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成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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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不想打了。
左恒觉得没能打下去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就白翊那个一点也不把战斗当战斗的态度,她又觉得觉得自己就算完完全全打了一场,得到的经验也未必就是真的有用。
哪个人打架还啰啰嗦嗦一堆废话还各种不专注的。
不知道那张刚好被击落的黄符还在不在。
左恒起身,在地上搜索了一会,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半张黄符。她将那半张黄符捡起来,想着真难为没被风吹走。
只是怎么看这小半张符咒也没把法把地上炸出来一个小窟窿啊。她拿着小半张黄符比划了半天,以不小心将其扯破宣告结束。
以后遇上了这样的再说?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好法子,只好把不能被拉开距离这一点记在心里。
她这个时候对法术的概念都尚未明确,自然不知道世上多得是用剑的好手根本不管这些的——管他什么百般能耐千种变化,我自有一剑可以破万法。
左恒在松树下面又想了一会,像是没进玉衡派之前一样练了会剑,这才进屋休息。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的对手,等下次遇见再多打两场不就晓得怎么打了。
。。。。。。
。。。。。。
夜里还是下了雪,只是左恒起得比上次早了些,掐着点赶到了两仪场。
可能是眉心有一点红的玉衡派大师兄和这位叫显明的师兄说了什么,黑衣青年这次虽然还是冷着张脸,却没有上次那样的针对感。
这次他没有急着布置外门弟子该完成的课业,而是先对着众人讲了一遍门规。
无外乎就是什么不能私自下山,要弟子友爱之类的,其中还特别强调了不得夜游。
不得夜游这一点左恒在先前就已经知道了,因此没有太多惊讶,倒是白翊和沈蔷的稍微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不过很快就被他们压了下去。
左恒的一直在留心观察他们两个,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瞬的变化。
莫非,在外面那些炼气士的山上,修行界,门派不允许夜游是不正常的不成?她如此推测。
应该就是有什么不能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知道的秘密了吧。
不过左恒也没什么兴趣去探究这个,她只想老老实实待到她的剑出世,最好能赶在来年清明之前回家。
冷着脸将门规告知后,黑衣青年开始例行布置课业,不过人选有了变化。可能是因为昨夜的雪不是很大,他也没有再提扫雪的事情。
沈蔷和那两个左恒仍然不知道姓名的一矮一瘦两个人被分去清扫大殿,白翊和宫天傲则是被分到了一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把昨日已经打扫过的偏殿再清扫一遍。
去藏书室扫尘的变成了左恒。
去藏书室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左恒自然求之不得。
但是有人不乐意。
“我不要和他一起干!”
“师兄,我能不能一个人清扫偏殿。”
两道声音同时开口,说不上异口同声,但话里面对彼此的嫌弃却是一模一样。
白小少爷半点不见昨夜突然的失神落魄,趾高气昂,恨不得拿鼻子指着宫天傲道:“我不要和这样的。。。。。。一起干。”
那应该是个侮辱人的词,但是被他只用嘴型混了过去,因为门规内有一条就是不得在师长面前出言不当。
“这种人什么活也不会干,只会碍手碍脚的,跟我一起就是拖后腿。”庄稼少年宫天傲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左恒至今没有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不对付的原因,但显然这场争执不关她的事情。
她领了抹布和拂尘就准备朝远山径的道上走,想要早点把藏书室的灰尘清扫完,然后找点有没有那种长见识的书看一看,自然也就没有看戏的心思。
只是有人没法如她的意。
“那我不如和她一起去打扫藏书室!”
左恒闻声愕然,如果不是手上还有东西,她甚至想揉揉眼睛,连带把耳朵也扒干净。
她确定白翊指的是她。
昨天还突然上门来讨打,现在怎么又要和她一起了?尽管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左恒内心的疑惑早就翻了天。她甚至敢断言,白翊要不就是有毛病,要不就是昨天没被打够。
她不知道白翊是觉得反正都要被强迫着和底层修士一起,索性找一个自己稍微熟一点的,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窝火的,自己也好舒点心。
最起码左恒还挺能打的,能干事,总比旁边这个扒着女人大腿的软脚虾要好。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左恒不明所以,以眼神无声询问黑衣青年。任务毕竟是这个师兄指派的。
然后,她感到有一股混着厌恶与不屑的目光听到了她的身上。
沈蔷和矮瘦二人已经动身,她甚至都没有抬眼,就能判断那道目光的来源的是宫天傲。
。。。。。。奇怪,我之前不是还救过他,他还挺客气的?
第104章 双方得罪()
黑衣青年只说了两个字“胡闹”,显然是拒绝的态度。
既然差遣他们干事的师兄不赞成,左恒也就自觉没她什么事情了,当下就把头扭了回来,将拂尘搭在肩头继续朝远山径走。
被拒绝的白翊气得直哼哼,“那就像这小子讲的吧,他说他一个人就能干完就让他一个人干,不要找我!”
“不干活还想学仙法?”宫天傲反唇以讥,“哪儿来的那么好的事情?”
“你以为我。。。。。。”白小少爷把到嘴边的半截话吞了下去,深吸一口气,转而向黑衣青年道,“这位师兄,我和他在上山之时就有矛盾,矛盾事小,耽误打扫侧殿我就过意不去了,还希望师兄将我和他分开。”
黑衣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似在决断。
白翊看他的反应,直觉有戏,赶紧添油加醋道:“万一我们在偏殿起了争执,弄坏了店里什么东西就不好了,还是分开比较合适。”
不过是不想和他看不上的人过多接触而已,也是难为他能这么好声好气解释缘由。
青年显然是将他的话考虑了进去,点了点头道:“确实有理。”然后他叫住了已经走到两仪场边缘的左恒,示意她回来一趟。
左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再走快点的,这样黑衣青年就叫不着人了。
她说不上讨厌麻烦,但下意识不喜欢纠缠到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纠葛里。
“一个人跟我一起去清除灰尘,扫偏殿的就剩下一个人了。”把拂尘搭得有些滑稽的少女口气硬邦邦,怎么听都是拒绝的意思,“这样反而慢。”
“那我和左恒扫偏殿,让那小子一个人去除尘好了。”白翊慌忙抢道,提到除尘的时候忍不住皱眉。
玉衡派的藏书室哪里是藏书室,架子上全是灰,也没有多少存放贵重法诀的玉筒,反而和山下人世的书生家一样,堆了一本本厚重的本子,也不知道三千年的底蕴到哪里去了。
所谓法不可言传,炼气士的那些真正高深奥妙的法术都是文字无法记录下来的,只能以念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传承,或者是直接铭刻在子孙的血脉之中。
他此前虽然不屑玉衡小门小派声名不显,心中到底是对所谓的绵延三千年有所期待,毕竟白家也就那么三千多年的家族史,他此前想着玉衡派破落归破落,总得有那么一两样能担得起古老传承这个名头的。
可从门派建筑到藏书室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让他觉得这是个有三千年之久的门派。
就是兴起没几百年的小门小派,怎么说也是要依山傍水,楼阁亭台,有个所谓的仙家样子啊。
刚从那个幻境出来到两仪场的时候,宫天傲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则更让他不齿。同样是小地方没什么跟脚的人,左恒就稍微让他高看一点。
而且左恒目前也展现出了不错的实力,这一点就算白翊不想承认也是事实。
两害相较取其轻,白翊只能选让他心里面稍微舒服一点的左恒。
哪知左恒半点没有想掺和他们之间的意思,异常冷淡地拒绝道:“不管是偏殿还是藏书室,我一个人打扫就可以了。”
宫天傲也学着他先前在第二关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落井下石道:“要不要下山把你家的下人带过来帮忙啊。”
他依旧以为白翊只是普通有钱人家,顶多是什么大官家的少爷。可是人家一国公主都那么和善呢,你白翊一个人在山上,考核成绩也就和我一样,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啊?
庄稼少年全然忘了自己先前还瞪过左恒的事情。
听着这两人比穷巷小孩打架还无聊拌嘴的左恒有些急躁,她还想早点把藏书室灰尘清扫干净然后找找有什么能长阅历的书,不想在这里因为两个和她一点都没有关系的人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黑衣青年在这边看着,说不定她已经拿剑一人给收拾一顿让他们闭嘴了。
“性格不一样摩擦在所难免,要和而不同,要用相处来化解。”沉思片刻过后,左恒缓缓开口,“方才师兄你念门规的时候也说了,要同门亲睦,既然他们有矛盾,不如就让他们在一起,彼此熟悉之后也好化干戈为玉帛。”
晏横舟教她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君子和而不同,什么不争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她虽然不大懂这个的意思,但既然这个时候直觉能用上,索性就把话说了出来。
也不管生硬不生硬,合理不合理,先把最难搞定的说过了再说。
她看向黑衣青年,努力使自己的目光真诚,“如果没有其它什么事情,我就先去清扫藏书室的积灰了。”
只要不牵扯到她头上,白翊和宫天傲两个人怎么折腾都管他嘞。
冷着脸叫人瞧不出想法的黑衣青年也有他自己的思量。虽然套用生硬,但他不得不承认左恒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毕竟要同门十年,十年之后还可能会一起留下来,有什么仇怨,还是趁早些化解为妙。
“你们继续打扫偏殿,我可能过来监督。”考量过后,青年点头道,“好自为之。”
左恒微不可见松了口气,攥紧的掌心也松开不少,她朝青年点点头,又学着之前在大师兄显真那里学来的动作揖了一礼,转身像风似地跑开。
吸取了之前差点被扯进两个人恩怨里的教训,少女这次走得飞快。
她倒是轻松了,留在两仪场上的两个人却是各有心思。宫天傲还好,有沈蔷对比在先,只是心里面又多了对左恒古怪和不同情理的不喜;白翊却是已经恨她恨的牙痒痒了。
联想到昨夜种种,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上连续栽倒好几次的白小少爷觉得,左恒分明就是在瞧不起他——这个一看打扮就是从破落地方出来,连升斗小民都未必算得上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他要是认真打起来,说不定是谁把谁打得哭爹喊娘呢!
左恒这边全然不知白翊的心思,就算知道了,对于这种白学经验的事情估计也是乐见其成。
少女此刻正站在远山径的那条岔路口前。
她前面挡了一个人。
第105章 破木架前一书翁()
堵在路正中的是个白发少年人。
左恒见到来人,恭敬喊了声书翁,有些不明所以。
“来扫尘?”他的目光在左恒腰间的剑上停留一瞬,随即又转到被少女搭在肩头的拂尘上。
左恒点头,“今天课业就是这个。”
白发少年人侧身给她让开一条道,“那你去吧,屋子没锁。”
于是左恒继续朝前走,只是走出一段距离后不免有些好奇地回望几眼——这位书翁先生好好地站在路边是要干嘛呢?
但书翁怎么样到底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藏书室就在岔路的尽头,背靠一面山崖。它不比大殿恢宏也没有偏殿那样跟前有两个燃着异火的石墩,只是一间普通而破旧的大屋子。
可能是为了防潮,屋子地基有些高,左恒走上前开门的时候不免要走上两阶台阶。台阶也是厚厚的灰尘,灰上有两排脚印,一排进一排出,现在她踩上去,又多了一排。
这是得多久没有人打扫了啊,她想。然后推开了门。
其实玉衡派这种清扫杂活一直是由外门弟子干的,但除了这次招收他们入门之外,玉衡派已经连续三十年没有招收到外门弟子了。
倒不是因为没人来的缘故,每年十年山脚下的人都只多不少,想偷偷上山碰运气的也大有人在,世道再怎么变化,人们对于长生的向往却不会变。
只是玉衡派的收人标准向来是以三关为准,千年未曾变过,所谓宁缺毋滥,就是如此。
木屋自然是木门,左恒推开门的同时也惊醒了一屋子灰尘。倒是不知道她手上握着的门环是什么做的,又沉又重,倒是不太像铁。
她在门前顿了顿,等到门内灰尘弥散开不少之后才抬脚迈进去。
也不知道屋子到底是如何建得,空间实际要比外面实际要大上许多,屋内常年不见光,越往里看越是漆黑晦暗。
左恒站在门前往内一点,只接着从门外传来的光才能看到近处的一些状况。稍微外面一些的书架子上积尘要少一些,应该是上次白翊过来打扫过。
屋内一共有两层书架子,左恒的右手边有内置的楼梯回廊通向第二层,上面黑漆漆的,书架上有什么左恒全然看不清。
没桶没水,她手上只有一杆拂尘和一块布,感觉擦起这么厚重的积灰来有些费力。
她只能先把地上倒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然后从比较低的书架子上一本一本将书拿出来,抖落书脊和书页上的灰尘,把书放到那块还算干净的地方。
她将拂尘揪到书架多余出来的空隙里,然后再猛地抽出,方法粗暴了些,有效是真的有效,她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书架上被擦过的地方明显要比未被擦过的地方干净了一个度不止。
积灰难除,勉强擦干净之后,左恒把书放了回去。
她还特地扫了一眼书的名称,是几个古朴大字。
比较尴尬的是,这几个字瞧着很简单的字她看起来并不认识。
带着几分不信和好奇,半蹲在地上的少女翻开了书,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偶尔有异常抽象的图解。
一本书,她极为迅速地连投翻到尾,没有一个字是认识的。
她翻开了第二本书,也是一个字也不认识。
可是她明明已经识字了的。
如果不是知道小读书郎连那份贼心都没有,她甚至都以为晏横舟教的是假字。
她从怀里面翻出了那本几年来被她反复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小册子——现在她已经知道这本册子叫剑修入门。
她将两本书上的字逐一对比,发现字和字真的很不一样。
左恒把那本剑修入门收好,又将那本一个字也看不懂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她准备先把灰清理干净再想其它,既然之前显真提到过有空可以去藏书室,就应该有考虑到有人不识字情况,说不定后面会有人专门来教认字也说不定。
炼气士之间通行的都是上古文字,而山下凡尘所通行的则是这些上古文字的简化版本,虽然都是同源,但两者之间不但写法有差别,威力差距也十分明显。
就好比读书人手上的笔,笔落惊风雨,写下的就是这些上古文字,换成简化之后的字,就未必会有这样的能量。
一般有些渠道,和山上修道人有些牵连的人想要把孩子送去当炼气士都会进行提前的文字启蒙,更不用提那些本就是有如此传统的世家大族了。
但就算是如此,炼气士里头,看不懂这些上古文字也大有人在。
左恒一没家世二没接触渠道,看不懂是理所当然。可她其实也没有猜错,作为修炼途中的一个重要基础,玉衡派确实会专门给不认识这些上古文字的弟子开蒙。
按照正常程序走的话,开蒙这件事情该是好几年之后了。
左恒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注定在玉衡派待不了太长的时间。
哪怕现在她看不懂这些书,她也只是有些遗憾而已,远没有到非得想着各种方法去认会上面文字的地步。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她相信就算现在不懂,她以后总会有大把的时间去亲眼看的。
不止这样,她还是要御剑乘风去看。
少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清理了一小排书架,有老老实实扎了三年桩的底子在,倒没有感觉到手脚酸麻。只是一个姿势久了到底有些不自在。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站起来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三年来依旧没有找到合适剑鞘的剑随着她的动作划过半弧,有人不着痕迹地退了退。
“你动作有点慢。”他乍然开口。
左恒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拦道的白头少年。
她嗡了嗡唇,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原本想要按住剑柄的手也缩了回去,“书翁前辈好。”
“但挺干净,以后你就打扫藏书室了。”书翁朝她点点头,直接决定了她的课业,“我会向显明说的。”
在发现自己看不懂那些字之后,打扫藏书室对左恒而言就已经不算是一份美差,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出言谢过。毕竟从这两天来看,布置课业从不固定,万一被分到和那个白翊一组,怕是要被他给烦死。
一个人在藏书室肯定是要清静不少的。
只是这个书翁前辈,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她还在疑惑,白头少年却已经再度开口,“书上的字认识吗?”
第106章 读书看字()
左恒心中一惊,有些紧张地想,难道他看到了我翻那本剑修入门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看见的话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而是盘问自己来历才对。
排除了心中疑虑之后,她便老实回答道:“不认识,和以前认的不一样。”
可白头少年却欣然答道:“当然不一样,这可是成字就令天降粟米,万鬼嚎哭的异文,自然没有山下简化后那种普普通通,寻常无奇的平文那样浅显,你想知道它们具体差在哪里吗?”
异文?平文?又是一个新概念。
但是左恒摸不准为什么这位瞧这冷冰冰的书翁前辈好端端问她识不识书上的字。不说她还是个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