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江湖-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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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没有理他在一旁的冷嘲热讽，只是转身看着快刀向方，目光中流露出最后一丝哀求，道：
请允许我再叫您最后一声师傅，请允许我再最后问您一句，您真的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荻镜宫，甘愿充当他们荼毒江湖的帮凶？
白袍男子的整个人都深深地隐藏在那件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他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琢磨不透他的内心。
七三、致命一击（）
可是，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道：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突然发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和应该该走的路而已。
卓不凡道：难道向富甲山庄拔刀，就是你该做的事？成为荻镜宫的走狗帮着他们荼毒江湖就是你该走的路？
从山脚吹来的夜风将快刀向方那宽大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而他的话，也更加冷静，冷得结了冰一般。
他异常坚定地说了一个字，道：是。
卓不凡的血完全沸腾了，紧紧握着那柄从地上的死去的富甲山庄的家丁手里捡来的单刀，脸上已经有冷冷地泪落下来。
但那是愤怒的泪，绝望的泪。
看来，我是真的看错你了，看来，那个曾经一腔热血义薄云天，这几十年来让人尊敬而又仰慕的快刀向方，名震江湖的中原镖局的五大镖头之一的快刀向方，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恶魔，变成一个被人诅咒的恶魔，我是真的看错你了。
犀辽仿佛有点儿不耐烦了，大声地道：哼，我一直以为快刀向方大人调教出来的徒弟都是响当当的打不烂捶不破的角色，
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如此，你这么哭哭啼啼的算是怎么回事，还是让我痛痛快快地送你下地狱吧，免得你痛苦。
哼，现在，就让你尝尝我们水晶战士的真正厉害，好好体会一下自己是多么得弱小，多么得无能吧。
说着，其犀之号角犹如闪电般冲着卓不凡倏然挥出，那气势几乎要将大地撕裂。
卓不凡刚才已经领教了犀辽那无敌的拳风，不敢与他正面交手，他知道，对于拥有巨大力气的对手只能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不停地闪避，然后，在闪避的空间寻找空隙，才能实施以致命的一击。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在犀辽冲着他挥拳过来的时候，只见他忽然挥起手中的单刀直接迎了上去，迎着犀辽那无敌之拳。
犀辽心中暗笑：没用的，你的刀在我的犀之号角的轰炸之下，无异于鸡蛋与石头相撞，我将会把你撞得粉碎。
可是，在一旁观战的邪瞳却突然一惊。
因为他已经利用读心术看穿了卓不凡内心真正的想法。
就在犀辽暗自得意打算给卓不凡致命一击的时候，邪瞳突然在后面大喊道：犀辽，小心，正面攻击的卓不凡只是假象，他的真正目标是在你的上空。
他在正面故意做出想你攻击的假象让你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面，自己却利用移形换位的轻功突袭你露出空挡的头顶，小心，他已经攻到了。
经过邪瞳的折磨一提醒，犀辽果然觉得从正面攻过来的卓不凡的招式全都空飘飘的，然后倏然就消失了。
他赶紧收回攻出的犀之号角，突然在头顶交叉成十字架的手势，然后，就觉得手臂上倏然一凉。
卓不凡的刀果然攻到了。
如果不是邪瞳事先提醒的话，那么，卓不凡的这一刀恐怕就不是刺在他的手臂，而是刺在他的天灵盖上了。
但这一刀并没有给犀辽造成重创。
犹如犀辽事先得到了邪瞳的提示，在挥拳自救的时候便将全身的真力都集中到了双臂上，所以，卓不凡的那一刀只是在上面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刮痕而已。
而这到小小的创伤，则激起了犀辽更大的愤怒，此刻的他就犹如一头被红布条**得发了疯的公牛。
如果说刚才的犀辽还是抱着猫玩耗子的心态的话，那么，此刻，在这条小小的刮痕之下，他的内心才涌起真正的杀机。
可是，卓不凡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他看到自己的攻击意图被邪瞳点破，但并没有慌乱。
刚才的一刀在刮破了犀辽用来自救的双臂之后，便借着单刀与犀辽双臂那短暂接触的一瞬间作为支点，整个身体立刻凌空飞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来。
握着刀柄的手由单手变为双手，使出力劈华山之势，仿佛要用这一刀将犀辽的整个人劈成两半。
而这招式的连环转变当然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犀辽立刻扬起右臂，仿佛是想用他的必杀技犀之号角将从半空降落下来的卓不凡一拳秒杀了他的脑袋。
可是，在一旁观战的邪瞳又是一声惊变，大声道：犀辽，小心，卓不凡真正的攻击目标不是上面，而是你的后面。
犀辽一怔，失声道：什么？
虽然卓不凡移形换位的轻功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他毕竟是荻镜宫最优秀的杀手，最高傲的刺客。
他并没有感到慌乱。
在得到邪瞳的提示之后，豁然改变防守方式。
在刚才的时候，卓不凡还可以利用自己移形换位的轻功不断改变空间扰乱犀辽的思维划破他的双臂。
可是，这一次则 ——
当他的刀眼看就要从面刺进他的心脏的时候，突然就像是刺到了一堵厚厚的墙上面，再也刺不进半分。
仔细一看，什么——
他的刀，居然——
犀辽居然用刀山死死地捏住了他刺过去的刀。
用的居然还是左手。
一旁的邪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卓不凡，无论你玩什么样的花样儿，我都知道，你的想法都将无功而返。
卓不凡冷笑了一下，道：原来，你有阅读别人思维的能力，也就是读心术了，看来，这次我确实有些轻敌了。
犀辽道：那么，你就为你的情敌付出代价吧，现在，就为你刚才对我们水晶战士的侵犯而忏悔吧。
说到这里，他那捏住了刀锋的左手猛然用力，然后，卓不凡的整个身体就被他给突然抛了出去，像是失去了平衡般，径直飞向半空。
然后，脑袋朝下，又重重地栽了下来。
而犀辽的犀之号角这个时候才开始发挥他真正的威力，就在卓不凡的脑袋离地面还有两丈的时候，已经迎了上来。
目标，是他的脑袋。
他要用这犀之号角将卓不凡的脑袋轰裂。
卓不凡暗叫一声不好，使劲全力想躲开他这致命的一击。
可是，不行，他的身体根本就动弹不了。
怎么办？
就在他迷惘的时候，只见红光一现。
他的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边的半个肩膀瘫了下去。
刚才，他使出全身之力虽然躲开了犀辽那“犀之号角”对脑袋的致命一击，可是，却没有躲开肩膀。
左边的肩膀中招，肩骨碎裂。
可是，犀辽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七四、恶魔化身（）
他在看到自己的犀之号角居然没有打碎卓不凡的脑袋，而只是打碎了他的左肩，便在他刚刚坠地的时候挥出了第二拳。
卓不凡一看犀辽的第二拳到了，立刻负痛从地上爬起，一错身，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纵到了半空中。
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跳跃到体能的极限所能达到的最高处，动作再次被一旁观战的邪瞳给看穿。
但这次邪瞳并没有提醒犀辽，而是自己亲自出手，对卓不凡进行制裁了。
他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卓不凡的胸口处，打得他灵魂出窍，满眼金星，而身体也顺着拳势倏然飞了出去。
可是，还没等他的身体落地呢，冰姬也出手了。
他的黑色妖姬之链在富甲山庄特有的宁静之夜下化作狂舞的蛇，朝着卓不凡飞来。
黑色妖姬之链顶端的圆环犹如流星般，重重地撞在卓不凡的小腹处。
咚，卓不凡被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那根石柱子上，然后，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压碎了好几块青石。
然后，“噗”的一下，他只觉得喉头突然泛起一阵恶心的甜腥，嘴巴一张，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而在这一系列的攻击之中，那被紧紧包裹在宽大的白色长袍里的快刀向一动未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现在，看到卓不凡终于受到了教训，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才慢慢地走了上来，走到他所跪着的那片青石前，冷冷地道：
不凡，这个时候，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的使命在水晶战士的攻击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卓不凡扶着满地地碎瓦烂砾，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半跪在那里，擦了擦嘴角仍在不断沁出来的血，道：
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男子汉在认定了一件事情之后，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做，坚持到底，即使到最后关头也不要轻言放弃，
因为在我们怀着希望生活的时候，只要有稍微的放弃，哪怕是一刹那的，也会对我们自己所坚持的否定。
而我们在去做一件我们认定了是对的事情的时候，更不要去问这件事对自己究竟有什么意义，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所坚持所认定的事情失去原来的意义，
我不知道您放弃自己曾经所拥有的名声而甘愿成为荻镜宫荼毒江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今天我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战斗到自己的生命终结，我也绝不会让这三个荻镜宫的败类踏进富甲山庄半步。
说到这里，他高高举起那柄已经被冰姬的黑色妖姬之链给击得满是锯齿形状的破痕的单刀，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刀尖朝天，稍微向后平举，看着那三个仍然在步步紧逼的水晶战士，沉声道：
我不管你们在荻镜宫多么优秀，更不管你们在杀人的时候多么高傲，但是现在，我要用这柄刀，这套代表正义的刀法亲手将你们三个送进地狱。
可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见眼前白光一闪。
冰姬手中的白色妖姬之链倏然飞出，缠住了他握刀的双手的手腕，眼睛中满是揶揄而妖媚的邪气。
冰姬道：这就是你要送我们进地狱的无敌之刀？这就是你要打败我们荻镜宫最高傲的刺客的无敌刀法？别笑死人了？
在那之前，还是先让我送你进地狱吧，看我的白色妖姬之链。
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缠在卓不凡手腕上的白色妖姬之链突然颤动了一下，顶端忽然化作一道飞箭，插进了卓不凡的胸膛里。
卓不凡一惊，失声道：什么？
冰姬冷笑道：神话时代，神为了惩罚那些反叛神灵的恶魔，就用锁链将恶魔锁在悬崖顶端的岩石上。
而那条锁链就会化作一条白色的巨龙，钻进他们的身体里，将他们体内的鲜血一点点的吸食殆尽。
假如他们的鲜血将锁链完全染红的时候，自己的命还没有送掉，那么，他们所犯下的罪恶就将被神洗去，开始新的人生。
而这跳白色妖姬之链，就是神话时代神用来捆缚恶魔洗清他们罪孽的锁链，不过，从来没有一个恶魔从这条锁链下逃生的。
而你，卓不凡，仍然不会是个例外，受死吧……
说着，白色妖姬之链微微抖动。
而卓不凡体内的鲜血果然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白色妖姬之链染红……
冰姬道：哈哈哈，卓不凡，看着自己的意识在白色妖姬之链的吸食之下慢慢地变淡，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的燃尽，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双手被捆住，生命如燃尽了灯油马上就要熄灭了的灯的卓不凡突然举起手中已经变成锯齿形状的刀，挥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缠在卓不凡手上的白色妖姬之链居然，居然，居然被卓不凡一刀给生生地砍断了……
这是什么刀……
这是什么刀法……
而卓不凡，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仍然会使出这么致命的一刀……
快，狠，准，甚至连拥有读心术的邪瞳都来不及……
卓不凡猛然站了起来，甩手将留在手腕上断掉的白色妖姬之链扔掉，然后，挥刀指着冰姬沉声：
不幸的是，我并不是恶魔，而你的白色妖姬之链也不是神物，一个自己是恶魔的人却指责别人是妖魔，还妄想着代替神灵来惩罚别人，我看你才是最可笑的，你们，现在，真正要下地狱的是你们……
说着，一刀挥出……
带着愤恨的一刀……
带着悲壮的一刀……
带着必死决心的一刀……
而这夺命的一刀，是朝着三个荻镜宫最优秀的刺客，江湖中最高傲的刺客，水晶战士同时挥出的。
尽管邪瞳已经看出了卓不凡的企图，并且已经开口提示两个同伴要小心了，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刀光过处，只听得三声清脆的声响从地上传来。
而发出清脆声响的，则是从冰姬，邪瞳和犀辽三个水晶战士那件水晶铠甲上各掉下来一件东西。
冰姬掉下来的是头饰——是被卓不凡的刀从中间硬生生地劈开的。
邪瞳掉下来的是护腕——同样是被卓不凡的刀劈开的，不过，是斜着劈下来的，犹如顽劣的小孩随手切开的西瓜皮。
而犀辽掉下来的是肩胛——同样是被劈开的。
谁也不敢相信，已经半死不活浑身是伤的卓不凡，居然还可以使出如此凌厉的刀法，居然还可以一刀劈掉三个人身上的饰物。
而且，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卓不凡是因为真力损耗了大半，所以，才仅仅是削掉了他们身上的饰物。
如果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全力使出这么一刀的话，那么，此刻，掉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他们水晶盔甲上的饰物，而是——
而是他们三个人的脑袋。
这个人……
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
七五、恨铁不成钢（）
尽管如此，但卓不凡凌厉的刀锋仍然削掉了冰姬的几根头发，划破了邪瞳的手面，犀辽的肩膀上也是一道轻微的伤。
卓不凡气喘吁吁。
很明显，他的真力已经耗尽。
他用刀指着冰姬，邪瞳和犀辽，沉声道：这就是你们高傲的后果，就是一只兔子，在被逼急的时候，同样是会咬人的。
冰姬道：可恶。
邪瞳道：混账。
犀辽道：那我就把你这只兔子彻底碾成碎末，一直到再也不能咬人为止。
卓不凡刀风如霜，犹如海上迎着暴风雨翱翔的白鸟，大声道：来呀，现在，让我这套真正代表正义之刀送你们进入真正的……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半空中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只觉得双手猛然一颤，接着，青石台阶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卓不凡的手里，则只剩下一个刀柄。
而那锯齿般的刀锋赫然被紧裹着白色长袍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快刀向方随手挥出的白光迎空斩断。
快刀向方仍然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似的，任凭晚风吹起那宽大的白色斗篷。
而他的旁边人，仍然站着同样裹在白色斗篷里的梧桐。
梧桐，仍然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快刀向方那柄近乎完美无缺的手。
此刻，卓不凡的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冻结，变成了冰塑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握着空空如也的刀柄。
只得任凭那些从山间，从密林，从山峰石林间吹过来的冷风吹起丝丝柔媚的发，吹起他青色的斗篷。
犹如一只折翅的白鸟。
愤怒至极的犀辽刚想走上来给卓不凡补上拳，彻底扫除他这个障碍，可是，快刀向方却冷哼了一声，阻止了他。
犀辽道：大人，我？
快刀向方道：怎么？连我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吗？
犀辽道：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个外人，而且，还曾经是个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人，你真不知道宫主怎么会相信你的话的？
话音刚落，他的嘴巴上就挨了狠狠地一个耳刮子。
然后，扑哧一下，吐出了一颗牙齿。
而快刀向方仍然双手施施然地负在身后，站在那里，像是从来就没有动过似的。
可是，刚才的那一个耳掴子，确确实实是他打出来的。
犀辽猛然一个惊愕，看着他道：你……
快刀向方道：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人是听命于我的，而这，就是不听命的下场，犀辽，懂了吗？
犀辽道：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旁的冰姬却突然阻止住了他，道：犀辽，宫主早就吩咐了，我们的这次行动完全由这位大人负责，所以，这位大人的话，我们是不能有所怀疑的，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服从吧。
犀辽望着快刀向方，眼睛中满是愤怒之色，可是，却又实在不敢有所行动。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虽然是荻镜宫最优秀的杀手，江湖中最高傲的刺客，可是，对于快刀向方，他实在有些畏惧。
而刚才打他的那个耳刮子，动作又太过于迅速，快得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出手。
这个时候，也在邪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似乎想透过那件裹在快刀向方身上的宽大的白色长袍，看透他的内心想些什么，可是，不行。
快刀向方的内心，居然……
……一片空白……
好可怕的定力。
好深的城府。
连他这个一向以能够阅读别人内心而著称的邪瞳居然也无法……
这个人，居然可以将自己的内心完全隐藏起来。
这种人，居然可以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笼罩上一层空空蒙蒙的外衣。
如果这个人不是真心投靠宫主，而是另有所图的话，那将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邪瞳的内心虽然对快刀向方充满着惊诧和讶异，可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像冰姬一样，劝说犀辽听从快刀向方的命令。
快刀向方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地走到跌倒在地的卓不凡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仿佛这个倒在地上做痛苦呻吟状的，不是他的爱徒，不是被他视作儿子的人，而是一只受伤的狐狸。
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确实让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