些能移山填海的修士,确确实实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青玉朝喘不过气。
他们对世俗百姓可以不管不顾,心情好的时候也能顺手照顾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杀几个蝼蚁解解闷,谁管得了?
引起观塘水灾的那条龙,现在在海外妖族里风生水起。谁去抓了?抓得住吗?中元六境的修士,青玉朝如今勉强能管管,再往上,真的是力有未逮了。而这些修行宗门,本来就离世俗很远了,如今越来越远。
这倒也没什么,但为什么打架就喜欢在世俗人多的地方打?有神通了不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凭什么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的凡人,要因修士间的争斗遭受无妄之灾?凭什么?
金淼的修为,很多年没进步了。他知道心结何在,他解不开,他觉得自己还算半个人,他从来没忘记自己是人。那个曾经在泥田里一歇着就抱着书啃的黄毛小子,那个穷得令人发寒的山村,那段日子他忘不了。
“淼娃子,村里头还就你最聪明捏,那张先生都说了,你是块读书的材料。这钱你拿着,去县里念书,不够,咱乡里乡亲的你也不用客气。我听说县塾里的娃儿都鸡贼得很,你也别怕,有什么事跟牛叔说,牛叔给你撑腰!”
那是一百八十多年前,县塾的张先生偶然路过,要带他去读书,因为没钱打退堂鼓的时候,村里的二牛叔对他说的。二牛叔是村长。
“淼娃子,你别管他们怎样怎样。啧,你六爷我当年跑江湖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就在路边跟野狗抢吃的。脸是干什么用的?脸就是用来丢的。你好好念书,将来当官了,丢的脸就全回来了。”那是他在县塾了被欺负惨了,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个只有一只手一只脚的六叔过来开导他的。
六叔全名就叫金老六,大名小名都是金老六,到死都没个老婆。他并不是金淼的叔叔,只是喜欢对乡里哪个小孩都自称六叔。经常指着自己缺了的胳膊和腿对小孩儿们炫耀:“看,这就是你六叔当年混江湖的证据,六叔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有小孩笑话他他也不恼,就笑笑。有人说他是外面混得不怎么样,欠钱欠多了被人打成这样的。但金淼后来得知,他跑江湖的时候,为了义气,选择自断手脚,再也没去混江湖。可他对着讲义气的那个人,后来倒是富贵满堂寿终正寝,就是没来再看看六叔。
“淼娃子,饿了吧,川子今天胃口不好,婶婶今天饭也放多了,来这边一块吃吧。”翠婶婶很胖,听说以前还是村花,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当了寡妇后,骂起街来只有金婆婆是对手。她还经常笑自己:“淼娃子,将来当了官,可别忘了乡里乡亲的。咱们村穷了这么多年,你当官可得让咱们过点好日子。”
金淼高中,却进了钦天监,无缘造福乡里。后来,那个小山村就没了,等他作为敕部神官赶过去的时候,只有废墟一片,野鬼几只。背井离乡是想着衣锦还乡,可那之后他再也没了故乡。
后来他亲手把那两个打架的修士,抽筋扒皮,捏碎金丹,处以极刑彻底给抹杀掉了。他变着法子折磨了那两个修士整整七年,还遗憾他们死得太早了。
这其实违规的,但圣上没有追究。他不知道圣上经历过什么,但这个圣上,值得他追随。
哪怕大厦将倾,哪怕修行宗门高高在上,这个朝廷得仰人鼻息。金淼也会追随,为世俗凡夫普通百姓说话的人,不多,圣上算一个。
明君难遇,朝廷也在尽力。
仲尼圣地的掌门齐悦此前和如今圣上见过几面,就叹息道:“如果你们王家在世俗上少花些心思,也不至于沦落成二流都不如的修行宗门。堂堂的九州共主,都快了成了一个绣花枕头。”
圣上笑了笑,回答道:“神仙也是凡人做。世俗凡人都没了,那哪里还能有修行宗门?”
“代价太大了,等你国祚一断,你王家会灭门的。”
“寡人不怕,朝廷不怕,王家也不怕。有人记得过,有人知道,就总会有人继续这么做的。你们的至圣也曾说过,德不孤,必有邻。寡人相信,吾道不孤。先生,修行界里有种种逆天的神通手段,动辄毁天灭地,要是没人来约束,这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子?”
第185章 第一〇三章 江枫渔火对愁眠()
京城,皇都,太师府。
江渔眠紧锁着眉头,那双生希夷的母虫无故暴毙,负责监视那个陈姓少年的一众下属,全部目盲,无可逆转的目盲。
这些专门监视陈江海的下属,可都是从镇守下界的天官营里抽调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能进天官营的,最低修为都是即将破境至中元的先天巅峰高手。这些人有是从钦天监里的神官里抽调的修士,有的是从军队里拼杀出来的武夫。
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万里挑一的好汉英雄?
就是这等的英雄好汉们,偏偏这样离奇的失去了眼睛,目不能视,不能逆转。眼为心之窗口,叩心关,自然得见千姿百态。没了眼睛,没什么大机缘大智慧大悟性,或是特殊的功法,基本很难再连接本心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大道根本,基本算是毁了。
这是笔很大的损失。
那些镇守下界的天官将领们说不得还会来找自己麻烦,这几个人里,有好几个极其不错的苗子,就这么废了。
江渔眠很头疼。
还不止这一件事情头疼的。
从昨天他们最后的简报上来看,那陈江海差点被六大宗门的弟子联手玩死。
朝廷已经派高手前去解围,结果兜了一个大圈子,等事后才发现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移送到离事发地五千多里外的地方。
然后京城方圆七千里,天灾人祸异象不迭。
天边显出的那一场大战景象,江渔眠可是从头看到了结尾。
他的印象很深,那场景像是噩梦般。
这种层级的战斗,本不该在九州上展开的。
他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朝廷根本就没办法去插手,若不是那几个大能无心伤害生灵,主战场一直在天上,偶有余波将要落地的时候也及时抽手将其收回去。京城方圆这七千里的地方,甭管有多高明的护山大阵护城大阵,多绝妙的风水宝地,只怕沾上一点,那就是一大块位置成焦土。
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眼见有修士打架,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朝廷不可能不过问。
一出事的时候,朝廷就请出了几近杀手锏的法宝。
六尊镇国武将金身,都是青玉朝当初开国的时候,由传国玉玺亲自盖印,金笔点晶,集合无数天材地宝铸造成的金身,像这样的,到如今总共也才三十二尊。钦天监掌管三尊,天官营十二尊,皇都御林军十二尊,还有五尊则在神刀营里。
每一尊金身的实力,都足以横扫一个上元境界以下的道尊。
九州共主的名头,即便在如今七大超一流的宗门和邪道三宗里看着都将近不入流,但龙威尚在。这份手笔,真不是一般的宗门能承受住的。
况且,每请出一尊金身,必须要一千多修士齐心掌控,若想要战力持久,还必须有轮换的修士不停掌控,这才得以展得开拳脚。
威势很强,代价也不小。
就是这等强劲的法宝,还没完全靠近那几个人的战场中心,就被撵成了齑粉。
就好像吹口气那么简单。
青玉朝军中上下,无不震动。
这等威势,实在恐怖。
换句话说,要中止那场大战,将损失控制到最小的话。青玉朝至少要葬送七千年国祚气运,请出大杀器方可能。
可青玉朝,没那么久的气运了。
天下太平,世道并不太平。青玉国境囊括九州,九州境内,有歌舞升平一片祥和的地方,也有黄土茫茫赤寒贫瘠的地方。安逸的人想象不到,那些穷乡僻壤的人是怎么过活的。半穷不穷的人,也难以想象,大富大贵的人是怎样的逍遥快活。
尽管王之政已经很努力的来解决这些问题,但一些偏远地区的地方,妖魔肆虐,邪神当道,民心向背,这些问题,都无法忽视。
更可怕的还是在九州世界之下,从属的那些中千世界小千世界。都被域外天魔或者异族渗透得不浅。
是故,青玉朝的军队重心,大部分都拿来镇守这些世界了。否则,一旦有异族通过飞升台到达九州,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个一直存在的问题,但近几千年来,下界的忧患是越来越重,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程度。
所以两千年前,当时在任的圣上把心一横,封绝了下界的飞升通道,不再从下界补充修士血液。若无朝廷秘法出入,下界飞升者是上不来的,九州也没修士可以下去。
下界的情况,比九州本土要糟糕得多。但也是兵家武人出人头地最容易的地方,那里有打不完的仗,杀不完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九州境内,堂堂九州共主青玉朝表现出的军力乃至综合实力,都显得越来越弱,完全与修行界脱轨一样。
他们的重心在下界战场,那无数个中千世界,小千世界里。青玉朝的军士们正为了人族道统抛着头颅,撒着热血。
所以,昨天那场恍若灭世的大战,青玉朝插不上手。
这对朝廷是个沉重的打击。
尽管事后朝廷立即出动全部人马去做善后工作,但骂声仍旧越来越胜,谣言频出。有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官府逮捕造谣者乃至斩首造谣者,结果引发百姓暴动的局面。
岂止一个乱字了得?
江渔眠一夜之间,苍老得像要油尽灯枯般。
江枫渔火对愁眠,江渔眠苦笑了下,想起某个先贤留下的这句诗。
还真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