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女相-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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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清晰如初。”
“这也许只是你的一种想象。”皇太后当即提醒道。
“它当然会有想象的成分,但是,它也有真实的根基。”皇帝毫不示弱地答道。
“万一事实上的她的形象与你的想象早已相差很远了呢?”皇太后又故意道。
“假如是这样,也无非得两种效果——要么她超出孩儿想象,要么不及。但一定会有符合想象的成分在。”皇帝充满信心地说。
这也即是对皇太后前些日子的问话做出了回答——他并不打算立龚奇芳为后。
同时,显然皇帝也亮出了决心——哪怕皇太后和大臣们反对,他也不会退缩。
皇太后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知道帝王的个人幸福与王位之间往往难两全,但毕竟她自己与先皇就是一个真实的特例,因此她懂得一个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对男女双方来说有多重要。那么,即便知道他这做法有些不可思议,她还是决定支持他一次。
“好吧。”她说,语气仍然有些忐忑和无可奈何。
“如果她在明年三月份前能恢复健康,我就同意你娶她并立她为后,如果届时她依然无法恢复健康,你还是可以娶她,但皇后之位她就别想了。”
皇帝正欲再为刘遥映做争取,皇太后已板起了脸,严肃道:“我已做了最大的让步,你竟敢再得寸进尺吗?”
皇帝只好作罢,并跪下叩谢。
待皇帝回到英华殿,很快便有一人进报道:“启禀陛下,据可靠消息称,‘日月流星刀’派的人将于六月八日重出江湖。听说他们会从北到南,然后再从东到西。这是他们的大当家托人给您送来的信。”
皇帝立即将信接过,正欲看信时又有一人进报道:“陛下,内阁大学士司马彧求见。”
皇帝此时并不想见他,便对来人道:“就说朕在忙,叫他有事以奏折上报吧。”
然而,很快那人又进报道:“陛下,他说有很要紧的事进报,必须得面见您才说得清。”
如果以奏折的方式递上来,那么事情便无法得到及时的回复,司马彧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不死心地再次争取面见。
皇帝对司马彧的印象一向复杂,如今听说他依旧在外头,心里便莫名地有些不悦,但也担心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遂不悦地道:“让他进来吧。”
与此同时,皇帝立即将顾十八娘写给他的那封信放进了口袋。
司马彧一进来便道:“陛下,微臣听说‘日月流星刀’派的人即将出山,故赶忙来给您说一说。”
“朕已经听说了。”皇帝淡定应道。
啊?司马彧立即抬头看他。
从皇帝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并不反对他们出山的样子。司马彧所不知的是——‘日月流星刀’派的人正是皇帝亲自写信去请出山的。
“陛下,当年他们与天家人有过过节,如今他们重出江湖,只怕是会对天家不利。”司马彧道。
皇帝便笑着问:“司马爱卿就是因为这个而来求见的吗?”
司马彧忙说:“是。”
皇帝缓缓地喝了一杯茶,用无比淡定的语气说:“司马爱卿,别忘了那件事是南诚王不对在先,并不能怪‘日月流星刀’派的人动手,况且早在庄怀帝时期就已经将此事给妥善处理了,今日又何必再拿这事来大做文章呢?”
司马彧没想到皇帝会有这么一说,不禁愣住,但很快又开口道:“陛下,虽然天家人不再计较了,可谁知道‘日月流星刀’派的人有没有一直怀恨在心呢?正如您方才所说,当初是南诚王不对在先,这就更有可能是导致他们出山来报仇的动机了。”
皇帝听了淡淡一笑,道:“假如堂堂一国之君要因为这一点而不允许他们重出江湖,那便是朕这国君的气量不够了。”
司马彧又被他这一句话给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便不由得在心里道:“先前我还以为此人涉世未深可以拿捏,没想到他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已练就成刀枪不入的本事,这么下去,倒是我要加倍小心才是了。”
他原以为皇帝会听他劝的,没想到事实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思索了一番利弊后,司马彧只好做出退让。
“陛下说得也有道理。”司马彧忙笑着说,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又接着道:“陛下心怀宽广,是昭国黎民百姓的幸运。”
皇帝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司马爱卿若无其它事,就请先退下吧。”皇帝说。
虽然心里颇为失落,但司马彧还是一脸微笑道:“是。”
遂恭敬地退了下去。
待司马彧走后不久,皇帝让刘公公进前来,道:“速给顾十八娘去一封信,让她出山后第一时间来见朕。”
刘公公忙说:“陛下,他们才刚重出江湖您就召见,这恐怕会把他们给吓回去吧?”
皇帝说:“朕只单独见顾十八娘一人。”又道:“如果他们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就不配称‘日月流星刀’的后人了。”
刘公公没敢再多言,立即领命去办。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去看()
天终于放晴了,京城的洪水退去了。这日,江府的人都在忙着清理屋内外被大水浸泡过的污迹和积水。
虽然六九赛在即,但江月棠依然很想到外头去看看。
这场天灾过后,外头的景象想必很触目惊心,人们的心情也一定都很伤心和沉重。
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不看看她心里记挂得紧。
陶老夫人起初不同意,但后来实在架不住她的请求,只好答应。
于是,江月棠由两名随从和梅香陪着出了门。
外头的街道到处都被崩塌的房屋给阻住了,因此要坐马车出行是不可能的,他们便步行着走。
昨晚她已从上官澈的口中得知了京城在此次天灾中死伤的人数,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因此当她往那成片崩塌的重灾区走去心情无比的沉重,但又知道自己必须去。
江月棠爬上了一个小山堆,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一间间倒塌了的房屋,那一棵棵倒下的大树,那连绵数十里也不见一人的场面。
往日,这里是如此的繁华、热闹,如今却被残败不堪给代替。
那一堆堆倒塌了的房屋啊,它们曾经陪伴过多少幸福而完整的家庭,如今又亲眼见证了多少的生离死别。
江月棠忽然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闭上眼,仿佛听到无数亡灵的呜咽从脚下这片土地传出。
那些亡灵,他们一定也很留恋人世、很不甘于就此离世吧?
那么,但愿这些活着的人能很快地振作起来,继续奋斗下去;但愿这盛夏的风,能拂去那些未亡人的心伤;但愿这热情如火的阳光,能温暖、照亮他们受伤和绝望的心灵。
一定要相信啊,黑暗过后便是光明。
江月棠双掌合十在心里默默地念诵去来。
念了二十一遍后,她又念了和各二十一遍。
她目前只学了这三种,所以她全部用上了。
当她走下小山堆时,她看到了正朝他走来的上官澈,她快步几步,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今日所见,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悲壮。
“老师,死的人太多了,太惨了。”她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上官澈拿出手绢帮她擦眼泪,柔声道:“是啊,太惨了,可是无论如何,活着的人都应该坚强地面对。”
他将她抱起来,跟她说起了朝廷对此次天灾的处理。
“陛下非常的重视,一切救助工作都开展得非常及时。”他说。
如果不是因为处理得及时,眼下恐怕京城处处都能闻得到悲苦声呢。
得知朝廷已经将灾后的救助工作都落实下去后小家伙才没那么伤心,道:“陛下是真的爱民。”
“嗯,所以不要伤心,相信不出一个月人民就能慢慢地振作起来的。”他望着她说,又伸手去摸她的小脸。
小家伙点头,又问:“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上官澈说:“我先回到了江府,得知你外出了,便出来找你。我猜测你会先到这里来,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还有哪几个重灾区?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小家伙央求道。
“还有两个,一个在北端一个在南端,两个地方参观完的话估计就到傍晚了。”上官澈说。
“那也不会耽搁多少学习时间。”小家伙道。
上官澈见她想去,便道:“好,那老师带你去。”
说罢,他便将她放下来,道:“来,趴我背上,我背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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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放晴了,京城的洪水退去了。这日,江府的人都在忙着清理屋内外被大水浸泡过的污迹和积水。
虽然六九赛在即,但江月棠依然很想到外头去看看。
这场天灾过后,外头的景象想必很触目惊心,人们的心情也一定都很伤心和沉重。
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不看看她心里记挂得紧。
陶老夫人起初不同意,但后来实在架不住她的请求,只好答应。
于是,江月棠由两名随从和梅香陪着出了门。
外头的街道到处都被崩塌的房屋给阻住了,因此要坐马车出行是不可能的,他们便步行着走。
昨晚她已从上官澈的口中得知了京城在此次天灾中死伤的人数,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因此当她往那成片崩塌的重灾区走去心情无比的沉重,但又知道自己必须去。
江月棠爬上了一个小山堆,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一间间倒塌了的房屋,那一棵棵倒下的大树,那连绵数十里也不见一人的场面。
往日,这里是如此的繁华、热闹,如今却被残败不堪给代替。
那一堆堆倒塌了的房屋啊,它们曾经陪伴过多少幸福而完整的家庭,如今又亲眼见证了多少的生离死别。
江月棠忽然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闭上眼,仿佛听到无数亡灵的呜咽从脚下这片土地传出。
那些亡灵,他们一定也很留恋人世、很不甘于就此离世吧?
那么,但愿这些活着的人能很快地振作起来,继续奋斗下去;但愿这盛夏的风,能拂去那些未亡人的心伤;但愿这热情如火的阳光,能温暖、照亮他们受伤和绝望的心灵。
一定要相信啊,黑暗过后便是光明。
江月棠双掌合十在心里默默地念诵去来。
念了二十一遍后,她又念了和各二十一遍。
她目前只学了这三种,所以她全部用上了。
当她走下小山堆时,她看到了正朝他走来的上官澈,她快步几步,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今日所见,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悲壮。
“老师,死的人太多了,太惨了。”她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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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这是草稿,作者君正在努力码字,大概一个小时后会修改过来,到时候大家再刷新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期盼()
看她小脸通红、气喘如牛,又见那行李包比她的个子大得多,上官澈就很不忍,一把将她手上的行李抓过。
小家伙不料他有此动作,顿时‘呀’了一声,声音颇大,把路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由于背上背着一个又高又胖的老头,上官澈已经颇吃力,此刻再拿过一个行李包,显然就更加吃力了。
况且地面湿滑,路上又到处是崩塌的石头堆,他还得小心翼翼地走,其费劲的程度不言而喻。
小家伙见他走得如此之费劲,哪里忍心?赶忙上前来拉行李包的带子,小声说:“老师,给我拿吧,我能行。”
上官澈白了她一眼,道:“乖,别闹,跟着我走就好了。”
“您把行李包给我我就不闹了。”小家伙撒野道。
上官澈笑了一下,并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小家伙便紧挨着他走,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上官澈拿了她的行李包呢。
走了一小段路后小家伙又伸手去要行李包。
上官澈虽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依旧不肯将行李包给她。
小家伙嘟了嘟嘴,极不情愿地与他并肩而行。
由于累了,上官澈的速度渐渐放慢。
小家伙实在不忍心,便想办法转移上官澈的注意力,趁着上官澈稍稍分神时她一把将行李包抢了过去。
上官澈正欲发作,她就冲上官澈微笑道:“我就拿一会儿,呆会再换您拿。”
她细胳膊细腿的,个子又小,他如何忍心?伸手便欲去夺包,谁知小家伙反应更快,一下子就闪到了他的手够不着的地方,并且走在了他的前面。
“只许拿一小会。”上官澈没好气地说。
“是是是。”小家伙回头冲他连连点头道,脸上带着微笑。
于是上官澈便看到了一个小小个子的孩子半提半拖着一个体积比她大将近一倍的包,艰难地往前方行进。
由于臂力不够,她每走一小段路就得停下来歇一下,以便积攒体力。等她再次提起行李包时,她会极力地走得快些,以便将那刚积攒起来的一点体力充分地发挥。
上官澈实在看不过眼,叫道:“放下,给我拿。”
小家伙一听得这话又赶忙提着行李包拼了命般往前冲,以便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再不放下回头我罚你。”上官澈故意板起脸道。
小家伙赶忙朝他讨好地笑,说:“我再提一会儿就放下。”
谁知几番较劲后目的地便到了。
上官澈将背上的老人放下后立即走到江月棠身旁去查看她的双手。
这一看之下他不禁变了脸色——她两只手的手掌都被磨出了血泡,而且又红又肿,看起来像两只胖爪子。
上官澈很想批评她,但是又不舍得,便板着脸问:“疼不疼?”
小家伙本想说‘疼’的,又怕他批评,便摇了摇头。
上官澈当然知道她这是在逞强,便将她的双手轻轻握住,感慨地说:“你呀,比老师想象的还要倔强。”
小家伙便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说:“对不起!”
上官澈将她那两只红肿的手掌摊开,在上面亲了亲,抱着她去救助站要创伤膏。
给她涂创伤膏时,她又恢复了往日的乖顺。
上官澈看着她乖顺又可爱的样子,终归还是有些生气,便用力亲了她侧脸一口,冷声道:“你下次要再这么不听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家伙忙将头紧依在他的胸前,撒娇道:“我下次不敢了。”
说罢,她又主动伸手抱了抱上官澈。
被她这般一讨好,上官澈便一点脾气都没了,笑着将她背起,往南端的重灾区去。
路况依然极不好走。
小家伙心疼上官澈,老嚷着要下来,上官澈只当没听见,依旧紧紧地将她桎梏在背上。
被背上这团软嫩扑香的小东西给撩/拨浑身不自在的他忍不住沉声警告道:“别再乱动。”
小家伙隐约感觉到了危险,整个人顿时变乖,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背上。
上官澈嘴角微扬,俯头亲了一下她圈在他脖子上的小手,叹着气大步往前走。
到得南端的重灾区时太阳已经西斜,上官澈背着她来到一处高山上,俯视着下面的情况。
但见重灾区内有一队官兵在忙着将居民的物品运往不远处的救助站。
救助站内外皆站满了灾民。
看着眼前这场景,上官澈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月棠明白他的心情,伸手紧握住他的手说:“会慢慢好起来的。”
上官澈点头,拉着她的手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顿时,山顶上的山风便朝他们吹来,吹散了他们心中的哀愁,也吹散了他们的满身的疲惫。
上官澈望着脚下的土地和远处起伏的山脉,问江月棠:“月庭,你爱这片土地吗?”
“爱。”小家伙不假思索地答道。
“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吗?”
“爱。”同样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上官澈扭头看向她,语重心长地道:“希望你长大后会是一个好官,给昭国开创新的气象。”
小家伙并没有信心做到如他所说的这般,但看着他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她还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老师的厚望,她也会往这个方向竭尽全力的。
也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她要想再恢复女儿身的机会微乎其微。
她又想起前世时她的未婚夫魏勤临死前给她留的话,一时间心乱无比。
她的勤哥哥在今世里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样貌和性格而活着?他现在在哪里?已经以男儿身份活着的她是否还能与他相遇?
如果能相遇,她该怎么办?如果不能相遇,她又该怎么办?
她来到这一世,原本的所有心思都是放在与他再续前缘上,如果此生不能与他再续前缘,那便是她负了他,尽管这个结果在她决定女扮男装前就已经预料到,可每次细想起来时她依旧会满心的愧疚。
但是,哪怕今生无法与他再续前缘,她也希望自己在今生里能与他遇上,如此,她起码还可以以别的方式补偿他。
当她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山野和平地,那袅袅的炊烟和汹涌的河流时,她忽然有种预感——她的魏勤哥哥已经来到这一世,正在某处生活着,正在期盼着与她相遇。
我也在期盼着与你相遇啊,魏勤哥哥,你在哪里?她在心里道。
第一百二十章 希望()
看着眼前这被夕阳渲染的壮丽山河,感受着山风拂过身体的惬意,听着归林倦鸟的鸣叫声,想象着也许魏勤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江月棠的心里就无比的暖,也无比的心酸。
原本藏得很深的期盼渐渐浮起,并且越来越大,最后仿佛火山喷发般,再也收不住。
魏勤哥哥,她看着远方在心里高喊,眼眶也随即湿润。
魏勤哥哥,她转了个方向继续在心里喊,眼泪夺眶而出出。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她朝着四周不断地在心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