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请签字-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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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黑色轿车,车灯亮起,车子调了个头,扬长而去。
夏繁锦送了口气,看见唐敛一动不动的背影,心又悬了起来,在空中摇晃不定。
她不知道他和唐晋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时间也无法找到合适地语言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尽管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除了一双眸子又浓又黑,可她能从他周身降下来的气息感受到,他很生气,他动了怒,他情绪很紧绷。
她顺着唐敛的方向看去,别墅一百八十度落地窗上,光影绰绰,折射出他们的身影,灯光在玻璃窗里显得微弱不已。
他矗立的影子像一座大山,挺拔的身形,在反光玻璃里也是那样引人注目,无法忽视。
夏繁锦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脸贴着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他肌理的张弛。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夏繁锦轻声说,“张婶已经将食材都准备好了,煮熟就可以吃了。”
电饭锅里的米饭已经熟了,空气中飘来阵阵米香。
唐敛扳开她交握在他前腹的双手,转身看着她,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唯独看着她的眼睛蕴含着柔情。
“让张婶做饭,你饿了就先吃,我出去一趟。”
夏繁锦松开了他的腰,反握着他的手,“好。”
唐敛离开了,夏繁锦久久地盯着他开车离开后的浮光掠影,外面逐渐恢复了黑暗,只剩别墅幻明幻灭的光晕。
她回过头,张婶听到没了动静,已经出来了,看起来像是先叹息了一声,问:“夏小姐,现在做饭了吗?”
夏繁锦点点头,“做吧。”
张婶走向厨房,夏繁锦站在茶几旁,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
以前她并不在乎唐敛的心情,也觉得他这样的男人,无法被打倒,也理所应当觉得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在一起之后,她却总是下意识地去注意他的情绪,上了心,所以才在乎。
唐敛有了情绪,她也变得心里沉闷,喉咙也像是咽了一口气,不能上,不能下。
特别是像今晚发生的事,触及‘豪门父子恩怨’这样隐晦又敏感的话题,她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去宽慰他。
或许,她需要学习的事还很多,比如,了解他。
她这么久以来,除了了解他吃饭上的习惯,衣食住行,渐渐地摸透他的脾气之外,根本猜不透摸不准他的想法,他的家庭,他的朋友圈甚至也没有丝毫了解。
这样,尽管现在有了一时的激情,以后,他们只会越走越远。
夏繁锦心中百味陈杂,又担心着唐敛,低头便又看见了那只箱子。
箱子盖被立起,里面的物什,还能看个大概。
夏繁锦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拨开了箱子盖,里面赫然入眼的是刚才她看见的那本棕色的本子,看起来像日记本,很厚,皮质封面。
她动了动喉咙,因为紧张而咽了咽口水。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不礼貌,这是唐敛妈妈的遗物,她不能随意窥看。
可她就像受了某种牵引,在她心里还在不停告诫自己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本子。
拿在手中,看着虽然陈旧,但却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的封面,夏繁锦猜,应该是日记本,还是保存得很好,被爱护着的日记本。
虽然不知道唐敛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光凭这日记本,便能看出她的细腻。
拿在手里的日记本,突然像铁块一样沉重,直觉告诉她,这里面,可能有尘封已久的秘密,可能有唐敛父子恩怨的缘由。
纯棕色的皮质封面,犹如古埃及艳后的面容,神秘,蛊惑。
夏繁锦吐出一口气,刚要打开封面时,改变了想法,直接翻到了笔迹停留的最后一页,是在日记本的三分之二处。
黑色的钢笔书写出娟秀的字迹,在淡淡泛黄的纸张上,她仿佛看见了一名秀婉的女子,在诉说自己心情。
但是内容,却并不是尽如人意,相反,让人觉得凄然。
“19xx年,12月10日,今天凌晨,我的孩子诞生了。
是一个男孩儿,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他长大后会是高大挺拔的男子汉,有责任心,保护着他心爱的女人。
可惜,他是不被他父亲期望来到这个世界,甚至,他以后面对的可能是怨恨。
孩子,对不起,妈妈可能不能再陪你度过漫漫余生,不能看见你心爱的女孩子,不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我在晚上接近十一点醒来,现在的病房寂静得可怕,我本该死在手术台上,我祈求医生让我明日再死,我怎么能让我孩子的生日成了我的忌日?
他不该承担任何痛苦与伤害。
我爱错了人,我不责怪任何人,但是我也不愿甘心遭受他带给我的屈辱和狼狈,我们从相爱至深的情/人,变成了相看生厌的仇人,一切只怪命运捉弄,一切只怪他从未告诉我他是有发妻之人。
相遇于莫斯科,终止于死亡。我昨日是舞者,今日是他人刀俎下的鱼肉,我只能面对我没有选择的结局。
他恨我,他的发妻亦恨我,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承受他对我做的一切,他不会好好对我的孩子。所以,在我醒来时,我买通了护士,让她想办法通知b市华家,告诉华烨,他的女儿快死了,他的外孙在等他。
全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一般,我将再也无法执起这支钢笔,再也无法触碰这日记本。
十二点之后,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我已感觉到身下的床单被鲜血濡湿,从温热变得冰凉。
我从未想过我的生命将以这样的形式、在这样的年纪终结,可我无能为力。
孩子,如果这日记没有被摧毁,如果你有幸看到了,不要相信唐晋,他是没有心的。
好好依靠外公,你只需要记住,你妈妈从未后悔有了你,你是我带给世界的礼物,是我临终前最后的礼物,可惜我只见过你一面。
再见。”
占据了一整页纸张的文字,后面几行字,笔锋渐渐消失,可见是没了力气,字迹甚至是有点潦草的。
夏繁锦手一软,笔记本掉回了箱子里,她死死捂着嘴,不敢再去看前面的内容。
她仿佛能看见一个虚弱的女人喘着最后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完成她人生最后的纪录。也看见了一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临终时的无奈,唐敛是她最重要的牵挂了吧……
而箱子里,日记本并未落到原处,露出了一个相框,木质雕花框边,里面是一张早期的彩色照片,尽管保存得较好,但画面已经斑斓,不过依稀能清晰地看出画里的女人,温婉而美丽,一张标志的鹅蛋脸,盈满了笑意的桃花眼,脉脉含情,像是在对着照片这头的人在笑一般。
清丽犹存,绝美不可方物。
夏繁锦颤抖着手将照片和日记本放回了原位,她现在很想唐敛,很想。
今夜的夜空,如浓墨般黑沉的让人喘不过气,喧嚣的城市也像是突然安静下来了一般。
唐敛开着车驶下高架,往郊区山脚下的别墅区驶去。
车里,男人面如夜色,深不可测,自带一股低气压,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微微凸起。
他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手中,却一口也没有吸,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他的眼在袅袅烟圈后微眯,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神秘泠然,冷硬的线条同时透露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到了别墅前,偌大的华贵庄严的别墅前,整整齐齐停满了两排豪华轿车。
唐敛将车停在了距门口最近的地方。
他车子刚驶进别墅前的草坪区,就见别墅旁的树下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着烟。
看见唐敛从车上下来时,他捻灭了烟走过来,喊了声,“唐总。”
唐敛应了一声,两人并肩往里走去。
这名男人正是st副总裁,秦舒源。
身高年纪和唐敛都不相上下,长相虽不如唐敛那般独独的俊美出众,但是端正,且还称得上俊朗,浑身透这成熟男人的魅力和魄力。
进门之前,秦舒源问他:“你知道唐晋这次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原因是什么吗?”
“跟你有关?”唐敛反问。
“不,是跟你有关,”秦舒源解开了西装的扣子,“上次我们调查的那件事,他暗中联系各大股东代表就是在抓我的尾巴,想革我的职,后备人选他们都已经挑好了。”
秦舒源是唐敛的人,可谓是左膀右臂,除去一个秦舒源,等于削去了唐敛的臂膀,唐晋党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唐敛不着痕迹地冷笑了一声,随机恢复了常态,“谁?策划部那个总监?”
秦舒源看着他不以为然的表情,略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唐敛不置可否。
转而轻笑,“你以为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天方夜谭。”
秦舒源说:“他们在抓我们和黑方打交道的证据,我已经处理,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拿来做文章的,应该是前段时间钻石收购中莫名出现的那批假货。”
“何需担心?”唐敛沉缓的一句话,就像是给秦舒源吃了一剂定心丸。
虽然不知道唐敛会怎么做,但是他既然能说出这句话,肯定是有绝对的把握。
唐家别墅设置有一间会议厅,照搬了st高层会议室的规格和设计,就在设置在后院的左方,与整幢别墅相连。
一走进会议厅,中间那张拼接相连的弧形会议桌上,已经坐满了十余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年龄皆在三十岁到六十岁之间。
唐敛和秦舒源无疑是董事会,甚至是整个公司高层中最年轻的两人。
【这章是把一大章和一小章放一起的,五千字,今晚就没有了,大家表等。ps:提示一下,这算是的开端了,唐晋出场,他和唐敛之间的关系,让你们想起了什么?再提示一下,和本文的开端和萧潜有关。好了,晚安。】
138。我就知道,你和你妈一样,是祸害!()
会议桌上,唐晋和唐敛分据两头,对立而坐,秦舒源坐在唐敛的左下方。
对峙的气氛渐渐蔓延开。
唐敛叠起修长的双腿,靠在那张黑色的真皮椅上,波澜平静的深眸环视了一圈众人,散发着浓浓的压迫感,冰冷,如长蛇绕颈。
不少人看了他一眼,假装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会议室四周挂着的欧洲中世纪名油画。
唐敛抬手在会议桌上敲了敲,墨色的袖扣在灯光的折射下,反射出熠熠光芒。
“我赶时间,可以开始了吗?”
唐晋眯着眼,往后一靠,“当然可以。”
他示意了一眼右斜方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是即将被推选成为副总裁的策划部总监裴少博。
他站起来,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朝众人点了点头,说:“本次股东大会的主要目的,是要进行革职st现任副总裁秦舒源的讨论与投票。”
一半以上的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秦舒源淡淡笑了一声,坦然自若。
“接下来,我会列举秦副总在工作上的失职,以及造成的损失……”
“等一下,”唐敛出声打断了裴少博的讲话,“现在在座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十七位股东,而st的股东代表三十九人,请问,连股东代表都没有聚齐,这场会议进行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唐晋往下压了气息,“在座的全是股东代表中的持有股份较多的,其中最多的,持有st股份4。7%。”
席间的人,并不全是唐晋党。
唐晋自然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所以请了三名站在唐敛一方的股东,但并不是其中持有股份最多的。
论各方人数,唐敛麾下的投靠者,少了唐晋三分之一,但百分之六十都是大股东,如果真要硬碰硬,谁是赢家还不一定。
除去两方党派,自然还有中立者,而他们的存在,起的作用便不再那么强大,无异于是墙头草,谁拉的过去,便支持谁。
不过也有少数那么一两三个立场太坚定的,只支持能带来更多利益的那方。
“哦?4。7%?乔影那持有你我之外最高股份的大股东都还没到场,你组织这场临时股东大会的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明摆着是要给他使绊子,做得这么明显,又在上班时间之外,他要是以会议正式程度不足离开,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帮人玩什么把戏。
唐晋听见‘乔影’两个字,脸色瞬间僵硬沉冷,脸上的皱纹被挤得更深。
乔影不是他人,正是唐晋的前妻,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是立场坚定的中间者之一。
裴少博见势头似乎在开始转变,唐敛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完全偏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场会议该不该进行上,而他们的目的不是极尽一切要除去秦舒源吗?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夹,同时微笑看向众人,精明的眼珠转了转。
“我们现在还是进入正题吧,每人面前都有一本文件夹,这里面的内容便是与秦舒源秦副总在工作中的屡次失职有关,而最严重的事件是近期由秦副总负责购入的一批钻石出现了百分之十五的不正规货源,纯度不够,辐射超标,幸好在投入切割生产前,珠宝部检测人员检测出了问题,将这批不合格的钻石收回。
但是给本公司造成了七千二百万的损失,如若上市开售,带来的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会给公司名誉造成重度损害,特别是,珠宝产业是st现在的三大主心骨产业之一。
这属于a级失误,按照公司规定,理应受到革职查办的处罚。
其他的,各位股东可细看。”
其余的,无非是合同签订时,对方开的价不合理,造成公司损失这类并不值得拿上台,甚至可以忽略的小事件。
唐敛翻了翻纸质文件,漫不经心地将文件往桌上一扔。
“你们要说的就是这个?”
裴少博挑眉,等着听他的接下来的话,其他的股东也看向他。
唐敛倾身,将手搭在会议桌边缘,“钻石货源出现问题,应该反思的是珠宝部和策划部,而非秦副总。”
“此话怎讲?”裴少博蹙眉看着他,明显觉得他的话是在胡编乱造。
唐敛冷冽的视线扫过他,“谁告诉你上司讲话的时候下属可以插话了?基本礼节都不会,谁给你开后门进st的?”
唐敛声音低冷,掷地有声,极具领袖威严。
言下之意就是,你更不配坐上策划部总监这个位置!
唐敛转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那本文件夹,继续说道:“当初谈这批钻石收购案的时候,是你们策划部拟的洽谈方案,最后也是你们策划部的两名副总监跟秦总一起去跟卖方谈判,鉴定货源的是珠宝部的检测人员,而将最后数据拟出来的是策划部,最后过目的才是秦副总。”
唐敛将文件夹摔在桌上,冷声继续道:“秦副总是检查结果的人,不是珠宝鉴定师,更不是拟文件的秘书,如果货源有问题,为什么珠宝部没有检测出来?是技术不过关,还是中间谁偷工减料导致鉴定程序出了问题?如果是这样,st留着他们有什么用?策划部的人也没有履行本职,你裴少博难辞其咎。”
“这是两位副总监负责的,牵扯到我的话,未免太牵强了。”裴少博沉声道,面色也不如最开始那般自信满满。
唐敛三言两语,不仅将责任从秦舒源身上撇开,更是拿珠宝部和策划部开刀,涉及策划部,首当其冲的便是裴少博。
“牵强?秦副总是上司,负责钻石收购,你是策划部的总监,带领整个设计部,既然钻石货源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责任归于秦副总,那你策划部的人出了乱子,你这个做总监的是不是也该负全责?”
一时间,所有人被赌得哑口无言。
唐敛平时是寡言之人,但是在工作上却并不是保持沉默的类型。
唐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冷笑,唐敛也就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
他正要说话时,唐敛却又开口了,高深莫测地一笑,“还有,最近财务部报告中提到,购买钻石的实际资金,超出了批准预算,我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解释。”
裴少博顿时晃了个神,看向了唐晋,唐晋坐如泰山,视线紧紧锁在唐敛悠闲坐着的身影上。
几名股东目光闪烁。
其中蹊跷,一眼便能看出来。
唐敛手指有以下每一下的敲打着扶手,果然不出他所料。
其中唯一一名被邀请来的中立股东发言了,“唐总话不能这么说,钻石收购案中,秦副总是负责人,不能完全脱了干系,策划部和珠宝部更是难辞其咎,其中还涉及了财政纰漏,难道不是应该调查这三方吗?”
唐敛,“杨总这话有理,我本意也如此,所以,作为策划部总监的裴总,你是不是也该接受调查?”
“这……这总得拿出证据来!”有人驳斥道。
唐敛冷哼,“明天我就让财政部拿出你想要的证据,策划部和珠宝部是不是也该上交钻石鉴定数据表?”
“我看,就拿钻石案这事组织临时革职秦副总的股东大会,实在草率,等这事有了定论,在讨论投票也不迟。”一名‘唐晋党’的股东,悻悻地挺直了背脊。
秦舒源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么快改口的原因?
无非是设计了财政纰漏,中间一大笔钱,到了谁的口袋里,可想而知。
这些人做贼心虚,自知继续下去,只会自找苦吃,倒不如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至少日后还有时间善后。
不过……秦舒源看了一眼唐敛,这位总裁恐怕早就将有利证据都收入囊中了。
唐晋阴着脸喝了一口水,看向面色古怪的几个股东,他倒是没想到这几个人合伙打了公司财产的主意,还露了马脚!
不然这个时候,唐敛再多推辞的理由他都能一一驳回,岂会‘死’在‘财政纰漏’上!
临时股东大会,最终以众人的抱怨而告终。
会议室里,各股东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唐晋和唐敛两人相对而坐。
唐敛平静无常的脸上,冰冷,漠然,并没有因为自己开场打了一场小小胜仗而面露他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