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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御剑成凰-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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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听到你们在说酒,我这儿就买酒。”男人侧开身子,又指了指那面残破的酒旗,“要什么酒,进来看看吧。”

    原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之前说的是什么酒?”左恒问她。

    “啊,是桃芷酒,别人说的就是这个名字。”原栀下意识回答。

    左恒扭头看向壮汉,问道:“你这里有桃芷酒卖吗?”

    “有,但是要跟我进来找。”男人咧嘴,“酒太多,记不清放哪儿了。”

    “等我一会。”左恒跟着男人走进小酒馆,酒馆内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左恒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通往其它地方的门。

    “酒肯定是要在地下藏着。”男人边说,遍弯腰搬起一块和土地同色的方形盖子。屋内光线有些暗,左恒在最开始竟然没有觉察出来,“来吧,跟我下去找。”

    “你先下去,我跟着。”左恒记得之前诡异店门的事情,谨慎道。

    但是无论她怎么去查探感知,男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糙汉子而已。

    男人呵呵一笑,走了下去。左恒于是也跟着走下。

    和上面看起来穷酸落魄的小屋子不同,地下空间异常宽敞,密密麻麻的酒坛摞在一边,和男人本身的邋遢杂乱形成鲜明对比。

    左恒甚至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小灶台,里面还烧着火。

    左恒站在男人后面,看着他在一堆酒坛里面东挑西拣,最终选了压在下面的一小坛搬了出来。

    下面这一小坛酒搬走之后,上面居然没倒,估计是什么叠法的原因。

    她朝汉子询问了价钱,酒倒是不贵,只要十文,但汉子话里面的意思分明是酒的价钱一次比一次贵,让她下次来带好足够的钱,就好像笃定她还会再来一样。

    左恒抱着酒离开,汉子也没有到门口送客,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打发。她看到等在外面的原栀,抱着酒走过去,谁知道还没等她接近,原栀一个水球就砸了过来。

    左恒避开,轻斥道:“干什么!”

    “你身上有味儿!”原栀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扇风,“等没味再过来和我说话。”

    估计是刚才付给汉子钱的时候沾到的,但是左恒也不想陪着她无理取闹地等。

    “不要就算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耗。”左恒冷声,“干了事的人是你,不是我。”毕竟她的耐心和新鲜感都是有限,而且对于琉璃盏也没有过多渴求,见猎心喜。

    原栀气场瞬间就弱了下去,嘴也瘪起来,“那,那我们到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

    “那走。”左恒率先找了个方向,跃上附近的房梁。

    城外比较荒凉,没有什么用以遮蔽的树林。左恒趴在地上听了听,确认附近没有什么马蹄的声响后将酒递给原栀,“你的事你来。”

    “还是要做一做样子的,这玩意在城里真的招眼。”原栀说,同时掀开了酒坛。

    刹那间酒香扑鼻。

    “果然是好酒!”她眼睛亮了,手中就和变戏法似地出现了个杯子。杯子很小,晶莹剔透,怎么看都只能装得下那么一小口酒。

    “说不定能有那么三四彩的云朵呢。”原栀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捧着杯子,格外兴奋,“这大概是凡间最好的酒了吧!能见到也不算亏!”

    言毕她倒了酒,明明只是那么一个小的酒杯,却好像怎么也装不满一样,等到酒杯快满时,不多不少,正好用了一坛的量。

    杯中琥珀色的酒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由中心朝外越变越大,杯壁也逐渐由无色变为色彩纷呈。

    但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左恒看了一眼,除了心情也未觉得有原栀描述中那么震撼。

    直到第一缕彩云从天边被采撷而来,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源源不断。

    亲眼所见之后,左恒也明白了原栀会说动静大的缘由。

    不仅仅是她们周身有彩云环绕,整个一小片天空都泛着彩光,根本就遮掩不住。

    “一色,两色。。。。。。”原栀还在数着彩云的颜色,“是五色云!祥云啊!”

    左恒看着这幅能称得上奇景的瑰丽景象,突然有点可惜某个小读书郎不在。

    她身后还背着个山水卷,左恒打开了山水卷,想着能不能由这个记录下来,以后交给晏横舟。

    然后她听见清脆的声响。

    如抽丝剥茧,彩云顿散。琉璃在地,瑰丽为之一空。

    竟然是比方才还要震撼。

第242章 好物不长() 
琉璃盏碎得毫无预兆。仅是短短一瞬,仙境凡间两换,仿佛绮丽不过幻梦,万事随杯碎去。

    左恒抓着画卷的手抖了抖,机械般扭过头。她看着原栀,根本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能选择良久的沉默。

    原栀也是愕然。

    ——贼的手也会抖吗?

    连手稳都无法做到的贼,又怎么可能称之为贼。凡间普通小偷有专门锻炼,更何况是她这种立下誓言,发誓要见天下奇珍的人?

    左恒只是有些惊异,原栀却怎么也不敢相信琉璃盏在她手上碎了的事实。

    “。。。。。。假的吧。”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也绷得紧,仿佛下一秒整个喉咙都要撕破开来。“我怎么可能会拿不稳东西?”

    她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杯子都拿不稳?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事发突然,左恒见她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直接拉起她的手朝反方向走,“这样的动静那些丢了杯子的人肯定会注意,在他们赶来之前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左恒语气少有的严厉,“杯子怎么碎的可以事后计较,但你要是继续在这里呆站着,怕是连命都不会留下。”

    琉璃盏给她的感觉和释菩提一样,太过突兀和突然了。左恒并非不相信巧合,而是巧合有许多种,和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一个道理。而这两者,出现的时机确实不多不少,恰好掐在了她最需要的那个点上。

    可是琉璃盏为什么会突然碎掉呢?比起如此巧合,这才是左恒更想不通的。

    可惜当下形式只能先走,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计较。

    原栀仍然有些呆愣,左恒趁间隙将酒盏碎片收好,带着她悄悄入了城。

    商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仅仅是她们出城的这一会,左恒就看到大街上有不少人拿着张纸在询问。左恒隔了老远便绕开道,只能推测上面是画像一类的东西。

    左恒想了想商队的规模,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起来,原先计划好的住店肯定是不能住了,这帮人盘查下去总能发现痕迹。

    左恒找了户人家,或者说是已经不能成为人家的破屋子作为临时歇脚的地方。一进屋,她就死盯着原栀不放,微微眯起眼道:“回神没?”

    原栀仍是失魂落魄,但毕竟比方才好了许多。她沉重地点头,语气也透着一股颓靡无力,“没事,我们可以直接赶路,在这里呆着容易被找到。”

    左恒捧出那堆晶莹剔透的碎片,让它们暴露在原栀眼皮子底下。

    原栀下意识伸手挡开。

    “看,还是碍事。”左恒语气淡淡,“琉璃盏到底是怎么碎的?”

    “鬼知道!”原栀突然来了底气,“。。。。。。我的手不可能不稳的!”

    左恒皱眉,“我也觉得你不太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疏忽,而且就算手真的没有拿稳,也不可能一点征兆也没有。”

    酒杯没有摇晃,原栀也没有松手,而琉璃盏就好像被预定了要碎掉的结局一样,猝然落地。

    “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它突然就掉到地上了。我甚至比你更惊讶。”原栀深吸一口气,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她努力回想当时细节,“彩云齐聚之后便可以倾酒成虹,待到酒倒完,异象自然消失。当时彩云虽多,却远远达不到记载中的旺盛,因而我当时没有产生任何倾倒的想法,不可能会做出下意识动作。”

    “那个时候,就好像有一瞬间我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连声音都没有听见,回过神就看见琉璃落地。”原栀皱眉,又强调一遍,“不管你信不信,真的不是我没有拿稳。”

    “我信你。”左恒说,“因为它碎得太巧合了,就好像是有人要故意让它碎的一样。”

    原栀神情一凛,欲言又止。

    “。。。。。。慎言!这些东西不是可以胡乱议论的!”她告诫似地瞧着左恒,又好像是安慰自己,“碎了是碎了,好歹碎之前还见着了,并不算亏。”

    不知道为什么,原栀好像对有些事情格外敬畏。就比如左恒刚才提到的巧合与故意。左恒暗自留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探讨,而是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感觉好些的话我们就立刻走。”

    “让我歇一会。”原栀拒绝她,有些无力道,“我真的还没好。。。。。。这简直就是对我道的冲击。”

    左恒以不解的眼神看向她。

    “道就是道心。”于是原栀明白又到了解释时间,“体内长生种就是道心的证明,道心是什么样,它就会长成什么样。我以前曾经立誓要看遍天下珍奇,所以才走上盗之一途,为的就是风流无痕,能见赏心悦目之景。琉璃杯碎掉,对我的影响当然很大。”

    左恒旋即明白她先前会如此恍惚失神的原因。

    “怎么知道自己的道心是什么?”左恒问。

    “你不知道?”这次不解的反而换成了原栀,“有机会我再和你解释,我先静下来调息一会儿,要是留下什么破绽对以后就。。。。。。。”她闭上眼,没有再开口。

    左恒明白这就是她所谓的调息平复,没有再出言打扰。

    她从背后摘下挂卷,将它铺在自己的膝盖上,两端卷轴咕噜滚向地上,展开一副浩荡长卷。

    晏横舟说过这幅山水卷会将所见之物一一记录,那么就算她之前没有打开,那瑰丽漫天云霞应该也会显现在这幅画上。

    人眼可能看不见的东西,说不定画上能够反应出来。

    左恒在画卷上细细地寻找。画卷之内有山有水有鱼,从一开始的清新秀美到后来粗犷中隐隐带着凌冽,从三月春到十二月雪。左恒沿着顺序一直找到卷尾,本以为无所收获,抬眸却惊见有五彩绚烂熠熠生辉。

    画卷上云霞聚散,犹如实景。

    左恒凝眸,不是看景,而是观云。

    云气聚散之中,有个黑点若隐若现,费力看去,算是模糊的人影。它不在云里,而在画外。

    左恒默叹一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世界上如非刻意,哪儿来的接二连三雪中送炭呢?

    只是她仍然不懂为何送了却又要让它碎。难道说这件事情并非同一人所为?

    她卷好画卷,觉得事情正一发不可收拾地走向棘手。

    此时屋外有敲门声。

    咚咚咚咚。

第243章 问来者何人() 
左恒的心揪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像只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前,透着门缝朝外看。

    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剑。

    左恒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只是好奇的邻居或者其它人,没有强行破门,那么她就等原栀回复好再走;如果外面是那些商队的人,那么她就用剑柄把人全都敲晕,然后带着原栀先走,无论如何摆脱追踪再说。

    虽然按照原栀的论调商队里几乎都是只会粗浅武艺的凡人,烦不胜烦之下直接出手伤人威慑就能趁机逃开,但左恒觉得自己本质上和他们没有任何过节,也不想多做纠缠。

    琉璃盏是原栀偷的,她虽然之前动过寻找琉璃盏的念头,对她手上那只却没有念头,非要说她有什么欠了那些商队,大概就是对原栀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加以纵容吧。

    但那是她和原栀之间的事情,和商队又没有直接关系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商队,也不是左恒预想中觉察到动静过来看看的附近居民。严格来说,左恒和原栀甚至与对方认识。

    隔着门,左恒闻到一股并不算陌生的酸臭味。

    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呢?或者说,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在这里的?还是说只是巧合?

    来人正是那间破败酒馆的邋遢老板。

    左恒没有开门,隔着门与他静静对峙,敲门声依旧极有规律地响起,仿佛就在比谁的耐心先告罄一样。

    是敌还是友?思索过后,左恒决定赌一把。

    毕竟这间房子并不算太偏僻的地方,男人要是一直这么敲门,难免会引起注意。

    左恒准备开门,可对方却好像先妥协了。

    “我是为了那个小破杯子的事情来的。”男人开门见山,“名字我已经忘了,不过你可以叫我酒十。”

    “美酒的酒,十全的十。”

    左恒拉开门,也学他的方式报上姓名。

    “我叫左恒。左边的左,恒久的恒。你来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的深层意思是,你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她脸上戒备明显得很,自称酒十的男人不可能不明白。

    酒十哂道:“我要是想做什么,你现在肯定是没法和我好好说话的。”

    左恒想起了先前那道古怪的大门和出奇大的空旷地下室,更加认定酒十并非常人。

    “你进来一点说话。”她微微侧开身子,“站在外面容易被人注意到。”

    酒十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原栀,评价道:“耐性有点差,不过小聪明倒是挺多的。”

    左恒面色古怪,“你知道?”

    “我啊?”酒十伸手指向自己,“我什么不知道?”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左恒瞪大了眼。

    “——怎么说杯子也是我弄碎的,这个手脚不大干净的小姑娘会这样也不奇怪啊。”

    左恒下意识退了一步,声音也冷下来:“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酒十挠头,“干什么?当然是救你们的命啊。”

    左恒一愣,随即飞速问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救人救到底,而且我也不是全凭好心。”酒十一口应下,“不过我不会说话,只会点头或者摇头。”

    “好。琉璃盏是你弄碎的,但不是你给的,对吗?”左恒问出第一个问题。

    酒十点头。

    左恒马上又抛出第二个问题,“如果这个酒盏一直在我们身上会出事,对吧。”

    酒十再度点了点头。

    左恒心越发沉,沉思过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其中一方,送琉璃盏的人和你是敌对的,是吗。”

    这次,酒十却摇了摇头。

    难道猜测不对?左恒皱了皱眉,张口准备再问。酒十制止了她,“我能回答的问题只有三个,再问我就真的什么也不会说了。”

    之前酒十并没有说这点。

    不过单凭前两个问题左恒大概能猜出一些模糊的线索,因此也没有刻意纠缠,而是点头道:“那我不问了,但是问你现在过来打算怎么救我们应该不算在问题里面吧?”

    “当然不算。”酒十说,“毕竟这件事情还得要你们的配合,肯定要让你们知道的。”

    “等等,杯子碎掉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你?”左恒突然想起来,“这个应该也不算吧,不关系到什么,只是我个人的小疑惑。”

    “酒是我酿的,是酒还是我有区别吗?”酒十没有回答,反而倒过来问左恒。

    “有。”左恒说,“是酒的话,倒酒没发现是我们的问题。是你出手的话就不是,因为实力不一样,所以发现不了很正常。”

    “那你就姑且算是我出手吧,虽然也有酒的原因在里面。”酒十哈哈笑了两声,看样子是不打算说出具体手段。

    左恒还在思考有什么能从他嘴里头套出来,酒十却突然道,“你真的挺好玩的呀,难怪有人在你身上押注。”

    上一次听到押注这个词,还是在三年多之前了。左恒抿唇,心中的某个猜测又具体了几分,面上却没有接着酒十的话。

    “说了这么多,也应该告诉我们正事了吧。”左恒摇了摇头,“既然要救人救到底,不是应该越早结束越轻松,也越早甩开麻烦越轻松吗?”

    对于自己是个麻烦这一点,左恒很有自知之明。

    “那也要等那边手脚不干净的小姑娘醒了。”酒十说,“而且有些事情,她是不能够被允许知道的,你应该明白吧?”

    左恒了然,“这个我知道,但是你这样说,是准备再告诉我一些内容吗。”

    酒十板着一张脸,神情由于头发和胡须遮挡的原因看不太明显,但语气却很严肃:“怎么能说是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算其它人我也不能说,规则不能违反。”

    左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问题也不能够多问,但是她可以通过旁敲侧击来套出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是酒十无意透露出去的,是她费尽心思套出来的,自然不能算违规。

    甚至就连酒十的这句话本身,都包含一些很有用的信息。

    比如,其它人是指谁。

第244章 酒十有酒() 
左恒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朝着酒十尽可能套话而已。

    “我在南域没有听说过有你这样厉害的人。”左恒沉吟一声决定从来历开始问起。

    虽然她见过的厉害人物其实也就一只手能数过来。

    东南西北,还有一个神秘的中间,算上突然出现的释菩提和尚,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接触过大部分了。

    东边来抢过剑,有仇。西边态度不明,但释菩提出手相助,说明至少明面上不是敌对。南域由于师门关系,对她也是一路放行。至于中间那个叫中州的地方,可能是敌对,也可能不是。谁知道那个神经病无刀又是个什么态度。

    而且这只是大概的区域关系,真正细分起来还要更加复杂一些,毕竟每个地方也不是铁板一块,就比如之前若华对她几乎毫不掩饰敌意。

    所以,弄清楚酒十来历只是第一步而已。

    酒十憨憨一笑,“我确实不是南域人,南域这里太贫瘠了,而且有儒道在先,也不利于其它发展。不过虽然东方物产丰饶,底蕴却没有南域来得深厚,我又是喜欢清静的人,自然就跑到这边的小国来了。”

    “这样啊,我准备往东方去,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去见识见识所谓的物产丰厚了。”左恒略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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