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纪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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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
迷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压在他身上的皇帝;此时铁青着脸色;正粗暴地要做那事。
卫衍哪里遭过这种罪,就算刚开始最不堪的时候;皇帝都不曾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他;每次皇帝临幸他的时候;必会细致地做好所有的准备,哪里会像现在这般,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里闯。
“疼”卫衍不由得惨叫出声。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忍,纵使再疼再难受,纵使忍无可忍,也须一忍再忍。但今时不同往日,早就被皇帝在不知不觉中宠惯了的他,根本就忍不住身体的疼痛,还有心中冒出来的那些委屈。
“疼?”景帝摸了一下卫衍因疼痛而皱起来的眉头,冷笑了数声,才说道,“疼就对了。知道疼就老老实实给朕交代清楚,若有一句妄言,朕今日让你疼个够。”
人非钢筋铁骨,乃血肉之躯,如此蛮横的动作,卫衍觉得疼,他自己又何尝不疼?不过此时身体的疼痛可以提醒他,不要因为身下的这人,稍微皱一下眉头就心软,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景帝之所以如此生气,当然不是为了卫衍将这幅“燕山听涛图”送人这么简单,而是因为他怀疑卫衍是在蓄意骗他。私赠御赐之物,追究起来可大可小,若是别的东西,景帝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唯独这幅画不行。
这幅画那日他是见卫衍喜欢,才赏给他的,现在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说明卫衍不喜欢,既然不喜欢,当时装出那副喜欢的模样,就是欺君罔上。
而且景帝现在想来,卫衍向来对字画古玩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那日一口叫出这幅画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几下里一对照,卫衍就有了处心积虑从他手里骗这画的嫌疑。
若是其他人骗他,景帝或许不会这么生气,谈笑间人头落地就是,哪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被骗或者骗人,在这皇宫之中,不过是家常便饭,根本就没有必要气得心中都在隐隐作痛。
只是任何人都可以骗他,唯独卫衍不行。一想到卫衍是在蓄意骗他,景帝心头的怒火就无法抑制,脑中俱是要好好整治他的念头。
“陛下不要动,臣好疼。”卫衍紧紧握住皇帝的手臂,哀求他不要继续,他对皇帝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间翻脸,根本就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哪里知道皇帝要他交代什么,只能问他,“陛下到底要臣交代什么?”
“到现在还要跟朕装傻?”景帝的火气本来就大,被卫衍这么一问,如火遇油瞬间燃得更旺。卫衍不让他动,他就偏要动,也不管自己同样不好受,硬是继续往里进了几寸,待到卫衍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才稍感满意,好心提示他,“‘燕山听涛图’。”
卫衍一听这几个字就心虚了。这事就算他本意是好的,所用的方法却极其糟糕,本来就是存着侥幸的念头,经不起半点盘查。
现在皇帝如此凶神恶煞,肯定是事情有了不妥,他哪里还敢隐瞒,当下就把他想要为红玉姑娘脱籍,才拿这画去京都府尹那里打通关节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一五一十都对眼前的人细说了一遍。
“事情办妥了?”景帝这才知道,卫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为了齐远恒。
想到卫衍为了他的“远恒哥哥”,就拿着他赏的画去做人情,景帝的心里就酸溜溜地直冒酸意,这语气里的醋味怎么掩都掩不住,不过转念他又想到,卫衍这么做是为了给他的“远恒哥哥”赎人送女人,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就好受了很多。
卫衍摇了摇头。此事若这么简单就好了,也不枉他此时在皇帝手里吃到这么大的苦头。偏偏那范府尹只是答应了,寻个机会为红玉姑娘脱籍,到现在还没有个准信。
卫衍的解释景帝听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因为卫衍不知道这画已经回到了皇帝手里,所以他交代的事在京都府尹那里就结束了,至于这画怎么转手到了工部尚书手里,又怎么会被送到御前这段经历,卫衍压根就不知道,当然不可能为此做出什么解释,不过景帝却很清楚这里面必然有勾当,既然下面的事与卫衍无关,此时他就懒得多管了,至于某些人会不会被小心眼的某人秋后算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搞清楚这事的前因后果,景帝的怒火就消去了一大半,终于肯退了出来,不再折腾彼此,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了做的兴致,只是仰面躺着,想了一想,忍不住又要骂卫衍。
“你是笨蛋吗?这种事也敢去做?难道一定要朕着人把你看得死死的,事无巨细都向朕禀报才行?”
卫衍这个笨蛋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吗?以他现在受宠的程度,暗地里盯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没错他们都能挑出错来,他倒好,还要自己做些错事出来,等着人来抓他的把柄。
他本来以为卫衍这么大的人了,行事应该知道分寸,当然也有着不愿让卫衍发现后,认为自己不被他信任的考虑在,就没有让暗卫时时刻刻盯着他。现在一想,暗的不行就直接来明的,还是得着人把他盯得死死的,免得下次他做出更大的错事来。
“臣不要。”卫衍将身体蜷成一团,觉得很委屈。当然他更怕皇帝以后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若真这样,这日子岂不是非常难过。
“由不得你说不要。”景帝已经下了决心,才不管卫衍愿不愿意。不过看他因疼痛而缩成一团,终还是不忍心,将他蜷成毛毛虫一般的身体展开来,“让朕看看,是不是伤得很厉害?”
刚刚他在震怒之下,下手很没有轻重,幸好卫衍的身体并没有因他的粗暴而出血,只是有些红肿淤伤,他就取了伤药,仔细帮卫衍上了一遍,才小心地将他搂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哄他。
“这种事求朕为你办就行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景帝冷静下来后,更加觉得奇怪,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卫衍来求他就是,为什么偏偏要绕过他,自己在那里瞎折腾?
卫衍嘟哝了一句,景帝一时没能听清,待卫衍说了第二遍,才听清他是在说“陛下一直在骗臣,臣怎么敢来求陛下?”。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景帝听了这个回答,就算已经把脸皮修炼到了某一个厚度,骗人早就到了不眨眼的程度,依然愣了一下才反问。
关于他有没有骗卫衍这个问题,无需多加讨论,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承认的。
“上次陛下放臣回家,结果陛下在背地里对臣的家人做了些什么?还有上上次陛下说以后会对臣好的,结果呢?”卫衍很委屈,就有些口不择言。
这种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放在明面上与皇帝争论,能有什么好处?但是刚才被皇帝这么一折腾,接下来又被皇帝一哄,他心里的委屈就泛滥起来了,挡也挡不住。
“上次朕做什么了?打了你家的人,还是骂了你家的人?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的错,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你还有脸委屈?”
景帝这人,惯于把没理的事说成有理的,在卫衍面前扯歪理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早就驾轻就熟,卫衍哪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说得不敢吱声了。
上次的事他是道听途说,被皇帝这么一说,他又想到孟飞对皇帝没什么好印象,说话间难免会夸大几分,也许可能的确做不得准,好像他家的人最后都好好的,也没被皇帝怎么样。
至于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他早就有了被罚的准备,唯一没想到的是皇帝会这么罚他。
“好了,不要疑神疑鬼的,朕不会骗你。无论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家的事,或者是你朋友的事,朕能帮你做的,都会帮你做。有些事,就算朕现在做不到,朕也会记在心里,等日后也会帮你做的。”
景帝到现在才明白,这件事如此发展,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虽然他嘴里绝不会承认,卫衍犯错,也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的缘故,不过他还是放下了身段,继续对卫衍又哄又骗。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躺了一会儿。
晚膳时,景帝怕卫衍明天会受罪,不敢让他用饭,只让人熬了粥就着清淡的小菜盯着他用了一点。到了就寝前,他又给卫衍上了一次药,而且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时不时就醒过来探探卫衍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热。
相比之下,卫衍因为皇帝答应了要帮他办那事,一时间没了心事,倒是始终睡得很熟。
到了第二天,景帝看卫衍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没让他下地,又命他在榻上躺了一天,确定他真的没事了,才把他要的东西交给他。
“齐远恒这人,很有些才干。朕私以为流落在庙堂之外,很是可惜,作为朋友,你不妨劝他出仕为朝廷效力。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景帝对齐远恒一直很感兴趣,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卫衍的缘故,而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很有些才干,他很希望能招揽到他为朝廷效力,而且有了这样的能吏,他以后肯定能够省力不少,可以有更多的空闲和卫衍在一起腻歪。可惜那位也是油盐不进的主,无论是他的暗示还是明示,通通不着痕迹地挡回来。
景帝早在三月里就对卫衍说过这句可惜,当时他的意思就是要卫衍去做那说客。可惜以卫衍的榆木脑袋,愣是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来卫衍一忙,大概根本就不记得这事了。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景帝不再和卫衍绕圈子,反正想要卫衍学会体察君心,大概要等到下辈子,就把这话挑明了对他说清楚。
“臣明白。”皇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卫衍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顿时,他就觉得拿在手里的圣旨,有些烫手了。
第五十六章 秋狩()
皇宫之中;秘密很多;不是秘密的秘密更多;做了坏事肯定都要遮着掩着;不让其他人知道;做了好事就算他自己无意让人知道,也会有人为了讨好他;而去让该领情的人领这份情,所以卫衍很快就从小内侍的嘴里;知道了高总管在昭仁殿里为他求情的事。
如果没有高总管苦苦哀求,当时皇帝的火气肯定更大,卫衍前两天恐怕要吃更大的苦头,这份情他肯定是心领的;而且心领不够,还应该表示表示;所以他就打算送点东西给高总管,还他这份人情。
这些时日;正好家里有西边来的客人,送了几块玉,他就厚着脸皮;从父亲那里讨了一块;拿来送人。
“老奴不需要什么谢礼,大人以后不要和陛下闹脾气;好好过日子;就是给老奴最大的谢礼了。”高庸一想到这两位主;每次闹别扭,都能闹得鸡飞狗跳,身边的人提心吊胆不必去说,甚至连朝中都不得安宁,就感到非常头痛。
他打心眼里希望卫衍从此以后,能和皇帝好好相处下去,不要动不动就这个不理人,那个发脾气,搞得大家都没有安生日子过,如此这般,才是对他最大的感谢。
“我哪有闹脾气?”被高总管这么说,卫衍下意识地嘟哝着反驳。
皇帝不来找他的麻烦,他就要谢天谢地了,他又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和皇帝去闹脾气?
“大人和陛下闹脾气的次数还少吗?”高庸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这个,到现在都没有摆正心态的人,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不是老奴要多嘴,这些道理大人都懂。从大处说,陛下是君,大人是臣,让陛下保持心情愉快,也是臣子的职责。陛下心情愉快则政事通畅,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从小处讲,陛下心情好,大家都安生,大人能够安生,老奴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也能松口气。而且,陛下对大人到底怎么样,大人是真的不懂,还是一直在装傻?”
高总管这话说得难道高总管认为所有让皇帝不悦的事情,都是他在闹脾气?高总管果然是皇帝的心腹,完全站在皇帝那边考虑事情。对于高总管如此明显的偏心行为,卫衍很是腹诽了一阵。
高总管说的那些道理,卫衍何尝不懂,但是有时候明明是皇帝没道理,他根本就没错,为什么一定要他低头?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他自然会乖乖认错的。
至于皇帝到底对他怎么样,他也知道皇帝现在对他比任何一名臣子都要好,就像他这次犯的错,若是别的人,怕不知道会被怎么样。但是,有时候他坚持的东西,和好不好没关系,那是原则性的问题。
“只要陛下以后好好的,我自然也会好好的。”只要皇帝以后不会再蛮不讲理,卫衍决定以后尽量不去做让皇帝生气的事情。
“大人不去做那些没头脑的事,陛下自然会好好的。”皇帝哪一次发脾气不是因为这个,不过看卫衍根本就没在意的样子,高庸知道自己又是白费口舌了。
罢了罢了,反正不管这位主做了什么傻事,皇帝肯定会去替他收拾的,就算他做了没头脑的事,惹恼了皇帝,从这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皇帝最终还是舍不得把他怎么样,他何苦要去操那份心?
高庸决定以后少操点心,免得他的头发越掉越多,终于放过了卫衍,不再继续啰嗦。
高总管这边搞定了,齐远恒那里卫衍却搞不定。
卫衍圣旨在手,为红玉姑娘脱籍的事,自然变得很简单,有着众人的帮忙,齐远恒的婚事也进行得很顺利,但是皇帝交代给他的另一件事,卫衍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在齐远恒面前开口。
皇帝表明了招揽的意思,但是齐远恒一向没有入仕的意愿,这些,卫衍也是略知一二的,该怎么去劝说齐远恒答应,就成了一件为难事。
他愣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以至于他这个这桩婚事里功劳最大的促成者,在新人们拜完堂的那一夜,就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卫衍足足想了一整夜,依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他就自暴自弃了。反正他根本做不来婉转的说客,他还是直接找上门去,实话实说吧。反正这种事,他尽力就是,至于成不成乃天意,不是他可以扭转的。
“卫七,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齐远恒在新婚的第二日清晨,就被家人早早叫起来招待卫衍,只希望他是真的有事,否则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将卫衍列入不受欢迎的客人行列里面,不准他登门。
他自以为见识够广了,依然想象不到世间还会有卫衍这么不识趣的月老,刚牵完红线,就在他新婚第二日上门来捣乱。
“齐兄,事情是这样的”卫衍这样了半天,始终这样不出来具体的东西,主要是事到临头他又开始犹豫,以他和齐远恒的交情,在明知道他并无此等志向的情况下开口,好像有点挟恩为难的嫌疑。
卫衍在那里吞吞吐吐说不清楚,齐远恒只能自己猜测他的来意。聪明人和笨蛋的区别就是,聪明人不需要笨蛋细说,光从他的表情,就把他要说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原来如此,齐远恒前几日还在想,那位这次怎么会这么好心,这么爽快就肯玉成此事,原来存着这样的心思。
“卫七,大恩不言谢,你我之间就不说这个谢字了。”齐远恒赶在卫衍把话说出口之前,截住了他的话头,开玩笑,若真让卫衍把这话说出了口,以他们之间的交情,他很难拒绝的,那位大概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选了卫衍来做这说客,“至于你家皇帝的这份恩情,你回去替我谢一声,顺便转告他,陛下如此厚爱,我齐某人自然会有回报,请他少安毋躁,静候佳音。”
“啊?”听了这话,卫衍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齐远恒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还没来得及细问,齐远恒已经端茶送客了。
他终于想起来齐远恒正在新婚之中,他这么早来打扰,好像很不妥当,只好先告辞了。
回过头去,皇帝听了他的汇报,不过念叨了一句,“朕倒要看看,他准备如何回报朕”,就按下了此事,不再提起。没人再问他这事的后续,卫衍只当这事到此结束了。
过了两日,他又被沈大统领拎回去忙秋狩的事情,这事更是很快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天熙二年的秋狩是在十月十六举行的,到十月十八结束,共计三日。这届秋狩,有几个人在众人面前,皇帝跟前很出风头,卫衍就是其中之一。凭着精湛的骑术,还算凑合的箭法,以及绝对算得上顶好的运气,卫衍愣是盖过了众人,拔得了此次围猎的头筹。
他这么风光,有人高兴,有人就不高兴。
比如有几位板正的老臣,就忍不住对此事嘀咕了几句,说他怎么这么不懂事,连皇帝的风头都敢盖过去。不过他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交好的同僚急急掩了嘴。
皇帝自己都不在意,看到卫衍拔得了头筹,很是高兴地喊赏,既然这样,旁人又何须多嘴?
再说近卫营的这些近臣,仗着皇帝宠爱,每每都将内外有别挂在嘴边,向来跋扈得很。若被有心人听到,在那位耳边多嘴几句,得罪了这等近臣宠臣,什么时候被人下绊子都无人知晓。
反正皇帝在那里发话了,众人跟着喝彩恭喜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有着这种想法的朝臣众多,所以这围猎结束后的庆功宴气氛热烈非常,众人都借着恭喜之名,来向卫衍敬酒,卫衍饶是酒量尚可,被这么流来灌酒,他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用眼神向皇帝求救,偏偏皇帝坐在首座,始终笑而不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众人来灌他的酒,就是不肯发话阻止。
纵使卫衍有千杯不醉的酒量,都经不起这么喝,更何况他还没有,被众人这么一灌,才酒过三巡,他就被人扶了下去。
卫衍被扶下去没多久,景帝就借口他在场大家无法随意,也退席了。
“热”
景帝刚走到安寝处的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发出低低的轻哼声。
听到卫衍的声音,他的神色动了动,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进了内殿,就看到卫衍躺在榻上,旁边的宫女内侍正着了热水,在为他擦洗手脚。
“醒酒汤喂过了?”景帝走过去,坐在榻边,用手背探了探卫衍的额头。他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