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下之凤动九天-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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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昭平帝把右相文谦喊到了御书房。
“丞相怎么看？”昭平帝微笑着。
昭平帝手里拿着的，则是皇族暗探送来的情报，比有字数限制的军报要详细的多，情报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这次的大功臣“影刃”。
最令人关注的，就是“影刃”的心脏。
夜家嫡女，夜轻歌。
文谦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袭青衣，上面用线绣着竹。
而皇帝也是极为纵容他的，毕竟文谦是当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丞相，为人谦和不慕名利，和他相处就仿佛身处竹林，微风拂面。
文谦略一思索，答道。
“将才。”
第21章 返京（）
北齐地属偏北，而北齐的北疆，更是极寒之地。
风雪飘飘，本是银装素裹天女散花般的美景，但在这种天气下行军的将士们却是艰辛无比。
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
热气从将士们的铁铠下微微散出，又马上凝成冰霰，附在铁甲上。
夜轻歌身骑棕栗色大马，一袭白衣在狂风里飘扬，却明明白白地和这漫天飞雪区分了开来。
那样一道纤细的身影，却仿佛可以撼动天地，就好像只要夜轻歌在那里，就代表着坚定的信念，不退缩不必怕。
在后面的将士们看着夜老将军坚毅的身影和大小姐英气逼人的背影，心里仿佛被灌输了一股信念，寒风也变得小了些，心里好似有火在烧。
本来他们觉得女子而已，又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是夜轻歌一点点改变了他们的观念。
大小姐能记住每个影刃的士兵的名字，她关心士兵有没有吃好睡好，他们受了伤如果不是简单的擦伤大小姐都会为他们亲自诊治。大恩大德，他们永远记在心里，生是影刃的人，死是影刃的魂。
而前方，夜轻歌和祖父同骑并驱。
夜老将军淡淡道，声音被朔风割的有些支离破碎，幸好夜轻歌还是听清楚了：“要回去了。”
夜轻歌眼眸一动，明白了祖父的意思，不由得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啊，要回去了。
回去面对那个人心难测的朝廷，面对这个女子不能干政的世风。
夜轻歌低头。
夜轻歌，你敢不敢拼，孤注一掷。以后能走多远端看这一次了，你敢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还在与师父和殷月明外出历练时的一次，她无意走丢，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不认识那里的路，街街巷巷，好像哪里都是一样的场景，夜轻歌本想走回原来的地方，却不知不觉迷了路。
在那个小巷子里，夜轻歌靠着青石墙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青石板冰凉的温度透入她皮肤里，天渐渐黑了，夜轻歌突然觉得很委屈，小声地哭了起来。
华灯初上。
“师姐，可算找到你了。”夜轻歌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满头大汗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笑着对她说，没事了。
夜轻歌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殷月明，大哭起来。
“你怎么才找到我啊呜呜呜。”
“师姐，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殷月明温声安慰着她。
体内的寒意似乎一下子被驱散了。
那么，你愿要，孤注一掷么？
当然愿意啦，夜轻歌低笑，那可是她的师弟啊！
夜老将军瞥了她一眼，眼里却是有些担忧。
前路太凶险了啊，但是既然孙女决定了，那他也只好支持了。尽力保护好她，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了。
一去一回并没有多久，这场入侵结束的出奇的快，可能是有了“影刃”。
虽然朝廷封锁了消息，可还是有多嘴的宫女外出采买时说漏了嘴，外加一些朝臣似是而非的透露，夜家大小姐是本次战争大功臣“影刃”首脑的消息很快势不可挡地传了开来。
夜轻歌回京后也没料到有这么多的人，站在街两边迎接，不禁有些恍恍惚惚地分神。
这些，别是来见御小世子的吧？御凤寒就这么受欢迎？夜轻歌有些纳闷。
却听见。
“夜小将军！”
“夜大小姐英武！”
“快看，‘影刃’的首脑啊！”
“啊啊啊好帅！”
夜轻歌：“。。。。。。”
好的吧，她这么受欢迎的么？
在走到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时，一旁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天字一号阁里，一个年轻的公子懒洋洋地斜靠在美人塌上，冷冷地看着街上骑马走过的夜轻歌。
窗外流光撒入，在这个带着鬼面的公子雪白的衣袍上流转，衣袍上用灰线绣出豹纹，栩栩如生的豹仿佛要一跃而出。
这时，一个少女突然把自己手里的花抛到了夜轻歌怀里，人们一愣，夜轻歌也是一愣，接着人们欢呼起来，仿佛发现了新的表现他们喜爱的方式，无数新鲜的花朵和带着脂粉香气的手帕被扔到了夜轻歌怀里。
楼上，带着鬼面的男子手指微微收紧，杯子化为一片片碎片。上好的瓷杯就此破碎，男子起身拂袖而去。
夜轻歌恍有所查，抬头只看见一个翩然离去的身影。
白色衣袍如云，却是用灰线绣了什么。。。。。。豹子？
谁绣这个？
夜轻歌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一个人，御小世子，御凤寒。
前几日回京时，“娇生惯养”的御小世子说要先回去，夜老将军本来是怕他出了事，但他说有御家护卫来接，北齐民风淳朴，夜老将军估计这一路也没什么危险，便勉内为心其愉难快的答应了。
很快，就到了皇宫。
宫门前，夜老将军和夜轻歌刚准备下马，一个令官便快步笑着走了过来。
“夜将军，”那令官恭敬地行礼，然后转头面向夜轻歌，“夜大小姐。”也是拜了拜。
夜轻歌微微侧身，避开这一礼。
“大人多礼了，轻歌怕是受不起的。”夜轻歌回敬一礼，回答道。
围观的百姓和那令官不禁心里感叹到，这夜家大小姐礼节还真是滴水不漏。
夜老将军仿佛没看见一样，但眼眸底却有一丝满意。
那令官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道：“陛下口谕，夜老将军精忠报国，夜家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二者立下战功赫赫，特许车骑进宫门，无需下马。”令官如是说。
夜轻歌几不可查地一皱眉，这看起是君恩深重，但以后一旦犯了错，就会被人提出来，说恃宠而骄。
“臣夜征谢陛下，但身为臣子，不可逾矩，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夜老将军也明白其中利害，并没有答应。
那令官仿佛早已猜到，也不勉强，行了一礼便告退，向皇帝汇报去了。
夜老将军和夜轻歌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前一后地进了宫。
周围的百姓为夜家的不恃宠而骄而感触，议论纷纷。
这次北狄的战事，被夜家大小姐看起来轻轻松松就化解了，还有这回京之后发生的，给说书先生，倒是添了很多东西可说。
今日的茶馆，怕是要热闹了。
第22章 风华（）
进了大殿，夜轻歌目不斜视，跟随着夜老将军上前行礼。
因今日夜老将军和夜家大小姐回京，昭平帝召集了百官等候。
于是所以有品级的官员，都在平时上朝的大殿。
夜训站在百官里，看着风光无比的夜老将军和夜轻歌，内心有些不满和愤恨，还有一些仿佛被孤立的尴尬。
和他一样心里不舒服的，还有礼部尚书林正请，也是表情复杂。就在不久前，这个夜家大小姐还只是略胜于自己女儿，这才不过几日，就已如此风光。
“哈哈哈，老将军果然宝刀未老。”昭平帝笑道。
“陛下过誉了。”夜老将军恭敬行礼。
夜轻歌紧随其后，令人惊讶的是，她也行了军礼。
众人纷纷看向夜轻歌，但夜轻歌仍是淡淡，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昭平帝眸光闪了闪，还是笑。
见昭平帝在观察自己，夜轻歌落落大方地说：“臣女夜轻歌，拜见陛下。”
“嗯，”昭平帝笑着点头，“是个懂事的。”
又道：“听说‘影刃’的首脑就是你？”
夜轻歌赫然：“首脑还称不上，不过是出了些力而已。”
昭平帝笑：“这孩子真是谦虚，不过朕倒是没想到‘影刃’居然是一个小姑娘在带领，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了昭平帝的话，夜轻歌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昭平帝这个话，说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仿佛女子带军，就不可能了一样。
“来人，把朕给夜老将军和夜家大小姐的赏赐呈上来。”昭平帝大手一挥，马上有宦官跑了出去。
不多时，抬上几个大箱子。
徐公公在昭平帝旁边，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夜将军忠君爱国，奋勇杀敌，赐黄金万两，布匹三匹，玉石一斛，良田百亩，赐称号‘荣征’。”
念毕，待夜老将军谢恩，又拿起一张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夜家嫡女，征战有功，朕感念其英勇，赐黄金万两，布匹三匹，玉石一斛，良田百亩，赐称呼‘荣信’，封郡主，择黄道吉日行封。”
听完赏赐，夜轻歌一惊，猛地抬头，昭平帝仍是笑着，但笑容里藏着的，无人可以捉摸。
这个赏赐。。。。。。有些大了，她不过是进行骚扰，扰乱敌军军心而已，得了这个赏赐，必定会引起无数人眼红，在她还没有足够实力前，过多的关注并不是好事。
她上升的太快，如果有仇家。。。。。。不会在等，会在她羽翼丰满前，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祸兮。
百官们听见后，也只是皱眉，觉得太过，又有些眼红。
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获得如今地位，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不过打个仗，就能获得如此，实是不甘。
但昨日场景又让人难以忘记。
昨日。朝堂上。
“诸位爱卿怎么看？”昭平帝微笑着问。
百官面面相觑，对于赏赐什么这件事，争论不休。
“虽说立下赫赫战功，但若是封为郡主，怕是不妥。”
“臣附议。”
“。。。。。。”
“。。。。。。”
争论声一直未停，直到徐公公看见昭平帝面露不耐，尖声喝止百官，众人才如梦方醒，看向龙椅上蹙眉不耐的皇帝。
昭平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太子怎么看？”
殷月明心里一动，百官也是眸色一闪，如今陛下可只是愈发看重太子了。
“儿臣愚笨。”殷月明微微蹙眉。
“无妨，说来听听。”昭平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殷月明无奈，轻叹：“儿臣觉得，应该封为郡主。”
一石掀起万丈浪。
“不妥。”
“这怎么可以！”
“这真是太不合适了。”
“。。。。。。”
“。。。。。。”
反对声四起。
昭平帝不语。
“太子怎可这么说，虽说有功，但怎能封为郡主？”有人率先发难。
殷月明一眼扫过去，果不其然，是二皇子殷昱的人。
他看见这些人，实在是有些不耐：“哦？那大人您说该如何？”
又道：“若是男子，这战功足以封侯，还是说，大人希望师姐被封侯？”
“这。。。。。。”那人不敢乱说，殷昱已经皱起了眉。
百官被太子偶露的锋芒所惊，更为那一句“师姐”而皱眉。
这边算是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了，而夜训，更是面色微变。
“好，就这么办。”昭平帝一锤定音，不待百官反对：“下朝。”
这便是主意已定了，百官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殷家人的江山。
夜轻歌并不知道这些，但圣旨一下，皇帝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下了圣旨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她只能接受。
只是总觉得有些什么事她不知道的，但甫回京就进了宫，路上她也无法听暗部汇报今日的消息。
一无所知果然是让人难受。
夜轻歌不动声色地看向人群里的殷月明，后者点了点头示意她，夜轻歌只能先谢恩接受。
但是，这种事，自然是要有难同当的。
“陛下，”夜轻歌跪下，“臣女有话要说。”
朝堂一静，荣征将军仍是垂眸，不动声色。
“此次作战，臣女并非‘影刃’的唯一功臣。”
“哦？”昭平帝淡淡道。
夜轻歌心里有些烦躁，她并不喜欢和这些官场上的人打太极，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此次‘影刃’，不只臣女一人为其出谋划策，同时伴有御家世子，御凤寒御参军一起商讨。”夜轻歌淡然道。
百官里的临安侯御凌云却是眉心一跳，他和自家夫人老来得子，尤其珍惜，并不是很愿意儿子入官场。
就算他纨绔些，御家也不是养不起。虽然说御凤寒从小就不亲近他们，而且喜好独特，喜欢在脸上戴那个令人发寒的鬼面。
但是，他和夫人仍是希望御凤寒能远离官场。如果御凤寒有幸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便倾御府所有去追寻又如何？
想起那个鬼面，御凌云不免心里有些愧疚。
御凤寒自小就聪慧，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不喜欢笑，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自从有一次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御凤寒被姨娘所陷害，而自己信了那个姨娘，最后御凤寒冷然地拿出了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但自那之后，御凤寒就戴起了鬼面，再不与他和夫人亲近，自己住在离他们最远的院子里。
他和夫人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补偿，但御凤寒对他们从不求些什么。关系就这么无可奈何地冷了下来。
第23章 关系（）
“御小世子也去了？”昭平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椅，“朕知道了，会把奖励补给他的。”
“退朝。”言罢，主动起身离开了。
朝臣面面相觑，今日陛下可真是越来越专断了，很多事都只是走一下形式。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官龄较大的朝臣，却分明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到了家，夜征奔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累了，就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夜轻歌刚下马，让仆人把马牵走，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逼近。
夜轻歌回头，看见夜训面色阴沉着赶了回来，见老爷子不在夜轻歌身边，不由得有了一丝喜色。
夜轻歌把他那一丝喜色看在眼底，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就要进去。
“等等！”夜训气的头都要冒烟了。
这个孬女！
“父亲唤轻歌所为何事？”夜轻歌平静地问。
“你。。。。。。”夜训气的直指夜轻歌鼻尖。
夜轻歌转身就走：“父亲若无事，轻歌就先告退了。”
夜训气的直哆嗦：“孬女，站住！”
“孬女？”夜轻歌唇角勾起，“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
“你！大不孝！不配为人女！”夜训气地直吼。
大街上本来就有人，见夜家父女吵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聚拢了过来。
“哦？可女儿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呢！”夜轻歌笑眯眯地说，余光瞥见一架并不起眼的马车驾来。
“那是，那是因为陛下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你不配封为郡主！”夜训面露不屑。
“呵，”蠢到这种地步，夜轻歌一眼就能看见这种人的结局，连落井下石都懒得做，“徐公公怎么看呢？”
什么！夜训一惊，下一秒觉得是夜轻歌在骗自己。
“原来夜员外郎觉得，是陛下看走眼了么？”徐公公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夜轻歌勾唇，身居高位，最讨厌下属阳奉阴违，夜训的话被徐公公听到，就相当于被皇帝知道，她和老爷子是刚立大功，而且即使是做给天下人看，昭平帝也不会动他们，但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就不一样了。
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员外郎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的威信和夜家军的威名，殷昱怕是对于这种小角色理都不想理的。
蠢人无自知。
“徐公公哪里的话。”夜训一惊，忙拜道。
徐公公眼底露出一丝轻蔑，转头对着夜轻歌：“陛下的赏赐，老奴这儿给老将军和郡主送过来了。”恭敬的行了个礼，挥了挥手，后面有宫里的嬷嬷来把箱子抱了下来。
三个红木大箱子，在阳光下泛着华润的光泽，围观的百姓不由倒吸一口气，光是这箱子便已价值不菲了吧，不愧是天家啊。
夜轻歌避开徐公公那一礼，微笑着回了一礼：“尚未到礼封之日，徐公公这一声‘郡主’轻歌怕是受不起的。”
郡主！百姓们一惊，看夜轻歌眼神瞬间亮了。
他们的‘影刃’大人受封，成为郡主了！
可喜可贺！
夜训在这些人当中，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不由得面露烦躁和尴尬。
夜轻歌和徐公公当然没错过他的情绪，一转头又都看见对方眼底略略掩饰的嘲讽，都是不由得一笑。
和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那么累的。
接下来就是例行的程序了，宣旨、谢恩、请茶、送客。
忙完之后，夜轻歌才长舒一口气，吩咐下人把自己的赏赐搬回自己苑，老爷子的赏赐送到老爷子苑里。
然后，她微微低了些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夜训一眼，转身离开。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不觉间，夜轻歌的微威信渐渐树立。
“站住！”夜训气急败坏。
夜轻歌停住，头都懒得回。
夜训气的不轻，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夜轻歌，夜轻歌很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孬女！”
夜轻歌冷笑一声，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她猛的转身，夜训竟差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虽然我现在还未被封为郡主，但陛下金口玉言，不可能反悔，父亲骂我孬女，是在和天家攀关系还是在指责天家，含沙射影的骂陛下呢？”夜轻歌下巴一抬，冷笑着质问。
“你！”
“无事我便先走了，”夜轻歌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用内力传音，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