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女相-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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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大铭挑了挑眉,道:“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想越两级,下一届直接去考顶级谋士。”农英雄趁机说。
农大铭一口茶差点就要喷出来,不置信地、带着些恼怒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既引以为傲又有点头疼的小儿子。
“我是认真的,如果阿爹答应,我保证从今天起不再捣蛋,一心一意地学习。”农英雄又道。
农大铭猛地将那口茶吞下,斜眼目视着他良久,然后道:“你才七岁而已,要那么急吗?国家现在既不缺做官的人,也不缺厉害的谋士。”
在农大铭看来,只要农英雄按照每五年一届的谋士晋级规定稳稳地晋级,在二十一岁时考取顶级谋士就行了,如果他要越两级考核,又万一有幸考上的话,获得顶级谋士资格时也才十一岁,那么小就进入内阁或者谋士团去做事总觉得有点不适合。何况考取顶级谋士是需要非常多的积累和沉淀才行的,假如农英雄要越二级考核,那他的学习计划得重新制定,他的学习量也会非比寻常的繁重,这不是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所能承受得了的。
“我就是想挑战一下。我这次考初级谋士不是就拿了全国第一吗?我真的有信心做到的。”农英雄忙说。
农大铭皱着眉头长久地盯着他看,道:“孩儿,你不要这么耍老爹吧?你可知如果你要越二级考核的话就得在三年内学完中级、高级和顶级谋士的课程,这本来可是需要十五年才能完成的啊。”
说这话时农大铭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听农英雄吹这么大的牛。
“我知道,我都明白。”农英雄说。
农大铭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道:“要不这样吧,先越一级考考看怎么样?”
这样起码有把握些。
可农英雄摇头,很坚定地说:“孩儿要越二级。”
农大铭沉思了片刻,放缓语气道:“人生在世,重要的是体会这个过程,不必那么在乎结果,你真的那么想在十来岁就进入内阁或谋士团从事着大人们从事的工作吗?”
农英雄还真没想过自己日后进入内阁或谋士团之后的事,他只想着江月棠考什么他也考什么,这样就算两人以后出来工作了也比较有可能分配在同一个衙门。
但是,经农大铭提醒后他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简单。
一个十来岁的人,本来应该在学堂里安安分分地读着书的,却要整天和一群大人在一起,一同为皇帝、为昭国的大小事而操心,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但是如果他考取顶级谋士时已经过了二十岁,是个大人了,那时候当官就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可是,江月棠都敢挑战啊,他若不敢挑战,不出几年他就会和江月棠拉开差距的,他不想这样,他想一直和她并驾齐驱。
“嗯,早点实现理想不是挺好的吗?”农英雄很认真地点头道。
农大铭立即板起了脸,道:“‘揠苗助长’的故事你忘了吗?”
事情要两面看。
“我没忘,但我会同时让自己的各方面跟着提升,那样,我的进步也会尽可能的均衡、稳健。”农英雄说。
“但你的年龄毕竟还太小。”农大铭说。
“不能因为年龄小就否定了这条路啊,万一能成呢?”农英雄又道。
看着说话像个小大人的农英雄,农大铭决定挫一挫他的自信,道:“行吧,那阿爹就给你这个机会试一试。不过如果这次的考核没有过,你就给阿爹乖乖地一级级晋级,别再想越级的事了。”
农英雄大喜,忙跪谢,道:“那未来三年里就有劳您和哥哥的教导了。”
“嗯,去吧。”农大铭摆手道。
待农英雄一走,农大铭就直揉额头。
这臭小子,非要把阿爹和你哥哥给累死么?但他冷静下来时也很是为儿子的这种精神所折服,既然儿子这么有志气,那他这个老爹就牺牲多点业余时间好好培养他一下吧。
。。。。。。。。。。。。。。。。。。。
三日后,柳巡抚从高苍城赶回到了京城,立即去见皇帝。
由于不知皇帝为何急急诏他回来,所以他一路上都非常的忐忑,但一想到自己向来没有做错什么事,自问在岗位上也算尽心尽责的了,又慢慢地释然。
皇帝在御书房里接见了他。
当他走进御书房时,立即发现御书房里还坐着一名官员,走近了看,那不是大理寺卿周荣是谁?
柳巡抚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门眼上。
第二百零五章 察觉()
有大理寺卿在,柳巡抚没法不紧张,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因此掩饰得很好。他毕恭毕敬地给皇帝行叩拜礼,接着再向大理寺卿周荣行礼。
皇帝让他入座,微笑道:“朕这次诏你进京是有一事想请你办。”
柳巡抚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大理寺卿周荣,才道:“臣受宠若惊。”
皇帝于是说:“周爱卿需要到曙国去暗中查一个案子,为期大概是一年的样子,这期间,朕想通过你来给我们两个传达信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柳巡抚还以为是要他帮忙查案呢,因此听后立即点头道:“臣遵旨。”
说完又朝周荣看了一眼。
皇帝亲手给柳巡抚倒了杯茶,语气郑重道:“此事事关重要,只许我们三个知道,柳爱卿务必要保守住秘密。”
柳巡抚忙点头道:“是。”
周荣便跟柳巡抚说起具体的操作方式来:“我到了曙国后,但凡有需要向陛下汇报的事都会以信件的形式汇报,届时,我会亲自或派人将信件转交给你,然后你再邮寄给陛下。为遮人耳目,你最好派信得过的人送信,而且在此封信的外面又装一封你的亲笔信。。。。。。”
柳巡抚点头道:“好。”
接着周荣又和他商讨起合作的具体方法来。
不出一个时辰,一切合作事宜都商讨完毕了,周荣立即手写了一份工作方案给皇帝。
皇帝看了后觉得已无什么漏洞,便点头道:“很好!”
于是皇帝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刘公公立即从柜子里拿出两袋银两来。
两人赶忙跪谢。
皇帝道:“待事成之后朕还会重重有赏。”
两人再次跪谢。
然后三人商定从本月二十八日开始执行此任务。
周荣和柳巡抚都表示同意。
为防他人知道,周荣和柳巡抚随后便告辞了。
他们才离开,刘公公就上前来对皇帝轻声道:“陛下,素娥那边刚才有了新发现。”
素娥是皇帝安插在孟太贵妃身边的人,她专门在韶华轩打扫卫生。
听得刘公公这么一说,皇帝立即精神一振,低声道:“说。”
刘公公看了四周一眼,才凑近皇帝的耳边说:“方才有人送了一封信给孟太贵妃,孟太贵妃看完后便将之放进了火炉子里,素娥发现得早,悄悄地将之取了出来,不过由于火炉里有火,所以取出来时那封信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是剩下的。”
说罢,刘公公将两张烧得剩下一个角的纸张递给皇帝。
皇帝展开一看,但见第一页上写着‘这事恐怕不容易,还是算了吧’,另一页写道‘我自问能力有限,不想再冒险了,很抱歉!’
皇帝见这笔迹有点熟悉,立即让刘公公将桌面上的几份奏折打开。
这般将字体一对照,皇帝的脸色立变。
这两页纸上的字体和司马彧的奏折的字体非常接近。
皇帝的脸色越变严肃凝重。
“立即让司马彧来见朕。”皇帝沉声道。
刘公公忙说:“陛下稍安勿躁,依奴才之见,此时还不是立即盘问他的时候。”
“朕知道,朕只是想先试探一下他。”皇帝说。
刘公公这才领命去办。
得知皇帝有请,司马彧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来。
司马彧在朝堂上也纵横了二十多年,什么大事都见过了,对于皇帝的这次急诏心里自然是没有很怕的。
见了皇帝,司马彧首先观察他的神色,见皇帝神色从容,他也就放心了。
司马彧一撩袍子跪下道:“臣司马彧叩见陛下。”
皇帝淡淡地喝着茶,道:“司马爱卿平身。”
司马彧起身,在椅子坐下,平视着皇帝。
皇帝道:“此次大比中你答对了五道题,非常了不起!”
“相比起江大人,微臣这成绩根本不算什么。”司马彧忙答道。
“总归也是做出了贡献,朕理应奖励奖励你的。”皇帝说。
司马彧一听这话就觉不妥,忙摆手道:“为国出战本就是微臣职责之所在,不敢领赏。”
但刘公公已经捧着一个色泽圆润的扳指进来了。
拉弓射箭之人都爱戴扳指。司马彧是善于骑射之人,最常佩戴扳指。
司马彧只需一眼便知这个扳指的材质乃冰种翡翠,价格不菲,再次摆手道:“微臣不敢收。”
皇帝含笑看着他道:“你好歹也为昭国立过不少功劳,朕送你一个扳指又算得了什么?”
司马彧这才收下,又再次道谢。
就在此时,另一位公公小跑着进来道:“陛下,奴才方才在火炉灰堆里捡到一封信,不过只烧剩一角了。”
司马彧大惊,忙朝那公公手中的东西看去。
见果然是两张烧剩一角的信纸。
不知为何,司马彧忽然心惊胆跳。
他给孟太贵妃回的那封信不就是两页纸的吗?
皇帝将那信拿过,仔细地看了一遍,微笑道:“不知讲的是什么。”遂将之递给司马彧,道:“司马爱卿能看出点什么来吗?”
司马彧接过一看,手立即像被触电般,差点拿不稳那两张纸。
这正是他回给孟太贵妃的那封信。
他强自镇定地看那信里面的字,看完后又稍微心安了些。
但显然,他感觉得出来——皇帝已经辨认出了这封信的字迹。
司马彧立即将信归还给皇帝,重重跪下道:“实不相瞒,此乃微臣写给孟太贵妃的信。”
皇帝嘴角微抽,没有说话,静等他说下去。
司马彧于是接着道:“微臣该死,这些年里一直暗恋着孟太贵妃,在先帝过世后更曾主动给她写信,她先前从不回信,后来或许是被微臣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打动,给微臣回了一封信,可当微臣接到这封信后,心里又为自己的心思和行为而深感惭愧,想到陛下、先帝和皇太后对微臣的抬爱,微臣决定将这不该有的念想给切除掉,于是给她写了这封回信。”
皇帝听了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淡淡地道:“哦?那请问司马爱卿还保留有孟太贵妃给你写的那封信吗?”
司马彧听了冷汗直冒,忙答道:“回陛下,那样的信微臣怎敢留?看完就烧了。”
“那你可否将她那封信的内容以及你这封回信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写出来?”皇帝又微笑道。
司马彧强压住满心的惊恐抬头看向他,但见他神色淡然,若无其事,司马彧不禁在心里暗道‘不好’。
第二百零六章 紧急()
“这。。。。。。”司马彧沉吟,表情狼狈又惶恐。
没有人能度量得出他这表情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可以虚构出一封他给她的回信内容来,也可以虚构出一封她给他写的信,这都没有问题,但他怕的是届时皇帝又让孟太贵妃也写出两封信,届时两相一对照不就将破绽全暴露出来了吗?
如果暴露了破绽,那他和孟太贵妃都得遭殃,这是肯定的。
司马彧脑子飞快地转着。
皇帝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他边喝茶边看着司马彧,眼光冷若寒刀。
“司马爱卿,开写吧。”皇帝道,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
刘公公立即将纸笔准备好。
司马彧心事重重地起身走到案几前,提笔略一迟疑,然后开始虚构自己写给孟太贵妃的那封信。
虚构完这封信后,司马彧又虚构了孟太贵妃写的那封信。
待他写完,刘公公立即将他这两封信拿给皇帝看。
皇帝大略地看了下。
司马彧的信冷静、含蓄、内敛、退缩,跟他平时的作风大不一样。孟太贵妃的信热烈、直白、目的性强,大有‘既然你那么爱我,我如今也正寂寞,那咱们就私底下火热地来一场吧’的意味。
皇帝虽然年轻,可并非不谙世事,更不会天真到就信了他这信里的内容。皇帝将信放到桌面上,用右手压着,对刘公公说:“速诏孟太贵妃来。”
司马彧听了不禁老脸一红,忙跪下求情道:“孟太贵妃毕竟是先帝万般疼爱的妃子,如何能受得了这般的场面?整件事情皆因微臣所起,实在也不能怪她,望陛下网开一面。”
皇帝冷声道:“既然她连信都敢写了,难道还不敢承认么?司马爱卿,朕再仁慈,对这种事可不会姑息半分。”
说罢皇帝便让刘公公速去。
刘公公赶忙飞也似的走出了英华殿,朝韶华轩飞奔而去。
却说孟太贵妃今早起来后就一直觉得头昏沉沉的,精神也恹恹的,因此用过早膳又躺了下来,此刻也还正躺在床上闭目歇着呢。
当宫女急匆匆地进来跟她说皇上要诏见时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差点摔下床来。
皇帝极少这么急急诏见她的。
她忙让人扶她坐起,这时更觉头晕脑胀,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来了,但既然是皇帝诏见,她又不敢不去见,只好让宫女扶她下床梳洗。
在宫女帮她梳洗时她对其中一名宫女说:“速去找二殿下,让他一刻钟后到英华殿去。”
那名宫女也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忙提着裙摆小跑而去。
孟太贵妃看了看镜中自己略显苍白憔悴的容颜,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对两名贴身宫女说:“扶着我去吧。”
英华殿里,皇帝和司马彧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孟太贵妃来。
依照礼仪,司马彧朝她行了个礼。行完礼后,司马彧依旧坐回原位,没有再看孟太贵妃一眼。
见司马彧也在,孟太贵妃便隐约感觉到了不妙,坐下来时就觉一阵头昏心乱。
皇帝淡淡道:“贵妃娘娘,你最近一次给司马爱卿写信是哪天?”
孟太贵妃如被雷轰,忙跪下道:“我不知陛下此话什么意思。”
皇帝依旧淡淡道:“司马爱卿都招了。”
孟太贵妃看了司马彧一眼,但司马彧并没有看向她,她心想——他究竟招了什么?招了多少?
以司马彧的精明,不见得那么轻易就将他们合谋害死先帝的事招出来的,那么,皇帝所说的招了是指哪件事?
在完全不清楚底细之前,孟太贵妃知道自己不宜承认任何事,于是孟太贵妃凛然肃正道:“我与司马大人私底下从无往来,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事,如果他说我们两人之间有事,那绝对是他的捏造,陛下不可轻信。”
“朕自然不会偏听偏信,”皇帝说,指了指案几上的那两封信,道:“可司马爱卿连你们之间的通信内容都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司马彧竟然把两人的通信内容都供出来了?孟太贵妃顿时脸色大变。
不过,她在给他的这封信里只说了让他想办法推江传雄下台而已,并没有半句涉及到天家人以及朝政之事,因此她又马上淡定了下来,问司马彧:“你全都招了?”
在问的同时她直视着司马彧的眼睛。她要弄清楚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的,我全招了。”他说,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在这两封呈交给皇帝的信里说的是假话。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面向皇帝说:“陛下,既然他都招了,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便让刘公公给她准备纸笔,让她也将她写给司马彧的信以及司马彧给她写的信的内容给写出来。
这对于她来说当然是万万写不得的,因此她立即用眼神向司马彧求助。
司马彧给她回了一个眼神,可惜心情正乱着的她没有看明白他那眼神的意思,因此只好自己想办法。
她能怎么办呢?她又不知道他信里写的是什么。
刘公公已经准备好了纸笔,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太贵妃心乱如麻,久久也不愿意走到案几前去。
刘公公只得再次提醒道:“孟太贵妃,请移步到案几前来写信。”
司马彧此时的心情也无比的紧张,他示意她装病晕倒在地,可惜她没有领悟。他只好再次朝皇帝跪下道:“望陛下给孟太贵妃留一点尊严和脸面。”
皇帝面如冰霜,丝毫不为所动。
万般无奈的孟太贵妃只得一步步地朝案几走去。
怎么办?无论她怎么写,都不会跟司马彧所写的内容相同的,怎么办?
案几不过就在距离她不到两丈远的地方,她就算走得再慢也不用多久就能到达。在这般缓慢地往案几走的过程里,她只觉双腿像被绑了几十斤铁般的沉重。
终于,案几到了,她再无退路。
孟太贵妃拿起了笔,却久久无法下笔。
此刻的她无论写什么都将会为她引来祸害,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只觉脑袋嗡嗡嗡地响。
忽然,一名公公急步进来道:“陛下,二殿下到。”
第二百零七章 求情()
听说儿子来了,孟太贵妃如获救星,顿时就不怕了。她的心一定,主意就来了,立即双眼一闭,朝一旁倒了下去。
二皇子李霁进来时正好看到孟太贵妃倒地的一幕,顿时顾不上给皇帝行礼了,立即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
皇帝眉头微动。
孟太贵妃有没有在演戏,皇帝一时间也说不准,但他知道只要李霁来了有些事就没法像先前那般贯彻下去了,不过他会尽量按照自己的主张行事,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
皇帝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二皇子李霁摇了摇孟太贵妃,低声问:“娘,您没事吧?”
孟太贵妃没有回应他。
他有些慌,又摇她,她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道:“还好,就是头有点昏。”
二皇子李霁忙说:“那孩儿先扶您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