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请签字-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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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锦如今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就像那天边炸开的一朵红霞,挥霍着自己最后的光晕一般,她再一次红了。
用回光返照形容,再适合不过。
因为她是众人眼中的可怜人,本来都是四方艳羡的对象,却逃不脱豪门弃妇的结局。
夏繁锦现在看见‘豪门弃妇’这几个字就想笑。
温丽莎看着她一点也不认真的模样,很严肃的喝了她一声,“夏繁锦!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有多认真?”
“认真到……”温丽莎柳眉横竖说了三个字,顿时有些语结,她平复了激动了心情,才斜了夏繁锦一眼,“你以后再进娱乐圈,会很艰难了。”
“你上次已经说过了,”夏繁锦一副我知道我了解的表情,那种冷静甚过温丽莎这种旁观者,“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说。”
温丽莎警惕又狐疑的看着她,“什……什么?”感觉不像是好事。
“你召开发布会吧,我正式退圈。”夏繁锦抿了抿唇。
“你说什么?”温丽莎一下子肃了脸色。
夏繁锦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话,看着温丽莎的表情由震惊到了然。
半晌,她才问,“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她现在的状况已经无力应付外界的各种揣测和八卦,可能是她生来就不适合这种圈子,以前若不是必要,她连饭局都不想参加,将自己的生活暴露在镁光灯下,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继续咬着牙挺下去,结果是什么?
是她生产完后会逐渐没落,事业下滑,沦为笑柄,有什么意思?
还要冒着自己的孩子被曝光的情况,她不想自己的骨肉出生后便为人议论,他们妈妈怎么怎么样,爸爸又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一传十十传百,总归是会传到孩子的耳朵里,从小心里就有无形的阴影缠绕,她的宝贝,她的心头肉,她才舍不得,她才不愿意。
现在她还有一两千万的存款,至少他们母子三人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她可以找另外的工作,也可以继续学习深造。她现在的想法就是生完孩子,情况稳定一点之后,就出国。
“我跟景骁商量一下……”毕竟夏繁锦曾经是华纳主心骨之一,退圈的话,华纳的股票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嗯,”夏繁锦能理解,毕竟还是要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华纳是她的东家,她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别人努力多年才会有的结果,还不是华纳愿意捧她。景骁也从未亏待过她,虽然以前是看在萧潜的面子上,后来是唐敛……
夏繁锦已经让张婶不要来医院了,毕竟唐敛才是她的雇主。张婶刚开始很为难,因为唐敛并没发话。
夏繁锦一再坚持之后,她才离开,满脸心事。
晚上,病房里只有夏繁锦一个人。呼吸声在黑压压的病房里平缓浮动,半开的窗帘穿透了一大片皎洁的月光,将整间病房照得晦暗不明。
夏繁锦暗自将要做的事情排列成序,一步步来,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了,才能安心等待孩子的出生。
她白天在网上订了一些书,用来打发时间,也用以平心静气。
她正想着,病房门的锁突然发出一声响动,很细微,但是静的可以听见细针落地的病房里,夏繁锦的听觉极为敏锐。
医院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她之前就看过好几则新闻,都是歹徒闯进医院劫持医生护士。万一就混进来个图谋不轨的歹徒怎么办?
她睁开眼睛,一眨不眨,有些紧张的捏着被角,寻思着什么东西可以防身……
突然,啪嗒一声,门开了……
一更,二更很晚明早刷
283。那你愧疚了吗?()
沉重的脚步声,刚进门的时候有些趔趄。
夏繁锦浑身一僵,即使没有睁开眼,这几天被她排斥着的那种熟悉感却只增不减。
借着黑暗,她睁开了一条眼缝,只看了一眼那走路有些不稳的身影。
他越靠近,刺鼻的酒味越浓。
夏繁锦默不作声的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停在了病床边,来人没有说话。但是两声‘咯哒’的轻响从床头处传来。然后她感觉自己衣领下的一颗扣子被拉扯起来,竟然被他拿剪刀剪掉了。
他拿起扣子起身,放下剪刀,转身。
夏繁锦心凉了半截,也不管自己在这之前是不是在装睡,她冷冷的质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唐敛转身停住的背影英挺颀长,“窃听器。”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也淡然自若,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夏繁锦没有睡着一般,对她突然出声的质问,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夏繁锦想笑,然而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你装了多少个?”
“每件衣服上都有一个。”
夏繁锦终于明白了,所以这几天,包括他回B市的那段时间,她的动向,她和别人的交谈,都一字不落的通过这窃听器传入他的耳里。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从B市回来之后撤走了潜伏在她周围的手下,除了跟她‘决裂’那天就再未踏足过病房,也没有再像余音媤说的那般,等她为他澄清。
她理不清了,到底有多少纷乱与纠缠在其中。
“下次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都可以告诉你。”夏繁锦语气中带着笑意。说完却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他都撤走窃听器了,难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病房门打开,再关上。
夏繁锦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领口因为少了一颗扣子而袒露除了一大片肌肤,她觉得有些冷,将衣领拉拢了一些,然后盖好了被子。
————
第二天,温丽莎告诉了夏繁锦最后结果,景骁对她的意愿没有异议。夏繁锦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已经没有接任何通告,所以不存在因为合作终止而产生的合同纠纷。
至少在这方面没有给华纳国际带来任何损失。
商讨结果一出,夏繁锦说随时都可以举行发布会,但是她不会出席,这也是他们共同商量的结果,夏繁锦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发布会上万一人群躁动起来,出现什么闪失,后果不敢料想。
温丽莎遂了夏繁锦的愿,也希望她把事情处理完安安心心养肚子里的胎。
当天中午就放出消息,晚上七点在华纳国际一楼会议厅举行夏繁锦退出娱乐圈的发布会。
结果可想而知,不到四点,一大波记者就等在了华纳国际大厦楼外,期盼着能来个中途拦截,堵住夏繁锦的人,第一时间拿到新闻。
结果,到了发布会的前一分钟,也没有发现夏繁锦的身影。只有大厦里出来了几名安保维持秩序,让他们可以开始有序入场了。
温丽莎作为整场发布会的发言人,全程用一句话堵回了所有尖酸犀利、焦灼磨人的问题。那就是——夏繁锦有了新的人生规划。
发布会持续了半个小时不到便由主办方单一宣布结束。
温丽莎站在满会议厅的记者前,刺眼的闪光灯差点闪瞎她的眼,她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谢谢这么久以来各路媒体对夏繁锦的关注,无论是好意的恶意的,我都帮她记着了。她的意愿是褪去‘公众人物’这层标签,追求她想要的生活,无论是一名母亲,还是一位太太。我也希望大家尊重她的选择,从今以后夏繁锦不再是一个名词,而是她自己。”
温丽莎微微扬起下巴,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一个意思,夏繁锦从今以后不再是公众人物,你们都别去打扰她。那句‘无论是好意的恶意的,我都帮她记着了’听起来更是威胁力十足。
都说温丽莎不好惹,难对付,因为她的后台就摆在那儿,你得罪不起。凭她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和口碑,单单是以操纵舆论,就能搞死一家杂志社。
温丽莎跟夏繁锦交情不浅,坊间略有传闻,这下看来是真的。
但是夏繁锦退群的影响力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平息下去的,就像是一杯开水的温度,无法在一秒钟内降至冰点。
夏繁锦是从电视上看的发布会直播,在发布会之后夏繁锦点开了微博,‘夏繁锦退出娱乐圈’已经成了微博热门话题NO。1。
估计她是娱乐圈少有的一个没有被‘滚出娱乐圈’的话题刷屏,却直接退出娱乐圈的当红小天后。
她在娱乐圈的不到两年时间,二十三岁不到的年纪,从电视剧到大荧幕,赚足了眼球和口碑,虽然绯闻不断,外界对她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但是第一个带着’夏繁锦退出娱乐圈’话题刷屏的是一名骨灰级的影评人——荧屏从此多了一个遗憾,幸得《北方有佳人》。
‘荧屏从此多了一个遗憾’——这算是对她极高的评价了。
如果夏繁锦从今以后再不复出,《北方有佳人》便是她最后一部作品。
夏繁锦看了之在想,如果商致也不再当导演……那这部片子到时候会不会成为世人铭记的历史?
电视上发布会的画面刚刚被切换,夏繁锦就接到了温丽莎的电话。
“还满意吗?”温丽莎尾音上扬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还不错。”温丽莎已经很为她着想了,话中很明显的让人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虽然在短时间内还不可能。
温丽莎靠在会议厅后的石柱上,冰凉凉的,刺得她背脊有一阵寒意窜过,她有些怅然,“恭喜你,正式成为无业游民。”
至少夏繁锦在这一行是不会再有收入了。
“我才23岁。”夏繁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前程远大。
比她年长四五岁的温丽莎就笑了,什么怅然,什么可惜,都一扫而光,翻了个白眼,“嘚瑟吧你!”
夏繁锦坐在病床上,感觉就像被解开了束缚她已久的脚链一样,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却还要重新学着以原来的方式行走。
温丽莎说待会儿过来陪她,便挂了电话。
将手机放到一边,夏繁锦随手拿起一本放在床头的孕妇手册翻看。
————
医院五楼,精神科。
余音媤按下遥控,原本停留在华纳国际会议厅的画面,顿时一片漆黑。
她垂眸半晌,扭头看向在一边看报纸的唐敛,“你提前知道这件事吗?”
唐敛没有回答,立体深邃的五官,留给她的还是一个侧脸。
余音媤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左手手臂上的纱布,低哑的笑声空荡荡的,“你每天下从公司到这儿,不是看杂志报纸就是看文件,话也不跟我说几句,你还不如回家去,或者到夏繁锦那里去。像完成任务一样跟我待在一起,你没有想过我看着难受吗?”
“你需要人照顾。”唐敛将报纸扔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沉稳得看不到任何波澜。
“你就尽情的施舍我吧。”余音媤淡淡的自嘲了一句。
她这么久以来都住在精神科,因为爆炸那天她因为精神紧绷导致暂时性休克,长时间昏厥,再加上她有抑郁症病史,醒来之后直接从从急诊科转至精神科。
可她那天手臂划伤之后,又有烧伤科和皮肤科的医生经常出入她的病房。
这个点,医院有值班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给她的手臂换药,顺便检查一下情况。
余音媤收起了自嘲的笑,自觉将手伸出去,护士给她取了纱布。
过来的这位是皮肤科的医生,刚看了一眼她的手,顿时问了一句:“你伤口沾了水?”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弄湿的。”余音媤看着自己某些地方出现溃烂的小脓包,轻声淡语的说。
医生看着这种不配合的病人最来气,当时就冷笑了一声:“哟呵,真是本事,还洗澡呢,你怎么不去游泳池泡一圈?告诉过你,你这烧伤后植过皮的皮肤再受伤的话是很容易感染的,水更是是万万碰不得的。”
余音媤哦了一声,“我下次会注意。”
医生顿了顿冷笑,“我看你也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又瞧了一眼她莫不在乎的脸,医生肃着脸,疑惑的问:“精神科开的药准时吃了吗?”
“吃了。”
“我看你跟没吃一样。”不然怎么会一副看起来我很正常,实际上生无可恋的脸。
余音媤,“……”
唐敛看着护士给她包扎完,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她之间拂过新换好的纱布,掀了掀眼皮看向他,“我住院是我自己发病,跟你无关,手上的伤也不是你造成。”
“你弄伤自己的手不就是想让我觉得愧疚吗?余音媤,说一套做一套,你不嫌累吗?”唐敛很平静的说着,捏了捏眉心,淡漠平缓的语气中并没有字眼里会表达出来的嘲讽。
余音媤一怔,弯起唇角,“那你愧疚了吗?”
284。他只想将一个人嵌入骨血()
唐敛捏着眉心的手放下来,狭长的黑眸,如同黎明前的夜空,颜色沉重得让人感受到一种避无可避的压抑,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能暴露在他的眼底。
他沉默了几秒钟,嗓音听起来平淡无奇,“余音媤,你告诉我韩阿姨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让你们团聚,保证你们母女一辈子生活无忧,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
余音媤听着他的话音落下,喃喃问:“然后呢?给我们钱,保证我们安全,你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了是吗?”
唐敛没有做声,在余音媤看来就是默认了。
“一条腿,十多年,就算是我妈因为你妈赔去了两条腿,你的补偿也够了,”这是再见后的第一次,余音媤在唐敛面前哽咽了,“而且我妈是自愿的,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为母报恩。我妈也不想成为你的愧疚,因为她心里只会更愧疚。”
她顿了顿,别开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淡淡的说:“所以你也就别问我妈在哪儿了,她很好,生活无忧,这个答案够了吗?”
“还有,我想要的是你的感情,”她轻笑了一声,索性,把该说的都一起说了吧,“如果你给不了我,就别摆出一副你愧疚,你想补偿我的姿态。除了感情,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她看着唐敛的眼睛,一字一顿,“不需要,懂吗?”
她做的这一切,耍的小心机,他全部都能窥探,隐藏也没有意义,而且她的目的不就是只有一个吗?
唐敛久久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和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
“你好好休息。”唐敛就像听她说了一出哑剧般,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你对我没有感情,却还守着我不去见她,是为了遏制自己对她成狂的思念是吗,因为她超乎你想象的狠心是吗?因为你也失望了,但又不想让她发现你实际上根本放不下她,哪怕一分半毫是吗?”余音媤越说,心中越往下坠落,像是身处无底洞一般,可她每说一个字,都越发冷静,甚至扬起淡笑,如曾经张扬岁月那般。
唐敛连侧脸也转开,径直离开了。
他最后的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测,她笑了笑,拉扯的弧度,瞬间痛彻心扉。
“可怜可悲。”却不知道这说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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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滩别墅。
席业稳稳的把车停在车库,他透过前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五官深邃立体,双眼紧合,眉心拧皱的自己家总裁。心里叫苦不迭,最近这几天都是半夜被叫起来当司机,气压低得他还不敢说话。
最近酗酒成瘾了是吧?
夏繁锦得罪他了,怎么每次受苦的就是他这个小小的秘书?也没说到底给不给奖金……
席业在驾驶座上怅然了一阵,才压着嗓音说:“唐总,你家到了。”
唐敛没反应,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
席业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看着后视镜,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唐敛倏然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仁周围还遍布着红血丝,那暗黑深沉的眸子盯得席业背后发凉。
“唐……唐总,你家到了。”
唐敛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我知道,你走吧。”
席业看着唐敛靠着车座,再次闭目养神起来,瞬间将打车回去的钱是不是可以上报这种话咽回了肚子里,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出来了。
席业很想哭,说了一句‘唐总好好休息’立刻下车闪人。
‘嘭’,车门关上。
唐敛闭着眼睛,车库里的自动感应灯已经全数开启,将偌大的车库照得如同白昼。光线从四周车窗挤进车厢内,照得他冷硬立体的五官仿佛漆了一层斑驳的剪影,几处明亮几处晦暗。
过了许久,仿佛时间即将禁止。他才再次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去。
别墅里没人,张婶不再照顾夏繁锦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工作时间。晚上,别墅就只剩一片漆黑空荡,只有屋檐、四周和院子里的灯亮着散着暖黄和幽蓝交融的光线。
他一边揉着眉心,打开门进去。
门刚关上,就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向自己,一边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直起身子环着胸,细软的声音一边半笑半关心的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他回答,唇间挑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习惯性的伸手去将面前的人抱进怀里。
手里却一空,他顿了顿,掀起眼皮,面前一片漆黑,没有拖鞋,更没有夏繁锦。
他薄唇紧抿,放下还在半空中的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才撑着鞋柜,拿了一双拖鞋扔在地上,换上。在一片漆黑中径直上了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他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
他沉默了几秒钟,改变了回卧室的路线,而是伸手推开书房的门。借着窗外月色的光线,走到了书桌边,打开了电脑。
文件夹里,有几个保留下来的音频文件。
他面色如常的点开,夏繁锦那熟悉的声音通过电脑的扩音器在寂静无声的书房里响起。
唐敛倚在皮椅上,右手背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
“澄清?是媒体造谣了还是怎么的?报道的全都是事实,何来澄清一说。唐敛自己都不想澄清,为什么要我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