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女相-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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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看明白了,抿着嘴点了点头。
上官澈便让她用这个走法与他下几个回合。
小家伙照做了。
之后,小家伙上了瘾,非要上官澈跟他再下几个回合不可。
上官澈遂顺着她的意继续与她对弈。
太阳西斜了,甄慧媛见上官澈还没出来用晚膳,便亲自到书房去请。
还没进门她就看见上官澈挨着江月棠坐且脸都快要贴到江月棠的脸了,她神情立变。
上官澈隐约感觉身后有两道锋利如刀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忙下意识地扭头来看。
这一扭头他便对上了甄慧媛的眼睛。
。。。。。。。。。
上强力新书赏加更,感谢编辑大大,么么哒( ̄ˇ ̄)。呆会还有一章,大概会在十一二点。
第四十五章 专心(强力新书赏加更2)()
上官澈猛然一惊,但他毕竟已叱咤朝堂两年多,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因此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朝甄慧媛微微点头以示招呼。
甄慧媛斟酌了片刻,终归还是换上笑脸道:“晚膳已做好,请上官大人先去用膳吧。”
“多谢夫人!”上官澈起身道。
他本想伸手去牵江月棠的手的,最终还是作罢,微笑着对那依旧坐在高椅上的小娃说:“月庭,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他想跟她一起用膳。
甄慧媛忙说:“她吃东西时还要人喂的,还是别打扰你了。”
江月棠差点想为自己辩解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
其实她从四岁开始就自己用餐了,显然甄慧媛刚才这一说是希望他们两人别一起用膳。
甄慧媛的良苦用心江月棠是知道的。
“不要紧,”上官澈无所谓地摆手道,又说:“下官也可以喂他的。”
“这怎么好意思?”甄慧媛语气颇是为难。
她故意问江月棠的意见。
她本以为江月棠会遵从她的意见的,没想到这小家伙像全然没有接收到她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般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与老师一同用膳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因此小家伙并不觉得这个需要忌讳。
甄慧媛只好对江月棠说:“那你今晚就和老师一起用膳吧,记住,能自己夹的菜就自己来,用餐时尽量自己吃,别等着别人喂。”
“嗯。”小家伙点头。
上官澈便半蹲下来拉着江月棠的手说:“来,我们一起去。”
说罢,他便拉着江月棠的手出了书房。
守在外间的梅香见状顿时傻了眼,忙朝甄慧媛看去。
但见甄慧媛的脸色从容如初。
梅香这才敢松一口气。
其实甄慧媛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只不过她掩饰得好。
用餐时,江月棠与上官澈相对着坐。
上官澈用公筷给江月棠夹蒸腊鱼、煎鸡腿、酿豆腐和白菜。
他曾跟江月棠共用过晚膳,知道她喜欢吃这些。
小家伙也不客气,端起小饭碗、拿起小勺子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正是盛夏,即便太阳下了山,但空气中依然有股热流。
小家伙吃得满身是汗,于是边吃边用小扇子给自己扇凉。
上官澈便主动拿过扇子帮她扇。
饭毕,上官澈和江月棠立即回了书房。
上官澈指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对江月棠说:“从棋盘四个方向往中间数(含边线),处于边上的那三条线便叫‘边线’,但凡超过第三条线的便不再叫做‘边线’了。”
“嗯嗯。”
“把对方的棋子往边线赶以达到最终吃掉的走法叫做‘边线吃子’,比如这样。。。。。。”上官澈边说边做示范。
“明白。”
“‘边线吃子’也分好几种。”他说,随即在棋盘的一线上摆上一黑子,接着在紧挨这颗黑子的二线上摆上一颗白子,然后又在一线那颗黑子的右侧下一白子,道:“黑子已被这颗白子抱住,出路便很渺茫了,白子的这一步便叫‘一线抱吃’。”
“老师,黑子不是还可以往左侧走吗?”小家伙忙问。
“最多可以走几步,但最终还是要被吃掉的。”上官澈说,接着跟她讲‘一线枷吃’、‘二线抱吃’、‘二线扳吃’和‘三线吃子’的走法。
讲完这几个知识点后上官澈让江月棠休息一下。
小家伙便道:“老师,您一定很累了吧?我带您到花园去走走好吗?”
上官澈欣然答应。
小家伙便带着他往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茉莉、紫罗兰、六月雪、紫薇、棣棠和桔梗都开了,花香馥郁、色彩斑斓,走在其中更觉心旷神怡。
上官澈在茉莉花前站定,俯头去闻了闻其中的一朵,顿觉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幸福和温柔包围着,他便问:“月庭,这个季节你最喜欢哪一种花?”
小家伙认真道:“茉莉。”
“为什么?”上官澈问。
“喜欢它的香味。每年夏天夜幕降临后它的香味便会弥漫满整个江府,让人精神放松,心清神明。”
小家伙,你也像茉莉花一样,洁白无瑕,自带芳香,他在心里默默道。
他籍着灯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神情陶醉。
忽然,从花丛中窜出一只大老鼠,逃命般地从江月棠的脚下飞奔而过。
正凝神赏花的江月棠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扑到上官澈的身上去。
上官澈赶忙将她抱起,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别怕,我在这呢。”
听得叫声的梅香赶忙跑过来看,却见江月棠整个人都挂在上官澈的胸前,且被上官澈紧紧地抱住,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小娃跟上官澈的关系也实在太过亲昵了,这让梅香感觉怪怪的,又想起甄慧媛的吩咐,梅香便壮着胆子上前问:“少爷怎么啦?”
“被一只从花丛里窜出来的老鼠吓到了。”上官澈说。
梅香赶忙看向江月棠,见小家伙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地搂着上官澈的脖子,小脸紧贴在上官澈的胸前,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她。
一点都不像吓着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撒娇。
梅香这才心定了些,但还是关切地问她现在感觉如何。
“没事了。”小家伙说,又嘱咐道:“小事一桩,不必跟我娘亲说了。”
梅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上官澈便抱着江月棠回了书房。
一回到书房小家伙便立即坐到了高椅上,静等上官澈给她讲课。
上官澈将五颗白子摆放在一路上,并使之呈直线相连,接着在紧挨着一路的二路上摆上对应的五颗黑子,然后,他紧挨着白子放下一颗黑子,道:“当两方的棋子并排紧挨在一起时忽然有颗子从斜角杀出,这走法便叫‘扳’。”
“嗯嗯。”
接着上官澈便演示了‘扳’在几种情况下的走法,然后问江月棠:“看出‘扳’的作用没有?”
“挡住对方的路,以阻止对方发展。”小家伙忙答道。
“还有呢?”
小家伙盯着棋盘上的那几个棋形看了一小会,道:“可以帮助己方占领到更多的实地,还可以分断对方,以削减对方的实力。”
上官澈微笑道:“嗯,全对!”
。。。。。。。。。
大家晚安!
第四十六章 清楚()
“当对方走‘扳’时,我们同样可以用‘扳’的走法来应对,这就叫‘反扳’。”上官澈在那颗黑子的前方放下一白子后讲解道。
“明白。”小家伙点头道。
“逢靠必扳,逢扳必长,行棋的格言之一,你要记住。”
“好的,我记住了。”
上官澈又摆出一个新的棋形,问:“这个棋形有何特点?”
江月棠盯着这个棋形看了一会儿,道:“黑白双方相互包围着。”
“如果黑子再下一子会怎样?”
“会被对方吃掉。”
“如果白子再下一子呢?”
“也同样会被对方吃掉。”
“嗯嗯,这种棋形叫‘打劫’,简称为‘劫’,也叫‘劫争’和‘争劫’。‘打劫’是围棋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本领,若想学好围棋就要先将这项本领学好。”
见上官澈说得这么严重,小家伙也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打劫’包括开劫、提劫、找劫、应劫、再提劫到劫最后解消的整个过程。”上官澈说。
“嗯嗯。”
“当‘劫’形成时,先提子的那一方叫‘先手劫’,后提子的那一方则为‘后手劫’。这里涉及一个重要的规则——为了禁止棋形‘同形重复’,一方提子后另一方不能立即回提,必得先在别处下一子(即寻劫材),待对方应后再回提。”
小家伙点头。
“但有时对方在权衡利弊后会选择不应劫,这做法便叫‘消劫’,也叫‘劫胜’。简而言之,‘消劫’即一方认为对方‘劫争’的地方价值不大或对自己造不成大损失,故不予理会,而把精力留着,以便应付更重要的事。”
“明白。”
上官澈随即又摆出一个新棋形,道:“这里,这九颗白子已被黑子团团围住,然而它里面还有三口气,故黑子仍然无法置它们于死地,此时黑子便需要再下几手来紧对方的气,此种需要再下几手才能形成紧气劫棋形的走法便叫‘宽气劫’,也叫‘缓气劫’。”
江月棠点头。
接着上官澈讲‘两手劫’、‘三手劫’和‘万年劫’。
将这三个知识点讲完后上官澈说:“今日就先学习到这里吧。”
小家伙这才意识到此时已是深夜,忙说:“好。”
她立即给他倒茶。
她拿茶壶的手略有些发抖,大概是手劲不足的缘故。
上官澈忙从她的手中拿过茶壶道:“我自己来。”
“明日便是棋艺授课的最后的一天了,届时我会将剩下的知识点一次过讲完,然后再跟你对弈几场。”上官澈摸着她的头说。
“好。”小家伙点头道。
上官澈到家时已接近午夜,他的娘亲荣氏尚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见荣氏还没睡,上官澈大惊,忙上前几步轻声道歉道:“孩儿归晚,让娘亲久等了。”又道:“娘亲日后不必这般等着。”
说罢,他在她的身旁坐下。
荣氏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身穿白底梅花竹叶刺绣对襟褙子,下配白底暗花缎子刺绣马面裙,头插白玉凤纹钗和蓝宝石如意步摇,姿容秀丽,气质优雅。
容氏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道:“澈儿,别忘了你还要角逐首辅一职的。”
见上官澈连沐休日都整日呆在江府,既没有陪她用晚膳也没有为他自己角逐首辅之位而做准备,她就有点担心和不满。
他虽然已是江家小公子的老师,但总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活吧?
上官澈思索了片刻,道:“试我肯定会用心考的,至于能不能胜出,我并不强求。”
“你连书都没时间看,谈何胜出?”荣氏问,语气是淡淡的、静静的,但望向他的目光里透着温情。
上官澈一时愣住。
看来自己有必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了。
他最大的愿望是当顶级谋士和进入内阁做事,如今这两个愿望他都实现了,故并没有对首辅之位存半分觊觎之心。
在他的眼里,江传雄是首辅的最佳人选,其次是郭一凡和曹文德,即便这两人角逐不了,还有司马彧,总之不会那么容易轮到他,何况他自己也无意于去角逐此职。
他从四岁开始读书识字,为科考和谋士晋级而努力,所以自他有记忆以来一直过的都是紧张且充满压力的学习生涯,直到他考取了顶级谋士的第二名和科考的状元后这种生活才有所改变。
前后共十八年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让他不知错过了多少人间美景和乐事,也让他认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首辅之位并非他的奋斗目标,他便不太在意自己是否能角逐成功了。
“母亲,我还年轻,资历也有限,不急。”他说。
荣氏拉过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若是尽了力,成不成功为娘的都无话可说,可是你并没有尽力啊,儿子。”
上官澈不想她再为自己瞎操心,遂温声道:“娘,每个人的志向不同,不必强求。不瞒您说,相较于内阁首辅,孩儿更喜欢当内阁大学士。内阁首辅懂的东西内阁大学士基本都懂,而且还不用担负那么大的责任,何乐而不为?”
荣氏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依旧有些不甘心,道:“这毕竟是一个机会,何况你现在又有资格争取,为何不争取一下呢?”
“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争取来又有何用?”上官澈笑着说。
“你呀,”荣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就是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这不是件好事吗?”
荣氏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
良久,荣氏问:“你打算教江家小公子到什么时候?”
“先教到他参加完今年的‘六九赛’吧,之后再看江大人那边的打算。”
“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呢?”
“如果他们需要我继续教的话我就继续教。”
荣氏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道:“那你岂不是每天都很忙?”
“届时我会再做些调整。”上官澈忙说。
“你年纪已不小,该得考虑一下娶妻生子的事了,等江家小公子参加完今年的‘六九赛’就辞了这份差事吧。”
只有这样他才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事。
“到时再说吧。”上官澈拍着她的手背道。
第四十七章 沉着()
这次的‘六九赛’对江月棠来说有多重要上官澈最清楚不过了,他和江传雄夫妇一样希望江月棠能顺利过关,他也和他们一样清楚以江月棠现在的水平得付出多大的努力才有可能过关。
所以,上官澈现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过自己当年首次挑战‘六九赛’时。所以,这段时间里他会把给江月棠授课一事放在首位。
然而,他的耳边又隐约响起荣氏方才说的话来。确实,他已二十有二,可以考虑娶妻生子的事了。然而,他自己对此事其实并无半点急迫感。相反,他时常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成家。
他父亲的死、弟弟的死、大舅的死、姑妈的死,都给他的心灵带来了一定的冲击和启示,让他时常思考生死之事。
一个深入地思考过生死的人,不会太渴望婚姻,也不容易冲动行事,更不会轻易地对生活消极气馁,他知道人人生而孤独,知道活着的意义应从自身寻找。
他有一段时间还动过终生不娶的念头,甚至还认真思考过该如何应对他人对他此举的询问。
他知道母亲肯定会第一个不同意,也知道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
但他并不想解释。
当然,这只是他那段时间里常有的一个念头而已,并没有付之以实际行动。
毕竟,他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不应过早地下结论。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可爱小娃的模样来。
她凝神听课时的模样、看向他时的模样、若有所思时的模样、吃饭或喝水时的模样。。。。。。他没有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强硬地将思绪拉回,闭上了眼。
那边厢,江月棠待夜深人静后又悄悄地起来学习。
这一次,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梅香并没有察觉。
小家伙将书桌的灯挑亮,打开抽屉拿出棋具来。。。。。。
夜深了,四周静得落针可闻,江月棠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形,琢磨着每个棋局的破法,并将自己的心得体会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间东方便泛白了,但她并不曾察觉。
自从她确定放弃科考后,谋士晋级便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她很清楚——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必得像苦行僧般历经数十年的艰苦修炼才有可能修成正果。这也是一个需要不断地自我鞭策和自我更新的过程,是人的综合技能、格局境界和心灵质量的综合考量。
她毫无退路,只有披荆斩棘、百折不挠地往前走了。
下到后面,江月棠脑袋一片空白,便趴在棋盘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是梅香把她抱回床上的。
小家伙强忍着困意下了床。
起床后,小家伙随便吃了点早膳便到书房去了。
陶老夫人用过早膳后颇觉无聊,便欲带江月棠到距离江府不远的清水湖边去散散步。
反正散步花不了多长时间,也正好可以帮助江月棠放松一下。
进得房间,陶老夫人见江月棠正入神地盯着棋盘看,对她的到来浑然不觉。
陶老夫人放轻脚步上前去。
即便她已站在江月棠的身边,但江月棠依旧毫无察觉。
陶老夫人站了片刻,终于还是悄悄地退了下去。
出了书房,陶老夫人对梅香说:“每三刻钟就提醒少爷休息一会儿,别让他一直这般苦学下去。”
“可是少爷不肯歇息。”梅香一脸为难道。
“那就给他上苹果、粟子糕和葡萄干。”陶老夫人说。
这些可都是江月棠喜欢吃的东西。
“奴婢试过了,他也不为所动。”
陶老夫人站定,思索了片刻后叹气道:“罢了,罢了,你多看着她别让她累着了便是。”
“是。”
陶老夫人便让甄慧媛陪她去湖边散步。
清水湖是个椭圆形的人工湖,约莫有三十丈宽、五十丈长,湖边设计有供人散步的小路,路旁种满了鲜花和果树。
陶老夫人和甄慧媛坐在湖边的一座小亭里,边观赏着湖面上的荷花边聊天。
“庭儿的学习压力会不会过重了?”陶老夫人望着湖面问甄慧媛。
“距离‘六九赛’越来越近了,她心里确实很紧张。”甄慧媛恭敬答道。
“我是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他最近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没有片刻的放松。”陶老夫人盯着甄慧媛说。
“这个时候让她放松恐怕她也不肯,还是尽量配合她吧。”
陶老夫人的眼眶便微微泛红,道:“但愿他能挺住压力坚强稳健地往前走吧。”
上官澈这天来得比往日要早许多。
他知道今天要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