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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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奉命挟着四肢无力的许佳站起来,夏念缓步靠近,声音悲沉:“人死如等灭,你对我做的事,一死足以了之,但你害死彤嫔姐姐……”
她咬牙,眼圈泛红,说不下去,步子正好停在许佳面前。
而后,她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打在许佳脸上。
“啪——”地一声,响彻满室,其他人都愣了愣,许佳更是痛的眼泪都快滚落,脸上立时浮起了红彤彤的五指印。
“卡——”导演叫停,“夏念你怎么回事?”
女主角打女二耳光这一幕是剧本上有的,但是开拍前导演讲戏时就说了,不用真打,借位就行。
夏念扫了许佳一眼,眸光微闪,转过头正色道:“导演,我觉得这一幕真打效果比较好。”
谁红谁有话语权,在这个圈子里,现状就是如此。导演也不好说她什么,皱了皱眉,只道:“那你也该提前和许佳说一声,她好配合你,顺着你的力道撇头!”
夏念抱歉笑笑:“我忘记了。”说着转头看向许佳,“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许佳忍着疼,回了她一个笑。
这一遍不行,要重来一条。
第二次拍,许佳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夏念扬起手后的下一秒顺势偏头,哪想,她却换了另一个方向,许佳这次又重重挨了一巴掌,比上一次还疼。
整个现场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这声响亮的耳光声。
“夏念!”导演连卡都不喊,直接站了起来。
“我看她那边脸很红,所以想换一边……”夏念无辜地眨了眨眼。
许佳眼里真的泛起了泪花,两边脸都肿了,张旭在场外看的焦急不已,只恨不得是他挨了这两下。姑奶奶!脸要是坏了,后边有多少工作得往后推!
“你们俩先去休息!”导演有点生气,“其他人准备,先拍第207场戏,把群演给我叫过来!”
张旭立刻冲进去,拉着许佳担忧不已,不住地问她疼不疼。
两人没说话,回了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人员要药膏。
许佳回酒店时是垂头进去的,一进房间就往卫生间钻,赵贞一开始没察觉出异样,后来才感觉到不对。
用力敲开卫生间的门,就见许佳在镜子前哭,两颊肿地像馒头。
赵贞吓了一跳,冲过去:“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佳呜咽说不出话,一直摇头。赵贞把她抱住她,本意是让她镇定下来,没想到她的情绪越发激动,最后直接大哭出声。
“她红了不起……有怨气自己找他发泄啊……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
她的话断断续续,赵贞听不明白,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抚,一连声地说是。
哭了二十多分钟,许佳终于停下,眼睛肿的不行。
她们俩钻进被窝,靠在床头,许佳一边抽纸擤鼻涕,一边说话。
“那个苏总,他在B市找我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出去了,横店这些导演编剧都以为我是他的人,郑仁会一口同意买你的小说版权,我一说他就让步,也是因为忌惮我……不,准确地说是忌惮苏锵。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慌,这些人对我态度好全是因为苏锵,我根本不敢告诉别人,我和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还得罪了他……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慌。”
赵贞这才明了,难怪许佳在郑仁面前那么有底气,原来是吃准了他看在苏锵的面子上一定会让步。她的急迫也有了解释,毕竟依仗的一切都是假的。
赵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许佳在这样的时候想到的还是替她争取利益……合同签下,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郑仁那边有什么不满,也改变不了了。这就是许佳说的“有什么问题也是我的事”。
她觉得心口又涩又涨。
“你的脸怎么回事?”赵贞的声音有点哽。
“拍戏时被打的。”说到这个,许佳眼睛又有点红,用纸巾擦了擦,她抒了口气,“女一号以前跟过苏锵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男人薄情起来有多可怕,她听闻我和苏锵有首尾,一直看我不顺眼,进组后没少找我麻烦。”
“十三巴掌……”许佳喉头哽咽,“她今天借戏扇了我整整十三巴掌。”
“导演不管吗?”赵贞起的捏起了拳头。
“她红啊,谁敢说她?一口一个为了效果逼真,明面上站得住脚,我要是和她吵,估计明天她就能买通稿黑我不敬业、人还没红就先摆架子……”
许佳擦擦眼圈,用力抿唇。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不仅不能和夏念生气,她有后台有名气有粉丝,自己只能挤出笑脸,热情相待。
连怨恨也只敢在私下。
“你说……想活的像个人样,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贞没说话。
她没资格同情许佳,因为她也一样,正依附着别人,靠着别人的荫庇生存。
如果没有霍承安,她又算得了什么?
66。V章
静悄悄的晚上,静悄悄的房间,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比适中更小一些,作为交谈的背景音最合适不过。
或许是气氛太低沉,赵贞也对着许佳说了很多心里话。
她很烦,不知该怎么处理赵祁的事:“那天他说他不要我的钱,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和他沟通了。”
“他不知道你和霍承安现在的关系?”许佳问。
“我从罗马回来见他的那次就和他说了,可是他……”怎么可能会信?就算相信,也不看好。
许佳没说话,她对这种事束手无策,亲情于她而言,大多数时候都是痛苦的。
“对了,你爸妈还有再找你拿钱吗?”赵贞问道。
“有。”许佳叹了口气,“不过我和他们吵过几次,他们就很少打电话来了。”
无非是那么几招,见好拿捏的女儿不再任由自己搓圆捏扁,于是各种撒泼手段接连上演,好在隔着电话线,除了耳朵遭些殃,没有其它实质伤害。
他们找不到她,愚昧和腐朽的思想让他们把女儿当成了压榨工具,同样也让他们难以和外面五光十色的世界对接。
从许佳离开学校的时候起,她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赵贞有些担心她,“如果以后你红了,事情会不会很麻烦?”
许佳淡淡一笑:“如果我红了,多的是人替我处理这种事。”就怕不红,红不了,所有吃的苦咽的气,全都只能变成无头公案。
两个人面对面侧躺下,闲话一会儿,哭肿眼睛的许佳先睡着,没多久赵贞也闭眼睡去。
日子依然要过,许佳的戏还要拍,见到夏念还是要笑,赵贞在横店又待了三天,而后回到B市,回到了那栋大宅子里。
那天被窝里的眼泪流过就干了,仿佛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
霍承安依旧忙,不过比前段日子一天之中只有睡觉时间能着家好多了,赵贞从横店回来后,他偶尔也会在家里渡过下午。他们两各居茶几一侧,一个写剧本,一个看文件。
赵贞第一次接触编剧这一行,买了不少书回来看,虽是自己的作品,改编起来还是有些小心翼翼。许佳帮她挣来机会,之后会不会得罪人尚不确定,如果做不好,不仅对不起她,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大概用了半个月不到,赵贞终于改编好了第一部分,有了头绪,之后下笔就不会那么困难,心里轻松起来,不再整天悬着心,精神紧绷,有时累了,也会在霍承安怀里窝一会儿稍作休息。
他的文件夹长得都一样,内容当然不同。他看文件时绷着张脸,目光平稳移动,或皱眉或抿唇,表情比平时丰富。
赵贞躺在他的腿上,看着上方他的颚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手被一把抓住,她干脆坐起来,顺着他轻揽的手臂依在他胸前,瞪大眼朝他手中的东西看去:“文件里写了什么?你怎么一下开心一下不开心的?”
霍承安把文件抬高一些,方便她看清楚,说:“酒产业是公司近几年才涉足的,有一家外企想和我们合作,我在看他们这些年的并购记录。”
“发展的过于快了,九七年靠收购N市即将倒闭的金山啤酒厂进入国内市场,零二年投入两亿持有珠川啤酒股份公司29%的股份,零三年收购昆山酿酒集团,零四年以两亿九千万分两次收购马来西亚银虎集团在华啤酒业务,拥有了其在华十二家啤酒生产厂的外方股权,之后又对其中部分企业进行增值,零五年与两家集团达成合资协议,将其中一家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接下去的几年里他们也一直在投资,或控股或兼并了七八家集团,靠着收购加强了自身品牌的战略地位,并进一步完善了其公司在国内的业务格局,能够这么强劲地从产业整合大潮中脱颖而出,不得不说他们很有手段,我担心……”说着说着蓦地停住了。
霍承安顿了顿,摸摸她的头发,“……这些事情有点乱,以后再说。”
赵贞抿唇笑笑,眸光微垂,收起了那一丝无处可藏的尴尬。
霍承安于私事上很少这么多话,她当然喜欢听他说,有没有机会倒是其次,重点是……她听不懂。
商场上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和那些高门出来的大小姐不一样,她们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后耳濡目染,更有家族企业随时可以让她们实战练习。
她不懂,就像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接霍承安的话。
换成别人,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吧?
在他怀里静静倚了一会儿,赵贞回到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继续写她的剧本。
小说和影视剧不同,有的东西带到剧里,会显得很累赘,如何删减,点睛之笔又该下在哪里,就成了非常重要的问题。
赵贞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盯着屏幕犹豫起来。霍承安瞥见她的苦脸,轻声问:“怎么了?”
“这一段改完之后总觉得有点奇怪……”她皱眉,抓了抓头发。
霍承安起来,走到她旁边,俯身将屏幕上的一大段全部看完。
“你觉得这段感觉会不会很奇怪?”赵贞仰头询问他。
霍承安抿抿唇,没回答,却是伸出手指着其中一段问:“这里,这样写是什么意思?”
“……剧情需要啊。”
他皱眉:“有什么意义吗?”
“……”赵贞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没什么意义,只是借外物渲染情绪,剧情进展到这个部分,这样发展最合适,所以……”
霍承安嗯了声,几秒后,皱着眉回了沙发。
无果而终,赵贞也没有再问。
除了性格经历学识之外,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在本质上就有所不同。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赵贞拿起一看,是沈沛宁。一接通就听他在那头嚷嚷:“剧本写得怎么样了?有问题可以找我帮忙啊,我的文学素养可是高到让你害怕……”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赵贞淡淡拒绝,略说几句,沈沛宁也还有事要忙,便挂了电话。
手重新落在键盘上,刚刚的小结点过去,又能顺利地写下去。
只是,安静的空气中似乎凝结着什么,隐隐有种无声的尴尬在涌动。
霍承安手里的文件,半晌没有翻过。
。
夏天的气息渐渐淡了,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完成第二部分剧本创作时,距离赵贞从横店回来已经过了二十天。
郑仁和图书公司顺利谈成,版权费里公司该抽的成抽了,该交的税也交了,其余划入了赵贞的账户。
拿到版权费的第二天,赵贞去见了赵祁,正好他参加的比赛尘埃落定,虽然遗憾错失第一,却也拿到了亚军宝座。
轻轻打开系着灰色Tiffany结的盒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条淡粉色长裙。
“奖金到账到的有点晚,马上就要入秋了,我下回再给你买个小外套配着,穿起来就不怕冷。”赵祁笑着问,“姐,你喜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赵贞说着,轻抚裙身面料。
“那就好。”赵祁松了口气,拿起银勺挖了一口碟子里的甜品。
过了一会儿,赵贞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里面有点钱,你拿去花。”
赵祁皱眉,不肯收:“我不要!”
“你……”
“我说了,我不要那个男人的钱!”他打断她,“姐,你为什么非得逼我?”
心像是一团棉花,挨了一拳,陷下去一个窝,不至于要命,可也不能说完全不要紧。
“这不是他的钱。”赵贞喉头微动,“这是我自己挣的。”
赵祁拧眉看着她,未语。
“……你不信?”赵贞凝眸,稍稍有些激动,“这是我的小说卖影视版权得来的版权费,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僵持半分钟,赵祁最后才收下那张卡。
因着这一出,原先大好的气氛陡然消散,甜品吃在嘴里也不觉得甜。
赵祁说晚上还有课,不能和她一起吃饭,赵贞和他一起出了咖啡店,要送他,他死活不肯。
“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你回去吧。”回去两个字,他说的有些不太情愿。
赵贞站在路边看他朝公交车站走。
他踏出去两步,突然停下,回身对她说:“姐,你别骗我。”
“……我不想再用他的钱了,真的,一分都不想。”
以姐姐为代价换来的钱财,每一块钱都觉得烫手。
赵贞在原地站着,看着他大步跑向站牌,一直到车影消失。
。
回到霍家,离吃晚饭还有一个小时,赵贞没有上楼,踏进大门,往沙发一坐,百无聊赖地看起电视。刘婶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想了想,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于是说了句随便。
刘婶说好,转身正要往厨房去,赵贞叫住她:“家里的报纸呢?往常放在茶几下的那些。”
她想看看娱乐新闻,许佳演的那部古装剧是大投资,或许能看到她的消息。
“报纸……”刘婶顿了一瞬,微微颔首回答,“因为先生大多数时候不在家,从上个星期起,家里就停订了。”
霍承安每天早上出门都很急,没时间在沙发上悠哉看报纸,她平时也不爱翻,赵贞点点头,没再问。
刘婶回厨房吩咐人煮饭,才命令下去,赵贞接了个电话,又对她说不用煮了:“我出去吃!”
换好鞋子出门,司机载她下山,很快没了踪影。是沈沛宁的电话,他说让她把欠的那顿饭还了。
川菜馆一楼,他们在大厅的角落择了个位置,一边吃一边闲聊。
沈沛宁的嘴一直没停过,从生活琐事说到工作,还不忘关心她剧本创作地如何。赵贞有一茬没一茬地回答,态度不咸不淡。
他不在意兴致高昂,笑意一刻未止。
吃完饭,他提议去逛街,赵贞站在夜色璀璨的街边淡淡出声:“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沈沛宁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我怎么了吗?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问题,你是个……不错的朋友。”赵贞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来往。”
“为什么?”沈沛宁眉头紧皱,“既然你说我是不错的朋友,为什么又不想再联系?”
“做人要将心比心。”赵贞的声音很轻,“就像我看见徐颜柳出现在霍承安身边会难受一样,和你来往,不管是以上司下属还是朋友的关系,都是不应该的。”
“朋友而已,你也要这样?”沈沛宁微微咬牙。
赵贞抿唇,半晌才道:“眼睛骗不了人,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比我清楚。没用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和我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沛宁,何必呢?”
他眼中亮光轻闪:“难道你和霍承安就是一路人吗?”
“我们……”
“撇开十年之前不说,你确定现在的你和现在的他,还和以前一样?”沈沛宁打断她的话。
赵贞一僵,沉声道:“与你无关。他和你们不一样……”
“他是有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沈沛宁冷眼睨她,“但你别忘了,他现在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你觉得和我这种人不是一个世界,难道你和霍承安就是一个世界的么?”
“赵贞,别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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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顶层,CEO办公室里,单江站在桌前,双手交放在身前,微微垂首,态度恭谨。
“柯泰那边怎么样了?”
单江道:“已经沟通妥当,柯先生昨天从新加坡回来,徐家兄妹和他见了一面,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参股的事。”
“嗯。”霍承安眸光一闪,“网撒了这么久,也该收尾了。”
单江深以为然,他对徐家兄妹的观感也不太好,他们打霍承安的主意就罢了,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敢趁着眼下双方正在“合作”的当头,让人乱写新闻!
往常霍承安出现在财经版都是因为生意上的大动作,可这次却是因为“和徐氏来往密切”,就差没在报道里暗指他们两家要联姻了!
幸好赵贞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前段时间又去横店了,没留意这些“财经”消息。为着这件事,霍承安让人把家里的报纸全收起来,生怕什么时候徐家再来一出,被她看到。
别说霍承安不高兴,单江都忍不了,还好,很快就能摆脱徐家那两个讨人嫌的麻烦了!
“行了,你出去吧。”霍承安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不再看他。
单江应了声事,缓步退出去。
只要忍忍,再忍一忍,暂时让徐家人蹦跶一会儿,他们能得意的日子,没几天了!
67。V章
沈沛宁说完那番话就后悔了,喉头微动,几次想出声都没能动唇,赵贞也不开口,双唇紧抿,眉头深皱,无言和他对峙着。
转凉的风从街边吹起,微微开始有些凉意。
“我……”
赵贞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凝深重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大步走开。
沈沛宁想追,脚下却像灌了铅般挪不动步子。
赵贞像是参加竞走比赛似的,迈开大步,一气不带停,转眼就走出去好远。
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心里翻涌的情绪很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唯一能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