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江湖-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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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一定是快要死的前辈吧,要不然的话,怎么不出来让晚辈瞻仰一下前辈的绝世容颜呢。
他的话刚说完,那个尖锐如生铁般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声音生冷尖锐,仿佛带着死亡之国的气息。
可是,这样一个声音却在笑。
其实,他的笑声跟他说话的声音没有什么两样的,都是那么得难听,尖锐,犹如钝刀在石壁上刮出来的声响。
他先是呼呼呼地诡笑了一阵,然后,居然还啪啪啪的拍了拍手掌,赞叹道:好,骂得好,他个老不死的当然是快要死的了前辈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受他的气,一直找不到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话,没想到居然让你给想出来了,年轻人,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本来想把你变成和你脚下的那些骷髅一样,成为我的玩具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改变注意了,留你个全尸。
那个沉稳而飘渺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阴测测地道:你个死不了的鬼东西居然敢在一群蝼蚁面前说这种话,看我不做法把你的臭嘴封起来。
说到这里,他又换了一副口气冲着蓝玉棠冷哼道:哈,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又骄傲又自负的,可是,却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知之明,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蓝玉棠也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却很好听,犹如在弹奏一架古朴的琴,犹如在吹奏一柄低沉的箫,带着一丝说不尽的落花流水春去也的轻松和洒脱。
他淡淡地道:其实,对于一个经常与死亡打交道的人来说,如果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的话,那么,我即使真的有九条命恐怕也早就死光了。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不断扩散的骷髅图案的作用,还是初次与这躲在背后的神秘人对上话的缘故,他的心突然“嘭嘭嘭”跳得很厉害。
虽然心跳如擂鼓,可是,他的声音却是依然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虽然他也经常面对着各种死亡的威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神秘的神殿里,在跟这样两个神秘的人对话时所面对的死亡却让他觉得紧张不安,甚至让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惧。
这种感觉即使是在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强烈。
他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虽然也紧张和恐惧过,可是,等到他看到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慢慢倒下来的时候,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却又不同。
这一次,他不仅觉得紧张不安,甚至想扶着旁边的那些柱子使劲地呕吐,最好把肠胃都要吐出来为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
不知才紧张。
然后,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丝很不好的预感,难道……这一次……他这个尽管是号称打不死的凤凰也要真的死掉吗?
不死的凤凰真的会死吗?
他不知道。
不知才最恐惧。
在紧张和恐惧的压迫下,他决定出手将那两个人神秘人逼出来,就像是刚才在甬道里用箫声将其中一个人逼出来一样。
因为他知道,只有逼他们现身,他才有把握,才能看透他们的真正实力,或许才有一丝取胜的机会。
就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出手了。
可是,最后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那只握着不死玉箫的手,却又突然犹豫起来。
因为什么而犹豫?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真力正一点一点地被身上那些不断扩散着的骷髅图案吞噬了大半,根本就没有打扮他的信心?
又或者是,他害怕了?
害怕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的最后一场赌局失败之后,他这个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凤凰这次也要死?
也许,这次他之所以害怕,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号称不死凤凰的人也会死,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个要他死的人。
一个人在面对着一个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要遭受什么样的死亡的时候,总会觉得特别的恐惧的。
更何况,那个神秘人自从他进入那片森林,进入那个极乐净土般的幻境之后,就已经在操纵着他的意识了。
而自己居然连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是长什么样子,用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都不知道就死了,他实在有些心有不甘。
所以,他要在有充分把握的时候再试一试。
虽然从重重现象来判断,他赢的机率非常小,甚至根本就没有赢的机率,但是,他仍然想试一试。
他要在这紧要的关头赌一把。
以前在赌场上的时候,他的手气一向都是很好的,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更何况,刚才他不是还用凰之夜想曲将那个人从石壁上逼了下来了吗?
既然刚才能够用凰之夜想曲将那人逼出来,那么,这次就为什么不可以用他的黄金凤凰镖插在那个人的咽喉里呢。
他知道,这将是他最为关键的异常赌局。
胜了,就有希望走出这个神迹般的神殿,走出这个神殿的幻影,回到原来的世界,败了,就将永远在这里长眠。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尚天香。
尚天香面色冰冷,目光呆滞,她所有的意识已经被眼前的幻影控制,失去了自由考虑形式的能力。
五二、白脸绿衫,绿脸白衫()
所以,在自己的意识和真力也完全失去之后,他要感觉试一试,赌一把。
其实,他现在就已经身在赌场了。
所不同的是,在赌场上,还有他用来翻本的机会,可是,这一次,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输掉的话,那么,他将要输掉自己的性命,以及尚天香的性命。
他决定用他们两个人的命赌一下。
想到这里,他原本散落游离的思绪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就像是万条奔流不息的溪水忽然汇聚于大河。
而他那只握着不死玉箫的手又重新恢复了镇定,手指在七个玉孔上慢慢地移动,移动,似乎是想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出手。
在杀人的时候,如果有把顺手适用的好剑的话,就有七成的把握,如果再选到一个顺手适用的杀人的姿势的话,那么,他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蓝玉棠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这空旷而凄冷的神殿中央,如老僧入定了一般,扫除眼前那些不断衍生扩散的人面骷髅的幻影的侵袭,万川归于寂静,内心归于平衡,在寂旷的时间和空间中淡定。
可是,两耳动了动,将周围的一切动静和声音尽收其中,然后,将这些声音加以扫除分析判断出要追寻的那个声音。
当那个沉稳而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他的神经突然在那一刻倏然定格,然后确定那个声音居然来自他头顶神殿上的某一处隐秘的牌匾里。
这块牌匾虽然狭小,可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后面,有一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睛正在不停地闪烁着。
蓝玉棠握着不死玉箫的那只手忽然动了起来,但是,这次,他的手并没有从玉箫里发出夺命的黄金凤凰镖,而是拔出了一柄剑。
一柄犹如蔷薇般血红的剑。
凤凰剑在拔出玉箫的那一瞬间,神殿上的玻璃穹顶忽然转动了一下,射进一道强烈的如阳光般的光线。
然后,这道光线完全遮住了石壁上的那些火把发出来的光,迅疾的,而又缓慢的,犹如慢慢绽放开来的血色玫瑰,绽放着血腥的气息。
玫瑰绽放的虽然很慢,可是,蓝玉棠的凤凰剑却很快。
仅仅是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凤凰剑如雷电般刺出,然后,钉在了头顶上那块刻着“天地为一”的牌匾上。
然后,蓝玉棠收势,仍然一脸懒散地站在那里,不死玉箫在手里慵懒地打着旋儿,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似的。
可是,此刻原本隐藏在那牌匾后面的那双犹如寒星般闪烁的眸子突然间就从那里暗淡了下去,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是血滴下来的声音吗?
是血。
牌匾的后面终于还是有血慢慢地滴了下来,正好滴在刚刚尚天香抛出去的那只人面骷髅上面,滴答,滴答,犹如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他还是成功了。
这一把,他还是赌赢了。
神迹般的殿堂虽然仍在,可是,那些不断衍生扩散的人面骷髅的幻象却突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刚才尚天香抛出的那只,原地打着旋儿,滴溜溜地乱转,犹如刚刚被鞭动抽起的白色陀螺。
神殿仍然散发着璀璨的光彩,没有了骷髅,也没有了骨架,剩下的只有满地的黄金,满地的珠宝。
可是,让蓝玉棠觉得奇怪的是,刚才他的那一剑明明已经刺中目标,甚至已经有血慢慢地渗了出来,可是,那牌匾的后面并没有凄惨的叫声传来。
不仅没有惨叫声,那个尖锐如生铁般的声音甚至还笑了起来,笑声虽然冷酷,可是,却带着一丝很欣赏的口气,道:
年轻人,果然好剑法,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居然在剑法上就有此修为,能够不能告诉我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听到这话,蓝玉棠又是一愣,然后,潸然一笑。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却仍然什么也没看见。
他看到的只是那些也不知道是黄金珠宝发出的光线,还是两旁石壁上挂着的火把发出来的光。
此刻,整个神殿就像是一只倒置过来的金色大锅,倒置盖在两人的头顶上,沉闷中带着压抑的气息。
那人在说话的时候,位置一直都在变化,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变化一下位置,仿佛是防止蓝玉棠的再次突袭似的。
而他的口气中,却没有一点儿受伤的迹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也是一个打不死的人?
还是……还是他本身就已经是个死人,所以,根本就打不死?
蓝玉棠站定,手捧玉箫,冲着头顶的穹顶淡然一笑,朗声道:如果前辈真的想知道我的剑法跟谁学的话,不妨现身吧?
那个声音虽然仍然尖锐,可是,已经不那么生硬了,口气中甚至还带着少有的柔和,仿佛对蓝玉棠真的很欣赏。
而他的声音之所以尖锐,可能是沙哑的缘故吧。
那个声音幽幽地道:哈,小兔崽子,你叫我现身我就现身呀,你当我老前辈是什么人呀?你儿子呀?
我才没有那么蠢呢,你的剑法那么厉害,不现身的时候身上都已经被你刺了个大洞了,如果现身的话,还不被你刺成筛子呀?
蓝玉棠忽然收身,一脸恭敬地道:刚才如果前辈真的出手的话,恐怕现在身上变成筛子的就是在下了。
那个声音尖锐的声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就像是急性子的人拿着一把钝刀在石头上就这么磨呀磨的,直刺耳膜,道:
哈,那个小兔崽子还真是会说话呀,哎呀,不好,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说到时候我要是心一软不舍得杀你了,那岂不是很对不起我杀人不眨眼的绰号。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的没错,如果你以为刚才自己已经得手而继续攻击的话,那么,此刻你恐怕真的会变成筛子了,就像他一样。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散发着光芒的穹顶忽然又转动了一下,然后,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就从上面就掉下来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接着,就听见“扑通”一声沉闷的声音,拿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将尚天香扔出去的那只骷髅压得粉碎。
借着石壁上火把的余光,尚天香赫然发现,那掉下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具尸体,而在那尸体的咽喉处的一道剑痕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这正是刚才蓝玉棠那一剑的杰作。
而这具尸体,赫然就是刚才那个带他们进来的白脸绿衫的青年。
照此情形看,这白脸绿衫的青年虽然没有跟着他们进来,却一直都在某个能够预知的地方偷偷的监视着他们。
五三、乱了方寸,心烦意乱()
甚至连刚才在甬道里被蓝玉棠的箫声从上面逼落下来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白脸绿衫的青年绝对不是刚才在他们头顶上一直跟他们说话的那两个神秘人中的一个。
蓝玉棠虽然没有见过那两个神秘人的真面目,可是,却完全可以感觉得出来,这白脸绿衫的青年绝对不会有那个神秘人的武功修为。
尽管这个人的武功也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高的境界,但是,绝对不可能是那两个神秘人中的一个。
尚天香愣愣的,仿佛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那一系列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又或许是,“浮生三日”的毒蛊已经侵蚀到她的神经,不仅五感渐渐消失,甚至连反应也变慢了,又或许是,她为蓝玉棠深不可测的武功修为吓到了。
她本来以为,蓝玉棠的不死箫声已经是江湖中最厉害的绝世神功,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不死玉箫中居然还藏着如此厉害的一把剑。
而他的剑法又实在不在他的箫声之下。
她本来以为,蓝玉棠刚才那如流星般闪烁而过的凤凰剑即使杀不死那个躲在牌匾后面一直监视着他们的神秘人,也应该可以在他的身上多多少少留下一点点纪念什么的,可是,却又万万没想到,那神秘人丝毫无损。
蓝玉棠刺死了只不过是在破庙门口见到的那个白脸绿衫的青年而已。
或许,这白脸绿衫的青年只不过是他们的替身而已,这些替身就像是这座由强大的意念力制造出来的神殿一般。
你虽然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假象,可是,却又偏偏无法从这种假象和迷幻中走出来。
当然了,尚天香之所以为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而感到吃惊,除了对这座神迹般的神殿幻象心有余悸之外,就是蓝玉棠的这支不死玉箫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蓝玉棠的这支像血一样红,像玫瑰一般艳丽的不死玉箫里面究竟还有何种变化。
她更不明白,那两个一直躲在幕后的神秘人究竟还有多少花招没有使出来。
这种异样的等待真的让她有些发疯。
先是那条充满黄金珠宝和森森白骨交相出现的甬道,接着是那些森森白骨突然复活朝着他们发起攻击。
现在,又是这条美轮美奂的神迹般的神殿。
一切都是迷幻,一切都是幻象。
虽然明明知道真相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却又偏偏无法从这层面纱的后面走出来寻找到真相。
如果到最后自己终于在这些幻象中挣扎着倒下去,却偏偏连那两个神秘人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那死得多冤枉呀。
幸好还有蓝玉棠在。
她对这个年轻人也越来越佩服,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此刻唯一的希望,如果没有他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支撑不住倒下去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像自己一样,身中“浮生三日”的蛊毒,八卦骷髅图案正在慢慢的扩散吞噬五感和真力,可是,他的身上仿佛仍然有用不完的力气。
难道他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是打不死的凤凰,内心充塞着火凤凰一般的坚韧?
想到这里,她偷偷地看了看蓝玉棠,扶着柱子,让他的力量发挥得更猛烈些。
蓝玉棠手捧玉箫,冲着那个声音传来的穹顶笑了笑,朗声道:我想,前辈之所以不杀我,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我吧。
我想,前辈一定是看中了我的这套凤凰剑法,想让我成为你的这些替身中的一个,成为你用来杀人的傀儡吧?就像是这位白脸绿衫的仁兄一样吧。
或许前辈之所以知道我朝着那白脸绿衫的仁兄刺出这一剑中充满着凌厉的杀气而故意不出现相救,大概就一定打定了要把在下留下的主意了吧。
这次,传来的却是那个沉稳而又虚无缥缈的声音,冷冷地道:可怜的蝼蚁,愚昧的人呀,其实你错了。
我确实是看中了你的剑法,但是,我却并不是要你成为我用来杀人的傀儡,而是想让你变成我的玩具,我的试验品。
我之所以没有出手相救那个东西,是因为他对我已经没有用处,对于一个没有用处的东西我又怎么会浪费我的真力呢。
更何况,如果我出手阻止你的话,又怎么能够试探出你的根基深浅呢,现在才知道,你正是我要寻找的实验品。
听到这话,蓝玉棠仿佛有些不解,眉头不禁皱成了月牙形,冲着那个神秘的声音转了转手中的玉箫,道:试验品?
那个沉稳而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冷笑了一下,迷幻的声音在整个神殿里弥漫,道:已经说了那么多,想必此刻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蓝玉棠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朗声道:从与前辈打交道的这几个时辰来看,前辈不仅精通幻术,而且,还善于用毒……
想到这里,蓝玉棠突然一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流星般的亮光。
这种流星般的东西却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冲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期期艾艾地道:难道……难道前辈你是……
此刻,那个声音却没有说话,只有虚无缥缈飘忽不定的笑声在神殿里缭绕,仿佛是在对蓝玉棠的疑问给予肯定。
尚天香仿佛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已经有点儿乱了方寸,心烦意乱。
其实,无论是谁,在这种表面上看来是神迹般辉煌的殿堂实则只不过是座坟墓般的墓穴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都会乱了方寸的。
况且,这里还有两个个无处不在,简直比幽灵还恐怖的神秘人躲在背后监视着他们,控制着他们的意念力。
此刻,她仿佛再也无法忍受那满腔的压抑之感了。
所以,当那个虚无缥缈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就趁机辨别出他此刻的藏身大致方位之后,便用脚尖挑起那个刚才被她扔出去又弹了回来的人面骷髅,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地踢了过去。
尚天香虽然只是个女人,而且,已经人进中年,可是,她踢出的这一脚之劲却丝毫不比男子差。
那人面骷髅犹如被发射出的流弹般朝着那神秘人藏身的地方直飞而去,并且冲着他大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