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第5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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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垂下眼,笑着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早好了,额娘还提?都是宁寿宫守孝守的,一熬一整日,烟熏火燎,有几个脸色儿好?”
知子莫若母,宜妃晓得儿子不愿提这个,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将门口侍立的几个宫女打发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宜妃稍加思量,道:“最近外头不对,你愿意同十四阿哥亲近也好,翻脸也好,都随你心意,不必为了他委屈了自己个儿。但是储位废立,是龙之逆鳞,碰不得的。你只需看热闹就好,不许跟着掺合。”
“额娘真是,儿子只爱银钱,才不会闲的,为别人做马前卒。”九阿哥慢悠悠的说道。
宜妃瞪了他一眼,道:“你若是能同你五哥那般安分,额娘也不会头发白了一半。这些年任由你胡闹,念及额娘的面子,皇上没有深责于你,你也知道好歹些。”
“额娘就放心吧,儿子不是傻子,有热闹不看,非趟这浑水?”九阿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倒是汤泉那边,四妃皇阿玛一位没带,只让王嫔在身边侍候,妥当不妥当?”
宜妃笑了笑,道:“皇上英明呢,用咱们操心?说得好听是嫔,正经封位不过是个小贵人。就算十六阿哥再受宠,出身一条,已经比不得你。要是皇上,想起来封府,十六阿哥顶天是个贝子。要是……以后再封,没了皇子的身份,封国公也是不无可能。”
九阿哥提及此事,并不是担心十六阿哥的分封,而是想问问母亲那边的确切消息。不过见母亲误会,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哥所,弘皙住处。
看着手中的半张纸,弘皙瞪大了眼睛,脸色骇得煞白,手不禁微微发抖,咬牙道:“快去备马,我要去汤泉见皇玛法!”
地上跪着一人,侍卫装扮,并没有立时起身,抬头道:“爷,除了让奴才给爷送信,先生还让奴才转告爷,已经迟了一步,爷要三思而后行。要不然,落到皇上眼中,爷就脱不得干系。”
弘皙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拳头攥得生疼,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是了,这是他们给爷下的套,都是狼子野心,没个好东西。难道就束手待毙不成?你出宫告诉先生,爷要见他,让他尽快安排!”
那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弘皙身子像是抽干了力气,软软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无尽的愤恨。
这些日子,京城异动,他都看在眼中,还等着看热闹。这年老的狮子也是狮子,对于龙椅上的皇玛法,他的敬畏之心,可是丝毫不减。
没想到,这一出“立储”大戏,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弘皙只觉得后背发凉,脸上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
正月二十一,京城的六部九卿都前往汤泉。
不是礼部选定的小朝日,曹颙这个四品司官也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他虽然表现的如往常一样,但是坐在书案后,心思也飞到汤泉。
他也意外,原还以为又是一出“请立”闹剧,没想到有人费心筹谋,将二阿哥牵扯进来。
昨日,有翰林院检讨朱天保往汤泉行宫,亲自递了奏请复立二阿哥为皇太子的折子,引得康熙震怒,亲自到行宫正门问诘。
今日一早,几位满汉大学士,连着六部九卿的堂官,齐赴汤泉。风雨欲来,人心不稳。
法不责众,康熙再恼怒,也无法追究这些朝廷大员的责任,要不然朝堂就要空了。那个翰林,肯定不能幸免。帝王之怒,怕是不是一死能解恨,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是书生意气,还是受了别人糊弄,成为出头鸟?
曹颙凝神,思量这件事的得利者。
是三阿哥按捺不住,想要从康熙那边得个准信儿?他去年被连番打击,已经开始夹着尾巴做人,能有这般魄力?还是十四阿哥,想要“名正言顺”插手西北军务?还是四阿哥……不会是四阿哥,这般激进之事儿,不符合四阿哥平素韬光养晦的作风。
只觉得一片雾茫茫,晓得有人在推波助澜,又看不清那人的面貌,这使得曹颙心里没底。
十五阿哥?九阿哥?
好像人人都有嫌疑,又好像人人都冤枉,类似的情景,有点熟悉。
曹颙摸了摸下巴,从案头拿起一件公文,从头到尾认真看过,而后盖了公章印鉴。
他原以为十六阿哥会来,没想到十六阿哥却沉得住气,并没有露面。
直到落衙,都没有汤泉行宫的消息传来,反而关于朱天保的消息越来越多。
听说他昨日出德胜门时,乌鸦云集,挡在他的马前,阻他前行;小厮跪地拉他马缰,请他调头,他丝毫不为所动,驱散了鸦群,继续前行。
听说昨日行宫正门口,皇上亲至,御口问责,朱天保捧了顶戴,跪地应答,开始还朗朗有声,丝毫没有惧色,最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请死罪。
回到府中,曹颙终于跟曹寅问出心中疑惑了半日的问题:“父亲,就算是贵为和硕亲王,一品大学士,也不敢在皇上面前直陈此事,这朱天保不是傻子,难道不晓得是死路一条么?明知是求死,还能如此做,没听说他家同二阿哥有什么恩仇,何以至此?”
曹寅的脸上,却露出几分敬佩之色,叹道:“实没想到,他们父子能做到这个的步。虽是死无葬身之地,其忠义之心,却是可敬可叹!”
曹颙听了迷糊,皱眉道:“难道不是受了别人蛊惑,算计二阿哥?”
曹寅摇了摇头,道:“朱都纳虽不是太子党,年轻时却受过索额图的恩惠。这番用意,是算计二阿哥不假,并不是为了害二阿哥,而是未来保全二阿哥。”
朱都纳是朱天保之父,时任兵部侍郎。
曹颙想到一事儿,问道:“父亲,可是同二阿哥最近一段日子的病有关?”
二阿哥虽被圈,但是身份特殊,一举一动也都为外界所闻。曹颙听说过,也没太在意,因为冬春换季,就是容易生病的时节。
“不是病,是毒……”曹寅说道……
第782章 撼天(下)
“毒?”曹颙闻言,震惊不已。
二阿哥被圈了数年,还有人将动这个心思,曹颙意外得紧。
“父亲,是哪位下的?皇上那边,为何不见追究?”曹颙皱眉道。虎毒不食子,康熙自己没有处置二阿哥,定不会允许别人来动二阿哥,这关系帝王的无上威严。
“太后新丧,龙体欠安,人心思动,怎么追究?咸安宫的太监宫女,全部换了一遍。”曹寅说道。
曹颙没有说话,这些人既没有交付内务府慎刑司,也没有交付刑部,竟然像是蒸发了一般。
在帝王眼中,人命同蝼蚁有何区别?
汤泉行宫外,放眼一看,都是车驾。
几位大学士,嵩祝六十二岁,马齐六十六,剩下李光地、萧永藻、王掞都是古稀之年,走起路来,自然颤颤悠悠。
六部九卿的这些堂官,则是走在阁臣之后。
来的时候各怀肚肠,这面君过后,大家才觉得像是一出急速落幕的闹剧。
对于大学士会同九卿等具名上奏的请立皇太子之事,康熙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他既没有准奏,也没有驳回,而是以“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之名,命群臣查核历朝历代会典,重新拟定皇太子礼仪。
这理由也是名正言顺,毕竟群臣想的是立储,而不是想要拥立皇子上位,取而代之。
马齐走在最后,低着头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不想来,后来听说几位阁臣都出面了,不好太显眼,只能跟着前来。不过,他已经提前将详情写了条陈,叫人送往御前。
康熙能须臾之间,有了对策,也有马齐的功劳。
马齐看着李光地的背影,不明白这个“不倒翁”为何趟这个浑水。这次“请立太子”,要不是有人打着李光地的名号,也不会引得众人响应。
是老糊涂了?还是越活越没出息,开始贪恋富贵,想要提前给子孙安排好前程?
李光地直着腰板,迈着方步,昏花的老眼,望向不远处的天空。路边的树上,有飞鸟惊起,飞向远处,消失在天际……
汤泉,行宫中。
康熙坐在炕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不晓得是气的,还是刚才在行宫门口吹了风。在阁臣与京堂都出宫后,他亲自到宫门口问诘朱都纳。
虽说这事儿触了他逆鳞,但是还好株连不广,除了朱家父子与朱家几位女婿,就是两个八旗都统。
要是有亲王贝勒牵扯其中,康熙处置起来,则要顾忌许多。
地上,跪着内阁学士张廷玉,手中拿了个奏折,清声诵读。
待他读完,康熙点点头,道:“知道了。”
张廷玉犹豫了一下,拿起面前摆放的朱砂御笔,在折子后挥笔写上这几个字,而后又拿起一个折子诵读。
康熙眼睛似阖未阖,听完第二个折子后,却是没有回音。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听到康熙口谕,张廷玉悄悄得抬起头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帝王,张廷玉只觉得怪异无比,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屋子里,除了康熙与张廷玉君臣,只留了魏珠一人侍立。
见张廷玉抬头,魏珠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少一时,屋子里响起细细的鼾声,张廷玉心里松了口气。看到眼前君王脸色晦暗,死气沉沉,他心里也怕。
今日群臣具折,就提到一条,皇上休养时,可以由太子辅佐政务。如今几位大学士,皇上一个不留,只留他一个学士在御前,这也引得不少人侧目。
张廷玉心中不禁苦笑,难道他们还怕自己个儿架空皇上不成?他们将皇上当成了什么?就算是过了花甲之年,身体久病,帝王仍是帝王。
魏珠见康熙睡得沉了,才蹑手蹑脚的从旁边抱了件皮毛大氅,轻轻的给康熙披上。
康熙没有叫起,也没有叫“跪安”,张廷玉只能继续跪着。魏珠扫了他一眼,看出他跪的费力气,从炕边拿了个小杌子,轻轻的送到张廷玉左手边。虽不能起身,在皇上没醒前,累了有个支持也好。
张廷玉拱了拱手,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听过父亲说起宫中秘辛,曹颙心里感慨不已。就算他早知道二阿哥那边有人谋害,也不会将朱家父子二人的行为,想成是“忠义”。
是不是他心里太阴暗了,习惯了恶意去揣测人心,反而不如这几百年前的古人,保留一份赤子之心?
就算朱家父子情愿“赴死”,这背后也少不得推波助澜之辈。
如此一来,不知能不能如朱家父子的心愿,将二阿哥的身份辩个分明。若是彻底于储位无缘,是不是也不用当个活靶子,引得别人算计?
这天下说容易的是死,说难的也是死。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家父子的行状,会引得天子震怒,殃及亲族之时,满九卿这边已经遵照康熙旨意,将朱氏父子与相关人等议罪。
按照满九卿会议,原兵部侍郎朱都纳冒昧妄奏,应凌迟处死,其子朱天保立斩,二幼子立绞,家产籍没入官。其他涉案人等,或绞或流或拘禁。
朱都纳的两个幼子,最小的才七岁,曹颙真佩服满九卿,为了迎合帝王心思,用这离谱的罪名,连黄口稚子都不放过。在他们眼中,若是能用一姓一家平息帝王怒火,让立储之事平稳进行,当是划得来的。
不过,曹颙也觉得庆幸,幸好父亲近些年来想开了,没有这些“忠义”的心思,否则身为儿子,要不然就要随着赴死,要不然只能隐姓埋名逃亡天涯以自保。
这“罪名”定的含糊,也是为了顾忌康熙颜面,但是康熙并不领情。将折子发还,命九卿将他到宫门口御口问诘之事也列于其上,要让朱氏父子“罪有应得”。
曹颙一边冷眼旁观这出闹剧,一边关注兵部那边的消息。
十四阿哥果然不出所料,借着“棉衣”之事,处置了兵部几个司官,新补上的几个,都算是十四阿哥在兵部培养的嫡系。
这番动作,不晓得瞒了康熙,还是康熙为阁臣堂官的立储闹得头疼,顾不得这个,总之十四阿哥顺利得很。
似乎也有人看出风头,晓得二阿哥那边复立无望,开始盯着其他皇子。
按照规矩,皇子二十分封,十四阿哥已经三十,还在宫中。身为四妃所出的皇子阿哥,他的分量,自然不能同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这几位汉庶妃所出皇子能比。
已经开始有人揣测,康熙至今不让这几位小阿哥开府的缘故,或许就是因为东宫也空着。
还有的人,因王嫔与十六阿哥这些年的受宠,寻思今上会不会“立爱”。
因在国丧中,十六阿哥五子抓周没什么张罗,但是送礼的人数是往年的数倍。
十六阿哥“受宠若惊”,心下忐忑不安。
“孚若,快帮爷想想法子,要不然这样一来而去的,往后不管那位哥哥上位,都没有额娘与我的好果子吃。”十六阿哥所能交心者,没有旁人,只能寻到曹颙这边。
“十五爷怎么说?”曹颙想起近日不怎么露面的十五阿哥,问道。
十六阿哥露出几分无奈,道:“还能怎的,少不得损我两句。”说到这里,他露出愤愤之色,道:“那些官迷都疯了,没有谁想着忠君爱民,个顶个儿的都想着往上爬。爷本清闲自在,他们却欲壑难填,打起我的主意,真想都一刀了结,耳边就清净了。”
身为皇子,因血统缘故,谁能不担当任何干系。十六阿哥之所以这些年悠闲自在,是因为前面的皇子阿哥太过出色,加上最乱那几年,他年纪尚小,所以没有被牵扯进去。
现下,又提及储位之事,十六阿哥已经年过弱冠,要不自己争,要不站队,想要安静在旁观,只有一个字,难。
“要不爷自污?养几个外室?”十六阿哥见曹颙不说话了,开口道。
曹颙瞥了他一眼,晓得他是随口胡说。
换做其他时候这个法子也可以考虑,现下十六阿哥是国丧家孝,他要是干出出格的,就不是“自污保身”,而是“自断前程”。
十六阿哥往椅子里一靠,叹气道:“好好的太平日子,就被搅和了。水深风大,要是淹死爷了,孚若且记得给爷多烧纸!”
“十六爷这般艰难,是因前面没有靶子。十六爷还是寻点事情,熬过这几个月。或许,就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来做靶子。”曹颙想到四阿哥那边,稍加思量,道:“要是十六爷心里不踏实,就让福晋同四福晋多亲近亲近。十六爷这边,也寻个由子,多同四阿哥见两遭。四爷待十三爷友爱有加,待十六爷这边,也有兄长风范,想来乐意庇护十六爷。”
十六阿哥盯着曹颙,越听眼睛越亮,只觉满心愁绪已经烟消云散。他压低了音量,低声道:“孚若,你曾口口声声说爷能做个太平王爷,是……是因看好四哥的缘故么?”
曹颙不去看他,抿了抿嘴唇,讪笑两声道:“明儿就是龙抬头了,今儿天儿倒好。”
十六阿哥不服气,凑到曹颙面前,咬牙道:“你别跟爷打哈哈,老实交代,是不是从姨父那边听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太敏感,说多说少都不好。
曹颙冲十六阿哥笑了笑道:“我是盼着十六爷好的,还指望以后背靠大树好乘凉。四爷在户部也不容易,十六爷也帮着想想,除了烟草,要是能想出其他生财的法子,也算是为四爷分忧。”
见曹颙岔开话题,十六阿哥晓得他不会再就“储位”之事多嘴,嘟囔道:“傻不傻?既是你晓得,也不为自己筹划。”
曹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自古以来,关系帝王更替时,“兔死狗烹”都成铁律。曹颙的野心没那多大,不会用性命去做赌注。
被四阿哥倚重的年羹尧与隆科多的下场,那就是赏到赏无可赏,封到封无可封,于是君臣两相厌,再也不能相容,不死不休。
十六阿哥放下心事,神色又露出几分慵懒,同曹颙说了几句闲话。
就听到门外有人低声道:“爷,奴才有要事禀奏。”
是十六阿哥贴身近侍赵丰的声音,十六阿哥收了笑,道:“进。”
“爷,宫里来人,传德妃娘娘与宜妃娘娘手谕,请爷速速回宫。”赵丰先躬身见过曹颙,随后对十六阿哥道。
十六阿哥闻言,与曹颙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沉重。
宫里怎么了?
如今后宫宫务由德妃与宜妃打理,能够引得两个妃子关注的,自然不会是小事。
“孚若,爷先回去。”说话间,他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曹颙道:“这是别人孝敬的一处宅子,就在海子边上。以后咱们说话,也不能老打发你这边的笔帖式出去候着,酒楼中也不是清净的方。爷宫外没什么人手,你挑两个妥当人,将这宅子收拾出来,往后也有个吃饭说话的地儿。”
曹颙接下来,想了想道:“十六爷要是想用这处宅子,孝期过后再寻个女子搁着吧。京城哪里有秘密,要是因为一处宅子,引得别人多心,还不若委屈委屈十六爷,背个‘贪色’之名。”
“嗯,就这么办。”十六阿哥点点头,带着赵丰,疾步回宫。
景阳宫,后配殿。
德妃与宜妃并肩坐在炕上,脸色儿都很难看。德妃数着手中的念珠,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些;宜妃已经忍不住,皱眉对身边的内侍道:“十六阿哥怎么还没到,快快使人去催!”
那内侍躬身应了,刚要出去,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就听有内侍进来禀道:“启禀两位主子娘娘,十六阿哥来了,才外头候着。”
“还不快传!”宜妃的声音尖锐,巴巴的望着门口。
少一时,十六阿哥跟着内侍进来,在帘子外,跪下道:“儿臣胤禄见过宜母妃、德母妃,给两位母妃请安。”
“小十六快进来!”宜妃已经站起身来,上前两步唤道。
十六阿哥心中惊疑不定,两位妃子怎么不在她们自己宫里,跑到这边。是了,听说这边有个贵人怀有身孕,产期就在二月。
莫不是这个贵人生产有什么不妥当?十六阿哥心中想着,还是依照吩咐起身进了里屋。
德妃也跟着起身,宜妃冲十六阿哥招招手,道:“十六阿哥,跟本宫进来瞧瞧。”
十六阿哥在宜妃身后几步外,跟着她进了里屋,脚步一下子怔住。
地上捆了一地的太监、宫女,还有几个老嬷嬷。那几个老嬷嬷身上还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