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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官居一品-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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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循声望去,只见身披灰色大氅的胡宗宪,正在朝自己微笑。
  沈默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笑着拱手道:“竟要胡大人亲候,实在是下官的罪过啊。”
  听他叫自己‘胡大人’,胡宗宪有些尴尬。因为他才是正七品,而沈默虽然没有品级,但一切礼仪视同六品,真要较起真来,改自称下官的是他胡汝贞,而不是人家沈默。但他不像一般人那样赶紧自谦,而是摇头笑道:“兄弟这就不对了。现在又不是在场面上,用官称是不是太生分了?”便将等级带来地尴尬不露痕迹的抹过去。
  其实沈默自称‘下官’便是在试探胡宗宪的态度。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太无耻了;如果非要按照朝廷礼制,让他改称‘本官’,那就太迂腐了;如果一下子不知所措,那就太没用的。
  但胡宗宪的表现却让他刮目相看,既没有接受沈默的自谦,也没有表露出我不如你地意思。一句话便不动声色的化解了尴尬,还无形中拉近了双方地距离。
  虽然不可能仅凭着这一刻的印象,就给一个人下结论,但沈默还是暗暗告诫自己:‘这个人绝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无能之辈。’便一脸亲热的笑道:“那我就斗胆叫一声梅林兄了。”
  胡宗宪哈哈大笑道:“那我就托大叫你声拙言老弟了。”
  “本来就应该的。”沈默笑道。胡宗宪今年四十二岁,叫他一声‘老弟’一点也没问题。
  待沈默上了小船,问题就来了——这艘小船上乘不下他那七八个护卫,胡宗宪笑道:“上了兄弟的船,还要带护卫作甚?”
  沈默点头笑道:“那就索性只带个使唤人吧。”便叫沈安跟着上船。对何心隐和铁柱道:“在岸上跟着我们。”
  “小心不要磕到头。”胡宗宪拉开舱门,请沈默进了船舱。里面空间不大,铺一床厚厚的干净棉被,上面摆一个矮脚方桌,桌上是丰盛地茶点水果,因还有个雪白铜的火盆。却要比外面暖和多了。
  胡宗宪歉意的笑笑道:“愚兄清寒的很,没有银子雇大船,只能因陋就简,还请拙言老弟包含则个。”
  “轩敞大船虽好,却不宜于细谈叙旧。”沈默笑道:“还是小船好,可以专心说话。”胡宗宪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风度,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真诚起来。
  沈安和胡宗宪的随从为两位大人除去大氅和靴子,便躬身回避出去,将舱内留给两人说话。
  胡宗宪便请沈默上座。沈默说什么也不肯。退让一番还是胡宗宪坐了左边,沈默与他相对而坐。
  待两人在柔软舒适的软榻上坐下。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外面雪落无声,舱内安静无比,只有胡宗宪斟茶的哗哗响声。他为两人各斟一杯茶,略带歉意道:“不是兄弟我吝啬,实在是买不到明前,只能拿雨前龙井招待贤弟了。”
  沈默摇头笑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喝不出孬好来。”现在舱里明亮,他也看清对方地尊容了,只见他头上扎着黑色的平定四方巾,身上穿一件半旧的青缎面薄棉袍,极挺括的扎脚裤,白布袜,却与印象中那个锐气十足的胡宗宪不同……虽然眉目仍如往昔那般英俊,神态却显得十分安详,丰神潇洒,从头到脚都是家世清华的贵公子派头。
  见他端详自己,胡宗宪不由笑道:“贤弟看出什么了?”
  沈默笑道:“我就看出四个字,世、家、子、弟。”
  胡宗宪先是小吃一惊,旋即有些黯然道:“算不得什么世家子弟,不过是耕读之家,虽然祖上出过几位显官,但也是几十年前地事了。”说着叹口气道:“只是愚兄我落魄至斯,实在是辱及先人啊。”
  沈默摇头道:“梅林兄春秋正盛,手掌一省监察,无论如何都跟‘落魄’二字扯不上关系吧?”
  胡宗宪也摇头苦笑道:“哥哥我嘉靖十七年中进士,三甲榜下即用,当时便授了个七品知县,自问无论在何处任上都兢兢业业,却也不知什么原因。辗转十几年下来,居然还是个七品,不是‘落魄’还是怎地?”
  沈默心说得分跟谁比啊,若是在我家老爷子看来,你这就是修成正果了。但这话是不好说出口的,他便轻声劝慰道:“梅林兄历练南北,文武兼备。只差一个机遇,便能大展拳脚了。”
  “起先我也是这样想地。”胡宗宪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平静道:“所以朝廷任命我为浙江巡按时,同僚都说此去凶多吉少,劝我称病推辞。但我觉着越是凶险的地方,机遇也就越多,所以我就来了。”说着坦然一笑道:“而且我已经平平淡淡过了这么多年,不想就那么平淡的致仕,平淡的死去。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来浙江之前,曾立下十六字的誓言:‘此去浙江,不平倭寇,不定东南,誓不回京!’”
  沈默佩服的赞道:“老兄好气魄!”
  胡宗宪脸上的自嘲之色却更重了,他无奈地摇摇头道:“来了之后,却发现这里是铁板一块了,我这个巡按御史纯属个多余地讨厌鬼。甚至没有人对我说,你该干点什么。我就这么空攥着一双拳头,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沈默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胡宗宪快要说到重点了。果然听他轻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自辩?”
  沈默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我觉着梅林兄说地是心里话。”
  虽然是答非所问,却比任何答案都让胡宗宪开怀,只见他舒展开紧锁的眉头。颔首道:“不错,我跟你说的是心里话……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必须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小弟的荣幸。”沈默笑道:“说真地,我也懂一些望气之术,观老兄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只待风云机会,便可龙翔九天,成就一番事业。”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胡宗宪哈哈笑道,说着双目炯炯的盯着沈默道:“但咱俩的命运可不同,我是步步荆棘。如履薄冰。可你这位天下最幸运的读书人。只要别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便会一直走在金光大道上。将来入阁拜相,位极人臣,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要来了。’沈默心中暗暗警醒,面上却一脸谦逊道:“不怕梅林兄笑话,小弟我现在还是生员身份呢,说什么‘出将入相、位极人臣’似乎还太早了吧?”
  “告诉个对你至关重要的秘密。”胡宗宪地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道:“陛下亲口说过,要将你树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你觉着这意味着什么?”
  沈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难以置信的问道:“会有这种事?”
  “当然是真的了,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胡宗宪呵呵笑道,说着压低声音道:“但是你也不能大意……毕竟陛下操心的事情多,如果没有人时常在耳边念叨,可能没几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这话说得隐晦,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便可。
  沈默缓缓点头道:“不错。”
  “我再告诉你天大的消息。”胡宗宪轻声道:“但只是出于我口,入于你耳,不足为外人道。”
  沈默点点头道:“放心就是了。”
  “我相信你。”胡宗宪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捉拿张经地锦衣卫已经走到半路上了,说不得年前便到了。”
  沈默这下坐不住了,一下直起身子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胡宗宪坦诚的望着他道:“请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并劝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说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不动可活,动则必死。”
  沈默彻底被弄糊涂了,干脆直接问道:“我说老兄啊,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
  PS:恩,胡宗宪应该是个很复杂的人,我试图将他展现出来,可能会比较吃力,希望不要塑造失败啊……
  第一八五章 一意孤行
  雪仍然静静的飘落在湖面上,船舱内的气氛却已经截然不同。
  沈默问得直截了当,胡宗宪却有些招架不住,他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挡住脸上的尴尬。等将茶盏搁下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胡汝贞都问心无愧”胡宗宪淡淡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沈默沉默半晌,又问道:“请问梅林兄,张部堂因何事要被锁拿问罪?”
  “畏敌怯战,坐观倭乱。”胡宗宪沉声道。
  沈默的面色不由有些难看,低声道:“既然如此,张部堂就更得将功折罪了,梅林兄为何还要我转告什么‘不动可活,动则必死’呢?”
  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质疑,胡宗宪不动声色道:“如果不动的话,罪名也仅止于此,最多便是罢官解职,除籍还乡。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轻举妄动,罪名可就大了,就算徐阁老也救不了他。”
  “什么罪名?”沈默沉声问道。
  “欺君之罪。”胡汝贞压低声音道:“陛下的怒火将无可遏止。”
  沈默感觉有些难于理解,他使劲摇摇头,艰难问道:“我怎么无法理解呢?”
  “有许多事情你不知道,没法理解是正常的。”胡宗宪轻声道:“你只要把这句话转告给张部堂,他自然什么都明白。”胡宗宪的嘴巴极紧。只要他不想说了,沈默便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时船身轻微一顿,重新靠回了断桥边,分别地时刻到了。
  沈安和胡宗宪的书童捧来衣帽,给二位大人换上。沈默刚要往舱外走,却听身后的胡宗宪低声道:“一直是你问我,是不是也该我问问你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默回头笑道:“我不想非礼梅林兄。”
  胡宗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还准备站在张总督那一边吗?”
  沈默用两指轻捋一下大氅的衣襟,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只听他轻笑一声道:“下官奉的是皇命,办地是皇差,所以是站在陛下那一边。”说着朝他拱手道:“承蒙梅林兄厚待,小弟不胜感激,请梅林兄留步。”便在铁柱的接应下,飘然离去了。
  神色复杂地望着很快消失在雪夜中的马车,胡宗宪并没有返回船舱。他扶着舱壁站在甲板上,任雪花将浑身裹成白色,却仍在一动不动的想着心事。
  身后的书童轻声问道:“大人,我们回去吧?”
  好半天胡宗宪才缓缓点头,身上的落雪便扑扑簌簌下来,露出原本的灰色。他脸上自嘲的色彩越发浓重起来,怆声低叹道:“永远都洗不白了……”
  胡宗宪回到钦差衙署时,赵文华正在花厅里听曲。他在外面等候半晌,直到听见曲子终了,这才让人通禀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便见赵侍郎舒服地斜倚在软榻之上,身周围还围拢着五个如花似玉的侍女,两女为他捶腿捶腿。两女为他捏臂,还有一女跪在他的背后,以双膝为枕,让赵文华躺在她的腿上,为他轻柔的按捏颈脖。所谓温柔乡、脂粉堆也不过如此吧。
  胡宗宪对这一套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朝屋里涂脂抹粉,穿着花花绿绿戏服的一个男子点点头,便对赵文华拱手道:“梅村兄,小弟回来复命了。”赵文华字元质号梅村,比胡宗宪大九岁。两人因为一个号‘梅村’、一个号‘梅林’。写起来极为相近。便拜了把子,称兄道弟。关系更胜寻常。
  赵文华摸一摸身边侍女柔滑的大腿,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招呼胡宗宪坐下道:“老弟快坐下暖暖身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那小子答应了吗?”他恨不得将张经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放过一切可以利用地力量,就连沈默这种人微言轻的小角色都要利用……却又自持身份,不屑与他交往,所以才派胡宗宪代为说和。
  殊不知胡汝贞阳奉阴违,非但没有拉拢沈默,还让他给张经示警,如果让赵文华知道真相,定然不会再跟他客气。但胡宗宪极为谨慎,将约会定在湖中游船上,就算赵文华派人盯梢也无可奈何,所以他不慌不忙道:“至少他的态度是好的,答应的也很痛快,但是人心隔肚皮,到底会不会跟我们弹劾张经,不到他上书的那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他说得好似言之凿凿,实际上什么也没保证,到时候无论怎样都好摆脱干系。
  赵文华却没想他这么远,他有些郁闷道:“别看他屁大点官,毛权力都没有,可偏偏却又密折专奏权,奏章是由锦衣卫北镇抚司传递,而不经过我地通政司,要不哪还用老弟偏劳这趟。”
  “为兄长分忧,是小弟应该做的。”胡宗宪谦逊笑道。
  说话间,方才那个戏子已经褪下戏服、洗去脸上的粉底,换上寻常士子装束,却是一个相貌俊美的书生,只是鼻子有些鹰钩,嘴唇也太薄,看起来不那么忠厚。
  他端着托盘上来,将茶水点心摆在桌上,便就势坐在榻沿,安静听两人说话。
  赵胡二人也不避他,因为他不是府上奴仆,而是赵文华的幕僚,姓罗名龙文字含章,也是在赵侍郎最窘迫的时候投奔而来,所以颇受优待。
  两人说了一会,话题便又回到张经到底会不会倒台上,赵文华忧虑道:“今儿个下午收到老爷子的报告,说是徐阶已经稳住了陛下,答应暂时不任命新的总督替代……这是不是说明,陛下还没有对张经死心呢?”
  胡宗宪摇摇头道:“无论如何,张经这个总督都做到头了。”
  “老弟何以见得?”赵文华眼前一亮道。
  “因为他的灭倭方针,与朝廷是拧着的。”胡宗宪轻声道:“陛下和内阁希望‘速剿’,他却主张‘缓剿’,在策略上与朝廷大政不一致,这才是导致陛下不满地根本原因。”说着十分笃定道:“就算这一关让他闯过去了,不久地将来,也依然会因此触怒陛下的,所以陛下一定会换人地。”他这话还隐含着一层意思,那就是皇帝刚愎自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性格,是不会容忍张经的一意孤行的。
  赵文华听懂了这层意思,拊掌笑道:“妙啊,汝贞,汝真乃大才也!”
  罗龙文虽然没听懂那层意思,但他惯会察言观色,见赵文华如释重负,知道胡宗宪为他解决了一大心病,便跟着称赞道:“我看东南奇才属明公第一,胡公第二!朝廷要想平定东南,还得倚仗二位大人啊。”
  赵文华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不错,到时候扳倒了张经,我来做这个总督,汝贞你取代李天宠,咱们兄弟齐心,齐力断金,非要把前人干不成的事情给干成了!”
  胡宗宪轻声道:“那小弟就等着仰仗兄长腾达了。”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这边欢天喜地,总督行辕那边却如冰天雪地,沈默一回去便求见张部堂,在签押房中把胡宗宪的话全盘托出。
  听完沈默所说,张经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泥塑一般。其实他在今天早晨便收到徐阁老的来信,已经知道锦衣卫南下的事情,且徐阁老同样告诫他,不得轻举妄动。当时张总督还不太在意,他认为只要打一个打胜仗,便可一俊遮百丑,将这一页盖过去了。但现在胡宗宪又一次提醒自己,这让张总督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权衡一下其中的利弊得失。
  好在沈默极有耐心,索性闭目养神等着他。直到外面三更鼓响,张经才回过神来,两眼空洞无神道:“半年的筹划隐忍,终于把敌人引诱出来。狼土兵已经到位,各路大军也已到齐,只等老夫一声令下,便要发动总攻。”说着目光渐渐坚定起来道:“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沈默轻声道:“如果真如胡巡按所说怎么办?”
  张经缓缓摇头道:“小胜当然不行,但如果老夫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就算那些人想要办我,也得先问过天下的百姓!”
  见他心意已决,沈默便起身拱手道:“学生静候大人的捷报!”
  张经呵呵笑道:“拙言,可想看一看那些不可一世的倭寇,是怎样全军覆没的?”
  “求之不得。”沈默欢喜道。
  “且耐心等着,这几日老夫便会唤你同去。”张经自信笑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官深信不疑。”
  第一八六章 长夜难眠
  那一夜,沈默噩梦连连,他一时梦见自己被清流指责为严党,令天下人唾弃;一时又梦见严党将自己归为张经一党,跟着张部堂一起被锦衣卫解往京城,关进暗无天日的诏狱之中,遭受各种各样的酷刑,痛得他哇哇大叫道:“我招,我全招……”
  直到眼前忽然一亮,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才把他从噩梦中拯救出来。猛地睁开眼睛,便见看柔娘正满脸关切的望着自己。
  一看到那张柔美的面庞,和精美奢华的纱帐,沈默这才长舒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柔娘见他满头冷汗,赶紧取来毛巾,用温水浸过后,为他轻轻的擦拭。在她轻柔如水的抚慰下,沈默砰砰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几时了?”
  柔娘望一眼桌上的沙漏,柔声答道:“快卯时了大人。”
  “才睡了两个时辰?”沈默喃喃道:“我感觉好漫长啊。”
  柔娘轻声道:“睡不踏实就会觉着夜长。”
  “是啊,”沈默叹口气道:“我今晚是睡不踏实了。”说着呵呵一笑道:“抱歉啊,倒是打扰你睡觉了。”
  柔娘赶紧摇头道:“大人言重了,照顾您是奴婢的本分,怎么能说是打搅呢?”
  沈默笑道:“横竖天快亮了,索性不睡了,不如你陪我说会话吧。”见她坐在床沿上,身上仅着白纱中单。便踢踢被子道:“咱俩一人盖一头,可别冻着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了,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不过他不愿意用强,因为对于心理年龄已近中年地男人来说,更享受暧昧的过程。
  柔娘想不到一直彬彬有礼的沈大人,竟然会提出如此唐突的邀请。不由又羞又怕……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毕竟是第一次。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蜷在床位,哆哆嗦嗦道:“奴婢不冷……”
  “叫你盖你就盖。”沈默见她果然紧张,心说千万别投降太早,不然就不好玩了,便紧紧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装作若无其事道:“今天下雪了,屋里还是挺冷的。”
  他这一做作,倒把柔娘给弄得不好意思了,心说:‘看来是我想岔了,人家沈大人乃是坐怀不乱地正人君子呢。’一颗揪成一团的芳心这才放松下来,轻声道:“奴婢再给您加一个暖笼。”说着便要下床,却被沈默拦住道:“大晚上地就别兴师动众了,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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