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毒妃-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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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姝使劲儿拍着温如玉的房门，里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温如玉！你开开门！你为什么不见我！温如玉……”
沐姝趴在门上唤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喉咙都喊得沙哑了，反锁在里面的温如玉还是默不作声，没有半点反应。
沐姝喊得有些累了，蹲在墙角，靠在房门上歇会儿。眼中黯淡无光，也没了昔日的笑脸，温如玉可是她重生以来第一个带给她感动的人！
如今却闭门不见，将她隔在房门之外，距她千里。
“温如玉！你到底什么意思！出来说句话啊！沐丫头在外面顶着飞雪站了三个时辰，又叫了你一个多时辰，你就忍心让她如此！”
风连玦实在气不过，朝里面的人喝道。
房中的温如玉躺在床榻上，看着房外流动的倩影，一阵心痛。
他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不是故意将她拒之千里，只是他现在这副半人半鬼的样子，他怕吓着沐姝。
“小姝，对不起。我不能见你。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
温如玉望着沐姝模糊的背影，喃喃自语。
沐姝依旧不肯挪动半步，她就在这里等着了，等到温如玉愿意见她，与她当面说清楚为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阴阳相隔（）
沐姝在温如玉的房外站了一夜，几次被冻的晕了过去，又被冷风吹醒。
沐姝执拗，风连玦也好几次想要将沐姝强行带走，沐姝只说：“是朋友就被阻止我。”这让风连玦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默默地陪着她。
第二日天亮，已是大年初四，温如玉始终不肯见她一面，连话都没有一句。
沐姝彻底心寒，站在房外，淡漠开口：“我想过很多人都会背弃我，为何偏生是你。既然你如此厌恶我自今日起，我绝不会再来打搅你。”
沐姝说着，冰凉空气中的气息清晰可见。
沐姝刚一转身，那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姝。”
沐姝惊喜地回过头去，他终于愿意见她了！
“温如玉！你……”沐姝回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温如玉一手抓着门框，站在门口。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木簪束发，只是苍白的脸上早已没了他们初见之时的那般意气风发。
冷风吹开他的衣襟，瘦骨嶙峋，似乎很容易就能将他吹倒。
沐姝快步过去，满脸惊恐万状，“温如玉，你怎么……”
沐满眼担忧之色，温如玉温柔的笑着。
他气若游丝道：“我不是不愿见你，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模样。”
温如玉的病怏怏的样子，沐姝一阵心痛，泪花已经在眼眶中酝酿许久。
风连玦也是满眼震惊，他不是号称医仙吗？自己居然病成这样？相思成疾？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沐姝喉咙酸痛，哽咽着。他从大羽与她辞别之时还是好好的，精神抖擞。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他就瘦得不成人样。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如玉缓缓摇头，摇摇晃晃的勾着身子进门。像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这弱不禁风的背影，沐姝见了心疼不已。
温如玉晓得沐姝最是重感情，她若是知道自己这几日就会离开人世，一定会哭的昏天黑地。
他不愿见她哭，不愿让她心痛，宁愿不见她。本以为沐姝被拒绝几次会就会永远离开，没想到她竟这般固执。
温如玉实在不忍心让沐姝冒雪再站一夜，便开门相见。反正，终有一日，沐姝总会知道他的死讯。
走到门口已经让病入膏肓的温如玉十分吃力，耗尽了力气，躺在床上吃力的喘气。
“小姝，我大限已至，待我走后，药庐就交给你打理了。”温如玉说句话都要歇上好半天，才能勉强说完。
沐姝直头摇头，早已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开口：“不、不要，你骗我！你是万人膜拜的医仙，怎么可能医得了旁人医不好自己！”
沐姝始终都不相信温如玉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华佗在世的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般绝境！
温如玉眼中尽是苦笑，喘着微弱的气息，挥挥手，闭上眼。
“温如玉？温如玉？你醒醒，你别睡啊！”沐姝轻轻摇晃着温如玉的胳膊，不见他有任何回应。
“沐姑娘，公子今日说了许多话，累着了，您让他歇一歇。”林管家站在沐姝身后，凄婉道。
沐姝的哭声戛然而止，起身擦了眼泪。一双泪眼汪汪望着林管家，哑做声音道：“林管家，您随我出来。”
沐姝率先出了房门，林管家和风连玦随后跟着出去。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温如玉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林管家如实相告。”
沐姝满目严肃，正色开口。林管家低着头，面色深沉，眼中似乎已有泪光。
“温家世代遗传的家族病历，无药可医。公子已经时日无多了。”
“家族病历！”沐姝满目震惊，温如玉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这事！
“是，公子试遍所有的方法都无济于事，公子这一生都在求这续命之术，依旧无果……”
林管家说着，已经泪流满面，爬满皱纹的脸上遍布愁容。
“好，我知道了。”沐姝淡言道，慢慢转身出了温如玉的孤苑。
再晚些，温如玉已经醒了。休息了大半天，精神好多了，沐姝端着食盅进来。
“温如玉，你醒了。我特意为你熬了南瓜粥，你快尝尝。”
温如玉浅浅的笑了，沐姝竟然专门为他熬粥。“好，且来试试小姝的手艺。”
沐姝笑着坐在温如玉的床沿，执起汤匙细细吹凉了之后再喂到温如玉嘴边。
温如玉一愣，随即展演一笑，这样的机会过了今日只怕不会再有了！
温如玉笑着张嘴含住汤匙，将整整一盅南瓜汤都喝光了，温如玉还回味无穷的咂咂嘴，“没想到小姝的厨艺竟也如此了得！不过这南瓜汤似乎与我平日里喝得不太一样，有些怪怪的，你加了什么东西在里边？”
沐姝脸上的笑容木然一僵，吞吞吐吐道：“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香料罢了。哦！厨房还有事，我先去了，你快休息吧。”
沐姝神色有些慌张，赶快找了个借口逃离温如玉的注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她可以骗任何人，唯独面对她在乎的人不能说谎。
这几日，温如玉的脸色渐渐红润，气色也好多了。沐姝却时常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一日，沐姝又在厨房中煮南瓜粥，温如玉纯粹想来看看，她是如何做的这粥，香甜可口，每次喝完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的！
沐姝站在案板前，背对着温如玉。窸窸窣窣的做着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血粥（）
温如玉这突然一声，吓得沐姝慌忙转身，遮住身后的东西。“温、温如玉，你、你怎么来了。”
温如玉发觉沐姝有些奇怪，见到他来，她似乎很紧张。“我就来随便看看。你在做什么？慌成这样？”
温如玉说着，抬步进来，沐姝突然一声喝止：“停！”温如玉有些懵了，他什么都没做，沐姝干嘛这么大反应。
沐姝才发现自己方才有多失控，尴尬的解释道：“那、那个厨房油烟太重了，你还是不要进来的好，快出去吧，马上就好了。”
温如玉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沐姝强行推出了厨房。沐姝关上厨房的木门，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他发现了！”沐姝平复之后，继续回到案前，拿着刀朝自己手腕割去。
她的血既然有起死回生之效，就一定也能救温如玉的命！
温如玉若是沐姝为了救他，冒着半身不遂的风险，割腕取血，就绝不会喝下美人血。
所以沐姝只能每日悄悄地割破自己的手，流上一小碗血和在温如玉的吃食之中，用她的血养着温如玉，替他续命。
方才已经接了小半碗的美人血了，若不是温如玉突然“造访”，沐姝也不用再补一刀。
接上一小碗之后，沐姝处理好刀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伤口之后，那刀口已经复原如初。
沐姝将满满一碗血倒入燕窝之中，搅拌均匀，这燕窝的色泽愈发鲜丽透红。
沐姝搅着搅着忽然有些头晕不适，许是这几日失血过多，身体供血不足导致的。多吃些红枣补补血就好了，沐姝心里想着。
半个时辰之后，沐姝加了些特殊香精，完美掩盖了美人血的血腥味。
她将血燕盛好之后，放进食盒中端去温如玉房里。
“这是我新炖的血燕，很是滋养，你快些趁热喝了吧。”沐姝笑着将血燕递到他面前。
温如玉浅笑着接住沐姝手中的血燕，正要夸奖她一番，抬头却无意中瞥见她的脸。
愕然道：“小姝今日扑粉了，你不是一直都是素颜打扮吗？”
沐姝脸色有些苍白，为了避免温如玉看出来，特地铺了很厚的一层粉。
沐姝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慌张解释着：“昨夜没休息好，生了黑眼圈，怕你看见笑话我，故意一大早起来抹了一层粉。”
温如玉竟然也信了这牵强的理由，还嘱咐她好好休息。沐姝尴尬的笑笑应下。
“今日这血燕味道不错，只是味道有些奇怪。每日我只要吃了你做的药膳，就会顿感精神大振，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药膳中加了美人血，温如玉喝了之后自然会有如获新生的感觉。
“是吗？我只是添加了些常见的补药而已。锅上还炖着汤，我去瞧瞧，你先歇着。”
每次只要温如玉一提及药膳的事，沐姝就找遍借口避开他。
沐姝慌慌忙忙地收了汤碗往房外走，温如玉正躺在榻上静思。只听院外风连玦惊呼一声：“沐丫头！”
温如玉嗖的一下从榻上弹起来，拖着身子走出房门。恰时见风连玦将沐姝打横抱着进来。“沐丫头晕倒了，你快些给她看看！”
风连玦将沐姝抱进屋内，放在温如玉侧间的榻上。温如玉半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吩咐林管家拿来药枕，替沐姝清脉。
温如玉的手指刚刚搭上沐姝的脉搏，手中一抖。顿时明白了沐姝之前所有的奇怪行为。原来自己能够勉强续命，全凭沐姝的美人血养着！
“小姝没事，只是累着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就行。”温如玉淡然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冷漠。
他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又如何照顾得了沐姝，林管家和风连玦都放心不下，但拗不过温如玉，只能忐忑不安的关上门出去。
温如玉身子虚弱得连说话都嫌累的慌，强撑着身子去药箱中翻出一颗生血丹，和着温水喂沐姝吞下。
沐姝每日都要流出满满一碗血给温如玉熬粥，身体供血功能跟不上，才导致她直接昏倒。
直至深夜，沐姝才晕晕乎乎的醒过来，一睁开眼就见温如玉坐在自己的床沿看着自己。他脸上那丝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板着脸，似乎很生气。
这样的温如玉让沐姝有些心惊害怕，她从床上爬起来坐好，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温如玉冷冷开口：“你还打算瞒我多久？”若不是沐姝失血过多晕倒，只怕温如玉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沐姝一怔，脸色顿时剧变，看来温如玉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也不用再瞒他。
“温如玉，你听我说，美人血是天下至宝，有起死回生之效，你……”
“沐姝！你可知我再发现得晚些，你就会半身瘫痪！”这是温如玉第一次冲沐姝吼，也是他第一次动怒。
沐姝甘愿冒着半身不遂的风险，也要为他续命！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要靠一个女人才能活着，叫他情何以堪！
沐姝低着头，双目含泪，小声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
沐姝这样子着实让人心疼，温如玉顿时心软，缓和了语气。
“小姝，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不要再做这些伤害自己的无用功了。”
温如玉说着，脸色更为苍白，今日说的有些多了。
沐姝瞪大双眸，惊愕道：“无用功？”她的美人血不是能让温如玉精神抖擞吗？怎么会是……
“美人血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但对我是毫无一利的。你看到的好转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温如玉淡淡说着，沐姝惊慌失措，直哭：“我的盲目是不是害了你！我简直该死！”
温如玉虚弱无力的抬手替沐姝擦了擦眼泪，一边咳嗽。“若不是你割腕为我续命，我早就下了黄泉！”
许久之后，沐姝小声啜泣着，徐徐开口：“当真别无他法了吗？”
温如玉长叹一声，尽显苍凉。“已是回天乏术！十几年来，我都过着朝不虑夕的日子，如今也算是一种解脱，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直至死亡，温如玉都不曾吐露自己的心声，他就算走了也不要让沐姝介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煞孤星（）
整个药庐全靠温如玉撑着，一旦他去了，那些个江湖门派就会立即扑上来将药庐瓜分掏空。
以沐姝的性子，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温如玉的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沐姝若是淌了这滩浑水，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况且巫阁未除，始终都是个祸患！
“小姝，我死之后你就离开凤朝，走的远远的。去哪儿都好，不要回来！”温如玉满目悲怆，凄婉而言。
温如玉猜到沐姝与南宫铭闹了别扭，也没多问，只说随她心意。
沐姝果断摇头，“不！我会替你守住药庐，包括药庐中的所有人！”
沐姝固执，温如玉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罢了，罢了，任由她去了，有风连玦在沐姝身边，她也吃不了亏。
一连七日，沐姝都时时刻刻守在温如玉身侧。近日，温如玉的身子是越来越虚弱了，沐姝一刻都不敢松懈，也不敢再擅自割腕为他续命。
温如玉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每日几乎喝了几口药顶多说上五句话就困得很，直说要入睡。
沐姝看着温如玉这濒临死亡的模样，心中一阵绞痛。偷偷跑出来，躲在墙角抹泪，她的至亲至爱之人都接二连三的离她远去。
难道她当真是南宫烨口中所言的天煞孤星……
靠近她的人都不得善终！
又是一年的元宵佳节，长街楼阙之上，无处不点着花灯。星罗棋布的大街小巷，整夜整夜的灯火通明！渔火摇曳，元宵之味愈发浓郁。
好一片盛世烟火之景！
沐姝陪着温如玉坐在凤朝的最高处，纵观凤都的万家灯火。
温如玉一身素衣，披着羊皮大裘。寒风吹得他发丝有些凌乱。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夜的阑珊烟火！”温如玉瞧着漫天的烟花，暖心一笑。
沐姝也跟着笑了，笑得像璀璨的明珠。“我也是。”
这一世繁华终将落幕，他还是没能常伴她左右，只能抱憾而长终。
温如玉脸色巨变，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了好大一滩血。沐姝顿时慌了神，却也无可奈何。
温如玉嘴角满是血迹，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并且，就在今夜！
“小姝，我走后，药庐就交由你打理了……咳咳咳……”温如玉已经气若游丝，神识都有点不清了。
沐姝的眼泪滑过脸庞，滴到温如玉的手背上，“你别再说话了！歇一会儿。”
温如玉却缓缓摇头，“不，我若再不说就……就没机会了。我离世一事能满多久就瞒多久，药庐虽闭，但……其中珍材药宝犹今尚在！”
只要温如玉去世的消息走漏了风声，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在蠢蠢欲动。
届时，药庐危矣！
“你放心，我会打理好一切！”沐姝边哭边向他允诺，她势必要与药庐生死与共！
沐姝越是哭得厉害，温如玉就越是放心不下。
“小姝别哭。”温如玉躺在沐姝怀里，想要抬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擦净眼泪。却是有心无力，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他伸到半空中的手直直坠落，掉在地上。
“小姝，我好累，好想睡一觉。”
渐渐地，温如玉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像现在这样沉沉的睡过去。
“不！不要！温如玉！你不能睡！”沐姝失声痛哭，不停地摇晃着他。
温如玉听见沐姝的哭声，又悠悠转转的极力睁开眼睛，见沐姝哭了，他浅浅而笑，死在他爱的女人怀里，死而无憾了！
“小姝！活下去！”
离开之际，他回眸自己这孤苦的一生：
我这一生都在寻求长生之法，无心风月，除了她……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温如玉静悄悄地闭上眼睛，任凭沐姝再怎么哭闹，也唤不醒他了。
“温如玉！你醒醒！你别睡！别丢下我……”沐姝仰头长泣，嚎哭不止，响彻云霄。
他当着走了，永远永远的离开了她！再无相见之日！
“温如玉！你回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留我一人在这世上沉沦！你醒醒啊……醒醒……”
“你早说过要护我一世周全，现在却先我而去，你这个骗子！”
“温如玉……”
这个第一个给她温柔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与世长辞，走得干脆，没一点拖泥带水。
静候在楼下的风连玦和林管家自然也听见了沐姝这悲痛欲绝的哭声，晓得发生了何事。
“公子！”林管家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匍匐在地上，为温如玉送行。
风连玦抬头仰望着瞭望台，却止步没有上楼去。这最后一夜，就留给他们二人独处吧！
毕竟，沐姝才是温如玉至死都念念不忘的！
沐姝一直痛哭不止，一连串的打击在这一刻统统发泄出来。
“老天爷！为何我沐姝所珍惜的你都要夺走！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天煞孤星吗！”
沐姝指天怒骂，以泄心中幽怨凄苦。
她虽不是济世救人的活佛，却从未行过罪恶滔天之事，上天凭什么如此惩罚她！
这不公平！
沐姝抱着温如玉渐凉的身体，在瞭望台上整整哭了一夜。
晕了花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