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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景帝纪事-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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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日,皇后在中轩堂处理宫务,突然有人来报,说皇帝驾临坤宁宫。

    自打嫡皇子出生后,皇后处处小心,日日防范,从不敢给皇帝一丝一毫单独和她的儿子在一起的机会,就怕又会出现什么意外。此时她听了这个消息后,也顾不得还有别的宫妃在场,当下就站了起来,宣布诸事明日再议,命人摆驾回宫。

    其他的宫妃见皇后如此失态,虽不知何故,恭送她离开后,却彼此对视一番,心照不宣地笑着告别。

    宫中不该让人知道的东西,绝不会让人乱传,但是皇帝和皇后之间表面情深,实则芥蒂日深的事实,到了如今,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的人都在冷眼旁观着,哪日这压抑了数年的怒火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有些人怕是会尸骨无存。

    有人落,便会有人起,这就是后宫。在这里,无数的女子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这是宫中的生存法则。有些女子在入宫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另外一部分挣扎着存活了下来,也就明白了,至于不明白的那些女子,早就消失不见。

    皇后心急如焚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一眼就看到负责照顾琪儿的女官紫砚,正候在琪儿的寝殿外面,而其他伺候的宫女嬷嬷等人,也统统被皇帝赶到了外面。

    此时,皇后早就顾不得皇后该有的行为仪态,多年的名门闺阁教养,凤辇还不曾停稳,她就急忙走了下来,甩开外面要来扶她的宫女的手,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寝殿。

    “陛下!”

    景帝听到外面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收回了刚才放在嫡皇子脖子上的手,回过头来对皇后微笑:

    “朕今日有空,过来看看琪儿,皇后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处理完了宫务?”

    皇后一时间顾不得答话,她直接上前去,将儿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只是在睡觉,并没有什么损伤后,她那颗始终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算放了下来,终于有心思应付皇帝。

    “臣妾听闻陛下驾临,怕下面的人伺候不周,故急急赶回来侍奉。”

    “皇后有心了。”

    “这是臣妾该做的。”

    这种场面话这些年来他们说得顺畅无比,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他们自己,有时也要忍不住佩服自己,这谎话是越说越顺溜了。

    皇后回来了,景帝无事可做,略坐了坐,很快就离开了。

    当天晚间,嫡皇子开始上吐下泻起来。

    景帝半夜收到这个消息,眉头牵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命人赶紧去宣太医。

第七十八章 宫变() 
“陛下;不管怎么说;琪儿始终都是你的子嗣。纵使皇后再不好;对于嫡皇子;你也须怜惜几分。”

    这些年;太后年事已高,早就隐于后宫吃斋念佛;对朝政不再关心,但是实际上该知道的事;她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皇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还是能让她满意的,所以她听听就算数;不需要插手。

    今夜,发生如此大事;整个后宫都被惊动了,作为后宫真正的女主人;她再也不能对此事不管不问。

    对于太后的指责,皇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只是说起了一桩很久以前的事情。

    “很多年前;朕曾经为那件事怨恨过母后,到了如今;朕终于能够理解母后的一片苦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大事者;不吝于牺牲。”

    皇帝话中含糊不清所指不明,太后却很清楚皇帝在说哪件事。那件事,是他们母子生分的开端;那件事,是扎在皇帝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就会抽痛。

    但是,太后始终没有为那件事辩解过,事到如今也无须辩解,就如同今夜皇帝根本不需要辩解一样。无论是不是他们下令的,有什么区别,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们的纵容逼迫默许下发生的。

    杀戮总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将对方逼到不义的地步,让己方占据正义的立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举起屠刀。很多年前,太后就是这么做的,如今,皇帝不过是在做相同的事情而已。

    太后望着皇帝嘴角淡淡的笑容,不再说话。

    皇帝苦心布置多年,她此时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嫡皇子可能会被牺牲在这事里面的结果。

    到如今,皇帝的意愿已经无人能阻。

    或许嫡皇子景琪真的是福大命大,或许事情并不是像所有人所想的那样。无论是哪个原因,到了天明时,他还是脱离了危险,如同多年前他在皇后肚中一样,坚强地活了下来。

    皇后刚把心放回肚中,就得到了太后为这事训过皇帝,但是皇帝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消息。显然,这件事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只要皇帝对这个孩子的憎恶之心不改,这样的事情就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在这深宫之中,防不胜防,说不准她们母子二人什么时候就遭了毒手。

    “娘娘,您的手奴婢去叫太医来。”伺候的宫女在一切终于安定下来,服侍皇后安寝的时候,发现皇后的掌心都是斑斑血痕,忍不住叫出声来。

    “不碍事。”皇后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点小事根本就没有放在她的心上。

    天熙十一年九月初五,有内侍在皇帝的茶水中试出剧毒,内务府层层追查下去,线索直指后族谢家。谢家眼看事情败露,铤而走险,意图逼宫,被早有准备的禁军一举击溃,几名首犯当场诛杀,亲朋眷属尽数入狱。

    在景史上,天熙十一年末发生的这桩谢家谋逆案,一直被当作“逆王案”的延续,其中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谢家事发后,在早就被多次大换血的三法司审理下,又一次与天熙元年的那桩“逆王案”联系在了一起。三法司经过几个月的审理,找出种种人证物证,最后竟然证明谢家是幽王一党,多年前侥幸残留了下来,此次寻到机会再行谋逆之事,当诛九族。

    对于这个结论,整个朝堂都保持了沉默。

    溜须拍马之臣是因为绝对不和皇帝唱反调的立场而保持沉默,至于耿直忠良之臣也保持沉默,却是为了嫡皇子在着想。

    谢家毒杀逼宫谋逆犯上,证据确凿罪无可赦,无论谋逆的原因是什么,都罪当诛九族。但是谢家作为嫡皇子的外家,因何而谋逆,对嫡皇子来说却是至关重要。若谢家是为了让嫡皇子继位而谋逆,他日嫡皇子长大成人之后,该如何自处?

    此时皇帝授意三法司将此案往“逆王案”上面靠,显然是源于父子亲情,在为嫡皇子的日后打算。那些耿直忠良之臣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此时只觉得皇帝此举宽厚仁慈,自然不会故意来破坏皇帝试图让嫡皇子从此事里面脱离干系的计划。

    只有皇帝的那几个心腹之臣,才隐约明白,皇帝硬要将此案再一次与“逆王案”联系在一起,嫡皇子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最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恐怕就是要在族谢家之前,先狠狠甩他们一个耳光,只是为了远在天边的某个人。

    谢家谋逆案牵连众多,谢萌身为谢家旁支兼皇帝看不顺眼的人,更是逃不脱下狱的命运。他入狱后,在狱中给皇帝上了一份长长的陈表,啰里啰嗦了好几页,阐述了他对皇帝的忠心耿耿,以及对此事的毫不知情,最后他还说有要事要向皇帝禀告,以求能够将功抵过。

    景帝看了这份陈表后,笑了起来。谢萌在他身边几年,做事认真用心,当得起能吏二字,而且这些年由暗卫盯着,确无不轨之事。此次牵连入狱,他不会杀他,但是惩罚肯定会有的,或许也要将他流放几年,他才能甘心。不过他很想知道,什么要事能让谢萌觉得可以将功抵过,便让人将他从狱中提出来仔细查问。

    “这件事,连太后都不知道,只有罪臣和她清楚。”谢萌将他知道的那件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然后等待着皇帝的发落。

    “原来是这样。”景帝盯着下面的人,脑子里面盘算着在这事中,他能否得到好处,再决定要不要将下面的人直接灭口,以防此事泄密,最后权衡之下,他还是觉得利大于弊,终于开口,“的确可以将功抵过。”

    听到皇帝这么说,谢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稳下心神后,才感觉得到后背上的凉意。他敢确定,刚才有一瞬间,为了不让他有机会对某人多嘴,皇帝动了杀机。

    谢萌与景帝谈话时,只有他们二人在场,当时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皇后谢氏自从案发后就被软禁了起来,整座坤宁宫,被禁军侍卫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皇帝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亏待她,她依然可以维持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的仪表,只是能出去的人,都已经出去了,还留在这宫里伺候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此案审理结束,尘埃落定的时候,就是皇后的日子,包括他们的日子结束的时候。

    嫡皇子景琪在软禁之初,就被迁居他处,负责照顾他的女官紫砚得到皇帝特许,每隔几日可以入坤宁宫向皇后禀告嫡皇子的情况。

    “紫砚,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下手害琪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宫?”

    这一日,皇后听完了她的汇报,再一次愤怒地质问。这是她唯一想不通的事情。她一直以为琪儿遇险是皇帝下得手,却没有料到是自己身边信任的人做的。

    “娘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紫砚女官对皇后的怨恨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第一次来见皇后,皇后冲下来试图打她以后,她每次来,都是隔着众人站得远远的,此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微微弯了弯腰,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安然告退。

    她知道皇帝允许她见皇后的用意,她的存在,她肚中孩子的存在,是皇后身为妻子身为主母完全失败的最好证据,她每见皇后一次,就是在狠狠打皇后的脸,所以她非常乐意经常进来多打几次皇后的脸。而且她每次来,除了汇报嫡皇子的情况外,她还会告诉皇后有关谢家的消息,然后以看到皇后扭曲铁青的脸色为乐。

    皇后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她永远不会告诉皇后,因为皇后制造的各种意外,有多少无辜的宫女冤死,而她的妹妹就是其中之一,让皇后带着这样的不解怨恨死去,才是对皇后最好的惩罚。

    至于她肚中的这个孩子,是她向皇帝要的奖赏,她现在还记得皇帝听到事成之后,她要这样的奖赏时惊愕的神情。不过皇帝很快了然,没有多问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皇帝或许以为她也像后宫中的其他女子一样,希望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吧。不过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她很清楚,很快,牵涉其中的所有人都会烟消云散,她也不会例外。这个孩子,将是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明,哪怕她的名字永远不会存在于世,但是她的血脉将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下去。

    天熙十二年四月,这桩谋逆案终于审定结束,菜市口的地皮再一次被染红了一层层。

    在某一个深夜,皇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坤宁宫。

    “没有审讯,没有罪名,没有废黜,陛下就准备这样私下偷偷用三尺白绫,了结你的结发妻子、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皇后在几个月的软禁后,特别是在谢家被族后,早就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此时她看到跟在皇帝身后的那两名内侍手上捧着的白绫,倒是一点都没有惊慌,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掩不住的嘲讽。

    就算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罪有应得,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唯一的错误就是她失败了而已。她是他的正妻,她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为什么她要忍受皇帝无休止地左拥右抱,皇帝凭什么剥夺她生育孩子的权力,她之所以沦落到要与一名男子争风吃醋,要去为难一名男子,还不是因为皇帝的错?

    也许,千错万错,身为谢家的女儿,就是她此生最大的错。

    “皇后,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琪儿着想。”景帝平静地望着殿上端坐着的宫装女子,从天熙元年将她迎进宫,到如今整整十二年,他或许曾经亏待过她,但是到如今这个地步,却不仅仅是他的错。皇长子,淑妃,卫衍,或许还有许多没有成形的小生命,最后是他自己。这么多债,总是要她偿还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他的正妻,是他嫡皇子的母亲,就算要死,也该以符合她身份的方式死去。为了皇家体面,为了嫡皇子的日后,他的皇后可以因暴病而亡逝,却绝对不能因谋逆而被处决。

    “为了琪儿?陛下你竟然说得出口要为了琪儿?你将他的外家屠杀干净,你逼他的母后赴死,你竟然还好意思说一切都是为了琪儿?以后,想必琪儿会代替我的位置,成为后宫争斗的焦点。这样,你心爱的人就算回来,依然可以置身事外过他的逍遥日子,陛下果然是好打算。”

    皇后已经可以确定,琪儿不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因为他有存在的价值。一个拥有嫡子身份却没有外家支持的皇子,与许多身为庶子却有外家支持的皇子,这储位之争可以预见将会斗上无数年。

    就算日后皇帝与那人的关系掩不住,一个不可能生养孩子的男子,在激烈的储位之争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依然可以置身风暴之外。到了此时,皇后不得不承认,皇帝的这盘棋果然是高明。

    “皇后果然了解朕。”景帝并没有否认这一点,至于是不是真相,却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时辰不早了,皇后请赶紧上路吧。”

    “陛下等了这么多年,想来不会介意多等那么一会儿。”

    皇后慢慢站起来,唤人入内去帮她整装。

    换上大红的宫装,梳起高耸的云鬓,插上繁复的凤钗,薄施粉黛,淡扫蛾眉,轻描红唇,犹如要去出席需要盛装打扮的场合,每一处都力求完美。

    画眉时,宫女的手都在发抖,皇后却依然镇定无比,接过青黛来,自己动手打扮。完成后,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终于满意地点头微笑。

    皇帝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言下之意,她全都明白。皇帝说得对,她是皇后,就算要死,也该以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死去。

    “景骊,你会得到报应的。爱情是这宫廷里面最奢侈的东西,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可能得到。你心爱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回应你的爱情。”

    这是皇后谢氏临死前,对她的丈夫最后的诅咒。

第七十九章 回京() 
景骊独自一人站在殿外;没有去看那个女人最后的景象。

    半空中悬挂的残月;将地上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惨白色;犹如他此时的心情。权臣已除;大局已定;皇后也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他终于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告慰瑜儿和淑妃的在天之灵,但是此时的他;却没有一点快意的感觉。

    “终其一生都不会回应你的爱情。”皇后恶毒的诅咒言犹在耳。

    这个女人,就算临死也要在他的心底扎上一根刺吗?

    这些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卫衍是爱他的;也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点,但是事实呢?

    景骊站了半晌;最后解嘲般地冷笑起来。

    就算卫衍真的永远不肯回应他的感情又如何?事到如今,他真的在乎感情这种无聊的东西吗?只要卫衍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反正只要他不放开手,卫衍肯定不敢自作主张离开他。

    反正他一开始对卫衍起了心思,并不是因为卫衍爱上了他。

    反正他后来对卫衍越来越放不开手;并不是因为好吧;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也许可能卫衍是爱他的;否则卫衍不会在该躲着走的时候;傻傻地凑上来试图安慰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如果其他人有了艰难的事,比如卫衍的“远恒哥哥”有了麻烦事,以卫衍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躲开,依然会想方设法凑上去帮忙的。

    当年,卫衍拿着他赏赐的“燕山听涛图”做人情,想尽办法帮齐远恒这事,他始终牢牢记着呢。

    这么一想,景骊的心情再次郁卒起来。

    “陛下,皇后娘娘宾天了。”福吉处理完殿内的事宜,出来向皇帝禀报。

    他发现皇帝此时的脸色很难看。不知道皇帝是被皇后直呼其名冒犯了,还是被皇后最后那句话戳到了痛处,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传旨下去,皇后因病亡逝,厚殓,大葬,举国哀悼,禁乐一年,凡有爵者人家半年禁嫁娶。”景骊很快就从刚才无端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冷静地吩咐下去。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他不吝于赐于皇后最后的尊荣。

    然后,无数的恩怨,无数的秘密,随着皇后谢氏的风光大葬被掩去。

    六月中旬,在朝堂上消失达四年之久,早就被众人遗忘的卫家,突然发出了声响。已过古稀之年早就告老在家的卫老侯爷,向皇帝上书,以刑部有听信妄言、胡乱取证、屈打成招之嫌,要求重新审理他的幺子卫衍被流放一案。

    对于卫家这样的指责,刑部简直是哭笑不得。虽然三法司的主官早就被撤换,刑部的官员也在皇帝的几次大换血中,调任补充了无数新人,但是依然是有了解此事的老人存在的。

    当年,永宁侯卫衍根本就没有被过堂讯问,何来屈打成招之说。再说最后定下的罪名,更是在宫中的干预之下,直接从十恶不赦的重罪,变成了每逢大赦天下都在赦免之列的轻罪,他们卫家还想怎么样?

    不过,因为这桩案子,当年主事的三法司主官现在境遇都不大好,所以上任才两年的新任刑部尚书,对着那份“着刑部重审”的上谕,不敢掉以轻心,召集了一众属官在衙门反复商议,揣摩着到底该怎么审理,才能让皇帝陛下满意。

    不是刑部尚书一定要去讨皇帝的欢心,而是不会揣摩上意的前车之鉴已经赫然在前,实在是逼得他不得不对这个案子严阵以待。

    不过,没过几天,刑部尚书的满腹心思就被荆州抓获的“幽王余孽”分散开来。在几年徒劳无功的搜索以后,荆州州军和刑部派去的官兵犹如神助,终于抓获了躲藏在深山之中的幽王余孽以及一并支持者,将他们押解上京。

    比起这桩案子,卫衍的案子简直是小得不值一提。

    相对于群臣的兴奋,景骊在朝上听到刑部尚书的禀告时,并无惊讶喜悦之情,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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