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飞升-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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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哥担忧里。
彼时,颜君陶已经在城主府安顿了下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院。院外海棠正浓,院内轩窗微敞,颜君陶唇红齿白的低头,仿佛就要融化在了阳光里。
一龙一凤尽可能的收敛仙力,缓步一起走了进来,谁也不肯相让,都在以一种尽可能快但始终保持在走路上的行进速度,齐头并进的靠近了颜君陶。他们越是靠近颜君陶,越是想要屏息凝神,实在是越近才越能感受到颜君陶外貌上的那份完美无缺,好似白玉无瑕。
这个年代的龙凤,受到经验限制,是真的想不到未来可以有兽(人)用玉造出个生物来,这种骚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因为从古至今就没有仙玉可以化形成人。想想看吧,某天你的仙石突然有了自己的智慧,不想被你花出去,闹着要自己化形成人、单独出去过。那它到底还能不能算作是你的资产呢?你还可不可以把它花出去?亦或者是吸收它的仙力用它修炼?甚至是吃了它的玉髓。
颜君陶的自身情况,目前来说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两兽上前,对颜君陶先做了自我介绍。虽然心里早已经认定了哪怕坑蒙拐骗,也要把眼前这个小可爱带回族里,嘴上却还要假装正经,纷纷表示希望颜君陶能够配合做一些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笔耕辍很紧张,心一下子提到了很高,生怕颜君陶受到伤害。
上古龙凤做过的种种不是人的事,已经一遍遍被后来的人族传了个遍。
“只是很常规的血脉检查,我们不会伤害幼崽的。”凤族的大殿下更加温和些,笑容常挂脸上,好像真有多么温柔似的,“连血都不会真的从陶陶身上抽。”
龙族的大殿下从耳后到脖颈处有一道大概一扎长的伤疤,弯弯曲曲看上去像蜈蚣似的,很是吓人。他不敢靠颜君陶太近,也很明白扬长避短,没较劲非要开口说话,用过于狰狞的表情吓到颜君陶。他只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表达了和凤族一样的立场。
一龙一凤再一次看了眼彼此,心知肚明,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幼崽到底是不是自己族内的,而是怎么才能从不要脸的对家手里把孩子抢回来。
颜君陶只可能是他们的!
整个检测看上去严肃又周密,实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做的有多水,那不像是在对族内证明颜君陶属于他们,而是更类似于让颜君陶相信他确实是他们的崽。一边检查,一边看着乖乖配合的颜君陶,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软了下来,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幼崽啊!!!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两位大殿下异口同声:“没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殿下了。”
然后,他们又同时凶狠的看向了对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们的殿下!”
“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怕你啊!”龙凤两族的殿下再一次压不住火气的撸起了袖子,觉着不教对方做人,这事是轻易了断不了了。
龙凤的画风总是如此的别致与一样。
颜君陶如果真是个孩子,肯定要被糊弄过去了。但他是个成年人,有脑子有记忆的成年人,他很清楚这对龙凤谁都没有说实话。
龙族的检测结果是近亲,不出五服的那种亲,这怎么可能嘛,他们之间至少有一元会的时间距离。
而如果说颜君陶和龙族还有点微妙关系,亲近结果口用仙术出了问题来解释,那和凤族就是根本不可能好吗?
虽然之前一直有人在传什么颜君陶的亲爹萧郎是祖龙的转世、亲娘陶清音是元凤的转世,但颜君陶自己很清楚那都是假的。先不说大道就不可能让祖龙元凤这种上古大能转世,他们当初闯下的祸事足以他们死的不能再死;只说他那对渣爹渣娘何德何能可以成为这样人物的转世?颜君陶有上辈子的记忆,再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他爹娘的底细。
二族的大殿下也很明确的知道对家在检测结果上使了诈,并直接就指了出来,就是这么直白,能够用诈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深的阴谋诡计。
“他全身上下都是龙息,你告诉我,他和你们这群娘娘腔有血缘关系?”龙族的大殿下抱胸,冷哼了一声,觉得这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谁知道他身上的龙息是哪里来的。你们龙族对每头龙都有严格的登记与把控,有本事拿出来证据啊。别拿什么单个的玉牒糊弄我,要拿就拿整个谱系出来。我虽不才,但认龙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凤族的大殿下也不是好糊弄的。他从未听说龙族有任何幼崽走丢的消息,连传闻都没有,颜君陶怎么可能是龙族的幼崽?!
他眯眼,死死的盯着对面根本不会撒谎的龙,想要从他的心虚里看出端倪。
至于为什么颜君陶身上有那些跟不要钱似的龙息,指不定是那些龙族做了什么手脚呢。根据族弟所言,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找到颜君陶的。他们赶去城门口的时候,龙族就已经在了,龙息冲天。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这点时间足够做手脚了。凤族大殿下想到,如果给他同样的时间,他也可以把颜君陶伪造成一只再纯正不过的火凤。
“我们凤族就不同了,”凤族的大殿下有理有据,“凤子丢失的传闻天下皆知,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龙族就是在故意捣乱。你们这是想要破坏我们两族不动彼此幼崽的默契约定吗?!”
凤族大殿下一顿连消带打,还隐隐加了威胁,让只会埋头打架的龙族有点招架不住。
笔耕辍不亏是脑洞圣人,在这种时候,他还能想到利用龙凤相争,来探求到更多的内幕。他各种搞事道:“凤族走丢的传闻就是真的了吗?”
龙族的大殿下立刻接了上去:“对啊,你们说丢了凤子就丢了凤子,怎么证明?”
凤族虽然没有像龙族那样搞出什么谱系玉牒,但凤族又生了多少个小凤凰出来,未来能够增加多少战力,龙族这边也是门清。甚至龙族每一百年就要开一次生育动员会,主要拿的就是和凤族人口的对比数据,一次次强调龙多力量大,这样才好干凤凰的口号。
凤族肯定是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的。幸好,他们有一个颜君陶绝对拒绝不了的信物。大殿下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美玉,上面写着笔耕二字。
颜君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容兮遂带他去笔耕圣人故居时拿的凭证,如无意外,里面应该还装着他们要拿去糊弄无字天书的一摞笔耕辍没写几个字的宣纸。也就是说,这玩意只可能是容兮遂本人交给凤族的大殿下的。
“你的父亲很想你。”凤族大殿下也不知道颜君陶和容兮遂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
颜君陶很努力才没有笑出声,老父亲容兮遂,嗤,不过这也充分证明了颜君陶的猜想,凤凰一族那个新出来的会玩火的圣人应该就是容兮遂没错了。至于为什么容兮遂没有亲自来找颜君陶,这是颜君陶以后需要搞清楚的事情。如今嘛
龙族大殿下能读出颜君陶眼里很明显的倾向,自然不凡就这样落后,赶忙也拿出了一样信物,那信物属于公子阳,带着很浓烈的大药天匣的气息。
“我想这才是属于你的家人的。”
第92章 九十二条咸鱼不翻身:()
“所以,你要跟谁走?”
两族的大殿下目光炯炯的看着颜君陶;他们都对自己手中的信物自信满满;因为那是真的的;没有作伪;他们觉得颜君陶最终肯定会选择自己。
颜君陶想了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亲情迁就爱情不合适,让爱情一直迁就亲情其实也不公平。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容兮遂一直事事以他的什么弟弟家人为先,颜君陶能理解,但心里肯定也会多少有不痛快的时候。
颜君陶既不想让公子阳受伤;也不想容兮遂难过,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
他们不为什么不亲自来接我?颜君陶仰头,努力迎合着龙凤心里对于幼崽的定位;有点小脾气的那种,他在空中一笔一划的写道,他们不来接我;我就不走!
为什么要二选一呀;都不选不行吗?
“对啊;没见到真人,信物再真,也不可信。”笔耕辍看着容兮遂拿出来的刻着他名字的玉佩,简直一言难尽的厉害。这都什么准道侣啊,拿人家哥哥的玉佩当信物?!
公子阳是谁;笔耕辍在和颜君陶进城之前倒是就已经知道了,那也是颜君陶的一个哥哥。
颜君陶入活色城就是因为他相信活色城里会有寻找公子阳的线索,事实也果然如此,他们一进城没几天,就知道了公子阳的下落。
两位大殿下在听到这话就,却都为难了起来。
“你父亲有些事情”凤族的大殿下这样道,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道,“他被绊住了手脚,暂时脱身不得,所以才叫我来接你,这样才好保护你。你最乖了,一定能够理解爹爹的吧?跟我一起去找你爹爹,好不好啊?”
不等颜君陶再次写字,龙族的大殿下已经嘲讽上了:“不说是廪君的弟弟吗?爹不来,廪君来也一样啊。”
凤族的大殿下握紧了拳,要是廪君能来,他们还在这里废什么话?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廪君的弟弟什么的只是个借口吧?
“那你们那边的那位呢?”凤族大殿下只能以反问回击。
“那位很想亲自来,可是也出了些事情。”虽然龙族大殿下这话说的有点像是在学凤族的大殿下,有拾人牙慧的嫌疑。但他真的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族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按照廪君交待的办事。
“不过,我们廪君倒是可以来。”龙族的大殿下想了想,又说了一个自己这边的优势,“等廪君来了,咱们就回去,嗯?我们廪君可喜欢你了。”
我不!颜君陶是在解决家庭矛盾,又不是真的需要谁来接,他也不认识什么龙族凤族的廪君,他特意加大加粗了空中的金字,以表达自己坚定的内心,要么他们来活色城找我,要么我哪儿都不去!
被当做小孩子什么的,也是有好处的,好比耍脾气的时候可以根本不需要给出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想不高兴就不高兴。
于是,本来为难颜君陶的问题,就又被抛了回去,交给龙凤的大殿下去苦恼了。
颜君陶送走了客人之后,只留下了笔耕辍,兄弟俩相对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笔耕辍默契的设下了防止窃听的阵法,然后颜君陶就快速和他交流了起来。
你现在知道这是龙凤历史上的哪一段了吗?上古不纪年,龙凤的历史又太过漫长,记录还丢失了很多,上界仙国对于这些过去更多的都是在用一种批评的语调介绍,并不能对颜君陶和笔耕辍掌握当下信息提供什么有力帮助。
幸好,笔耕辍曾经写过一个穿越到上古改变历史的话本,对龙凤二族的历史有过研究,只需要知道龙凤族内任意一个有名的人物,他就可以逆推出他们所处的时期。
笔耕辍如今正皱着眉,一双浓眉大眼都快挤成包子了。这可以理解他在知道了两位大殿下的名字后,依旧没找到对应的历史,也可以理解为这段历史很不好。笔耕辍在衡量,到底要不要告诉颜君陶真相。
如果你不告诉我,万一我因为不知道,而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颜君陶一眼就看破了笔耕辍的打算,不得不给笔耕辍举了好些个因为不好好说话导致的结果。
笔耕辍很无奈的发现,颜君陶举例的这些故事,都是他的。
笔耕辍的脑洞大,但也不可避免的有种种话本里常见的毛病,好比反派话太多,反而主角团的人就是不爱好好说话。这不是说笔耕辍就注意不到这些问题了,而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配角和反派的智商。
现如今无所谓剧情了,笔耕辍自然不会想当什么猪队友,猪队友的人设都是用来抗骂的。
于是,笔耕辍把心一横,就对颜君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龙凤大劫的末期了。”
“???”颜君陶把眼睛睁到了最大,很浮夸的表现出了自己的不可思议,不会讲话就是这么烦恼,肢体语言必须足够丰富与夸张,才能够让对方明白你的意思。
当然,刨除说话的原因,颜君陶也是真的很震惊的。这怎么可能呢?所有仙都知道,龙凤末日最大的原因来自于他们无休止的斗争。渭水河畔一役,死伤无数,涂炭生灵,因此大道才借冤魂哭嚎导致的连绵不绝的雨水,连下万年用以惩罚龙凤,彻底淹没了当时还是一个整体的宇宙。那场大洪水连圣人也无法逃脱,只有少数人提前得到神谕活了下来。
一场清洗过后,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宇宙一分为三,上有大荒,中有仙界,下有世俗。人族取代龙凤,走上了智慧的舞台,他们没有得天独厚的修为、也没有强健的身躯,却有着不断进步的智慧,会利用种种手段让自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而如今的龙凤之间虽然也有小打小闹,却不像是会突然爆发渭水战役的样子啊。
那一场渭水之战真的是十分惨烈,谁也逃不掉,就像是大荒的圣人被混沌吞噬。这与你拥有怎么样通天彻地的本事无关,只与大道想不想你死有关。
“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明明按照仙界史官的推测,这个时候的龙凤矛盾应该已经激化到了尖锐,甚至没有办法同处一室。魔族也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但最后的结果却是魔族还没有赶上渭水战役就灭族了。
可从如今龙凤二族的大殿下态度里,一点点都没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实在是不像他们已经暗中在秣马厉兵,随时准备消灭对家了。
他们甚至还在维持着坚决不动彼此幼崽的原则。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不管随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时代!”笔耕辍并不是很想掺和龙凤的事情,毕竟他是人族,如果没有龙凤的陨落,人族也就无法大兴。每个人做事都爱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颜君陶点了点头,他对于上古如今还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感情,也无所谓这里会怎么样发展。
而且说真的,龙凤的矛盾由来已久,也不是随便谁的随便一句话就能改变。如今不爆发大战役,日后也肯定会爆发。这是一种必然,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
对于容兮遂和公子阳为什么会对峙这个问题,颜君陶在当天晚上就有了答案。
——因为又一个“容兮遂”来到了颜君陶的眼前,准确的说是大半夜的、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颜君陶的床头。
一般这个时候颜君陶都会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今晚却是个例外,他只是闭上了眼,却没有选择休息,而努力思考了起来。
也因此,当对方出现的刹那,颜君陶就感受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灼热目光。
理智上来说,颜君陶觉得他应该装傻,因为他根本估算不出对方的实力,不管对方是来者不善还是处于其他目的,他都打不过对方,甚至连逃跑呼救都没有可能。只一合之间,他就会被碾的稀碎。
这就是努力不提升修为要付出的代价了,提升修为飞去大荒会有死亡的危险,不提升修为又会有被别人欺负到死的可能。
最终,颜君陶还是选择了睁眼,毕竟前一步是死,后一步也是死,不如死前求个明白。
好比这个夜探他房间的到底是谁。
颜君陶就这样直勾勾的对上了月光下与容兮遂长着一张脸的神秘男子。那人穿着一身红衣,烈烈如火,张扬肆意,他与道主、容兮遂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颜君陶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对方很强,强到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耍着他玩。
对方应该已经到了圣人那个层次,换言之就是对方一念可知一切,没道理不知道颜君陶的故事。
“上古的圣人和咱们所在时期的圣人不太一样,他们确实能够知道其他人的命运轨迹,却没有办法知道本不应该在命运里的人,好比你。”这位圣人表现出的对颜君陶的态度很熟稔,很显然的,他在假装他是容兮遂。
但颜君陶却不会上当,也不乐意配合对方表演:“你是谁?”
“我是容兮遂啊,你失忆了?”
“你不是容兮遂。”颜君陶很笃定,没什么道理与原因,反正他就是知道。
“是的,我不是。”这位圣人倒也不歪缠恋战,见骗不过颜君陶,便就没再去浪费时间的尝试无用功。他在大方承认后,就给自己变出来了一把漂浮在空中的椅子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颜君陶,“你可以叫我混元圣人。”
嚯,好大的口气。颜君陶忍不住在心里道。
何为混元?记事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也*。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一切的开始,由混元而诞生了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虽然说修道之人经常会给自己起个很耸动的法号,类似于万法、千星之类的,甚至是道主,但颜君陶两辈子却只听过一个人敢称自己为混元,也就是眼前这个人。这就像是你听到你的同学起了国家元首的名字一样不可思议。
但眼前的混元圣人就是这么够种。
也就怪不得颜君陶上辈子飞升大荒时并不知道这位圣人,大道不弄死他,都对不起大道那小暴脾气。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与容兮遂这般相似?”
“不好奇。”
“”
作者有话要说:和颜君陶说话,要有一颗大心脏。
记事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也*——这句同样来自云笈七签。
第93章 九十三条咸鱼不翻身:()
颜君陶与混元圣人对视了大概整整有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不论混元圣人怎么施压,他都没有办法从颜君陶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怕;连微微颤动一下都没有。颜君陶就这样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不知道圣人有多可怕;而是哪怕知道他很可怕;也要怼;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混元圣人忽然就笑了,收敛了全部的威压,仿佛刚刚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玩笑,而他就是个隔壁好脾气的邻家哥哥,他对颜君陶道:“你果然很有趣。”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