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芽的七十年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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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真逗,还挺懂事的!”旁边的人说笑道。
“是,别看才九个月,跟个大孩子似的,啥都懂了。”童韵擦了擦细白颈子里的汗珠儿,这么说道。
正说着,远处跑来一个人影,戴着个大草帽,远的时候没看清,待到近了,这才知道原来是童昭。
童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蜜芽儿跟前:“小蜜芽儿,这么乖地坐着呢!”
童韵见弟弟竟然这会子跑过来,便用手在嘴巴那里环成喇叭状喊道:“你跑来做什么?”
按理说童昭应该和生产大队其他男人一起运麦垛子,用石磨子轧麦粒,怎么竟然跑来这块田垄了?
童昭笑着挥手:“我过来看看蜜芽儿!”
说着间,他弯下腰,快速地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了蜜芽儿那奶肥小手里:“乖,舅舅给你带来个好吃的!”
童韵无语了:“她还小,不能随便乱吃东西!”
童昭笑,一边笑一边往远处跑:“能吃,这个一吸都是水儿,噎不着呛不着!”
蜜芽儿低头看时,只见小舅舅往自己手里塞了一个蜜桃儿,软乎乎的,饱满粉红,一看就是汁水充足。她抱着那大蜜桃,贪婪地张开嘴巴,从那蜜桃尖尖上开始吸起来。
惯会吸奶的小嘴儿这么一吸,蜜桃甜美的汁液就渗入小嘴中。
真甜,真好吃,真解渴!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蜜桃桃!
于是童韵便见自家女儿鼓着个腮帮子,抱着个比她的脸小不了多少的大蜜桃,那叫一个啃啊吸啊,好生卖力的样子,很快粉润两颊变成了个小花猫。
一时她也忍不住笑了:“这童昭,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陈秀云抬起身来,掐着酸疼的腰,擦擦汗笑:“童昭可真是疼咱蜜芽儿,得了啥好处也忘不了蜜芽儿。”
冯菊花却笑着说:“那也得说有本事能得好处,我看童昭是个能干人儿,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不像咱顾家男人,一个个都老实。”
陈秀云想想也是,点头:“说的是,童昭是城里的,就是不一样。”
正说着,南边地头过来一群女人并几个小孩,个个都是戴着草帽,其中有几个还背着个娃,等到走过来一说,大家伙才知道,原来她们那块地比较小,已经收割完了,所以被小分队队长赵辉煌派到这边来了。
当下大家伙重新分了任务,就各自拿起镰刀忙活起来。
童韵恰好挨着柯月一起割麦,柯月生了个孩子才出月子,可是没办法,家里劳力只有顾跃进,吃饭的嘴多,她不得不拖着还没大恢复好的身子过来抢收麦子。
童韵看到这情境了,不免皱眉。
她才生过孩子,自然知道那辛苦,出月子没多久的孩子,两个小时就得吃一次奶,吃了后马上就要拉就要尿,如此循环,烦不胜烦。柯月自己身体怕是也没恢复好,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带着孩子出来抢收麦子。
她从东边开始割,柯月从西边开始割,两个人在割到中间的时候恰好遇上。
童韵提醒说:“柯月,你才出月子,现在这么弯着腰割麦,小心落下腰疼的毛病。”
别说是才生过孩子的,就是正常人,割几天麦子,怕是都腰酸得不行了。
柯月略停顿了下动作,叹了口气:“我也想赌气不来,谁不知道在意自己身体呢。可是没办法,落到这个地步了,我总得给自己打算打算,要是我现在不出来忙活,说不得到了冬天家里就断了粮。”
童韵听着,倒是有些意外:“这咋会呢,生产大队到时候肯定是按人头分粮啊,大不了到时候先想办法补点钱。”
生产大队的粮食在交了公粮并存了来年的粮种子后,其他是按人头分的,每个人合该多少斤粮食,老弱病残孕都是有的,这也算是考虑到大家伙的填饱肚子问题。不过呢,有些人的工分多,有些人的工分少,那怎么办,多工分的,可以选择多得粮,也可以选择折算成钱。少工分的,你要想拿到你人头应得的粮食,那就得补足钱。
如果没钱,那就是彻底没办法了。
难道说,柯月家拿不出这钱来?
柯月苦笑了声:“是,家里根本没钱,要不说嫁了贫农呢,嫁贫农,好成分,这可真好,总算是彻底的贫农了!”
贫得吃不起饭了。
童韵见她这样,却是不好说什么,只好安慰道:“等会这一陇割到头,你借着喂孩子功夫,坐在地头歇一会,割得少就割得少,大不了我们割快点,一样不影响进度,大家伙都是女人,也能理解的。”
柯月听了,感动地望了童韵一眼,却见她肌肤在那阳光照射下闪着秀粉的光泽,心中黯然,羡慕嫉妒又感激。
“谢谢你,童韵,之前多亏了你送我的两斤红糖,要不然我这月子连个糖都没有!”
第34章()
“谢谢你;童韵;之前多亏了你送我的两斤红糖;要不然我这月子连个糖都没有!”
童韵知道柯月生了;曾经过去看过她;并单独送了两包红糖;刘瑞华和莫暖暖一起送了一袋子鸡蛋糕。如今童韵听着柯月这么说;越发皱眉:“咱们生了孩子,不是会分三斤红糖票吗?”
每个生了孩子的都有,生产大队给分;三斤红糖票对于月子里需要营养的产妇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还是却总比没有强,怎么也不至于非靠着她送的那两斤红糖的地步啊。
柯月听到这话;眼圈都红了;别过脸去,咬着嘴唇说:“这不是穷么;顾跃进她娘说;她当初生顾跃进;月子里哪有红糖吃;说就是我这成分不行的从城里来的;被宠坏了。话说他们贫农家的媳妇不兴那一套,不能太娇气;说红糖票拿去黑市卖钱了,不让我吃。”
就是童韵送的那两斤;她还是硬扒着不放;才算是留下来进了自己的嘴。
童韵怎么也没想到柯月竟然过得是这种日子,之前只以为她家穷,没想到她那婆婆竟然这么不体恤人!
“那顾跃进呢,他就不知道心疼你?”
才生了孩子的产妇,他们就这么对待?
提起这个,柯月眉眼都带上了哀怨之色:“他啊,哪知道心疼我,就听他娘的了!”
童韵一时无言,她只听顾家人说那个顾跃进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觉得柯月嫁给个老实人也挺好,可是却没想到,这老实人竟然和老实娘合起伙来这么欺负媳妇。
“他们就算不心疼你,好歹心疼下孩子,孩子总是他们家的吧?”
提起孩子,柯月唇边泛起嘲讽的笑:“他们家就盼着有个男孩子给他们传宗接代的,一看是个女孩子,说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根本不怎么上心。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热天,我背着个才出月子的娃来割麦了!”
童韵听着,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早看出顾跃进她娘怕是个盼着男娃的重男轻女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直接了当,连表面应付一下都不肯,根本不把生了女儿的柯月当人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童韵虽说也经历了上山下乡,可其实从城里到乡下,无论沦落到啥地步,一直是被宠着的,富的时候富疼,穷的时候穷疼,以前有爹娘,现在有丈夫和顾家一家子,还有个弟弟啥事儿都护着,要说受苦,她还真没受过。如今听着柯月这遭遇,想想都替她难受。
“走一步看一步呗!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又能怎么着!反正我也想好了,这死老太婆,她做初一我做十五,她总有老的时候,至于那男人,他离了我,也娶不起别的媳妇了!”
柯月如今的策略,只能是熬。
正说着,柯月背后的小娃儿哼哼着哭起来,小娃儿生下来才五斤,瘦巴得很,出了月子也就七斤,看着孱弱,哭起来都没太有力气。
童韵心疼孩子:“这大热天的,你别让她这么干晒着了,小心中暑,地头上有树荫,你先过去喂喂奶,让她也凉快一些。这点麦子,我帮你割了就行!”
旁边的陈秀云恰好也割到这块了,利索地笑着说:“是,柯月你地头歇一会吧,我们多割点就完事了!”
其他几个妇女也有知道这事的,听到柯月这边孩子哇哇哭叫,纷纷喊道:“歇着去吧,别太委屈孩子!”
柯月看着大家伙这古道心肠,眼里都快掉下泪来了。怎么村里随便非亲非故的都知道心疼她和孩子,都知道可怜她们,偏生孩子的亲爹亲奶奶的不知道疼?
“辛苦大家伙了,我先去喂喂奶。”说着间,柯月赶紧过去地头上,解开来后面背着的孩子喂奶。
蜜芽儿奶肥小手抱着个大水蜜桃,啃啊啃的那叫一个有滋有味,正啃着,就见柯月背着个孩子过来了。
她知道这是娘的好朋友,一起下乡的,嫁给了贫农,生了个女娃儿,不由得好奇地瞅过去。
一瞅之下,也是有些意外,听说这孩子都出满月了,怎么这么小一个啊,和自己差别忒大了。
而柯月喂着怀里的娃儿,也不由得看向旁边的蜜芽儿。之前她怀孕又坐月子的,也没太见过这孩子,只知道顾家一家子都宠着,如今一见,也是微吃了惊。
平时整天抱着自家这刚出月子的娃,觉得自己娃挺好看的,小模样俊俏,可如今看了蜜芽儿,才觉得差别真不小,人家蜜芽儿圆润润的白胖,眼睛晶亮,抱着个水润的蜜桃儿,啃得那叫一个香甜可爱,憨态可掬。再低头看自家怀里的娃,又黄又瘦,爹不疼娘不爱的,营养匮乏。
这过得叫什么日子啊!
柯月满心不是滋味。
其实她也是钻了牛角尖,须知这生了孩子的女人,身体恢复,照顾宝宝,以及面临添丁进口所带来的各种生活改变,这个时候正是人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也最容易钻牛角尖,思想偏激,最后陷入产后抑郁症中不能自拔。
若想开点,自然会觉得,人家八个月,自家才出满月,黄疸还没退呢,这能比吗?可柯月比,她就是忍不住和旁边的蜜芽儿比较起来。
她这么想着时,喂奶喂得口渴,便找出背包,拿出里面的一个玻璃瓶。这年月大家出门劳作,都会带个玻璃瓶子,一般是家里攒下来的廉价白酒瓶子,上面栓个绳子,里面放水喝。柯月口渴得厉害,打开玻璃瓶要喝水,谁知道这一路过来,水洒了不少,竟然看着没多少了,她咕咚咕咚喝光了,还是觉得渴。
抱着孩子继续喂奶,看旁边蜜芽儿坐在那里,两个小胖腿中间夹着个军用绿水壶,两个小胖手抱着个水蜜桃儿,水蜜桃儿的香味就那么飘过来,飘进她的鼻子,浮在她的喉咙处,让那里越发干渴。
她有点想喝这军用水壶里的水,可是又不好意思渴,喉咙里依然干得冒烟,刚才自己喝下的那点水根本浇不下满身的干渴,而那水润香甜的水蜜桃气息更是让她喉咙发痒,忍不住暗地咽了下口水。
她抱着孩子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树荫下,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地头上喂奶,望着那戴着草帽弯腰收割的女人们,还有那些跟在后面拾麦穗的小孩子,那么忙碌的景象,让她想起了好早好早以前。
其实细数起来,也就四年的时间吧,可是这四年仿佛是大半辈子,她从个娇滴滴的城里女孩儿,变成了这农村里实打实的农村妇女。
以前她看到别人当众喂孩子会羞涩,现在却毫不顾忌自己随便喂。
以前她尊老爱幼看到老人小孩都会让座,可是现在她却觊觎着旁边八个月小娃娃的水蜜桃和军用水壶!
四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成为了自己往日最鄙弃的那种人?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弯腰割麦的童韵,她虽然生了个孩子,可是看着腰身依然婀娜,草帽底下的那脸蛋依旧是像在城里那般白嫩,她和几个妯娌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笑起来,笑声顺着麦浪飘过来,欢快动人。
心间隐隐竟然泛起了说不出的滋味,她是忍不住和童韵比较。
怎么同样生了个女儿,她家的蜜芽儿就那么惹人爱,她家的蜜芽儿就那么受人宠,而她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其实蜜芽儿是感觉到旁边这位柯月姨那饥渴目光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嘴唇,蜜芽儿甚至看到了她嘴唇上的干涩,蜜芽儿有心想把自己军用水壶里的水分享给这位柯月姨,可自己到底才八个月。
她这八个多月的身体还不能任凭她驱使,她作为一个八个多月的小宝宝更不可能惊世骇俗地去孔融让梨。最后没办法,她只好耷拉下脑袋,假装没看到柯月的目光,继续独享那香喷喷的水蜜桃。
这个时候麦场那边又过来几个双轮车,男人们一个个将之前女人割下来的麦子绑成大捆往车上装。顾建国这次也跟着过来装车,见女儿坐在树荫下,都来不及和女儿说说话,只是在抬手擦去掉落在眼里的汗珠子时,才吆喝了句:“蜜芽儿乖!”
蜜芽儿看到了自家爹,高兴得想向爹挥挥小手儿,然而两只小手儿还抱着个大水蜜桃舍不得放下呢,只好举着水蜜桃冲着爹笑:“呜哇呜哇爹爹爹爹”
小嘴儿不说爹则已,一说就是一长串串儿,鲜润的嗓子里说出软嫩的娃娃音儿,听得那边忙乎的顾建国心都要化了。
“蜜芽儿吃桃桃,乖乖地坐着,等爹忙完了抱你!”
蜜芽儿欢快地晃着大水蜜桃儿,她咂了半天就咂了桃尖尖上一点味儿,她要留着桃桃给爹吃,给娘吃。这么好吃的水蜜桃,得让爹娘也尝尝味儿。
顾建国他们一群男人很快把沉甸甸的麦捆子给装在了双轮车上,为了节省时间,那些麦捆子几乎在狭窄的双轮车上堆积成了一座小房子。
赶着沉重的车马,男人们并麦田里几个女人跟着车离去了,他们还要过去麦场卸车,散开麦子,晒干了后再轧麦子。
麦田里因为没了麦子,便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并一些稀松零散的碎麦,这些零散当然不能浪费,是要捡的。捡麦子这个活就是小孩子们挣工分的好机会了,这种活大人干太浪费劳力,小孩干最合适。
生产大队的小孩早就被分了工,分到这块地的是几个小孩子,其中一个就是萧竞越。
萧竞越背着个打补丁的蓝花布包袱,弯腰在地上拾麦穗,背就没直起来过。
“麦场里的麦垛得上去几个人摞,人手不够,你们几个先别割麦子了,也跟着过去吧!”
赵辉煌跟着最后一趟双轮车打算出发,临走前开始点兵:“你,你,你们几个,过来,走,跟着去麦场!”
童韵恰好那一陇割到了地头,就这么被点兵点走了,陈秀云也在其中,麦田里只剩下两三个年迈的老妇人了。
她看看地头的蜜芽儿,犹豫了下,想着商量换个人去,可是看看剩下的都是年纪大的,这么换人总是不好意思。这时旁边的一位老太笑着说:“放心我们给你看着,丢不了!你带着孩子过去麦场,小心被迷了眼!”
麦场里会用木铁锨把轧过的麦子高高扬起来,这样麦麸灰尘和麦粒就分开了,这个时候最容易迷了人眼,就算大人都得戴着口罩头巾的。
童韵想想也是,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倒是也没事儿,况且眼看着赵辉煌已经跟着车跑了,她这个时候再要求换,挑三拣四的,倒是有些不服从组织安排的意思,当下对那些老妇人说了几句请她们看顾下,之后赶紧过去追车去了。
萧竞越其实早就看到了蜜芽儿在地头上坐着啃水蜜桃,不过他忙着低头捡麦穗,根本没功夫细看,如今老远听到顾家的几个女人也跟着去了,他就捡着麦穗,想着朝蜜芽儿那个方向慢慢挪过去。
蜜芽儿还太小了,哪怕稍微碰到一点都了不得。
第35章()
萧竞越背着半包袱的麦穗;趁着捡麦穗功夫就要挪去蜜芽儿附近;他是想看顾着她一些;免得万一摔倒了或者哭了什么的;毕竟八个多月大的娃;一时看不到爹娘都可能哇哇哭。
更何况;萧竞越总觉得蜜芽儿是个娇生惯养的;没受过啥委屈,如今身边没个人,怕她害怕。
谁知道刚要过去;旁边一个老太太喊着萧竞越:“瞧这边树杈里头,一堆麦穗,竞越赶紧拾!”
萧竞越看了看蜜芽儿;看看那边的麦穗;只好背着包袱先拾麦穗去了。
谁知道他刚走了,就有一个老太太从那边田地里过来;走到近前;看到柯月;竟然嚷嚷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这是收麦呢;全生产大队的人都在忙活着挣工分,结果你呢;你竟然坐在地头上歇着?啧啧啧你有这么好的命啊,你一个生丫头片子的命;还好意思歇着?”
顾跃进他娘骂起来人可是有一手。
柯月听着这话;顿时拉下了脸,冷嘲热讽地道:“是是是,你老顾家就缺这点工分了,让一个才出月子的新媳妇背着孩子来上工挣工分,我要是挣不了这点工分全家都得饿死了!”
她这话一出,顾跃进娘顿时急了:“哟,你啥意思,你这是啥意思,瞧瞧,有这样的儿媳妇吗,竟然敢给婆婆顶嘴了,这还反了你了?不就生了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你拽什么拽,自己肚子不争气,就别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
因为在场剩下的除了小孩子就是几个年迈的妇人,屁股决定脑袋,那些年迈妇人自然是向着当婆婆的说话,毕竟她们都有儿媳妇,都盼着儿媳妇生儿子而且要孝顺。
“柯月,你娘虽然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你家也是条件不好,可作为儿媳妇,你也不能和她这样说话啊?老人错是错了,可她不识字,她也不懂,你是城里人,你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众人也有是非观,也知道顾跃进娘确实有些狠了,可那又如何。
你和一个不识字老太太计较,还要当众嚷嚷,那就是你的错。
柯月听到这话,她心里憋屈啊。
敢情这群老太太都知道自己婆婆是做得不地道,可是她做得不地道她有理,因为她是农村不识字的老太太!而自己如果和她争辩,那就是自己没理了,因为自己是城里来的下乡知青,成分还不好。这样的自己,根本没资格说话,哪怕被欺负死,那也得一声不吭当个受气包!
柯月自打嫁过来就不痛快,怀孕一肚子气,生了后更是每天晚上都要哭,现在刚