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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念君欢-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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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相比较而言,还是张氏的威胁更大,所以周毓白更适合。

    傅念君明白傅琨对她说这话的意思,他心中想提周毓白为储,就更不能亲自做他的老丈人了。

    他是出于朝政考量,而不是姻亲。

    可这样的话也不能摆上明面来说,难道跟周毓白挑明说:你别娶我女儿了,不娶你爹还能信任我,我还能帮帮你,娶了才叫坏事。

    傅念君暗自点头,但是她可以通过私下向周毓白暗示几句,依照他的聪慧,也应该很容易理解。

    傅渊却是很认真地和父亲谈政治:

    “其实若无张淑妃,东平郡王当为最佳人选……”

    傅琨道:“怎可能无张淑妃?官家是个明君,可他并非无情无欲无识无感的仙人,这些年后宫与百官都逼他太甚,他所聊以慰藉的,不过一个张氏罢了。”

    到底是傅琨最了解皇帝,不怪皇帝如此信任他。

    也只敢他说这样的话,平素里谁不是口口声声把“真龙天子”这样的话挂在嘴边,只有傅琨敢认为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其实若非碍于君臣之分,傅琨与皇帝年纪相仿,性情相合,怕是很容易成为知己。

    傅琨只盯着傅念君的眼睛,傅念君抬头朝他微笑,一如以往,眼中慧黠光芒闪过,傅琨明白,这孩子都懂他的心。

    他却心中一酸,柔声问她:“念君,其实你……心中也有寿春郡王是不是?”

    他问这句话,并非是以傅相的身份,而只是以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傅念君愣了愣,说道:“但是我也从未指望嫁他。”

    这便是承认了,可是又很洒脱,仿佛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傅琨闻言有些怅然,他曾在傅家宗祠中对傅渊说过,惟愿儿女婚事顺遂,嫁娶之人皆与他们有缘又有情。

    可终究,是他食言了。

    如今,他的女儿却早就做好了为他牺牲的准备。

    他是先为臣,为官,再为父。

    阿君,是我对不起你。

    他在心中朝先妻默念。

    傅念君却笑道:“爹爹,你可忘了与我的约定?我今生是真的不愿在东京城里嫁与权宦之家与人勾心斗角,替丈夫谋划前程,嫁个能让爹爹放心,让我安心的夫婿就很好了。”

    周毓白……

    她只希望他今生能够登上帝位,连带着傅家不会倾坍,皇室惨剧也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不会朝着幕后之人安排的扭曲的方向发展。

    若是能够看到这些,她也算是无憾了。

    傅渊也有些动容,觉得自己适才对她有些太过严苛了。

    她毕竟是这样如花一样的年纪,所思所虑,却都是家族和父兄。

    其实周毓白自己生得那个模样,又是刻意接近她,她抵挡不住才是人之常情,可是她却能这么理智地在这里分析利害,比起许多小娘子为了自己的婚事和情郎就要跟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实在是乖地过分了。

    傅渊越这么想,就越觉得周毓白人品不怎样,好好地干嘛引诱傅念君,有什么事冲着他这个做哥哥的来啊。

    想到傅琨出于大局考量,还要助他争储,他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怕什么,你若不想嫁,还有爹爹和我,总不能叫你随便委身于个不知深浅的人。”

    傅渊的语调还是很冷,可话中的相护之意却十分让人受宠若惊和不习惯。

    傅念君眨眨眼,看了眼傅琨,觉得这哥哥的情绪变化,还真是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啊。

    ——————

    别扭亲哥哥各种看妹夫不爽的日常哈哈哈~

第264章 又来了() 
把该说的都说明白了,傅琨对于傅念君自然也不会再苛责。

    “这些事都由我和你哥哥兜着,你往后不能再去见他了。”

    傅琨还是和傅念君强调了一遍。

    傅念君想了想,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其实最近这几回,都是周毓白要见她啊。

    “家中的事如今也只能托付给你。”傅渊对傅念君道:“四姐儿不懂事,省得她出去乱跑惹祸。”

    其实傅梨华胡闹,也不过是仗着个姚氏,弦外之音,傅渊是指姚氏不分轻重,只是他不能言长辈是非,只能把话头引向傅梨华。

    傅念君说道:“家里的事爹爹和哥哥放心,昨天那样的事纯属意外,往后再不会发生了。”

    毕竟昨日是皇帝召见,他们谁也不能拦着姚氏,只要待在傅家,如今凭傅念君的手段,姚氏没有那么容易想闹事,就是姚家那位方老夫人,两次三番想上门来闹,连她女儿的面都没见到。

    市井无赖的招数傅念君也不是不会使,只说姚氏是得了传染厉害的毛病,方老夫人要见也成,见了就跟着留在傅家别出去祸害人了,还先一步去姚家给她外祖父传了信,姚安信早就看不惯这老娘们四处闹腾,只说叫她也跟着留在傅家“养病”别回来算了,吓得方老夫人连忙打道回府,再不敢上门胡搅蛮缠。

    只除了昨天傅琨一时心软,放姚氏出门散心。

    不过昨天以后,傅琨是再也不可能对她心软了。

    父子三人一道用了午饭,傅念君这才回自己的院子里。

    仪兰自刚才午膳开始时就没在傅念君身边伺候,似乎是院子里来了个小丫头把她叫走了,傅念君想着八成是房里有什么事要她拿主意的,回去一看却发现仪兰急得满头大汗在等她。

    天还没到盛夏,怎么能热成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傅念君觉得这丫头这情状有点眼熟。

    仪兰有点胆怯地左顾右盼,拉着傅念君和她单独说话。

    “娘子,是、是那个齐郎君身边的阿精……他、他又来了……”

    傅念君气笑了,“又?”

    难不成又是想来求她出主意救齐昭若的?

    若不是阿精还是一脸孩子气,她都要怀疑那小子是看上仪兰了,胆子真够大过天的,还敢上门来。

    仪兰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上次的事是她一时恻隐,可她现在晓得娘子心里的人多半是寿春郡王,那么和齐郎君肯定只能是断地干干净净了,不会轻易帮阿精传话的。

    可这回实在是……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块雪青色的布片,傅念君定睛看了看,觉得眼熟:

    “这是……”

    仪兰当然也认得出来,“这是娘子昨天那件绡纱外衫上的剪下来的!”

    傅念君沉眉,这件衣服昨天掉在了金明池的湖水中。

    傅念君拍了拍仪兰的手,“你别慌,这世上这么多衣服,也没人能说这件就是我的,就算是齐昭若拿到了我那件衣服,他难道还能污蔑我和他有私不成。”

    “话是这么说。”仪兰道:“可是娘子,昨天的事不好随意传出去的,阿精拿这东西过来,是不是代表齐郎君知道什么?用来警告咱们的?”

    傅念君知道丫头们胆小,尤其是在涉及到名节的事上,她们都觉得是比生死还要大。

    “我出去见见他就明白了。”

    齐昭若想干什么,一五一十问清楚就是了。

    为了防止昨天那样的事再发生,傅念君索性换了身低等丫头的衣服。

    阿精候在侧边小门口,见到傅念君出来,忙鬼鬼祟祟地往后退。

    “你溜什么,过来。”

    傅念君横眉。

    阿精呵呵地直笑,“娘子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啊……”

    傅念君觉得他神色诡异,果真见到不远处已经立着一个身影,挺拔如松,不是齐昭若又是谁。

    傅念君不动,他也不动,她在心里冷笑,还真当自己怕他了,转身就要回府。

    齐昭若走过来,叫住傅念君:

    “二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念君原来在侧门准备了一辆小马车,想在马车里好好问问阿精,既然正主都出现了,她也没这必要了。

    她朝身后的仪兰等人示意了一下,跟着齐昭若走到他适才站立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她很不客气。

    齐昭若一双眼睛却是沉沉地盯着她,眼神很让人毛骨悚然。

    傅念君强迫自己迎着她的目光,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后缩,齐昭若当然是二话不说逼近她。

    “你、你做什么……我的人就在不远处……”

    她觉得今日的齐昭若十分可怕。

    就像……

    她死的那晚的……

    周绍敏。

    “借一步说话,可不是指这里。”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沉,傅念君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觉得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晕过去前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可真是太天真了……

    齐昭若这张皮相下面的周绍敏其实一点都没有变过。

    上次在茶楼之中的单独相处,她还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其实不过只是他在人前逼自己做“齐昭若”而已。

    他现在这样,应该是……

    怀疑到什么了。

    ******

    傅念君是在一阵颠簸之中醒过来的。

    头还是疼。

    她觉得自己耳边有风刮过。

    她是在马背上。

    齐昭若正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

    傅念君下意识地想挣扎,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动,快到了。”

    傅念君浑身颤抖,他的嗓音让她不自觉地想起那晚贴在自己脖子边锋利却又冷冰冰的剑,她甚至还能记得那冰冷的剑锋剜开自己鲜活跳动的心脏时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齐昭若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可是横亘在她身前的手臂依然是充满着霸道嚣张的力量。

    这让傅念君想起了昨天周毓白的怀抱,温和清浅,像甜蜜的陷阱。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便是和自己厌恶的人贴近时的感受吧。

    齐昭若没有骗她,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花木扶疏,并非人群集中的市坊之地。

第265章 嫁给我正好() 
几乎是齐昭若刚将她放下地,傅念君就扶着树干呕起来。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倒不是真的多怕周绍敏,她怕的只是那段记忆,怕那种死亡的感受。

    傅念君抬起苍白的脸,看见齐昭若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递给她一个从马上解下来的水袋。

    傅念君也管不了什么,接过来用清水漱了漱口。

    “进来吧。”

    齐昭若转身,推开了那个小院子的柴门。

    傅念君白着脸跟在他身后,以他的功夫,她想要逃简直是痴人说梦,因此也根本没有想做无谓的抵抗。

    这个院子不大,齐昭若引她到一间四面开阔的小亭里坐下,也没有茶水,却是打算和她长谈的样子。

    齐昭若望了一眼她的脸色,只是沉着脸,“从前只是怀疑,如今却是确信了,你对我,是又厌又怕,又恨又惧啊……”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

    “我和傅二娘子,是旧相识?”

    傅念君浑身一怔。

    齐昭若并不是第一次问她这样的话。

    只是她能够分辨出来,从前,他问的是她与“齐昭若”是否相识,而如今,问的却是与“周绍敏”。

    傅念君稳住神色,一遍遍告诫自己,断断不能让他猜出来。

    她抬眸,只对他道:“齐郎君现在要翻旧账有什么意思?你我从前就不熟,你把我掳到这里,是不是太不把傅家放在眼里了,我的丫头找我不见,自然会禀告我爹爹,届时你担待地起么?”

    齐昭若勾唇笑了笑,“傅二娘子何不坦诚些,以往相见,你时时都是装得镇静自若,怎么今日不行了?是我这个人,带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

    傅念君横眉竖目,“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昭若也不再纠缠,岔开话题,“你和我七哥是怎么回事?端午那日是你同他在一起。”

    他后半句话是陈述的语气。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和报备我的行踪。”

    她依然很不配合。

    齐昭若笑了笑,“那件衣衫就是最好的证据,傅二娘子,你这性子着实是执扭,这样也不肯认。”

    傅念君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就是断定齐昭若不会做损害周毓白利益的事,他要真把她那件衣衫拿出来做文章,届时周毓白的名声也不会白璧无瑕。

    他应该只是拿了这衣服来问她话的。

    她在心里暗暗怪罪周毓白算漏了一步,让这齐昭若也掺和进来。

    齐昭若见她似乎在思索,心里多半肯定了,“你与我七哥,到哪一步了?”

    傅念君不由窝火,这几天是所有人都要来盘问自己她和周毓白发展到什么地步不成!

    她冷冰冰地回复:“我们没什么。”

    他说:“你不能嫁给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

    傅念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担心的事,正是从前她也担心过的事。

    父母若无法结合,那他们又从哪里来?

    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讨论,而当日天清寺那三无老和尚所言,又让傅念君多少打消了这层顾虑,她或许本来就是“傅念君”,那么就不存在傅宁和陆婉容必须要生下她这个假设。

    可齐昭若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她不明白,她知道他也一样不明白。

    既然想不通,就索性放开手去办好了,阻止她嫁给周毓白总是没错的。

    齐昭若闻言倒是怔了怔。

    “当真?”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向你保证什么。”傅念君的态度很不好:“父母之命大过天,我的婚事是爹爹做主的,目前而言,他并未曾想我选为王妃。”

    她又补充了几句:“何况我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宫里不可能聘我。”

    齐昭若拧眉,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傅念君正觉得他浑身的气势稍有收敛之时,就又听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

    “是,你确实不适合嫁给他,嫁给我正好。”

    嫁给我正好?

    这是什么话?

    傅念君如遭雷击,实在想不通老天爷这是在同她开什么玩笑,短短几日,这父子两人的桃花就在她身上开了个遍?

    一个接一个地说要娶她。

    齐昭若勾了勾唇,十分不羁地将腿横在石桌之上:

    “傅二娘子,我和你都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了,你不嫁我还能嫁谁?我都不用将你那件衣服拿出来,咱们的事本就被人传了那么多次……”

    这混账!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什么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傅念君头顶险些冒火:“我与你什么都没发生,清清白白,你颠倒黑白,如此刻意抹黑我名声,也是想将傅家当作软柿子捏,齐昭若,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是么。”他眉眼不动,十分淡定,“就在这间小院子里,难道你都忘了?”

    他随口便说了几个时日,随即竟是摆着一副轻佻的神情将她浑身上下睃了一圈。

    “倒是比之前瘦了,你先前腰上有些丰腴的……”

    他越说越不正经,越说越没有顾及,仿佛她真的与他早就裸裎相对一般。

    傅念君红着脸喝断他:“你住口!”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真的齐昭若又回来了?

    因为她也不确定从前的傅饶华和齐昭若到底到了哪一步,所以他嘴里说的那些事,她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来,可是一瞬间的犹豫过后再看齐昭若的神情,就见到了他眸中转瞬即逝的冷芒。

    她上当了!

    他还是周绍敏,真正的齐昭若没有回来!

    他不过是在试探她……

    他根本不可能记得“齐昭若”与“傅饶华”的事情。

    就如她一样……

    傅念君腿脚发软,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不去逃避他的审视。

    他坐直身体,上半身微微朝她倾斜,低声道:“还要装吗?傅二娘子,你也失忆过了对吧?同我的情况……一模一样。”

    ————————————

    小齐:别勾引我爸冲我来!我们相爱相杀天生一对!

    念君:别误会,只有相杀没有相爱==

    鱼白:好了儿子,你没机会出生了。

第266章 好久不见() 
傅念君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攥握着。

    她真的是一时大意了。

    对于齐昭若,傅念君一直不敢和他有太多接触,就是早就明白自己死在他手上这件事,给她带来了多少恐惧,她面对旁人还能装一装,可是在他面前,真的太容易露出马脚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并未失忆。”

    她板着脸,依然是不肯承认。

    齐昭若也很无所谓:“从前我就怀疑,你与传闻中的傅二娘子性子差太多了,加上傅家的事,还有你刻意接近我七哥,这种种变化,若还是看不出来,我就真的太蠢了。”

    他顿了顿:“不过,你竟然会这么容易被试出来,傅二娘子,你在我面前似乎很难端起你一贯的聪慧啊。我更加能肯定了,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是不是。”

    傅念君这才感受到刻骨的寒意袭来。

    是啊,她仅仅凭借一句“爹爹”就推断出了他是周绍敏。

    已经经过这么长时间了,齐昭若能够猜出她来也并不奇怪。

    因为如今的很多事,正是因为她的介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在明,他在暗,除非她安安稳稳地只耐心过自己的日子,否则被他看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呢?你想说我是谁?”

    傅念君也不再否认,与他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齐昭若凛眉,“按照你性格陡然变化的时间来算,并不比我早几日……你对我显然也是认识的,前后又力保傅家。”

    他抿了抿嘴角,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太子妃,好久不见啊。”

    太子妃……

    傅念君浑身一怔,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实并不难猜,他以己度人,自己以齐昭若的身份醒来,齐昭若是他的表叔,而如今的傅二娘子,与三十年后的太子妃,也是一样有部分亲缘关系,所以夺舍这件事,在完全陌生的人身上,可能是无法实现的。

    齐昭若自己的推断是这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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