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无敌:师父你家缺徒儿不-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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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仙人低头望着不及自己半高的小徒儿,小小的女娃将从枝头飘落的凤凰花小心地收入怀里;对现在的她而言,凤凰花很大,她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小脸埋入花起。
她知道,师父是要她珍护万物。
镜妖娆笑,笑声比树上的铃儿声更脆。
她悄悄决定要护着苍生,护着师父,她要跟着师父好好修仙,要和师傅一起看这凤凰花开,惊艳满山……
回去的路上,镜妖娆将凤凰花小心地抱在怀里;宿陌尘没有像带她回天山时那般乘云,而是和她徒步走上了千级阶。
千级阶很高,镜妖娆有了下来时的经验勉强可以提着袍子走,她发现自己师父好像很少像小虎子说的那般走路都用飘的,这么走,感觉不是一般地累。
小小的手儿扯扯袍子,硬着头皮迈开小腿又跟着往上爬了一大层;宿陌尘在她之前不急不慢地走着,清风拂卷千级阶,带起白袍飞扬。
他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踏得坚实,独有的淡然之气带着抹孤傲,将白色的身影印入镜妖娆的眼底。
他一步一走,似乎是在等她,明明已经很慢的步调,镜妖娆抬眼望着那浩瀚直挺的脊背,却觉得自己怎么都追不上。
“师父……妖儿走不动了……”
千级阶过半,小小的人儿终于憋不住了;五百多级台阶走下来,镜妖娆的一双小腿都重得提不上来。
心肝脾胃肾险些撞到一块儿,镜妖娆觉得自己的气都快断了,眼前的背影闻言停下了步子,只见身后的小女娃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怀里还抱着那朵刚落下的硕大的凤凰花。
“走不动了?”
“嗯……”
镜妖娆一脸愁苦,活像是谁欠了她一大锅五花肉似的;宿陌尘依旧是气定神闲,仿佛走路的根本不是他。
“师父,为什么不干脆飘回去呢……”
“您先前白云一朵就带妖儿回来了,这么走好费力呀……”
下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上去她可是领教到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用爬的了,抬头一看,浮生殿居然还在九天之外。
“乘云术虽快,却离了苍生疾苦。”
师父这是修仙修腻了,要回到凡间体察民情;宿陌尘一脸无事地将她带到白石栏边靠着,似乎在等着她恢复体力继续走。
无力感再次向四肢涌来,镜妖娆像张纸一样瘫软在白石柱栏上。
师父啊,您体察民情也就算了,何必拉着徒儿我呢……
“师父,那是什么?”
左顾右盼,天山之外的云端深处有一丝莹白,亮如缎带,扎眼得让她坐直了身板。
“那是仙界与天界的界河,通六界。”
“六界亡灵皆要经过界河,被送往冥界,入三途河。”
“天界和仙界?”
“三途河?!”
镜妖娆记得师父说过,世分六界;人、仙、天三界合为上界,妖、魔、冥三界合为下界。
仙界为仙,天界为神,妖魔冥三界则有妖魔与亡灵。
小虎子曾经告诉她三途河是送渡亡魂的河,亡魂渡过三途河便来到了彼岸。
人有生老病死,转世再生,可是仙人和上神也会那样么?
镜妖娆不解。
“师父,这界河六界都有么?”
“仙人和上神也会死么?”
小小的人儿巴巴望着那条美如玉带的河,入眼的界河有些模糊,是那还未除尽的紫瘴,给三途河蒙上了一层纱。
“都有。”
玄仙的唇角不扬不抑,浩瀚如星辰的眼底,将三途河水悉数收入。
“世间最公平的莫过于死亡,魂入三途河,或被吞噬,或渡河转生。”
“仙界天界,不过是活得更长久些。”
三千青丝在白衣后轻扬,长身而立的仙人一脸淡然。
不悲不喜。
第7章 青峦的盛景()
青峦,雄伟壮阔的浮生殿前站满了弟子。
守卫弟子杖幡佩剑,十步一人,从殿门口一直立到千级阶下。
凤凰林内,护峰铃不知何时被撤了去。
正对千级阶处的凤凰树分退两边,茂密的林间凭空生出一路。
这一路直通主峰天华,硬是将两峰之距缩短了三分之二,本应放眼无影的天华主峰,此刻居然出现在路的尽头。
白霭茫茫的景致中,贯穿林间的清明小路显得格外圣然;镜妖娆站在立于天际的浮生殿上,透过窗棂惊叹地看着林间发生的这一切。
即便是她眼神模糊至此都能轻而易举地发现,那些云雾似乎被什么力量束缚了,单单困扰在凤凰林间。
“师妹,师父要我带你去祖师殿。”
鲜有来人的浮生殿里,天山派的首座弟子一袭灰袍立于外殿;云落凡一张笑脸似早春暖阳,年少有成的仙人,仅仅十七岁便成了掌教傅音的得意门生。
“哎呀!”
小差开到一半,镜妖娆忙从凤凰林的景致中回过神来,林间的景色居然让她忘了正事,云落凡今日来,是为了带她完成一项非常重要的仪式。
一双小手还纠结在腰间,一枚清紫琉璃佩被缠得胡乱;她和这个腰佩已经缠斗了一盏茶的时间,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没能将它系在腰带上。
今日是她的拜师宴,天山一派但凡首座弟子之上的位分,收徒之时都会有相应规格的仪式,尽管傅音不喜欢她这个妖孽,却还是一早让云落凡送来了琉璃佩。
落凡师兄说,傅音早在她回来的当日就开始筹备此事,而通常,哪怕是傅音座下,从筹备到举行,也仅需一日。
宿陌尘并未向她昭示仙位,她自然不会联想到自己是因为沾了师父的光,宿陌尘在她眼中始终保持着“恰好能够治好她眼睛”的位置,小女娃子只认为傅音是因为觉得错待了自己,因此才如此细心地准备自己的终生大宴。
“落凡师兄……”
“嗯?”
“嘿嘿……这个我不会……”
小小的人儿笑容有些尴尬,一双小手并用却只能勉强扯开纠结到一起的琉璃佩穗子,小得可怜的手儿,要两只一起才能承受琉璃的大小,云落凡失笑,从她手中接过穗子,从头至尾一拂,纠结一团的穗子又恢复了先前的垂顺。
“师妹不会系腰佩?”
小女娃笨手笨脚,系个腰佩都能乱了流苏。
“嗯啊……”
当事人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无比单纯忽闪忽闪。
其实她会解扎肉啦……嗯嗯!
小绳子一抽小叶子一去,香碰碰油腻腻软软酥酥……
“师妹,这是我们天山的腰佩。”
云落凡看着镜妖娆一脸向往的表情,如果他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扎肉,估计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这腰佩上刻着你的名字。”
“不同颜色材质的腰佩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和仙位。”
他蹲下身子,将琉璃佩仔细地系在镜妖娆的腰间,一穿一扣,连个结都不曾打就牢牢挂住了。
“啊?这么复杂?!”
镜妖娆将已经扣上的琉璃佩拿在手中翻看,没有惊叹云落凡系佩的手法却惊讶于腰佩中的学问,她眯起不怎么清晰的眼睛,细细端详,果不其然在其中一面上看见了自己的大名。
清紫琉璃的腰佩冰凉,自己的名字比水晶还要晶莹剔透。
“嗯。”
云落凡认真道。
“本门之中,但凡已经收徒的,腰佩的材质都是玉,没有收徒的,材质则为琉璃。”
“玉佩又按各位师长的仙位区分颜色,尚未取得仙位的为青色,金仙之位为黄色,上仙之位为白色;琉璃佩的颜色则随弟子所在的主峰,天华为黑色,白川为赤色,青峦为紫色。”
“师妹你看,每块腰佩上都有弟子的名字和所属殿阁,方便出入查看验明身份,好比我的;因我尚未收徒,又在天华座下,琉璃腰佩色为黑,刻长华主殿之名,而你也是新入的弟子,在青峦座下,因此为琉璃佩,紫色。”
云落凡解下自己的腰佩,递到镜妖娆的跟前;镜妖娆点头称是,这样的确一目了然清晰分明。
可是师父是什么佩来着?
青玉佩?黄玉佩?
“其实袍子的颜色也是有分的。”
云落凡继续道。
“除了分支在外的十八长老外,天华弟子随掌教,皆为灰袍,白川则随莫护教,为碧袍,至于青峦……”
“我知道!我随师父!白袍!”
“嗯。”
“孺子可教也!”
云落凡赞道。
“可是师兄,为什么我的腰佩上没有殿名呢?”
她看看自己的琉璃佩,腰佩的另一面空有纹饰,本该刻着“浮生”二字的地方空空如也,就像是工匠粗心大意忘了刻一样。
“这个稍后你就知道了。”
云落凡卖了关子。
“走吧,先去祖师殿。”
“嗯!”
天山的祖师殿镜妖娆一早就来过了,就在浮生殿的主殿,殿门正对着千级阶,前几日她大闹浮生殿时宿陌尘就告诉她,祖师殿里供奉着的三位是天山一门的开山祖师。
听师父说青峦原先是没有护峰铃的,弟子们都可以自由出入,那时的青峦也是为历练之用,峰上还养着妖灵和魔兽。
护峰铃是后来师父封山的时候才有的,但是宿陌尘却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封山,封山之后妖魔被驱逐了,除了青峦的人外,其他弟子未经允许也一律不得入内。
不过照镜妖娆看来,师傅口中的“青峦的人”,应该指的就是他自己。
几日以来,除了那位只来了两顿的送饭师兄和那日消失后再没出现过的女子,镜妖娆确实没在青峦峰看见过除自己和师父外的第三人,她也问过师父,师父说那女子是擅自到来的客人,因此惊动了护峰铃。
云落凡算是在青峦待得时间最久的了,都一个时辰了,镜妖娆的眼睛扫过千级阶上站成两排的守卫弟子,这么多人,对于青峦而言简直就是盛景。
第8章 拜师大会()
肃穆庄严的祖师殿,殿内祭台上摆着三座木刻神龛,开山祖师被供奉在最中间,两边分立的是护教的牌位。
布满咒文的幡悬在殿梁下,长长的幡幕快要落人头顶,神龛不知是何时开始供奉的,中间那座已经风化严重。
大大小小的裂痕布满了木质的牌位,就像是被水泡开后又捞出来吹干了一般。
两边神椟的描金字体已退得和木质同色,丝毫看不清牌位的的主人是谁。
祭台上没有贡品,只燃着三柱清香。
两名白袍弟子手执拂尘分立左右,一身青峦打扮。
云落凡说,凡是天山要入门的弟子,都会由同门司礼弟子相伴完成仪式,不过浮生座下弟子稀少,因此傅音特地找了长华和灵机座下的,扮作浮生弟子来代替。
说白了,就是找了临时的演员来撑场面。
“叮——”
“叮——”
“叮——”
祖师殿外,三声清铃响过,殿外的弟子连同千级阶上的弟子们都调转了方向,齐刷刷地拜向祖师殿。
幡幕轻荡,香烟缕缕,祭台左侧的司礼弟子上前一步,双目平视,朗声下令。
“拜——”
镜妖娆在云落凡的指引下面向神龛而立,三座威严的神椟立于神龛之内,仿佛正在等待她的膜拜。
众目睽睽之下,小小的身躯披着略显宽大的白衣,她的双手张开,广袖微荡,在空中缓缓画出一个弧度,收于额前,屈膝下跪。
“叩——”
祭台边,司礼弟子手中的拂尘一立,镜妖娆依言,双手按地匍匐在祭台前,前额点地。
“再——叩——”
那名弟子又道,镜妖娆再次躬身,对着神椟一拜。
“三——叩——”
镜妖娆望了眼没有贡品的祭台,对着神龛又是一拜。
师父明明不在这里,却好像立于高台之上,沉眸望着她。
贡香的香气中仿佛都游走着一抹青莲之息,香远益清,萦萦绕鼻……
听说拜师之时所有弟子都会受到师父的训诫,不知师父会和自己说些什么;镜妖娆本以为仪式会在祖师殿完成,但师父不在,又怎么算拜师?
“起——”
三叩之后没有看见师父,小小的人儿有些心虚地开始四下张望,祭台上的清香片刻间已燃了半根,在她最后抬头的时候,香烟像是被风吹开了一般,微微乱了乱。
这香好奇怪……
青烟飘散的样子在镜妖娆看来很是扭曲,像是在挣扎,仿佛想要挣破什么……
镜妖娆突然想到,原先小虎子祭奠他爹时都会在坟头供桌上放很多祭品,说是这样他爹不会饿肚子。
可是天山为了祭祀都造了个祖师殿,怎么就没有祭品呢?
“云师兄,开山祖师和护教祖师不饿么?”
镜妖娆三句不离一个吃字,如果宿陌尘真的不愿意收她为徒,旁人看来,恐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怎么了?”
“你看啊,殿上有三位祖师呢,可是一点贡品都没有只有三炷香,云师兄,神仙的香灰是不是可以吃啊,所以祖师们一人一支,闻闻香熏味就饱了?!”
祖师殿里,祭台前,首座弟子云落凡忍俊不禁;他做引介弟子怎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拜师时问祖师饿不饿。
周围一些修为稍低的驻守弟子没有忍住,个个别过头去……
就连半丝差错都不得有的司礼弟子此刻也失了分寸,拂尘的三千白丝在手中晃荡,笑了个花枝乱颤。
“噗……”
嗤笑声练成一片,镜妖娆抓抓脑袋,感觉自己分析的应该没有不对。
“咳咳……”
云落凡清了清嗓子,驻守弟子当下正了站姿,两名司礼弟子也立即收了拂尘。
“小师妹,请随我们来。”
司礼弟子煞有其事地向镜妖娆走来,为了保持严肃,他们特地脸孔一绷,两人死憋住笑意。
镜妖却见他们的背影不断微抽,带着那垂下的拂尘都一颤一颤。
云落凡示意她跟上,殿外的三千弟子追寻着他们的脚步,目送他们一路走下千级阶。
这是要去哪啊?
师父不会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两边站着的驻守弟子太过严肃,镜妖娆也不好意思在众人无声的时候开口问云落凡,她走几步便回头张望,看看浮生殿,又穿过浮生殿的大门看看祖师殿。
她总觉得背后的弟子们还在偷笑,她不就是研究了下没有贡品的祖师们的生活嘛……
镜妖娆觉得自己说的话明明相当学术,哪来可笑的地方啊。
“师妹不要乱看了,那是续魂香。”
云落凡作为引介弟子,走在镜妖娆的前面,快到凤凰林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啊?”
“师父说,开山祖师在离世前曾窥视天机,见天山百代之后会遭大劫,因此遗言世代弟子都要用续魂香留住他和两名护教祖师的魂,好在大劫到来之时能护住天山。”
云落凡解释道。
“所以……祖师们现在还没死?”
想想前几日自己险些把祖师殿拆了,镜妖娆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祖师们会不会已经在暗中商量怎么处置她了啊,没死当然不用贡品啦。
师祖一定是白天变作牌位,晚上下地自己悄悄偷吃;以祖师的修为从这里到膳食堂肯定一眨眼的事,她刚刚居然还质疑他们会不会饿?!
一口口水呛到了嗓子眼,镜妖娆突然咳嗽起来,不怎么好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猛拍胸口给自己顺气,一定是被祖师听到了啊……
这就是报应!
镜妖娆发誓决不再乱说话了。
云落凡看着她一脸狼狈样,胸口都快被她自己拍炸了。
“不是。”
“续魂香分两种,一种是续生魂,另一种是续死魂。”
“诶?”
“只有妖界的续魂香才能留住生魂,仙界的续魂香只能延续死魂,也就是我们修的仙灵。”
死魂?死了的魂魄?!
师兄说的好像很专业啊,镜妖娆不懂。
这和仙灵有什么关系?仙灵就是死魂?
镜妖娆仿佛听见了自己脑壳支持不了强大的思考力,随着疑问的不断冒出,咔吱咔吱,纷纷碎裂……
第9章 晋仙台阁()
镜妖娆完全没想到祖师殿的三拜只是个预热,最终的拜师大会居然是在天华。
她还是没能开口问清云落凡说的生魂死魂到底是什么,她刚想问有关续魂香的事情,司礼弟子就在前面赶鸭子似的催了。
于是,她随着浩浩荡荡的驻守弟子们来到天华,比青峦大上三倍的山峰,有一殿七阁,主殿为长华。
袅袅薄云像是与殿宇融为了一体,天光穿过金云落到琉璃瓦上;长华连着七阁,熠熠生辉,仙鹤衔着玉枝,三三两两立于琉璃殿顶。
有一青石仙台叫做晋仙阁,位于长华殿正殿前下至百级阶处,高耸绕云的牌坊朱笔深刻“晋仙阁”字样,此处正是长老师尊们收徒举行仪式之地。
今日的长华殿殿门大开,殿前的空地上摆着数十张仙案,分支在外的十八长老不辞远近悉数回到了天山,傅音坐于正案,宿陌尘与莫白心分别位于左右下首。
仙长们分坐于晋仙阁之上的长华殿前空地,正可以将晋仙阁上的动静一览无余。
“师姐,这就是仙尊新收的徒弟啊,怎么这么小?”
“这样的筋骨怎么能入得了浮生门下啊?!”
“唉,都说浮生千年出一人……你们说这第二人怎么就变这样了?!”
“别说了……我估计她连试炼都过不了。”
镜妖娆到时,只见晋仙阁内左右皆是灰碧两色的袍子,在场的弟子皆是盘膝而坐,只在她经过之时微微侧目。
众弟子面向前方,灰袍在左,碧袍在右,两色间有一小路,青石铺地直上云端。
窃窃私语声在镜妖娆的脚步后此起彼伏,但任凭镜妖娆的听力再好,此刻也无音入耳;她的所有专注力全在面前即将到来的台阶上,这里的台阶显然比青峦高出不少。
镜妖娆不知道,那台阶是弟子们入门前的一场磨练,为幻术所控,在许多没有修为的新弟子看来,每一级台阶都是高不可攀的墙。
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