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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青云上-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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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风至一路往西南而行,越是离龙都远,地方越见荒凉。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山下,山形是圆的,半边光秃秃,袒露出的土竟是红褐色,他打听了七八个本地人,才找到一个肯对他开口的,听那人异样的语调说了好几遍,这座山仿佛叫做“小骷髅”,温风至听了这个山的名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温风至本想问问对方,此地离西岭雪山还有多远,但那人回答完他的话后,忙不迭地就拔腿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追他一般,温风至喊了两声,那人才回过头,又嘀咕了一声什么,看他手势比划,仿佛是在示意温风至也离开这里。

    温风至不明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赶车往前继续而行,眼见离那山越发近了,温风至担心成祥,就翻身下车,先去看他如何。

    谁知他进了车厢后,先是一抹成祥的手,如今那几乎瘦成一把骨头的手,硬硬的,就仿佛握到了什么木头石块,温风至的心弦绷紧,唤道:“成祥”不见答应,就去探他的鼻息。

    温风至探了一次,手指猛地缩回来,用力挥了挥手,喃喃道:“不会不会”他复又探过去再试,可是如此几次,却仍是探不到成祥的鼻息。

    温风至一路担惊受怕吃尽所有苦头,吃苦还罢了,最怕的就是成祥不好,如今看这情形,整颗心大乱!正要再唤成祥,却听的外头一阵马蹄声凌乱。

    温风至并不理会,只抱住成祥,碎碎念道:“成祥,你可记得你不能有事,咱们快到雪山了,你很快就能好了,等你好了咱们得回龙都见小庄娘子呀,成祥,成祥!”温风至说着,泪便掉下来,打在成祥枯槁的脸上,但成祥却仍一动不动。

    此刻,外头便响起叽里咕噜的说话声,那马蹄声仿佛是围着车厢转动,有人大胆挑开车帘子。

    温风至含泪转头,望见一张画的红红绿绿的脸,面面相觑,都是一怔。

    顷刻,那人厉声大喝了一句什么,仿佛示意温风至下车。

    温风至正在心力交瘁之时,一闭眼,眼中的泪扑啦啦掉下来温风至把成祥小心放下,出了车厢,跳在地上。

    围着马车的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是骑着马,打扮的十分古怪,头顶插着羽毛,脸上不知用什么画的,如诡异的面具,形貌看来,似是野人,行径看来,仿佛贼匪。

    其中一人见温风至一言不发落地,便靠近过来,用力在他头上推了一把。

    温风至一个趔趄,复又站稳,耳畔听到这些人戏弄的大笑声,此刻他才明白方才那赶路的人是何意,或许那人知道此处有这些匪贼,故而才示意他别往前走可惜他如今才懂。

    只不过就算早些懂了又如何?他仍是得向前的,因为他得带着成祥去雪山。

    听着这些贼人大笑,温风至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路来此,成祥却

    温风至闭上眼睛,徐徐地吐出一口气,在贼人大笑之中,身形暴起,一刀,已经将其中一人斩落地上。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贼人鼓噪起来,同时纷纷亮出兵刃,把温风至围在中央。温风至回头看一眼马车,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成兄,我真是万万想不到,跟你竟有这种缘分。”

第111章() 
这段时日是温风至有史以来觉得最为难过的时光。

    忐忑惶惑,迷惘不安,患得患失可他无人可以商量也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忍着。

    有时候念叨几句,觉得成祥能听懂,所以他不算寂寞,但是成祥毕竟不会开口跟他说话。

    这个时候,温风至格外怀念成祥那张嘴——他昔日十分讨厌成祥多嘴且口没遮拦,但是这段日子里,他却无比羡慕之前被成祥唠叨得几乎发疯的那个自己,能够听成祥在耳畔不停地胡说八道是何其幸福的一件事。

    连日来的痛苦,纠结,不安,期待,绝望统统都在此刻发泄出来,温风至如疯了一般,浑然不顾自身安危,拔刀冲向包围在周围的贼人们,怒吼声中,运动如风,迅雷不及掩耳间,已经连砍三人,伤了三四人,其他的贼人见势不妙,纷纷下马围了过来。

    手臂上一疼,继而是腿火辣辣地,舌尖一舔嘴唇,仿佛有涩涩的腥味,又有一点甜。

    温风至倒退到马车边上,靠在车辕处,转头看着寂静的车厢,笑着说:“这会儿我若跟着去,还能赶上你黄泉路上大家也好做个伴儿说起来我真的挺想你在我耳边聒噪的”

    这段日子里寝食不安,他的身心都已透支,方才那阵爆发,此刻却让他精疲力竭,何况成祥若是已去,他还又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温风至吐了口气,抬头看着空落落的天际,他看到有个贼人手中雪亮的兵器向着自己扫来,但是他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索性一切,都交给老天罢了,他,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索性听天由命。

    那一刀却最终没有落在温风至的身上,因为有一只手,握住他的肩头,把他往旁边拉开。

    温风至踉跄转身,望见成祥被伤跟毒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容颜,但是,在他微微睁开的眼中,却仍有一团未曾熄灭的火焰。

    刹那间,泪便如泉涌。

    成祥伏在马车上,方才一抓已用尽他浑身所有的一点残余力量,他只来得及看了温风至一眼,头脸就跌在了车板上。

    温风至仿佛听到他低低说了句什么,他用力地抓了抓脸,把泪胡乱抹去,忽然之间,原本抽丝剥茧般消失的干干净净的力气,重又涌现。

    与此同时,温风至耳畔又听到得得的马蹄声,他原本以为仍是敌人,谁知,随风而来的,却是个熟悉的声音,叫道:“祥哥,我来了!温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险象环生里,温风至的唇边却忍不住流露一丝欣慰的苦笑,头一次,他这么喜欢听这种他曾深恶痛绝的声音,听不到成祥的聒噪,听听这个,倒也聊胜于无。

    温风至把手中的刀一扬,笑着大声道:“还不快滚过来帮手!你来的太迟了点,程猛!”

    解廷毓醒来的时候,脸火辣辣地,仿佛被人用什么狠狠抽打过,他皱着眉起身,身子也像是散了架。

    抬手摸向脸颊,感觉脸真的好想肿了许多,解廷毓疑惑地抬头看向周遭,却见身处一个十分简陋的房间之中,身边的被褥都是发旧破烂的。

    解廷毓有些迷惑,却也没什么震惊,直到他看见坐在床边不远的一个人。

    是个陌生的女子,虽然荆钗布衣,不过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就是神情有些颇为不驯顺,毫无顾忌地瞪着他。

    解廷毓皱眉想了想,似明白了什么,便冷笑:“你把我拉来这里的?”他翻身下地,想找自己的靴子,一边随口道:“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说吧,你要多少银子?”

    解廷毓以为是个卖笑的贫寒女子见自己衣着光鲜,故而拉了回来趁着他醉倒就他不想跟这种人计较,便开门见山。

    季玉兰扬眉:“什么银子?”

    解廷毓正要穿靴,闻言手一停:“你们这种人,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季玉兰听出几分异样:“我们这种什么人?”

    解廷毓冷笑:“姑娘不是倚门卖笑的章台柳,娼家女么?”

    季玉兰不懂什么叫“倚门卖笑章台柳”,可却明白什么是“娼”,顿时之间气的脸都红了:“你以为姑奶奶是娼/妓?”

    解廷毓有些愕然:“难道不是么?”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季玉兰,有些嫌弃:“虽然自比不得名妓,不过”

    贫门小户的女子,大概就是这种模样了虽然他之前都没有见过。

    季玉兰的气呼啦啦卷了上来,觉得这个人大概是给自己打的太狠或者打到了头,于是有些分不情形。

    她从头到脚哪点像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按照季玉兰的个性,这会儿应该过去先在那张比女人还好的脸上再打几个大嘴巴,或许可以额外地挠两道血口子不过瞧在他仿佛知道成祥的份儿上,于是季玉兰罕见地冷静下来,没有轻举妄动。

    季玉兰正要开口,外头胡有道进来:“总算弄了热水回来了,瞧这帮人,一听咱们没钱,那脸拉长的跟驴脸似的,要口热水都难”

    猛然间看到解廷毓已经醒了,正瞪着两只眼睛看他。

    胡有道一怔:“啊,醒了啊,那就用不着了,玉兰,你喝口吧咱们这忙了一天,还没喝口热水呢。”

    胡有道很是殷勤,捧着碗给季玉兰,解廷毓在床边看了个明白,心中一凛,越发不善道:“你们不会是想玩儿仙人跳吧。”

    季玉兰好歹也是捕头的义妹,当然明白什么叫“仙人跳”,当下那脾气再也忍不住了,把胡有道往旁边推开,走到解廷毓跟前。

    解廷毓嫌弃儿警惕地望着她:“你想干什么?我”

    季玉兰冷笑,杏眼里杀气腾腾:“小白脸儿,你给姑奶奶听好了,你那张漂亮的嘴里要是再冒出什么姑奶奶不爱听的,我就给你撕烂了!管你是什么虾公子蟹公子,你信不信!”

    季玉兰一边儿说,一边左手掐腰,右手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十分撒泼。

    如果这儿不是龙都而是什么别的地方,解廷毓一定以为自己遇到女强盗了。

    只不过,望着这样嚣张的女子,解廷毓忽然觉得这幅张狂毫无顾忌的表情,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以至于解廷毓神思一阵恍惚,竟然没计较季玉兰说什么“虾公子蟹公子”。

    胡有道赶紧上前,又扮和事老:“玉兰啊,咱有话好好说,不如问问他是不是认识捕头?”

    季玉兰气不太顺,呼哧呼哧喘了两声,解廷毓看着那丰满的胸脯在眼前起伏,不由转开目光。

    季玉兰道:“把我气得都忘了小白脸,你老实点跟我说,你是不是认识我虎子哥!”

    那声“虎子哥”让解廷毓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伴随而来的仿佛是热辣辣的脸皮疼,解廷毓伸手摸脸,回味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

    解廷毓不愿理会这一对莫名其妙的男女,便负手冷道:“你们若不是”想到方才季玉兰咬牙切齿的样子,便及时停口,“那么我便要走了。”

    胡有道心中一动,忙将解廷毓拦住:“这位公子你别恼,你原先晕在街头是我们给救回来的,如今是想问你认不认识我们一个亲戚,他的大名叫‘成祥’,是遇难成祥的‘成祥’。”

    解廷毓见这瘦削的男子靠前,本来暗中戒备,他也是有几分武功的,若是出其不意,自然可把对方制服

    正盘算中,忽然听到胡有道说出“成祥”,解廷毓整个人的脸便白了:“你说什么?”

    季玉兰怒不可遏:“别装傻!你耳朵不聋,成祥!我哥!你知道不!”

    解廷毓直直地看着季玉兰:“成祥是你哥哥?”

    季玉兰很以成祥为荣,当下挺胸:“不错!你快点说,你怎么认得我哥哥的,跟我哥哥什么关系,我哥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季玉兰连珠炮似的喷出来,解廷毓深吸一口气,暗中握了拳。

    永平侯李赢气呼呼地冲进安宁侯府,听了仆人来报,甘少锋以为有事,便赶紧迎了出来,两下见了便忙先问道:“怎么了?”

    李赢脸色很不好,道:“出大事了!姐姐呢!”

    甘少锋道:“姐姐在里头,有什么大事?你倒是快说。”

    李赢瞪着甘少锋,气鼓鼓地说道:“曾流霜想跟姐姐结亲这件事儿你知不知道!”

    甘少锋吃了一惊:“什么?你哪里听来的,我不知道啊!”

    李赢眉头一皱:“你不知道?那姐姐是不是也不知道?”

    甘少锋道:“我哪里知道”两人跟说绕口令般地说了会儿,李赢便急不可待地:“那你倒是进去问问,不然我去问这可不行!”

    甘少锋本来也正惊疑,也想去问问甘少泠,可见李赢这样火烧眉毛地,他却又站住脚,问道:“你怎么这么着急,比我还着急啊?”

    李赢脱口道:“你这不废话吗!”

    甘少锋瞪着眼睛看李赢:“我怎么不明白呢?”

    李赢跺跺脚:“你怎么这么笨,连成大哥以前都看出来了我喜欢你姐姐,你不知道啊!”

    一句话说罢,甘少锋张口结舌,半天反应不过来。

    李赢脸有些红:“算了,我自己进去问姐姐。”

    甘少锋还没有动,却听里头有个温和的声音道:“永平侯留步。”

    李赢一怔,眼神发亮:“泠姐姐!”

    甘少泠自里屋转了出来,极快看他一眼,便垂了眼皮。这会儿甘少锋才能动弹,忙跑到甘少泠旁边:“姐姐,怎么李赢说曾国舅要跟咱们府”

    甘少泠垂着眼皮,回道:“这件事是皇后跟太后提起,太后又跟雅韵公主说的。公主才跟我说过此事我仔细想了一番,觉得还是听长辈们的意见”

    甘少锋目瞪口呆,李赢呆呆愣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甘少锋却已明白,当下回头看他:“你不知道吗?我们府里没有长辈,太后跟你祖母提起的,就等于是媒人了”

    李赢自觉兜头浇了一桶冰水,灵魂出窍:“这是说姐姐你答应他们了?”

    甘少泠低着头,轻声回道:“以我们府的情形来说,这门亲事若成,其实也是高攀了,我还能说什么?侯爷若是没别的事,且请回府去吧。”

    甘少泠说完之后,便想入内,李赢却一个箭步冲上来,竟将她从后紧紧抱住,嚷道:“不行,我不许你嫁给别人!我不答应!你、你要嫁只能嫁给我!”

    旁边甘少锋见状,复又张大了嘴,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第112章() 
这客栈是龙都最偏僻的一家,因为最便宜故而被季玉兰选中,她做足准备,倘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成祥,她得把钱省着点花。

    既然便宜,室内简陋至今不说,窗门漏风,外头的动静传入内,很是清楚。

    里头说话外面若是有心自然也听得明白。

    “成祥”两字,似恍若隔世。骤然有故人出现,解廷毓心中滋味着实异样。

    “我的确,认识他。”解廷毓望着季玉兰,慢慢回答。

    季玉兰有些欢喜,也有些紧张,期盼地看着解廷毓:“那你知道我虎子哥如今人在哪里?”

    解廷毓转过身去:“我不知道。”

    季玉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成祥有关的人,又哪里肯轻易放过,跑到解廷毓身前:“我虎子哥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既然认识他,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都知道些什么?”

    解廷毓心中百味反复,望着季玉兰急切的神情,忽地心中一动,便问道:“你想知道他发生什么,容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但是,你得告诉我,在乐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玉兰愣住:“乐水?这有什么可说的?”

    解廷毓道:“他为什么来龙都你该知道吧。”

    季玉兰一惊,胡有道上前一扯她袖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警惕。

    季玉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我虎子哥没跟你说?”

    解廷毓苦苦地笑了出声:“跟我说?他会跟我说?”

    季玉兰望着这悒郁的美男子,道:“我虎子哥是来找他心上人的,我估摸着多半找到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可瞒着人的。”

    解廷毓道:“他的心上人,就是他在乐水的时候救的一名女子吗?”

    季玉兰见他居然知道底细,当下道:“不错,就是!原来你知道啊。”

    解廷毓道:“是啊,我知道,我却宁肯不知道。”

    季玉兰见他痴痴呆呆地,便摸摸他的额头,解廷毓皱眉:“你干什么?”

    “挺俊俏的一个人,怎么怪里怪气的呢,”季玉兰斜睨解廷毓,“而且又爱喝的烂醉,按理说我虎子哥不会认识你这种的”

    解廷毓冷冷一笑:“我也宁可不认识他。”

    季玉兰叉腰:“你拽什么啊?你都知道虎子哥的事儿了,还不赶紧把你知道的跟我们说?”

    解廷毓垂着眼皮:“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他所救的女子,也喜欢他么?”

    季玉兰道:“那是肯定的啊。”仿佛自己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儿解廷毓问出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般。

    解廷毓语塞,胸口更闷:“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区区捕头,不解风情,粗鄙恶俗”

    “你再说我虎子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季玉兰拧眉,不耐烦地瞪着解廷毓,却又琢磨:“你的语气怎么充满了嫉妒似的?像个怨妇。”

    胡有道听了“怨妇”二字,忍不住笑了,忙正色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尊姓大名呢?”

    解廷毓扫了两人一会儿,终于道:“我姓解。”

    季玉兰咯咯笑:“蟹公子嘛,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好季节,可肥了。”

    解廷毓听出她弦外之意,正不悦,季玉兰却又没了笑意,有些忧郁地低声嘀咕:“可我虎子哥却不知去了哪,我还想你带着小庄姐姐一块儿回去,咱们在院里围一桌吃虾蟹呢,那得多热闹。”

    解廷毓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季玉兰描绘的场景太美,让他心潮难平。

    这几日小庄的反应有些厉害,多半都歇在寝殿内,这天外头有宫女进来,报道:“殿下,有一封解少卿送来的信。”

    小庄一愣:“信?”

    宫女道:“是。”上前来双手送上,近身宫女接了过去,试了试无碍,便递给小庄。

    小庄拆开来看了看,见竟是没头没脑的一首诗,题目是“故人到”,内容则是: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小庄起初莫名,仔细想想,脸色大变,握着那寥寥几行字的信:“送信人呢?”

    宫女道:“在宫外候着”

    小庄皱眉沉思片刻,便道:“备轿,我要出宫一趟。”

    这是文征明咏玉兰的半首诗,加上“故人”两字,小庄骤然明了。如此传信,旁人不明所以,就算看了,也自以为是解廷毓幽怨有感而已。

    约见的地方,是解廷毓安排的一处府邸,小庄并未带太多随从,也未声张,低调地出宫,随解廷毓派来的人而行。

    不多时到了地方,小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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