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导演的战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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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
“现在的叙利亚军队可不是赎罪日战争①时那个样子了。他们有世界上最先进的T—72坦克,有米格—23、米格—25飞机!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萨姆—6地对空导弹!你难道不知道吗?”
没有回答。
“贝卡谷地②已经布满了萨姆—6, 你的“长臂”③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吗?没有“长臂”,靠什么制胜?”
————…
①指第四次中东战争。战争爆发的那天正是以色列的赎罪节,故称。
②黎巴嫩境内的一条山谷,靠近叔利亚。
③以色列空军号称“长臂”。
————…
依旧没有回答。
“你要明白,是萨姆—6!”
苏联的萨姆升天,
山姆叔飞机落地。
这是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大马士革的孩子们最爱唱的一首歌谣。他们亲眼看到了苏联制的最新式的防空导弹萨姆—6是多么名不虚传: 一道白线向以色列鬼怪式飞机射去,瞬间使击中了它,于是一团黑云坠落下来。
萨姆—6是一种灵活的防空武器, 发射架是一辆履带装甲车,导弹长六米,一辆车上装三枚。它的射程为三十公里。瞄准器自动搜索敌机,哪怕是超音速飞机。两个雷达向导弹发射系统的电子计算机提供目标的定向波束,电子计算机在几分只一秒内就可以计算出飞机的高度、方向、速度,并操纵导弹发射。
萨姆—6弹体不大,但威力是吓人的。即使不直接命中飞机,而只在附近爆炸,弹片也能将飞机打落。
第四次中东战争中,萨姆—6成了以色列飞行员们的克星。
战争的第二天,以色列空袭大马士革,第一攻击波有八架飞机,其中有七架永远不能返回以色列了。
叙利亚最高统帅部把飞机残骸放在马兹拉阿区公园里展览。
在埃及战场,情况更加糟糕。以色列空军再也不能重演六日战争①时的胜利了。一架又一架鬼怪式和海市蜃楼式战斗机冒着浓烟栽进荒凉的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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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第三次中东战争,因为只打了六天以色列就获得了胜利,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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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以色列不得不采取这样的办法:派出突击队,从地面摧毁萨姆6导弹阵地。
以色列空军重新回到了天空,却是很不光彩地回来的。
萨姆—6一下成了举世瞩目的武器“明星”。
一九八一年,叙利亚将大量萨姆—6导弹部署在黎巴嫩的贝卡谷地。
世界上第二次导弹危机爆发了。第一次的对手是美、苏两个大国,地点在古巴;第二次的对手则是这两个大国各自的小兄弟,地点也在第三国。
以色列扬言要摧毁这些导弹。
叙利亚人鄙夷地说:“你们来吧!”
沙龙不曾去过贝卡谷地,可是他看过一名化装成记者的“摩沙迪”①特工人员在贝鲁特—大马士革国际公路上偷偷拍摄的录象片:贝卡谷地的山头上到处是叙利亚人的帐篷。 一枚枚乳白色的萨姆—6导弹骄傲地把它尖尖的鼻子刺向天穹。真多呀,多得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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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色列情报机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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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一位到过贝卡的记者写道:“那幅情景谁看了都会心寒的。”
关于对叙利亚的作战方案,沙龙早在肚子里酝酿成熟了,但他绝不能在这种会议上讲出来。
他始终保持沉默。
辩论没有结果。
然而,有些注定要成为风云人物的人总是机运亨通的。
六月三日晚上,以色列驻英国大使在伦敦遇刺,凶手自称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人。
其实,巴解早就停止了一切恐怖活动。巴解执行委员会主席阿拉法特通过几十年的斗争实践痛切地认识到:恐怖活动非但不能复国,还只能帮自己敌人的忙。刺杀以色列大使的人是从巴解分裂出去的尼达勒和他的几个伙伴。
不幸,他们所制造的苦果却要由整个巴解组织来吞食。
六月四日,星期五。有些国家的习俗,把星期五看作不吉祥的日子,人们称其为“黑色的星期五”。以色列内阁在耶路撒冷的办公厅里举行秘密会议,讨论驻英大使被刺事件。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终于做出了决定:批准国防部长沙龙的战争计划。
沙龙步出办公厅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贝京问他:
“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沙龙笑了,那是一种冷冷的笑。他没有回答。
还需要准备什么?他早就将一切准备就绪。从他当国防部长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准备了。
对别人来讲,这场战争是突发的。对沙龙来讲,却是蓄谋已久的。“今天是星期日”
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司令官卡拉汉少将亲自驾驶着汽车奔驰在宽阔的柏油公路上。
今天是六月六日,星期日。碧空加洗,太阳放射出种懒洋洋的光。漫山遍野的油橄榄一片葱绿。农民们在地里忙碌着。黎巴嫩——以色列边境地区呈现一片升平之景。
近日来,北线无战事,卡拉汉将军没有多少事情做。现在他四处顾盼,脸上带着微笑。他的心情同这天气一样好。他准备办完公务后到附近的小镇上去喝一杯呢。
不久前,他得到过这样的情报:以色列可能会入侵黎巴嫩。他不以为然。他的部队就驻扎在黎、以边境上,是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的必经之路。近来,以军没有任何调动和备战的迹象啊。
现代化战争是立体战争。如果要大规模入侵,准备工作将是极其艰巨的,大量的。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过卡拉汉的眼睛。他是老练的职业军人,又与以军近在咫尺。
可是当他走进以军前线总部时,一种本能的军人的嗅觉使他察觉到了某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总部里充斥着一种逼人的气氛:参谋人员快速出进;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他所见到的每一个男女的脸上都是清一色的冷峻的神情。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埃坦将军。
后来他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时说,一个可怕的字眼从他头脑中闪过: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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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坦将军用坚定的声音向他宣布:“再过二十八分钟,以色列国防军将进入黎巴嫩!”
卡拉汉心里充满了受骗与愤懑的情绪,脸色发白,高声质问:“为什么?你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为了加利利的和平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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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加利利地区是以色列境内与黎巴嫩接壤的一个地区,经常受到巴解的袭扰。以色列此次行动的代号就是“为了加利利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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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联合国军的司令官,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做!”
埃坦冷然道:“我们以色列人做事,从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他把电话送话器递到卡拉汉面前,“向你的部队发布命令吧。”
“发布什么命令?”
“为我们的军队让开道路!”
卡拉汉象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的哨卡外,望着以色列军队潮水般地向北涌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长蛇一般的装甲车和卡车纵队。号称“巨无霸”的百人队长式坦克、半履带运兵车、配备机关枪和导弹的吉普车,全部在车前铺上红布,以便以色列空军识别。 尾随在它们后面的是通信车、补给车和救护车。最后是巨型的175毫米自行火炮。这种炮虽然走在最后,却担负着先锋部队的炮火警戒任务。它可以摧毁先头部队前方三十公里内的任何目标。庞大的车队迤俪而行,望不到头。扬起的尘埃遮住了天空,遮住了太阳。大队走了整整一天还没有走完。
卡拉汉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辱。他被愚弄了。这些千军万马就象变戏法似地在一眨眼的工夫内从他眼皮底下冒了出来。他们就藏在附近,可为什么自己竟一无所知?
他低估了沙龙组织和隐蔽部队的能力。其实,以色列早就在以、黎边境的加利利群山中集结大军,保密工作极为出色。
现代化战争不得不如此。
卡拉汉掏出记事簿写道:
“以色列破坏了停火协议,开始进攻黎巴嫩。今天是一九八二年六月六日,星期日。”
星期日,又是星期日!近代史上有多少次突然袭击是在星期日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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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苏伊士运河战争中,沙龙对他的士兵这样说。
“进攻!”六·五战争中,他又这样说。
“进攻!”赎罪日战争中,他还是这句话。
今天,他再次大声向他的将军们疾呼:
“进攻!”
草绿色的敞篷吉普风驰电掣般地向北飞奔。沙龙坐在车上。由于他实在太胖,远远望去,整个吉普车的空间好象全被他占据了。
两侧,是以色列国防军的装甲纵队。
以色列士兵们看见他的吉普车,他不断地向土兵们打着他们所熟悉的手势:向前!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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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口号,沙龙得意非凡。他对于荣誉和赞扬并不能象有些人那样报以训练有素的微笑。他不会掩饰自己。
中午,他与士兵们一起用饭。他坐在弹药箱上,衣服敞开着,一边吃一边与士兵们说笑。这时候他一点也没有国防部长那无限尊贵的架子。
他对自己的司机大喊:
“拿鱼子酱来,拿伏特加来!大家共享!”
沙龙出生在苏联的基辅。这种俄罗斯民族的嗜好是他的父亲传给他的。
如果说,以色列的有些政客象讨厌苍蝇一样讨厌沙龙的话,那么许多军官士兵却象拥戴英雄一般拥戴他。因为他十几年来出生入死,屡立战功。他的指挥口号不是“给我冲”,而是“跟我上”。几乎在每一次战争中他都要负伤。
吃毕午饭,沙龙登上他的吉普车,扬起一只胳膊:“士兵们,我只给你们下一道命令,那是至高无上的命令:进攻!”
他简直是为进攻而生的。
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的第一天,以色列苦心经营数年的“巴列夫防线”全线崩溃,以军在西奈半岛节节败退。
埃及人的突然袭击粉碎了以色列不可战胜的神话,结束了自己的士兵上街只能穿便服①的历史。痛苦的一页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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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在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以前的历次战争中,埃及军队均被以色列打败。埃及老百姓常常羞辱土兵,因此他们上街都不敢穿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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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全国紧急动员。
在这种时刻,人们又想到了沙龙。
在以色列总参谋长哈伊姆·巴列夫提出要沿苏伊士运河建造一条堪与“马其诺防线”媲美的立体防线时,附和者有之,赞美者有之,积极支持者有之,军界更是一片叫好声,只有一个人坚决反对,那就是沙龙。
“现代化战争应以进攻为主,防御为辅。”他力陈己见。
没有人重视这个出身于俄罗斯土地上一个农民家庭的人的意见。
他发怒了:“巴列夫防线实际上是无用的摆设!”
就因为这句话,他得罪了那样多的人。
但是,战争的进程却做了无情的结论:他是对的。
他被任命为南部军区司令。
前线,以军继续溃败。埃及军队太强大了。为了战争,他们足足做了七年的准备。沙龙却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了一个令全世界吃惊的决定:进攻。
在许多人眼中,当时西奈以军要想扭转颓势,转入进攻,几乎是天方夜谭式的神话。
沙龙来实现这个神话了。
战争爆发后的第十一天,黄昏,落日放射出惨淡的灰光,笼罩着埃及第二军与第三军接合部的苏伊士运河渡口。不远处就是大苦湖,波平如镜。越过大苦湖就是埃及本土。
一支坦克部队从地平线上出现了,径直向渡口开来。那是十三辆T—54、T—55苏制坦克。守卫渡口的埃及士兵放心了。那是自己人。
坦克部队越来越近。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坦克上的乘员了。他们穿着棕黄色的埃军制服,用纯正的阿拉伯语大声传递着口令。
埃及土兵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实际上是沙龙的部队。他们奉命来夺取渡口。至于那些坦克,全是在上一次战争中缴获的。
后果不用说是极其悲惨的:渡口的埃及土兵在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被全部打死。以色列人控制了渡口。
天色完全黑了,沙龙的装甲师源源不断地开到,趁着夜色在大苦湖渡河。
自己的军队在前线败退,他却敢于孤军插入敌后。这个行动的本身就可以刻画出沙龙的性格。
英国一位将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是军事史上最大胆的行动之一。”
第二天,沙龙的部队已全部来到埃及的国土上。
沙龙兴奋地用步话机向大本营报告,他的激情无法遏止。
“以色列人第一次踏上了非洲的土地!”
他开始了进攻。
在敌国土地上作战是极其艰苦的,但他没有动摇进攻的信念。连天的炮火中,他光着头,乘着敞篷吉普与士兵们一道冲锋。
在苏伊士城城郊,他的司机被打死了,他的头部也负了伤。他换了一个司机,用纱布裹着脑袋,继续向前冲。
沙龙的妻子在报纸上看到丈夫光着头,缠着绷带的照片,打电话对他说:“你要是把钢盔戴上,那就比较好一些!”
沙龙回答:“我的钢盔别有用处。我要拿它在特拉维夫打碎一些人的脑袋!你一定知道,我指的是谁!”
沙龙的渡河成功改变了战争的态势,成了这次战争的转折点。以色列重又把主动权夺回手中。埃及第二军和第三军的退路被切断了,失去了生命一般的补给线,陷入重围之中。但他们仍在用令人感动的顽强精神苦战,直至停火。
正如以色列第三次中东战争的胜利与摩西·达扬的名字紧紧连在—起一样,第四次中东战争与沙龙的名字是分不开的。
现在,以色列军队在侵入黎巴嫩后高速向北挺进。
沙龙明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乃至将来,闪电战都是最有效的法宝。他命令部队不顾一切直捣黎巴嫩首都贝鲁特。
坦克部队的前锋到达列坦尼河时,渡口上一座哨所里的巴解战士未经战斗就撤走了,由于十分仓促,有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没有来得及喝,留在桌上。当以色列坦克部队全部渡过河,炮兵部队也随后来到渡口时,一位军官走进了那个哨所。他端起那杯咖啡。咖啡还是温热的。小斯大林格勒
在特拉维夫的以色列总参谋部作战指挥室十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上,三支巨大的箭头缓缓向北移动着,一齐指向贝鲁特。
沙龙多年来对黎巴嫩的作战构想今天得以实现:兵分三路,齐头并进,采用闪击战术,在最短的时间内包围贝鲁特。
左路军从西部进入黎巴嫩,侵占沿海港口城市,切断巴解海上补给线;中路军从加利利地区向北直取黎巴嫩重镇哈斯贝亚和列坦尼河北岸的贝特丁;右路军开辟东部战线,目的是肃清黎巴嫩南部一个方圆一百四十里地区的巴解游击队,以色列称这个地区为“法塔赫地带”,因为巴解组织最活跃的战斗部队“法塔赫”常在该地出没。
黎巴嫩南部,巴解游击队的据点和堡垒星罗棋布,有些是永久式的,有些则是游击式的。前者坚守,后者见敌人来时,马上撤走,阵地上不见一个人影。敌人走后,他们复又出现。这是巴解从越南学来的经验。
以军遭到巴解的顽强抵抗。
沙龙向部队发出这样的命令:能攻克的据点,迅速攻克;一时不能攻克的,只派少数精兵予以牵制、包围,大队人马绝不纠缠,继续快速向最终目标前进。待整个作战构想完成后,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些孤立的据点。
他需要时间。现代化战争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以色列人的军事原则是:兵贵精而不贵多。平时养兵不过十几万,然而训练有素,打起仗来能以一当十。
沙龙曾说,昔日战场的教条是依赖庞大的火力和兵力粉碎敌人,这种教条现在已被机动性、声东击西和速度所取代,目标是使一个可能人数较多、装备较重的敌人手足无措。
在政治上,以色列是臭不可闻的,然而它的军事原则,却引起了许多国家的注意。
沙龙的这一着果然管用。试想,就是为了对付进攻而建造的堡垒等来的却不是进攻,那它还有什么用处?随着腹地的陷落、后方的丧失、补给的中断,巴解的军心受到影响。
那些堡垒和据点对付集团进攻是充满信心的,它会象肉磨子一样发挥效用。可是面对一支速度极快、机动性特强,并根本不与其纠缠的部队,充满信心的该是后者了。
与此同时,沙龙却动用了较强的空、陆力量来保护后勤补给线。
军人有一句行话,称后勤补给线为“血线”,也就是血管之意。
为了保证作战计划顺利实施,沙龙集中了陆军常备兵力的近半数和空军、海军的大部,共约十万人,以取得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以色列与黎巴嫩都在地中海东岸,战前,以色列海军举行了一系列海上演习与两栖登陆演习。
战局推进中,沙龙及时使用了他的海军。六月七日西路以军逼进西顿时,以海军从海法港出发,在海上对西顿实施登陆,完成了对这一地区的包围。七月二十七日以海军快艇炮击贝市西区海滩,支援陆军。八月十一日,在贝市南区以军在舰炮支援下,攻占了纳比亘齐。
巴解在黎巴嫩南部的主要基地相继被占领:刚建立不久的一支坦克部队遭到全歼;成千上万吨储备武器弹药落到了以色列人手中;三千名战士英勇牺牲,六千名被俘。大批战士转入地下。
三天后,以色列军队到达贝鲁特,完成了对巴解总步和剩余的巴解主力的最后包围。
一位美国军事发言人在评价以军的这次进攻时说:“沙龙所得到的,正是法国和美国先后在越南尝试而失败的。”
以色列的军用皮靴踏在波福特古堡满是瓦砾和鲜血的石梯上,发出橐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